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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 你获得了成为架见崎住民的权利

《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 河野裕 · 1.5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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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的时间,香屋总是趴在课桌上度过。

直接趴下课桌太低,于是他在脸颊下垫上书包。

从初中起基本上就是这样,去年春天升高中时,他以适合当枕头为首要条件找到了合适的书包。

其实他并不会睡。虽然有点困,但附近有其他人就睡不着,只是觉得休息时间里与其独自一人挺直后背,不如装睡显得更自然。香屋步的朋友很少。在班上一个也没有。现在已经过了十月,事到如今他没有再交新朋友的打算。

枕在书包上闭起眼,周围的声音便听得很清楚。流行的手机游戏、昨晚的综艺节目、今早的新闻。声音有的响亮,有的低沉,有的粗重,有的纤细。但不可思议的是,所有声音听起来都没有区别。无论游戏的活动,还是政治家的丑闻,在这间教室里都裹着相同的包装。

其中,唯独一个声音有所不同。

——世创部这东西,你觉得真的存在?

那声音微弱、僵硬、带着杂音。

香屋微微睁开右眼。

斜前方坐着一名马尾辫少女,她对面站着的女孩是波波头,正把手机屏幕对着她。香屋看不清屏幕,但知道上面显示的内容。

世创部——正式来说,是世界和平创造部。它确实存在,但有种都市传说的味道。与响亮的名字相反,是个规模没多大的传言,只停留在本地人之间。

世创部会在某天没有预兆地给某人发送邮件,标题一律是「请您协助维护世界和平」,因此也有人称其为「请求邮件」。

至于邮件的正文,简单来说就是罗列收信人的恶行。比如收信人如何欺凌过某人,或者是恐吓的惯犯。所有犯罪行为都会被罗列,然后以「为了世界和平,请您改正自己的行为」一句话收尾。如果不听从邮件的内容——即不改过自新,就会遭遇不幸,这便是传言的全貌。

与普通的都市传说完全不同之处,在于降临的不幸很现实。比如印有恶行证据的传单在学校散布,或是不知从哪里暴露给老师或父母。过去甚至有过警察因世创部告发而行动的事例。社会性的制裁,比通常的诅咒对收信人造成更切身的恐惧。

在嘈杂的教室里,香屋集中注意力听着马尾辫和波波头的对话。但两人把声音压得很低,只能听到断续的词句。

不管怎么说,马尾辫和波波头两人都收到了以「请您协助维护世界和平」为题的邮件。香屋悄悄用一只眼睛窥探,能看到波波头的表情变得严厉,而马尾辫的脸色从香屋这里看不到。两人气氛险恶地说着什么。

不久,波波头微微抬高了声音,不高兴地说:

「这种东西,肯定是骗人的。」

——不,是真的。

香屋暗自在心中回答,然后闭上了眼睛。

「所以说Biscuit派就是靠不住。」

她拿出一枚信封,上面印着收件人,还有奇妙的圆形记号。和香屋收到的一样,是神秘「游戏」的邀请函。

既然使用并不固定的多数人监视,这种问题就在预料之中。就算伪造的恶行,只要依靠人数优势就能众口铄金。即便只是看谁有点不顺眼,只要用大批人监视总能抓到弱点。

「那接下来就要警惕自己人失控了。实际上好像确实出现了捏造冤罪的成员。」

秋穗咕嘟一声喝了口芬达,然后皱起眉头。

——为表彰世界和平创造部的规划与运营。

但秋穗显得不满。

「用不着对我也说表面话。」

离定好的日期,还有十天左右。

这次的加害者是同班同学,要证明恶行属实很简单。

「不保持行动,传言很快就会消失。」

「嗬,还真难办。」

「我啊,从建立世创部的时候起,每天都害怕会遭人报复。」

秋穗是个个子很矮的少女,如果不穿校服,怎么看也不像高中生。两人没有约好一起回家的原因有一半就是她的身高,另一半是香屋自己的身高。以高中生来说,香屋也属于矮个子那一类,和秋穗站在一起实在是太般配了。那模样岂止是初中生,简直像小学生情侣。如果只是看起来像倒无所谓,但如果因为这种事被同学津津乐道很麻烦,因此在学校两人会保持距离。

世创部有自己的网站。未经装饰的首页上,孤零零地摆着一枚地球模样的图标。点击图标,会切换到输入页面。只要输入自己的名字和邮件地址,就能知道世创部是不是真的给自己发了邮件。

「正因为夸张才可怕啊,有可能是只报复还不满足,况且集合的地方很奇怪。」

不久,太阳落山,两人从公园的长凳上站起身。

「已经很安定了吧?现在这座城市里哪个中学生不知道世创部?我觉得放两三个月不管也没问题。」

「你来做嘛,这种事你比我擅长。」

「放着不管更让人害怕。而且——」

「这次的邮件,是不是太早了?」

「这是能挺胸抬头说的话吗?」

回家的路上,秋穗多数时候都走在先于香屋一步的位置。明明身材很矮,那挺直后背的样子却像只强大的野兽,毫无怯意地巡视自己的地盘。

「而且?」

本来,世创部是为了自卫而生的产物,以最低的成本、最低的风险让对香屋他们不利的人变得安分。如今一封邮件就能让对方变老实,这与理想很接近,但遗憾的是成本很难说理想。

「这是真心话。」

「这也和游戏一样啊。而且,和Toma一起创造的东西毁掉,不会不甘心吗?」

秋穗头也不回,若无其事地说:

要让世创部正常运作,就必须在街上有协助者。香屋他们会去监视与自己无关的恶行,也是为了获得协助,多数协助者过去都是某种意义上的「受害者」。必须不停帮助其他人,否则世创部就难以维持运作。也有因好奇而参加的成员,就算对他们也要适当给予成就感。

「话虽如此,又不能无视。对方知道我们的住处。就算邀请函是假的,也可能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来实施真正的计划。」

「合计起来,我对那家伙是输多赢少,这么下去果然不甘心。」

「如果Toma在,肯定会开开心心去参加吧。」

「所以要建立自我净化机制。主要是将成员分组来互相监督吧,但做不好就会演变成内部斗争。」

「确实,别人住的公寓我可不想进去,总觉得不卫生。」

「会不会是假名字?」

秋穗喝光了芬达,把空罐扔进长凳旁的垃圾桶。

「无视已经是足够阴险的欺凌了。而且只要她们改正态度,世创部就不会做什么,对谁都没有坏处。」

「现在没法立刻动手,我还有游戏没通关。」

世界和平创造部在正常发挥作用。

在老师写板书的时间里,香屋小心翼翼地查看自己的手机。

回家的路上,香屋基本上会和秋穗栞一起。

「毕竟那家伙喜欢游戏。」

「哦?你是手握权力就忍不住想用的那种人?」

「不过,我也觉得差不多该让世创部行动一下了。」

这算什么意思啊。如果那封邮件不是骗人,香屋就想知道后续的内容。

不同于身高,她的声音低沉而成熟。实际上,除了外表,秋穗这名少女的一切都显得沉稳。无论面容还是不经意的举止,甚至连假日会穿略显孩子气的衣服以及整齐地剪成河童似的发型,都是以客观角度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的打扮吧。没有自己显得成熟,在香屋来看也是成熟的资质之一。

「胆小是我的骄傲。」

「有可能是至今收到世创部邮件的人联手坑我们。」

这种事其实无所谓。Toma什么都做得到。但香屋并不会觉得不甘心,他只是一直在意Toma最后发来的邮件内容。

「这个,要怎么办?」

或者说,Toma喜欢的应该是可以全力考验自身实力的地方。Toma什么都做得到,无论尝试做什么,都很快能得心应手,但或许正因为这样,每天才会显得有些无聊。

没过多久,铃声响起,波波头返回自己的座位,马尾辫在课桌下握紧了手机。数学老师走进教室,香屋才终于从书包上抬起头。

这座城镇里没有欺凌。虽然不是彻底根绝,但出现后很快就会消失。

马尾辫和波波头好像各自在网站上输入了自己的邮箱。

毕竟香屋不想死,也怕疼,那么就不需要勇气。

秋穗翻过信封,寄信者的名字,是架见崎运营委员会。

香屋没有出声,直接在秋穗身边坐下。她也没有打招呼,轻轻推了推眼镜开口。

「那,我们就一边怕得发抖,一边做好过剩的准备吧。」

对香屋而言,秋穗是同一所学校里唯一能称为朋友的人。

「但是,这不算解决根本问题吧?」

「如果是,那对方隐瞒身份就有一定缘故。」

这座城镇里有大量世界和平创造部的成员。那些年龄、性别各异的人,以及他们的联络网,就是世界和平创造部的全貌。但现在,有权限发送「请求邮件」的只有两名管理者,香屋就是其中之一。

既然邀请函以此为名目,就知道香屋和秋穗两人收到了同样的东西。但,这句话让人打冷颤。两人自认一直很小心,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自己既是创始人又是运营者。

如此断言后,香屋又补充了一句。因为糊弄秋穗的确没有意义。

三个人都是《Water与Biscuit的冒险》这部动画的忠实粉丝,但崇拜Water的香屋、Toma,与Biscuit派的秋穗之间意识上多少有些差异。香屋和Toma在不值一提的小事上也会立刻较劲,比个高下,而秋穗则大多达观地做个旁观者。这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三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在两年前,初三的时候结束了。

而且她和香屋一样,是世界和平创造部的管理者之一。

「我倒不在意。」

「那,邀请函怎么处理?」

「可以听听你的理由吗?」

「要是不明就里进了公寓,不就任凭对方摆布了吗,甚至有生命危险。让我们自己用钥匙开门也很奇怪。说不定打算声称我们非法入侵,进行正当防卫。」

决定了该做的事,多少能缓解恐惧。

「如果不是冤罪,就要确保有所行动。」

世界和平创造部有三名创始人,香屋,秋穗,还有Toma。这个啰嗦的名字,是Toma起的。

「那,怎么做呢?」

大概是对Toma的名字有了反应,说起来——秋穗找借口似地嘟囔一句,把手伸进书包侧面的口袋。

香屋想起Toma最后一封邮件里的照片。上面的信封毫无疑问和两人收到的邀请函相同。信封上同样画着扭歪的椭圆形记号,里面是几条斜线。

「当然要参加啊。」

邀请函上写着要在十一月一日,星期日时去SkyHeights公寓。两人已经在网上确认过那栋公寓真实存在。只有香屋的信封里放了公寓钥匙,但不知道是不是真货。

「嗯?」

「那样的话做法是不是太夸张了?我们只要事情暴露被人包围,就要放弃了。」

香屋步以胆小鬼自居。别说是被不认识的人搭话,就连和陌生人擦肩而过,都让他恐惧。从招牌下走过时害怕被砸到。过马路时会看右看左,然后再次看右边,但最后没有再朝左看的理由他自己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要看多久才能安心。

「胆小鬼做准备时,没有过剩这个概念。」

「是不是想多了,谁能证明?」

「估计是,不过在网上什么也搜不到。」

秋穗无语地笑了。

她继续说:

两人没有事先约好,但先离开学校的人总会在确定的路线上逛一逛,而另一个人从后面追上。如果不在离学校两百米左右的便利店,就在商店街的书店,书店里也没有就在更前面的公园,大概就是这样。

——我好像终于能找到活着的意义了。

秋穗追问。

「嗯,确实。会不会是恶作剧?」

「哦哦,所以才发了邮件。」

「那封邀请函。」

「果然我还有疑问。」

「这个,应该是读作『Kamisaki』吧?」

「那实在是想多了吧。」

今天——十月二十一日,星期三。香屋在商店街前的公园追上了秋穗。她坐在长凳正中间,一脸淡然地喝着橙味的芬达。

注视着她的后脑勺,香屋便稍稍感到安心。尽管忘不掉那封明显可疑的邀请函,还有其他各种事情,但至少压抑的心情有所排解。

秋穗转过头,小声笑了。

「不是。我是说你。」

「我?」

「如果Toma在,就算收到奇怪的邀请函,你也能乐在其中吧。」

是吗?不好说。

Toma在的时候,香屋也一样胆小,和现在没什么不同。

「遇到这类麻烦,感觉我会一股脑推给Toma。」

「但Toma无疑会拖你下水,而你也肯定不会拒绝。」

秋穗想说的意思,香屋不太明白。Toma已经不在了,这些假设没有意义。

「所以呢?」

香屋简短地询问。

「没什么。」

秋穗也简短地回答。

两人一言不发地走着。如果在平时,她的沉默没什么可在意,但今天香屋觉得有点不痛快。简直像段落的末尾忘记敲上句号,然后再也无人过问。

被信号灯拦住,两人停下脚步。

秋穗改变了话题。

「遇到晚霞,总觉得有点为难。」

香屋也没有心情勉强继续谈论Toma,他不经意抬起头,仰望天上的晚霞。

「确实,看不清东西让人难受。」

所以,他讨厌黄昏,更讨厌黑夜,真希望无论什么时候四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不管怎样,未知的事情让他恐惧。

战斗,然后活下去;逃走也要活下去;惨败也要活下去。活着不可能万事如意,就算英雄也并非无所不能。现实很艰难,有时甚至匍匐在地、痛苦得要死;有时朋友决裂,爱很无力,努力也未必有回报。就算这样,还是要活下去。

「人不在吗。」

——Water对Biscuit,会说这种话吗?

因此,一般来说《Water与Biscuit的冒险》被看作失败品。从商业角度来看完全没错,香屋步无法否认,也不想否认。但。

到两年前为止,香屋和Toma老是为一些小事较劲,每到那时,他们必定会拉拢秋穗。但她基本上不会偏向哪一方,于是两人便会想办法收买。

曾经只有一次,香屋对秋穗说起自己对她的歉疚时也是如此。香屋问:对你来说,是不是与世界和平创造部保持距离比较好。

「不懂你的意思。」

设定很简单。曾做过治安官(sheriff)的主角Water,还有他的搭档,少女Biscuit在沙漠行星旅行,两人在旅途中遭遇种种困难。如果只是这样还很像标准的儿童动画。但作品中描绘的困难太过现实,完全没有儿童作品的天真。在某个国家,因传染病被隔离的儿童每天活在死亡的阴影下,但更令他们恐惧的却是孤独;在另一个国家,因收容难民问题发生了暴动。

过了很久,香屋才知道负责导演和剧本的人物曾失去还在上初中的儿子,而他并没有因此改变对作品的评价,只是淡然地理解了。Water口中的「活下去」,听起来与其说是大人俯视孩子的忠告,不如说是从黑暗的深坑底部仰望天空时低声道出的恳愿。

「什么时候?」

作品中所有的死者,都无法接受自身的死亡。为母亲复仇而丧命的少年低喃着「为了母亲我必须活下去」,然后死了。在贫民街出生长大,为富贵而奔命的青年叫喊着「我还没吃过一顿饱饭」,然后死了。明知没有希望还是勇敢面对恶徒的治安官哭着说「唉,要是逃走就好了」,然后死了。这部动画没有一次将死亡美化,只有被留下的人们的泪水很美。

「难不成你很怕?」

那时,秋穗的反应不同寻常。她立刻露出了烦躁——更准确来说是轻蔑的视线,看着香屋。

香屋自称胆小鬼。无论看到落日还是迎来朝阳,都能让他感到不安。随着恐惧激化,行动也会变得大胆,正所谓穷鼠齧貍。

两人沿着手机地图走。

「到房门前看一下。如果真的没人,就随便在屋子里翻翻。你也一起来,在电梯口放哨。」

「钥匙呢?」

对他而言,这部作品在完全不同的意义上是特别的。小时被父母带到CD出租店,他看也不看那些著名的儿童动画,而是蹲到架子角落,抓住放在最下层的那部作品。香屋确信,在那一瞬间,自己的生存方式就已经确定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

不会。但,香屋不知道为什么。

指定的公寓位于邻县。

「去见泉妻先生吧。」

「就现在。」

香屋朝秋穗的脸看去,可她加快脚步,再一次走到先于香屋一步的位置,结果还是没能看清她的表情。

「就算是我,也觉得晚霞很漂亮。」

——活下去。

「或许吧。」

Water派还是Biscuit派。对于香屋和秋穗,还有Toma来说,是个重要的话题。

「父亲也莫名其妙会刨根问底。倒不是不想告诉他,可要是被问到就不想回答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香屋站在内线电话前,虽然想过用手遮住摄像头,但对方连两人的地址都知道,遮了也没多大意义。按下按钮,便响起拖长的门铃声。没有回应。

(译注:日本西点店,原文为「エトランゼ(étranger)」,法语外来词。)

因此,收视率自然不乐观。第一集最高,随后稳步下降。据说因电视台的指示,原本预定二十六集的播送内容减少了两集。拜此所赐,原本就难懂的内容在最后几集变得更难懂,据说结局一集的收视率在同期播送的动画里创下了最低记录。

「那可不好,现在马上去车站的话,就能赶上十五分钟以后出发的那班车。」

铺着瓷砖的入口还满宽敞,显得富裕,估计这里并不用来出租,而是分户销售的家庭公寓。香屋首先确认信箱。指定的房间在顶楼,七〇一号室,但那一间的信箱上没有名牌。

朝着秋穗矮矮的背影,香屋低喃道。

走过人行横道时,秋穗说:

在部分狂热粉丝来看,《Water与Biscuit的冒险》这部作品无疑令人感极至深。就算在悲剧中,也会有并非悲伤的感情让观众流泪。其中传递的并不只是残酷,还有切身、温柔而炽烈的信息。

「但是,不觉得有点悲伤吗。悲伤的东西看起来漂亮,我不是很舒服。」

「那是什么意思?」

香屋没有回答。

「那当然。」

「我就知道。毕竟你是Water派。」

「所以,才会为难。」

想必,无论邀请函,还是世界和平创造部,秋穗都没必要陪着香屋。会做这些事,都是香屋为了尽可能安稳度日,而秋穗完全可以用不同的方式保证自己的安稳——巧妙,又不必劳心劳力。

香屋又按了两次,但还是没有反应。

「『旅人』家限期销售的蒙布朗蛋糕,怎么样?」

「怎么说呢,有人觉得晚霞漂亮,不是很奇怪吗?」

终于,电车到站了。香屋晃醒秋穗,走下站台。车站还不小。或许是再开发的势头正旺,车站正面在进行大规模施工。

这个习惯,直到Toma已经消失的现在仍然持续着。

「可以改成有那个蛋糕的套餐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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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香屋不喜欢四周模糊不清,但如果是晚霞的照片,就能坦率地觉得漂亮。他喜欢晚霞的色彩。

「是吗?我觉得挺漂亮的。」

「我带着。不过先从这边开始。」

所以,他决定,在知道以前绝对要活下去。

「Toma这个人,就像晚霞一样。」

途中,电车在海边开了大概十分钟。太阳就快落山,泛起薄云的蓝天上,只有卧在地平线附近的云闪着淡黄色光芒。或许是离得太远,云看起来几乎没有在移动。

若不是和香屋独处,她的举止会更加明快,完美地扮演普通意义上的好学生,朋友也很多。不,或许那甚至不是演技,只是原本就具备的侧面之一。

而Water和Biscuit并没有解决所有问题。能做到的事情就能做到,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哪怕对手是彻底的恶党,主角也未必胜利。Water是很强的枪手,但他独自也只能对付两三个人,如果被大群人包围就只能夹着尾巴逃命。最后迎来幸福结局的故事竟然只有半数出头。登场人物们毫不顾虑地说着难懂的台词,有好几集甚至完全没有打斗场景。

世创部没有给泉妻发过邮件。因为发过邮件的地址都有记录,这点不会有错。虽然有改姓的可能,但只用名字检索也没有找到。泉妻未婚,身边也没有亲属,找不到他和世创部的联系,而如果再考虑朋友和恋人的可能性,就没完没了了。

秋穗笔直盯着红色的信号灯。

香屋步还不知道自己不能死的理由。

「哦。」

「多少钱来着?」

因此,香屋偶尔会担心会不会把她牵扯进了不必要的麻烦,不过他不会说出口——曾有一次和秋穗说过,结果被骂得很惨,于是不再提起,但他内心还是很在意。

这是Water反复说的一句话。

——为了什么?

——连这都还不知道,怎么能死。

坐上电车的香屋一边用音乐播放器听《Water与Biscuit的冒险》主题曲,一边望着窗外。

秋穗看向装着自动锁的门,简短地问:

电视动画《Water与Biscuit的冒险》是很特别的作品。按世间的评价,主要是在负面意义上很特别。

这个问题,也在作品中反复被人提起。

「Biscuit的表达方式,有时非常难懂。」

每次,Water都会用同样的话回答。

「八百五十日元。」

「没问题。」

「要是晚饭时间还没回到家,妈妈会不高兴的。」

香屋甚至随便编了个理由让世创部行动,但基本上没什么成果,还被秋穗说「要是有自净功能,第一个被净化的就是你」。

十月三十日,星期五。离邀请函指定的日期还有两天。

秋穗反应冷淡是常事。

秋穗栞是名不可思议的少女。

「对了,妈妈愿意让我叫她『妈妈』,可父亲不喜欢我用『爸爸』叫他,真希望他们统一一下。」

费了好大力气,查到的也只是那栋公寓指定房间的物主——泉妻宗一,从六年前公寓建成以来就没有变过。这个人的头衔是现代音乐家,好像在为影像作品的音乐作曲。

过了桥,沿河边的路前进,就来到住宅区。眼前排着几栋造型相似的民宅,再往前能看到几座公寓,其中之一就是两人的目的地。公寓有七层,并不算大。

秋穗背后的信号灯变绿了。先是香屋迈开脚步,而秋穗迟了一步,于是,两人肩并着肩。

老实说,看到晚霞会悲伤,这种心情他不是很理解,也不会把天空的颜色和感情联系到一起。在气候宜人的时节,晴天让他心情愉快,但原因与其说是天空如何如何,不如说是他想到当天能过得舒适一些。

穿过检票口,太阳已经垂得很低,染上阴影的建筑仿佛一团巨大的影子。陌生的街道令人害怕。「这种车站的站前都没什么区别啊,全是类似的连锁店。」身边的秋穗不起劲地嘀咕。

旁边的秋穗先是用手机看了一会儿漫画,很快就坐着打起瞌睡。真有点羡慕她的从容。

放学回家的路上,香屋步说道。身边的秋穗歪了歪头。

首先面向的观众让人搞不懂。这部动画按小学生回家的时间在傍晚播送,但明显没打算讲述能让小孩子欢呼雀跃的故事。

「怎么办?」

香屋含糊地应了一声。对他而言,与Toma相称的是盛夏通透的蓝天。那个人的脑中,曾描绘莱特飞行器划过的天空。

无论拼命查了多久,都没找到关于「架见崎运营委员会」的情报。

「是有点逆反心理吧?而且拖到明天再去就是指定日期的前一天,目的太明显了让人不爽。」

秋穗转过身,背对着夕阳,在阴影中用难以分辨的表情微笑。

「有可能。」

与其等后天再回应可疑的邀请,不如现在折腾一下。继续胆战心惊地过两天太痛苦了,所以我才想赶快得到答案吧——如此冷淡地观察自己,恐怕也是一种逃避。

香屋把钥匙插进内线电话旁边的锁孔。他也考虑过邀请函完全是骗人的可能性,但钥匙对上了,随着机械声,门锁被打开。

「走吧。」

香屋说道。

当然,声音在颤抖。

等电梯时,两人简单商量了一下。

由香屋进房间,秋穗在七楼电梯口放哨。如果电梯动了就立刻发空消息,电梯升到四楼以上就打电话,香屋会接通。看到电梯通过六楼,秋穗会立刻挂电话。

公寓的示意图已经提前弄到手。七楼只有两间房,房门分别在电梯左右,七〇一号室在左边。如果走出电梯的人转向那边,秋穗会上前搭话拖延时间,香屋趁机从阳台的紧急楼梯逃走。

「会留下痕迹啊。」

听到秋穗的话,香屋微微点头。

再怎么小心地翻别人家,也没法在逃走时给阳台上锁。

「如果变成那样,我就去向警察自首。」

非法入侵毫无疑问是犯罪,但这次有带钥匙的邀请函,如果只是进了屋子,还有办法辩解。而且自己未成年,就算不能完全算无罪,估计最多只是被训几句。把警察牵扯进来的好处在于日后保身。

很快,电梯门开了。

两人同时迈开脚步。

「以前就是这样,每次和Toma扯上关系你就会胡来。」

「友情是有价值的,更别提和对手的友情。」

「这话,是第几集来着?」

「第九集,《两名治安官》。」

七楼,关门,就在香屋连续按下按钮时,吵闹的脚步声响起,眼看就要合上的电梯门再次分开。门前站着一个瘦高的长发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

「架见崎运营委员会啊,不过我也是那里面的人。」

「您呢?」

话音一落,右边的猫跳下椅子,转身跳向大窗的百叶窗帘拉绳。

青蛙平静地点头。虽说提线木偶也没法慌张。

「请进。」

青蛙用手指向窗外日暮的景色。

站在七〇一号室门前,男人打开门锁。

「欢迎来到这里。」

「好啦快出去吧,不好意思啊,我想快点冲进厕所。」

每个木偶身上都有几根线向上延伸,与天花板相连。

「厕所,不急吗?」

「虽然按计划来说,与二位见面是在后天——」

如果他是泉妻,自己已经按了七楼,很难蒙混过关。假装是要去另一个房间?不行,有点勉强,不如主动出击。

如果是那样就完全让对方得手了,真不爽。要不要强行回去?香屋还在犹豫,身边的秋穗已经走进玄关。

「不用脱鞋,请到这边来。」

「如果添了麻烦,我们立刻就回去。但不由分说地送来邀请函,我们想要一点说法也很正常吧?」

中间的青蛙动了。泛起光泽的绿色手臂靠线的拉力一下子抬起。香屋再次朝天花板看去,可那里没有能让线通过的洞。况且为什么要用提线木偶?如果不想露脸,只要放一个音箱就行了。

「您是怎么查到我们的名字和住址?」

「哎呀,帮大忙了。尿快憋不住了,便利店的厕所还在修,要是没在那边浪费时间可能还不至于这么危险。」

「异世界。」

「总觉得没感觉了。尿意原来是一波一波的啊,不知道什么原理。」

声音隔着门从内侧传来。屋子里已经有人了。

夕阳打进窗户,橙色的光刺痛眼睛。

「是的,异世界。但二位没法轻易相信吧?所以我才用冲击性的谎话来降低不现实的现实的理解难度。非常抱歉。」

「我们根本就不记得接受过什么审查。」

「没错,就是这样。」

青蛙点头。

「问题很棒。但毁灭前的架见崎如何,现在并不重要。」

香屋和秋穗两人同时「诶?」的一声。

秋穗挤出肺里的空气般嘀咕了一声。

不可能。

「等你们先进。」

「按顺序说明吧。首先。」

香屋无法接受。在网上查不到任何信息的「架见崎运营委员会」,为什么会办有奖品的游戏比赛。

头晕眼花的感觉随即而来,香屋伸手扶住墙——被下药了?但这一疑虑只停留了片刻,身体的异常瞬间消失,视线恢复了。眼前是径直通向室内的走廊。

不是那个男人。听声音是更年轻一点的男性,但其中透着沉稳,与年轻的嗓音形成反差。

香屋也走进玄关。

见她叹了口气,在钢管椅子上坐下,香屋只好也坐了下来。

青蛙继续说。

香屋飞快朝秋穗使了个眼神,然后走出电梯。两人跟在他身后。

回头一看,背后玄关的门已经关上。什么时候的事?

听到香屋开口,男人轻易点头。

对不认识的高中生可不该说这种话。但香屋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男人没有按楼层的按钮。

香屋毫不在乎变尖的声音发问:

「这个东西,您知道吗?」

趁着香屋搭话,秋穗不着痕迹地绕到男人背后——为了将写好的模板稍加改动后发送SOS邮件。那封邮件会定时发送,如果一小时内不取消,就会将两人来到这栋公寓的事通知他们的父母。

「是谁?」

「架见崎是什么?还有居民——」

「就在刚才,世界毁灭了。」

「不好意思,让我也上去。要坚持不住了。」

朝秋穗看去,刚好她也在朝这边看。

香屋咽了下口水。好害怕。现在任凭对方摆布。怕到这个地步,甚至不会有反抗的念头。

是三个提线木偶,以相等间隔排成一排。按自己的方向来看,从右开始分别是猫,青蛙,还有猫头鹰。

的确,现在回头还太早了。双方掌握的情报差距太大,现在逃出去,未来就要花很长时间对抗未知的恐惧。

随着窗帘拉开的声音,青蛙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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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说,您是七〇一室的人吗?」

——七楼的居民。那么,这个人就是泉妻宗一?

「算了,也行,进屋给你们解释吧。」

「那毁灭前呢?只靠这一座城镇,就能构成整个世界?」

「哦哦,架见崎的那个。所以你们就是下次的客人?」

如果目的是让这边失去冷静,那干得还真漂亮。现在大脑没法正常思考。

对话相当顺利,看不出男人有一丝心虚。那封邀请函是真的?只要参加游戏,赢了就能得到「有价值的奖品」吗?

一个声音响起。

「如今,架见崎已经没有原住民了,只有和你们一样来自现实的一千人左右在这里生活。他们分成不同的公会,开展争夺领土的战斗。」

电梯开始上升,男人开了口。

青蛙用提线木偶特有的、莫名迅速而僵硬的动作指向钢管椅子。

「有人告诉我的。」

打开尽头的门,里面是个会议室似的宽敞房间。

男人按着开门的按钮不放,笑着说:

「走吧。不会被杀的。」秋穗说道。

「刚才,是骗你们的。」

两人说不出话来。仅仅一幅景象,就让人无法动弹。在耳鸣般的沉默中,青蛙淡然开口:

恭喜——青蛙说道。

「意思是说,这里就是『架见崎』吗?」

「全世界只有一座城镇,而那座城镇全部毁灭了?」

两人依言穿着鞋走进走廊。喀嗒,坚硬的脚步声响起。走廊莫名显得漫长。

香屋想象了一下。这男的可能原本就在屋子里,靠内线电话之类的手段发现香屋他们到了楼下,于是他决定用应急楼梯绕到外面,诱导两人来到这里。

眼前有并排的两把钢管椅子背对自己,椅子对面则像面试一样摆着长桌。看到长桌后面的东西,香屋哑口无言。

但,香屋没有垂下眼睑,而是睁大眼睛。窗外铺开的景色一如青蛙简洁的声明。

世界毁灭了。到底是什么情况,香屋并不清楚,但眼前的街道忠实地再现了他听到这句话后脑海中浮现的景象。半数房屋已经化为瓦砾,不见原形。而勉强还立着的那些也没有完整的屋檐和墙壁,四处剥落,露出钢筋。夕阳下,影画般的街道宛如一具巨大的死尸——流出血液,皮肉脱落,露出下面的白骨。

「当然不会添麻烦。今天劳烦二位过来真是非常感谢。经过严格的审查,二位得到了成为架见崎居民的权利。」

它隆起喉结,保持纹丝不动的笑脸。

秋穗立刻有了反应。

青蛙抬起手掌,打断秋穗的话。

不知不觉中,香屋开始抖腿,膝盖上的拳头也在发抖。喉咙极度干渴。就算青蛙的话全都是骗人,窗外的景象是精巧的CG,但包含公寓和会说话的提线人偶在内,这些准备也令人恐惧。而且青蛙不带感情的眼睛令人恐惧。没有起伏的语调令人恐惧。听这种事期间还能若无其事回到座位的猫令人恐惧。一声不响一动不动的猫头鹰令人恐惧。内心的恐惧像深夜的汪洋大海般无边无际。脸在抽搐。够了,已经到极限了,放弃正常的思考吧,自己能做的只剩下一味地恐惧。

「是的。我们是以过去的业绩来进行判断。」

这是什么情况?不明白,完全莫名其妙。不明白所以很可怕,真希望它们把一切按道理解释清楚。

这只青蛙在胡说八道什么。

电梯到达七楼,男人按下「开」,继续说:

「嗯,我们初次见面吧?」

青蛙点头肯定。

「二位的世界如今依然安宁。这边的世界是这个样子,但和你们所在世界不同。没错,二位竟然来到了异世界。」

把书包在脚边放下,青蛙就开了口。

「赶快完事吧,说不定能听他提到Toma的事。」

「是的。虽然承蒙邀请,但我们还弄不清楚情况,于是就先来看看再说。」

「我记得邀请的日期是后天才对。」

「请坐。」

看来秋穗打算从头逼问清楚。

香屋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邀请函。

「架见崎,是一座城镇的名字。但在这个世界,不存在架见崎以外的城市,把整个世界称为架见崎并没有问题。」

「邀请函上写的游戏就是这个?」

「是的。胜利条件是支配架见崎全境。在争夺领土的战斗中可以使用由运营者——也就是我们赋予的能力。」

「能力?

「对于二位,我们也会将能力奉上。」

随着青蛙的声音,这次是猫头鹰被线牵着飞到空中。

猫头鹰的脚上抓着什么,分别扔到香屋和秋穗膝盖上,然后在两人头顶盘旋,最后回到原来的位置。

猫头鹰扔下的东西看起来像手机。

青蛙说道:

「这个终端装置会支援你们在架见崎的生活,首先请登记名字。」

香屋触碰屏幕,上面就显示出输入文字用的对话框。正如外观,操作性和手机没有区别,好像是用flick方式打字。

(译注:日语输入方式,键盘布局类似于拼音九键,每个键上是各行的あ段假名,按下后会有呈十字形或扇形显示的同行い段、う段、え段、お段假名供人选择。)

「名字——」

「不需要填本名。」

香屋输入心里想到的名字,按下确定按钮,屏幕上显示「ERROR」。——已被使用,请输入其他名字。

盯着屏幕的提示,香屋决定了。

现在就按他们说的做吧,不要违背青蛙不由分说的解释。如果掉到河里就游泳。但如果遇到激流,绝不能抵抗,而是吸一口气,然后寻找下次换气的机会。那部动画的男主角也是这么说的。

青蛙继续说:

「输入名字后,会进入获取能力的页面。」

秋穗朝这边的手上看过来。

「到下一步了吗?」

「比如说通过『其他』来获得与基本能力相同的效果,所需点数会增加三成。」

「那么,特地用『其他』来获得有什么好处?」

「只要在架见崎死亡,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青蛙用人造的眼睛盯着他们说:

——这种事还老老实实地凑上去,真蠢。

「只要看过『检索』的说明就会明白。」

「我们什么也不要,让我们回到原来的地方。」

「正如邀请函上所说,我们准备了非常有魅力的奖品。胜者能得到任何一件自己想要的东西。」

失去观众后,提线木偶们已不必表演,他们有气无力地靠天上垂下的线吊住身体。

秋穗看向这边,眼神写着不满,无语地叹了口气。她动了动嘴。虽然没听到声音,但香屋知道她想说什么。

「意思是说,让全世界人认可你是地球的所有者吗?当然,是可能的。」

「能力里的『其他』是什么?」

「你们说明的几乎只有能力啊,住所和食物怎么办?」

页面顶部还写着「持有点数:1000」。看来意思是用这些点数获得想要的能力。

「上面列出了能力名称,旁边是获得时需要的点数(Point)。」

猫头鹰无可奈何地嘟囔了一声。

「这次的两个人,很特别。说不定抽到了王牌(JOKER)。」

「我们也做不到。但离开这里的方法很简单,刚好接下来就要说明这件事。」

「可以随意设置任何能力。但无法选择与其他玩家已经获得的能力相同、或我们认为二者明显类似的能力。」

进屋时穿过的那扇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听到青蛙的话,秋穗皱起眉头。看到她不加掩饰的表情真是难得。

现代人在毁灭的世界不可能活得下去。

闻此,猫反问:

「哦哦,不只是门,其实这座建筑本身已经不存在了。」

怎么可能。

秋穗重复道:

「我们会根据能力的内容,商定所需点数,但比标准的能力开销更大。」

猫的脑袋也没有摆正,朝着和青蛙无关的方向。

秋穗似乎也开始不耐烦,声音变得更加严厉。

「真的就决定是这个能力了,对吧?」

香屋将脸转向天空,然后,他看到了。

「嗯。所以,很特别。他没有在规则中选择能力,而是靠算计把目的嵌进规则。特别的与其说是能力本身,不如说是做出那个选择的思考。」

「请讲。」青蛙催促道。

青蛙确认道:

时间限制确实有必要吧。关于这个能力的获得方法,能得到的情报太多了。如果追求万无一失,香屋能连续问上几个小时。

秋穗叹了口气站起身,看来她已经听腻了这个房间里的对话。没办法,香屋也站了起来,背起脚边的书包。

青蛙说着,得意地竖起食指。

「所需点数那里写的是问号。」

检索(search)   500P

香屋输入了自己的本名。随着「注册完成」的提示,屏幕上切换到另一个页面。青蛙很合时机地说明:

辅助(support)  300P~

「我不是很懂。」

「国家呢?地球呢?」

「任何东西。」

事到如今,香屋才切身感受到。

说明下,有个「扩张」按钮,点上去便显示另一个页面,似乎是关于射击能力的强化一览。比如「威力强化」可以从1P起选择自己想要的数值,每增加一次使用次数需要20P,增加1米射程需要30P,还有「特殊弹」这一项,可以获得具有特殊效果的子弹。

但青蛙毫不在乎。

香屋一边盯着指针,一边不停发问。

被线吊着的三个提线木偶还停在刚才的高度,向这里俯视,也不知道那些线到底连到哪里。

「并不是没有意义。」

「通常情况下,新人会在架见崎受尽折磨,因为来到这儿就像在魔界迷失方向一样。但,偶尔会有反例,出现侵蚀架见崎的怪物。」

话虽如此,名字已经决定了,剩下的只需要决心。

射击(shoot)   700P

强化(boost)   700P

「那也是游戏的一环。请离开。」

「和你们的对话好像要拖得很久。按照规定,要加上时间限制了。从现在开始,十五分钟。」

香屋试着点了一下「射击」,上面立刻显示说明。

喉咙里禁不住发出叫声。

「为什么非要战斗不可?」

眼下最正常的行动,是坚信窗外的景色是假的,一言不发起身离开这栋公寓。这点香屋清楚,但他已经决定要参与这件荒唐的事。

他摸了摸下巴。

「还没,要填名字。」

明明只是个提线木偶,却灵巧地摆出叹气的动作。它指向墙上的挂钟,说道:

「任何东西?」

「只要没有其他玩家用『其他』获得这项能力。」

「这可是误会,我们绝不会强制玩家做什么,只是——」

「大多少?」

回过头,他发现一件事。

「门,不见了。」

这是第一次听到猫头鹰的声音。是个沉稳的女性。

青蛙的脑袋随风摇摆,视线也漂浮不定,脸上却仍然保持笑容。

漫长的沉默后,香屋把视线从终端移向青蛙,举起手。

「咦?标准的能力也能用『其他』来得到?」

开什么玩笑。又不能因为这个就回答「哦好的那我去死」。

「就只是毫无意义地提高开销?」

身后的青蛙不起劲地说:

秋穗小声说出眼前的情况:

「后悔我可不管啊。」

「而且那个叫不叫能力都难说。」

彻底用光十五分钟后,他终于决定了能力。窗外的景色从橙色变成了深蓝。

不对,现在就说完事可麻烦了。

香屋扭动身体,想尽办法想要从坠落中逃生。

「那么,说明到此结束。请尽情享受架见崎的生活。」

「我们定的。这样好吗?已经浪费了七秒。」

——这里,真的不是我熟悉的世界。

「请选择适合战斗的能力。」

4

道具(item)    300P~

——啊。

随即,脚下开始摇晃。还来不及反应,地板,墙壁,天花板纷纷开始下落。椅子和长桌也掉了下去。两人眼看着公寓里组成一个房间的各个部分不断化作瓦砾,仿佛摔碎的饼干。四周尽是刚刚入夜的广阔天空,在那其中,瓦砾,香屋和秋穗向下坠去。

「那,首先是——」

「提问。」

「至今为止,谁也没有选过那种能力。」

——发射射程二十米的光线。使用次数/三十。通过「扩张」可强化威力及射程、增加使用次数、获得特殊弹。

「耍赖,这种事谁定的啊?」

香屋点头。青蛙也点点头告结:

其他(original) ?P

「是说那个能力吗?」

「我倒是没有这种感觉。」

「仅仅强大的东西可以靠数量取胜。仅仅恐怖的东西可以靠理性战胜。但真正的怪物,永远只存在于思考之中,而他具备这一点。拭目以待吧——」

一阵大风吹过,木偶们左摇右摆,无力垂下的胳膊打在身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其中,传来青蛙的声音。

「架见崎,或许会出现破绽。」

终于,支撑身体的线断了,木偶们开始坠落,却在撞上瓦砾的街道前不声不响地失去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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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你获得了成为架见崎住民的权利正在阅读
  4. 04第二话 电影,可乐与爆米花
  5. 05第三话 他至今踩死过很多蚂蚁
  6. 06第四话 没有比这更特殊的能力
  7. 07第五话 口头的约定没有保证
  8. 08第六话 无论哪个理由都不值得去死
  9. 09尾声

第二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他的日子如时钟般一成不变
  4. 04第二话 混迹于所有人视线中的怪物
  5. 05第三话 给猫起名字需要觉悟
  6. 06第四话 这个公会就要毁了
  7. 07第五话 夕阳下的笑脸只是错觉
  8. 08尾声

第三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没有人还在意硬币
  4. 04第二话 在一切活着的生物面前
  5. 05第四话 因为我看不到你的眼睛
  6. 06第五话 也有在战场上找到的生命吧
  7. 07第六话 Water与Biscuit的主题 其1
  8. 08尾声

第四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少年决定成为英雄
  4. 04第二话 开战的宣言
  5. 05第三话 我就是想要这样才会过来
  6. 06第四话 他永远在和前提战斗
  7. 07第五话 无论是谁总会在某处败北
  8. 08第六话 她有很多朋友
  9. 09尾声

第五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如今已听不到她的回答
  4. 04第二话 如果能准备红酒就好了
  5. 05第三话 那仿佛是离群孤狼的嘶鸣
  6. 06第四话 她的介绍
  7. 07第五话 世界面前难以解决的命题
  8. 08第六话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9. 09尾声

第六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如果知道世界要毁灭不就没法安心去死了吗
  4. 04第二话 我们已经相当亲密了
  5. 05第三话 简直是绝望啊
  6. 06第四话 如果真的有英雄
  7. 07第五话 开始处理战败后的事Q吧
  8. 08尾声

第七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7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一撮禸桂的战斗
  4. 04第二话 肚子饿了吗?
  5. 05第三话 做法有两种
  6. 06第四话 请给我活着的意义
  7. 07尾声

第八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空虚数据所寄托之梦
  4. 04第二话 没有名字的组织
  5. 05第三话 颁奖仪式
  6. 06第四话 惨剧开始
  7. 07第五话 Q书
  8. 08第七话 不过你是知道的吧?
  9. 09尾声

第九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9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我想成为人类
  4. 04第二话 二分之一的英雄,千分之一的死因
  5. 05第三话 开始公平的选举吧
  6. 06第四话 继续孤独地散步
  7. 07第五话 发现和歼灭敌人
  8. 08尾声

第十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10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我是活着的人
  4. 04第二章 与Biscuit类似
  5. 05第三章 没有人能与她产生共鸣
  6. 06第四章 一切的死都是罪过吗?
  7. 07第五章 Water与Biscuit的主题 其2
  8. 08第六章 其为生命的主题
  9. 09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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