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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 河野裕 · 6994 字

曾經有過一個時代,人們能相信一切暴力都是惡行。

準確而言,現在人們應該仍然相信纔對。即便在大羣人面前光明正大地說出口,這種看法也不會引人皺眉,大多數人都能應一句「是啊沒錯」表示認同,屬於極其普遍的良知。

Aporia的含義是「難以解決的命題」。得到這種名字,或許是因爲它甚至會否定人們普遍認同的良知。貓——在Aporia的架空世界內被賦予貓形提線人偶的形象、本名爲小池陽乃的Aporia公司員工如是思考。

作爲一件裝置,Aporia高速演算着人類社會這份龐大的信息量。如今,在Aporia內部發現的種種成果被拿到現實,應用於方方面面,所以已經沒有人對這件裝置的正確性表示懷疑。

那麼問題來了,如果向這件裝置詢問「是否一切暴力都是惡行」,那麼衆多具備良知的人會遭到背叛——大多數情況下,Aporia的回答是「NO」。之所以說「大多數情況」,是因爲如果恣意設定「暴力」和「惡行」的定義,回答也有可能是「YES」,但只要設爲極其符合常識的含義,回答便會是「NO」。

比如對某種問題演算能夠有效應對的方法,有時使用最小限度但又必要的暴力手段能得到更好的分數。無論依靠法律手段走正式流程追究責任,還是受害者嚥下心中苦楚、擺出笑臉敷衍過去,都不如當場朝對方掄一拳出氣,這樣大家都會感到幸福——現代社會中,的確存在這樣的場面。

在Aporia裏,積累了大量像這樣違背良知的「演算結果」,但大半沒有公之於衆。就連Aporia自身也斷定,隱瞞這些結果更有利於人類的幸福。換言之,「一切暴力都是惡行」是個僞命題,但繼續相信這一虛假的命題更容易讓現代的人們維持幸福。

貓會思考這些,原因在於青蛙的疑問:

「謊言和故事,真的有什麼不同嗎?」

是Aporia在說謊?爲了確保故事能夠繼續?還是說,二者沒什麼區別,完全是一回事?

儘管心中拿不定主意,貓還是毫不遲疑地回答:

「謊言的目的是欺騙對方,而故事則不同,從一開始雙方就已經達成共識,知道那是虛構的。」

青蛙繼續問:

「那比如說,架見崎是謊言嗎?還是故事呢?」

這一次,貓沒能立刻回答。

「必須二選一給架見崎下定義嗎?」

架見崎是謊言。架見崎是故事。根據不同視角,兩種說法都正確。

甚至還可以再換個視角,說「架見崎是現實」。不需要囉嗦的解釋,貓可以憑直覺說出這句話。

恐怕青蛙也讀到了貓的想法,他說道:

「謊言和事實之間隔着一堵牆,厚重又堅固,但上面存在唯一一扇門。那扇門大概就叫做故事。」

「完全沒錯。不過,其實完全不對。」

貓忍不住笑了。會用這樣的話來掩飾,果然很像冬間誠。

實際上,他的確毫不在意地輕輕點頭,繼續說:

要這麼問,回答只有一個。

這天夜裏,Kido待在位於伊甸的酒吧,身體靠進沙發裏。

總覺得尤里是故意讓它掉在桌上,目的是展現出「不擅長剝開心果的自己」。說不定其實他本可以優雅地把開心果喫下,卻故意失敗。尤里這個人,一切行爲都顯得有什麼意圖。

但在「現實」中,櫻木似乎對Aporia股份有限公司申請了一件事。貓無法理解他提交申請的意圖,心裏有些不安。

「我也覺得沒興致解釋,畢竟聽了不會讓酒變得更好喝。那就只說結論。」

「謝謝。那真心話呢?」

架見崎處於三方混戰的局面,其中擁有最強戰鬥力的是伊甸。第二和第三打起來並不聰明。

這五天裏,伊甸的情況變化相當大。

「既然看不透,拒絕如何?」

心裏回想着以前聽銀緣說過的話,Kido繼續說:

「你想殺了煙霧鏡嗎?」

「一定是。你怎麼想?」

「你知道Water提出交涉的事嗎?」

「所以呢?Water說什麼?」

「這是什麼意思?」

這算什麼意思。

「意圖,是嗎。」

「是說月末世創部和平穩要舉辦餐會嗎?雙方調整到戰鬥力相同,然後進入交戰狀態——所以也有傳言說會直接演變爲戰爭。」

Kido嘴角帶着苦笑回答:

「我同意你的推測。但我想問的不是這件事,而是Water找我們交涉的事情。」

那到底會發生什麼?交出領土,把月生換到伊甸來。需要多少領土?多到能毀掉這個組織?那麼尤里又爲什麼會成爲架見崎的勝者?

「不,是我們。伊甸消失。」

「香屋君希望架見崎存在三個組織,因爲那樣局面最安定。但如果我們和Water的交涉順利進行,將會有一個組織消失——說不定這纔是Water的目的。」

但青蛙的面孔依舊是提線木偶的模樣,僵着一成不變的笑臉。

「完全沒錯。可是,我實在是做不到那麼賢明的判斷呀。畢竟,對方說要拿出的是月生。」

這話非常有Aporia的開發者——冬間誠的風格。無論內容還是措辭,都和貓信奉的他別無二致。

「月生?」

其次,領土也有變化。由於類人猿的死,伊甸被奪走一部分領土。但在Kido看來,其結果很奇妙。明明類人猿是公會本部會長,可他管理的領土範圍只有過去伊甸還是中堅組織時那麼大。

所以,貓還可以憑直覺明白另一件事。

尤里輕輕點頭。

在依舊柔和的氣氛中,尤里開口問:

「是這樣嗎?」

貓注視青蛙,期待能稍稍領會這個人——或者說這一存在的感情。

「太好了。看來我們還能繼續當一段時間的同伴。」

青蛙繼續說:

青蛙所說的「某位動畫導演」,是指櫻木秀次郎吧。他於上個循環末在架見崎死亡,回到現實。

「不知道啊。這種事,我想都沒想過。」

比如現在自己有多筋疲力盡;比如怎樣是正常,怎樣又是異常。這些Kido已經不想再考慮。越想越累。

Kido跟不上尤里的思路。

他捏起滾到桌上的開心果,慢慢放進嘴裏。

「當然是您。」

故事。分隔謊言與事實的牆上唯一一扇門。

「那不更應該拒絕嗎?」

——果然,青蛙纔是冬間誠。

Kido擠出自己全部的力氣,用最棒的假笑回應尤里,握住他伸來的手。

「誰知道。怎麼說呢,考慮這種事已經讓我膩味了。」

「誰知道。感覺不太能算得上極限——」

「是哪邊消失?平穩?」

尤里嘴上說着,手裏卻在剝開心果的殼,不過沒剝好,果仁跳起來在桌上打滾。開心果這東西,總是沒法優雅地喫掉。

最主要的,是人在減少。由於Water的演說,大約二百八十人離開了伊甸。而今後很長一段時間裏,她那次演說的內容恐怕還會繼續流傳下去。對於離開的人員,伊甸一方沒有干涉——明面上是這樣。其實也有傳言說幾個「叛徒」被抓住,但Kido不知道真相如何。總之現在伊甸的人員減少到三百八十七人,而人數超過四百的世創部來到了架見崎人口第一的位置。

仔細想想,這個組織現在仍然是「伊甸」,那麼把總部設在伊甸過去的領土可以說合情合理,不過Kido本以爲這個組織的中心已經轉移到過去PORT的領土上。如果帶着懷疑的眼光來看,便能想到伊甸沒有把重要的領土分給類人猿,就是考慮到了他的死亡。

「但是呢,伊甸滅亡之後的發展也顯而易見。我會非常理所當然地獲勝,成爲架見崎的勝者,所以才頭疼呀——爲什麼Water會提出這種把勝利讓給我一樣的事情呢?」

「Kido先生還沒回來嗎?」

「她提議交換人材和領土。對方出人,我們出領土。感覺可以答應,但看不透她的想法。」

酒吧位於雜居樓的二樓,要到店裏必須先走上雜亂的樓梯,如果不知道這家酒吧,就根本不會有朝樓梯邁步的念頭。不過走進門便感到店內氣氛安閒,佈置高檔。

「香屋君的預期落空,架見崎只剩下兩個組織。這屬不屬於你考慮的‘極限’呢?」

Kido明白,這種回答一旦說出口,就算立刻被一槍打死也沒什麼好抱怨的。因爲話裏的意思是比起現在的領導,他更願意選擇以前所在組織的領導——更何況那個組織已經從架見崎消失。但Kido也確信,尤里不會因爲這種話壞了心情。

Kido嘴上答着,同時因爲自身的懈怠而苦笑。香屋和尤里,只要兩個人都活下去,將來必然發生衝突。而連那種事都不考慮,就說明自己缺乏危機感和想象力。

「那麼,要怎麼看清那個極限?」

「喉嚨不渴,肚子不餓,心臟還在跳動。那麼,就必須邁開腳步。——那個人曾說過這樣的話。」

「如果接受Water的建議,可以挫敗香屋君的意圖。」

「那就說明你恢復得很順利。」

爲什麼伊甸會滅亡,尤里會成爲勝者?在他的構想中要如何獲勝?如果尤里的話屬實,那麼Water犯下了致命的失誤?還是說尤里纔是預判失誤的那個人?

「到極限爲止是您,但最後的最後,選擇香屋。」

「交涉的內容有這麼糟糕?」

此外,類人猿死後會長換人,沒人對人選有怨言。是尤里。從類人猿還活着的時候,大家便半信半疑覺得「估計是他在背後控制組織」,而現在他直接走到了明面。

眼前的男人太可怕,讓Kido沒法說出這句立刻就會被看透的場面話。

令人驚訝的是,這段時間讓Kido感到安逸。他從沒想過,面對尤里竟能感覺到「安逸」。但在尤里看來,這恐怕算不上什麼。和別人一起喝酒時如何讓對方愉快地喝醉,對他來說大概是非常簡單的問題。

據伊甸的檢索士所說,今天是架見崎遊戲開始後第一百二十一次八月二十六日。自打類人猿死亡的那場戰鬥以來,已經過去五天。

「我,還有香屋君。這兩個人比起來,你會選誰?」

「雖然有興趣,但不聽也罷。以我的頭腦估計也想不出什麼門道。」

——就是說,尤里打算答應Water的提議嗎。

無論心裏有多少煩惱,現在該做的只有一件事。

眼下,那位伊甸的新領導——尤里正坐在Kido對面。雖然沒有一丁點新上任的感覺,但從規則上講,這是尤里第一次成爲伊甸的會長。

最近,尤里好像每天晚上都會找一名部隊會長過來,像這樣單獨談話。第五天晚上他找的是Kido。

「這我可是第一次聽說。如果您不說,就沒人會知道這種事。」

「通過在架見崎的體驗,說不定他心中萌生了新的故事呢。」

Kido忍不住苦笑。他的話實在太過自然。無論說的方式,還是聽起來的感覺,都好像非常無關緊要的事情。

「這話不是我說的,而是模擬了某位動畫導演的思維。」

Kido曖昧地點頭。

「原來如此。你怎麼看?」

尤里輕輕點頭,但沒回答Kido的話。他把古典杯放到嘴邊喝了一口,杯裏的冰塊隨之晃動,微微發出聲音。接着,尤里唐突地改變話題:

「嗯。很危險,真的。」

Kido重複的聲音變了調。月生可以說是世創部在上次戰鬥中唯一的戰果,自己打得狼狽不堪,勉強把月生帶走,爲什麼又要交出來?

尤里露出親密的笑容,朝Kido伸出右手。

這就是真心話——Kido本想這麼說,但還是作罷。

乾杯,以及「恭喜就任」這種空洞至極的問候已經在三十分鐘前結束。之後兩人用古典杯喝着威士忌,聊着關於一名玩家的回憶,直到現在。那名天才般的檢索士有這樣兩個名字:對尤里來說是Ido,對Kido來說是銀緣。

「估計煙霧鏡知道。而她會向誰泄露什麼情報,我也很感興趣。」

如果兩人隔着棋盤勾心鬥角,感覺會是尤里獲勝。但Water也深不可測。不管怎麼說,這內容自己是跟不上。

或許二者並非完全相同,但她能夠相信,青蛙就是冬間誠。選擇相信會更加幸福。青蛙說:

「不知道,不過我覺得不會。無論世創部還是平穩,都主張和平主義,而且老實說,他們不會無視伊甸開戰吧。」

尤里喝了口威士忌,然後說:

說不定事實並非如此。或許Kido如今仍沒有理解銀緣的本意,但應該也不會有太大偏差。

「想聽詳細解釋嗎?」

「最近,開始想殺了她了。有一點想。」

然而,尤里卻毫不停頓地繼續Kido已經跟不上的對話:

儘管藤永發問,Ryama也沒有回答。他一動不動地盯着終端,恐怕沒聽到這邊的聲音。

不管怎麼說,得不到回應讓人有些寂寞,但本來自己提的問題也沒有意義。Kido還沒回來是一目瞭然的情況,而且也不是急着要見到他談什麼事情。只是Kido和尤里見面這一狀況讓她莫名不快,靜不下心來。

原電影俱樂部的成員們現在生活在一棟公寓裏。這公寓似乎相當高級,一樓有公用的娛樂室。成員們各有自己的房間,但閒下來的時候便會聚在娛樂室。像加古川已經把被褥帶了過來,每天晚上睡在這兒的沙發上。

自從離開電影俱樂部,成爲伊甸的一員,大家一直一起行動,不過唯獨Kido直到最近爲止都屬於例外。他被尤里看中,或者說被尤里看作一枚有價值的棋子,一直在什麼地方接受特別的訓練,目的是熟練運用遠比以前更多的點數。

不過在五天前的戰鬥中,Kido拿出的結果算是達到了及格線。畢竟他可以說和那個白貓打得不分上下。後來,Kido也來到這棟公寓匯合,開始和大家一同生活。

藤永在Ryama旁邊坐下,朝他手上打探。

「幹什麼呢?」

最近,Ryama一有時間就擺弄終端,但似乎也不是專注於檢索士的工作。

他好像終於注意到藤永,總算抬起頭回答:

「解讀whatbot。」

「whatbot?」

「不知道嗎?公告板上有這麼條帖子。」

架見崎的檢索士之間有個不區分組織的公告板。比如兩個公會進入交戰狀態時,其他公會的檢索士們會在公告板上交換情報,以此準確分析戰況,藤永聽說是這樣。

Ryama打開那個公告板擺到她面前,然後指向其中一行。

What do you want

這字面顯得奇怪。內容應該在表達「你想要什麼?」的疑問,可後面沒有問號,總覺得話還沒說完。

不等藤永開口,Ryama便補充道:

「恐怕是機器人在自動發帖——從這個循環開頭突然開始出現,每天固定發三十六次,每次發的內容也一樣。然後,這東西開始被人稱作whatbot,在有空閒的檢索士之間傳開,如果能成功解謎,說不定會有什麼進展。」

「你很閒?」

「那當然,除非是水平特別高的檢索士,否則不開戰的時候幾乎沒活可幹。另外呢,多少有點別的企圖。」

Ryama輕聲吐出一口氣,卸下了身上的力氣。

「明明暗號只有特定的人能解開,卻還是向很多人公開,這麼做有意義。只要我們能解開,就能得到交涉的籌碼。現在有空閒的檢索士都沉迷其中,如果知道暗號的答案,就能用作籌碼。」

「不,騙人的。不過我基本知道了解法。」

「只要成功解謎,就能得到財寶?」

「有啊。當然有。」

「可如果是這樣,那可以只把消息發給他想發的人。爲什麼非要在公告板上公開?」

「可是,他想發給的人未必會解讀暗號吧?」

「剛纔也說了,帖子內容相同,每天發三十六次。此外,每天發帖的時間也完全相同——你有興趣?」

「知道什麼了嗎?」

「從前往後分別是時、分、秒。這是半天的量,午前和午後分別在相同時間各發十八次,區分AM和PM的話一共三十六次。如果是銀緣先生乾的,我推測這背後是他發給什麼人的消息,一共十八個字。」

「不管怎麼說,如果不解開這個暗號就無從談起啊。」

「這——哦哦。也對。」

「完全沒錯。爲了不泄露情報而將消息加密,這做法沒什麼奇怪的,在戰場上很常見。問題正如你所說,爲什麼要在公告板上公開。」

「爲什麼不早說?」

銀緣在上個循環末死去。而這個循環開始後,「whatbot」開始在公告板上有動作。

上面列出的時刻似乎有什麼規律。但她有個更根本的疑問。

聽他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有道理。

藤永還在等Ryama繼續說,可他好像覺得已經解釋得夠充分,視線已經回到終端屏幕上。——過了一會兒,藤永也明白了他的想法。

「有兩件事我要反駁。首先第一件,就算只是惡作劇,也未必和銀緣先生無關。因爲那個人喜歡惡作劇。」

Ryama切換終端顯示的內容,再次打開公告板,一動不動地盯着「What do you want」。看到那個眼神,藤永確信——他發現了什麼。

「就是說,銀緣先生死後,他做出的公告板上立刻出現了神祕的機器人?」

然後,他輕聲嘟囔:「大概是卓別林吧。」

Ryama繼續盯着屏幕回答:

「關於公告板是誰做出來的,我也不敢肯定。只不聽傳言知道有這個可能性。不過,whatbot說不定是那個人最後留下的消息。既然是電影院的檢索士,就值得把所有空閒時間都花在上面,對吧?」

「嗯。所以正常來想,這東西只不過是惡作劇。我覺得和銀緣先生沒關係。」

銀緣。電影俱樂部的第一代會長,公會的象徵。

「這籌碼有意義嗎?」

藤永翹起二郎腿,再次注視Ryama的終端。

感覺就算解開迷底也沒太大意義——更何況,這東西就像干擾信號一樣,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解開。

03:03:06 04:01:21 04:02:06 04:03:09 04:04:23 05:01:02

01:01:25 02:01:06 02:02:12 02:03:15 03:01:13 03:02:10

可是Ryama依然認真地盯着終端上不大的屏幕,以他來說,那副眼神非常少見。

「與其說像暗號,不如說根本就是暗號。重點是他想把這條消息發給什麼人。」

「咦?」

「單靠whatbot沒法解讀。只有他希望解開暗號的人才知道一部分必要的知識,如果不配合那些知識得出答案,這東西就算不上暗號。」

「我也是最近才發現的。架見崎的組織少了很多,這公告板已經幾乎沒有意義了,所以本來也沒什麼機會打開看。」

「銀緣先生有什麼理由用這種暗號一樣的方式發消息?」

「當然有。銀緣先生——Ido是那個尤里所信賴的檢索士啊?他臨死前給架見崎留下了謎題。在我們能得到的籌碼當中,那個謎題的解法屬於相當貴重一類吧?」

「我奢望的東西比財寶還有價值。——有傳言說,這個公告板其實是出自銀緣先生之手。」

聽着Ryama解釋,藤永一動不動地盯着他手裏的終端。

「也是。那第二件呢?」

06:01:09 07:01:12 08:01:20 09:01:23 10:01:07 11:01:24

Ryama自言自語似地小聲說:

Ryama操作終端,切換屏幕上的內容,上面單純列出了十八份時刻。

「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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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你獲得了成爲架見崎住民的權利
  4. 04第二話 電影,可樂與爆米花
  5. 05第三話 他至今踩死過很多螞蟻
  6. 06第四話 沒有比這更特殊的能力
  7. 07第五話 口頭的約定沒有保證
  8. 08第六話 無論哪個理由都不值得去死
  9. 09尾聲

第二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他的日子如時鐘般一成不變
  4. 04第二話 混跡於所有人視線中的怪物
  5. 05第三話 給貓起名字需要覺悟
  6. 06第四話 這個公會就要毀了
  7. 07第五話 夕陽下的笑臉只是錯覺
  8. 08尾聲

第三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沒有人還在意硬幣
  4. 04第二話 在一切活着的生物面前
  5. 05第四話 因爲我看不到你的眼睛
  6. 06第五話 也有在戰場上找到的生命吧
  7. 07第六話 Water與Biscuit的主題 其1
  8. 08尾聲

第四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少年決定成爲英雄
  4. 04第二話 開戰的宣言
  5. 05第三話 我就是想要這樣纔會過來
  6. 06第四話 他永遠在和前提戰鬥
  7. 07第五話 無論是誰總會在某處敗北
  8. 08第六話 她有很多朋友
  9. 09尾聲

第五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如今已聽不到她的回答
  4. 04第二話 如果能準備紅酒就好了
  5. 05第三話 那彷彿是離羣孤狼的嘶鳴
  6. 06第四話 她的介紹
  7. 07第五話 世界面前難以解決的命題
  8. 08第六話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9. 09尾聲

第六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如果知道世界要毀滅不就沒法安心去死了嗎
  4. 04第二話 我們已經相當親密了
  5. 05第三話 簡直是絕望啊
  6. 06第四話 如果真的有英雄
  7. 07第五話 開始處理戰敗後的事Q吧
  8. 08尾聲

第七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7

  1. 01插圖
  2. 02序章正在閱讀
  3. 03第一話 一撮禸桂的戰鬥
  4. 04第二話 肚子餓了嗎?
  5. 05第三話 做法有兩種
  6. 06第四話 請給我活着的意義
  7. 07尾聲

第八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空虛數據所寄託之夢
  4. 04第二話 沒有名字的組織
  5. 05第三話 頒獎儀式
  6. 06第四話 慘劇開始
  7. 07第五話 Q書
  8. 08第七話 不過你是知道的吧?
  9. 09尾聲

第九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我想成爲人類
  4. 04第二話 二分之一的英雄,千分之一的死因
  5. 05第三話 開始公平的選舉吧
  6. 06第四話 繼續孤獨地散步
  7. 07第五話 發現和殲滅敵人
  8. 08尾聲

第十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我是活着的人
  4. 04第二章 與Biscuit類似
  5. 05第三章 沒有人能與她產生共鳴
  6. 06第四章 一切的死都是罪過嗎?
  7. 07第五章 Water與Biscuit的主題 其2
  8. 08第六章 其爲生命的主題
  9. 09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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