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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話 他永遠在和前提戰鬥

《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 河野裕 · 2.2萬 字

1

沒想到這麼花工夫,這便是類人猿的感想。

瑪麗·賽勒斯特絕不弱,此外,還很熟悉室內——在船內狹小空間的戰鬥方式。

射程短但威力高的射擊在少有退路的走廊裏威脅不小,強化士也捨棄了速度,但每個人都夠硬,連龍和風箏也要花時間才能解決。此外,類人猿還下決心絕不讓這兩個人死,他忘不了在月生戰中失去的貂熊和若竹。

爲此,他決定多少辛苦一點也要承受。

換句話說,就是暫時要和暈船的嘔吐感做伴了。不管怎麼說,這艘船馬上就要沉了,就算在腳下潑灑嘔吐物,也用不着花時間清理。

只要知道這些,戰鬥方式就很簡單。

——要和隨環境最優化的敵人打,就先改變環境本身然後再動手。

類人猿讓龍和風箏把目標對準船的牆和地面。只要不在意花費的時間,接連破壞這些不逃也不藏的東西實在輕鬆。只要擴大空間,對方自然會逃向狹窄的地方,但船上空間有限,只要把人逼到絕路的時候「咚」地來一下,就完事了。

類人猿站在最後那扇門前。

鐵門上的金屬版寫着掌舵室,類人猿毫不猶豫地推門而入。

裏面有十四個人,正對面就是類人猿要找的人。

率領瑪麗·賽勒斯特的男人,宵晴。只有他坐在椅子上,左右共十三人,其中一半用終端朝這邊發動射擊。

類人猿沒有動,龍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前面,他把類人猿剛剛打開的門擰下來用兩手舉起,擋住射擊的光線。「咚」地一聲,門上開了洞。

「如果正面交手——」

類人猿開口後,龍把被打出洞的門扔到一邊,類人猿則毫不在意地繼續說:

「會贏的毫無疑問是我們,繼續打還有什麼意義嗎?」

宵晴坐在椅子上,撐着下巴答道:

「我們陣營全員是三十二人。」

「是嗎?所以呢?」

「減去這裏的十四人,還有十八人。」

Kido用通常射擊打飛射擊士手上的終端,順勢逼近強化士,在對方眼前跳起。在空中抓住飛起的終端,幾乎在同時朝正下方射擊,這一次是反射彈。被雲反彈的光線掀起了強化士的下巴。落地後,從正在倒下的強化士口袋裏抽出第二臺終端。

就算是Toma,聞此也感到意外。

果然今天狀態很好,Kido想着,又暗自搖頭。

走上前的是紫。類人猿朝她進行威懾射擊,同時大聲下令。

「你想和船一起沉下去?」

——我的願望就是你的願望,發動。

類人猿歪過腦袋。他並不是想挑釁,但確實沒把宵晴放在眼裏。這場戰鬥的勝利已經無法動搖。

所以他們的人員沒有多強,應該沒有。

一切Kido都看得很清楚。

在莫名帶着彈性的雲上落地後,Kido一步跳向側面,兩束光線隨之交差,估計是藏在左右城牆陰影中伏兵的射擊。在Kido眼裏,那簡直像是過去發生的一樣,而Kido本人已經朝其中一組伏兵衝去。

Toma信賴的檢索士子彈蟻說道:

「一起上,盡情幹吧。」

射擊擦過右臂。

和月生戰鬥,然後又和尤里戰鬥。在連續和實力遠超自己的對手戰鬥中,Kido忘記了。

這就是所謂的強大嗎?想到這裏,Kido笑了。雖然不知道強大的正確解釋,但他知道,這類似於無所不能的感覺並不是正確答案。

己方和對方時間流速完全不同的戰場。

出現在這裏的魯濱遜的人共有七個。除了露面的三個以外,巨人的城堡左右牆邊各有兩人潛伏,估計是打算讓這邊被眼前的三個人吸引注意力,然後趁機攻擊吧。

背後傳來轟響。估計是瑪麗·賽勒斯特那夥人的射擊,但類人猿根本沒回頭。背後就交給龍,什麼事都懷疑同伴的水平就太浪費時間了。

——對能這樣戰鬥的人,我還能爲他做什麼?

射擊?不對。強化?不對。

但,爲什麼?

「對不起,傷怎麼樣?」

——用波浪掀起浮在海面的小船,衝進這艘船裏?

由於船的傾斜,走廊變得像滑梯一樣。類人猿勉強站穩,推開風箏的肩膀。

對手的水平的確在他之下,正常交手肯定能贏。但,會是這樣單方面的戰鬥嗎?面對敵方的七人集團,Kido幾乎沒有讓他們受傷,不損害敵人肉體只奪走終端,用這種通常不可能想到的方式掌控戰局。雙方的戰鬥力應該沒有這麼大差距。

「沒事的,別擔心。」

在普通的戰場上,一個超過兩萬點數的玩家足以掌控戰局。一邊是在速度和感知上花費大量點數的Kido,一邊是普通——一個人最多幾千點數的玩家,雙方的性能從根本上不同,就好像自行車競速賽裏混進了一輛摩托。

藤永緊張地大聲問:

「我知道了。」

「平穩啊。」

「咣」——背後傳來堅硬的巨響。

聽他低聲開口,風箏少見地正經表示回應。

Kido張開手,又合上,確認傷口。

「那就是十人。現在起身後會有射擊。」

「嗯,我知道。」

「沒問題的。首先從那邊開始。」

遮蔽最先出現那三人視線的炸裂彈煙霧散盡,正中間是射擊士,剩下兩人是強化士。正中間有射擊的光線飛來,但Kido已經從原地消失。

「但是,敵人——」

「說白了,現在瑪麗·賽勒斯特有十四個人,一共就這些,多不了了。」

他立刻知道了答案。一束銀光朝類人猿飛去,但被風箏用手背彈開。類人猿不禁咋舌。

——今天我狀態很好。

「先把平穩的人幹掉。龍,你去把掌舵室的人控制住。」

腳下的地面以類似秒針的速度傾斜,船有一半沉進水裏,另一半被抬了起來。類人猿在傾斜的視野中盯着宵晴,朝他問道:

Kido用眼神示意魯濱遜的三個人。巨人現在仍然捂住一隻眼睛蹲着,而且只要和它保持距離就不會被攻擊。

他朝着魯濱遜的三個人起跳,其中有兩人心生怯意,但正中間那個人沒有。估計是點數的分配有差別吧。

「路上剛好有十個人向我們投降了。收下全員的終端之後,把他們從窗戶扔了出去。現在我們的船正把人撈起來呢。」

自己要和風箏一起,把Nick、紫幹掉。

但,就這樣,又有什麼用?

「我知道了。」

她看不透尤里的想法。目前有八萬P的他無疑是威脅,但想靠一個人打敗三色貓帝國,就太貪心了。話雖如此,她也不覺得尤里會挑起沒有任何對策的戰鬥,他到底有什麼準備?

「三色貓的動作呢?」

Kido一直有預感。

「已經殺了八個,真不好意思。」

一切都如預料般變化的戰場。

——如果是這樣,我還有什麼理由待在這裏?

——不,想也沒用。

宵晴點擊終端。

「我一個人上。你去領着我們的人行動,巨人胡鬧起來就麻煩了。」

「伊甸有變化嗎?」

「意思是打算逃跑?」

看來伏兵是強化士和射擊士的組合,射擊士沒能理解自己的動作,看眼神就知道對方沒跟上Kido。強化士還好一點,但同樣有些混亂。

藤永用力繃緊嘴脣。

藤永繼續透過狙擊槍瞄準鏡看着,倒吸了一口氣。

「不對,這數字算的對不上。」

「這樣啊。」

在瞄準鏡中,又一個敵人倒下。

還不至於沒法戰鬥,能自如活動,也能握住手槍,但還挺疼的。

遠遠超過了敵人。

類人猿禁不住回頭,有什麼東西從外面戳進走廊的牆上。那是——小船?

透過瞄準鏡看到的景色,讓藤永感到恐怖。

——不對啊,是真正強大的那幾個人讓自己感覺麻木了。

Kido在空中射擊,炸裂彈射向三人跟前,目的是遮擋視線。

——他們平常就是這樣戰鬥的嗎?

——Kido先生好強。

最開始的五頁左右是同伴打通的,在之後的戰鬥裏,對手都是像巨人一樣離譜,讓他一直沒有確切的感受,但感覺今天身體的行動不錯,注意力很集中。實際上,Kido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能對瞄準藤永的射擊做出反應,總覺得看到了本來看不見的東西。

——在魯濱遜,應該把大量點數分到了童話世界上。

然後,這場戰鬥就結束了。

呵,Toma吐出一口氣,像是在笑。

瑪麗·賽勒斯特的船應該被伊甸的類人猿部隊用船圍住了,說不定那個大浪之後他們也沒能倖免於難。

「我之前也這麼想,不過好像並不是。」

強大的人,比如月生或者白貓。

宵晴從椅子上起身,那把椅子沿着地面滑行,撞到牆上。

目前,平穩的檢索沒有查到尤里手裏的牌。雖然知道本該被凍結的無人機仍能使用,但查不出其背景。對方手裏有Ido那張牌,想揭開他們的祕密只會浪費時間。

儘管如今轉會到伊甸,藤永仍把自己看作電影俱樂部的一員,覺得無論規則上如何定義,電影院的會長永遠會是Kido。但說不定事實並非如此。或許那個人不需要什麼公會,僅靠他一個人戰鬥是最強的。

「沒有,只是尤里進入戰場。」

在走廊另一頭,站着兩個人,都是熟面孔,月生戰時曾聯手作戰。男女各一人,記得註冊名是Nick和紫,兩名實力不賴的強化士。

不是Kido恐怖。無論再強,那個人都依然溫柔,也不會被他背叛或是拋棄。但。

緊接着,船發出轟響上下搖晃。

「正相反,是讓人進來。」

——操縱波浪的其他類能力。

「尤里獨自踏進了三色貓帝國。」

瑪麗·賽勒斯特的船已經破破爛爛,靠無人機墜落砸出洞,用那架無人機運來的汽油點起的火現在仍然在燒。而且在內部,龍和風箏已經把所有算是牆的地方砸了個遍,這船還能浮着已經很神奇了。

跟不上那個人的速度,僅僅通過瞄準鏡看着他,我還哪裏有必要拿這麼多點數?把戰鬥力全都交給他,我只要躲在暗處發抖就好了吧?

「不,在船外還有事要做。」

「白貓、黑貓兩人迎戰。」

「月生先生呢?」

「沒有變化,在各弱小公會收集點數。」

「有多少?」

「從戰鬥開始後上漲了大約七千P。」

這就很難判斷了。

雖然想警惕尤里,但如果行動不當會刺激香屋。派半吊子的戰鬥力去三色貓屬於下策,而一旦投入強大的戰鬥力,香屋肯定會叫月生回去,而那種發展並非Toma所願。

——別猶豫,簡單地分割問題。

這次戰鬥的主題,是對香屋的負荷,要優先對他增加壓力。既然這樣,能選的方案只有一個。

「三色貓放着不管。船的情況呢?」

「Nick、紫上船,開始和類人猿戰鬥了。」

「那邊佔優勢?」

「不清楚。」

「瞭解。接通Uno的電話,先從魯濱遜那邊開始。」

「立刻行動嗎?」

「不,讓她們保持隨時待命,由我發令後開始。但在那之前需要準備,告訴她們戰鬥會在三分鐘內開始。」

「我知道了。」

Toma對方針沒有遲疑,儘管如此,還是隱約對尤里感到不快。

她暗自笑了。

——遇到不好的預感時,不能被分散注意力。

潛伏在周圍的五名射擊士同時攻擊。之前已經和他們說過,任務到此爲止,之後只要儘快逃走。

對於三色貓帝國和尤里的戰鬥,Toma賭三色貓贏。在這期間,恐怕是要把準備給三色貓的布偶用在魯濱遜上。如果尤里和三色貓彼此疲敝,就正中Toma下懷,再一次讓那個傢伙搶走甜頭。

「我們是平穩派來的。」

白貓已經預見結果。尤里用另一隻胳膊舉到臉前,像是遮住陽光一樣擋住黑貓的腳後跟。但這樣一來,尤里把兩隻手都用上了,而自己還空着一隻手。

香屋喊着回答黑焦。

「二樓,去見莉莉。」

她從正面盯着尤里。不是瞪人,單純是仔仔細細觀察他全身,想象接下來的行動,同時問道:

「檢索。目標是Ryama先生,進行通話,還要他終端上攝像頭拍下的內容。」

「你們已經準備好把點數聚集在你身上了對吧?要是說情況有點危險才這麼做那沒辦法了,第一回合就讓我贏下來。」

「估計不會輸,現在的你僅僅是快而已。」

目前,白貓持有的點數大約七萬,而黑貓帶着兩萬出頭。

白貓從住宅區的屋頂俯視他的身影。他步伐優雅,腰桿挺直,步幅均勻,每個動作都沒有動搖,重複着完美的每一步。隨着白貓眼神示意,站在她身旁的黑貓向終端發令。

咖啡店的門開了。撫切已經知道會有客人過來。

——那我就相信好了。

在三色貓帝國的領土上,有個男人獨自走着。

揹負着一切,帶着對敗北的恐懼不斷獲勝並不有趣。白貓不喜歡這樣的強大。

爲了檢索,黑焦閉上眼睛,香屋在他旁邊頻繁地晃腿。

黑焦繼續喊:

而且三色貓本來就夠強,應該夠。所以現在向三色貓聚集過剩的戰鬥力就是錯誤的,靠白貓和黑貓應該足夠守住三色貓。但,如果是這樣,尤里爲什麼會過來?這很奇怪吧?到底藏着什麼主意?他有多少檢索不到的能力?

五束白色光線交差,白貓朝其匯集點跳去。距離大約十五米。一次呼吸的時間後,漂亮地躲開射擊的尤里就在眼前。白貓痛快地打出拳頭。

尤里搖頭。

「沒錯。我也喜歡看到強大的人。」

黑貓。她從正後方越過白貓,朝尤里頭頂砸下腳後跟。尤里似乎想後退一步,但白貓沒有放過,張開拳頭抓住他的胳膊,強行拽了過來。

魯濱遜的會長Paramythi朝兩人看去。

「趕快。」

尤里繼續說:

老實說,他真想讓白貓她們立刻從戰場上逃走。

和想象中一樣,白貓的肘部戳中尤里的心窩。

——看不懂尤里。

「開火。」

只要夠快,己方的攻擊就能打中,也能躲開對方的攻擊。戰場上的選項依存於速度,越快,就能帶來越多變數。

其實她想給黑貓分更多點數,但在循環結束前無法擴張能力,再多給她也沒有意義。於是,白貓對其他成員適當分配了點數。以尤里爲對手交戰時,要是伊甸其他的士兵也闖進來,自己實在是沒法應對。這種點數分配與其說是加強同伴的實力,不如說是爲了讓白貓能集中在這場戰鬥上。

面對明顯的挑釁,白貓笑了。

靠尤里的戰鬥力無法擊潰三色貓,真正危險的是魯濱遜那邊,必須保護Kido他們。

——Toma,那個蠢貨。

見Toma起身,子彈蟻開口問:

——還不夠。

——這一下,會被擋住。

「你不會是覺得,這樣就能打贏我們吧?」

——不過,讓這種事持續下去有什麼用?

2

面對逼近面前的尤里,還有Kido將會直面的危機,不會看漏任何危險的他會採取怎樣的步驟應對?

香屋一拳砸在眼前的課桌上。

他不像是在虛張聲勢,而是真的確信自己能贏,而且不知爲什麼,又好像對此感到遺憾。

「攝像頭?」

「還不知道。無法探查動向。」

尤里皺起眉頭。

「沒錯。所以我們來插手了。按我們指揮官的說法,伊甸更有優勢。我們來幫個忙。」

我要把平穩最強的戰鬥力用在魯濱遜,而Kido在那裏。

——首先和Ryama先生聯繫,必須向身在魯濱遜的電影院成員們傳達己方的勝利條件。接下來呢?月生先生?不,還不能改變那個人的計劃,果然還是先找秋穗。要快點。可是。

「布偶開始移動,速度很快,目標是魯濱遜。」

這個男人的動作能看得很清楚,看得到一次呼吸後的行動。白貓心想,我還挺緊張的。原因與其說是尤里足夠強,不如說是因爲和黑貓一起站在戰場上吧。因爲還記得曾失去她的恐怖,所以戰鬥不能太隨便,精神自然會更加集中。

「現在我們正和伊甸打呢。」

接着,Paramythi說:

手感並不強,他立刻仰過上半身,化解衝擊。但,也不是完全沒造成傷害,只要一點點打亂他的架勢就好。

因爲那是香屋擅長的領域。他在身邊還好說,如果互相敵對,那最好的做法是痛快地無視。

尤里繼續說:

「也不是,要看你們的態度。要是老實地讓出地盤,就給你平穩部隊的會長做。」

「布偶呢?」

面朝着筆記本,香屋步用鉛筆寫着,力度像是在撒氣。筆芯折斷彈飛,才總算停下手。

現實很快追上她腦中的預想,本該打中肚子的拳頭前出現了尤里的胳膊。白貓將自己被攔住的拳頭繼續往前壓,全身靠過去。目的不是攻擊,而是想逼得更近,奪走尤里的視野。在能感覺到呼吸的位置出現了他的笑容,那張臉上出現了陰影。

「我問的是,你們來幹什麼。」

仍然是Uno回答:

「爲什麼你不集中點數?你不需要其他人射擊或者掩護吧?如果你的點數超過十萬,現在的我就想不出還怎麼贏。」

——接下來能打中。

黑貓正想追擊,被白貓輕聲說「等等」攔住。拉開的距離對對方有利,直線上的動作會被看透。

「要去哪裏?」

——香屋,你會怎麼辦?

來了,真是好消息。香屋有一瞬間這麼想,在這個瞬間,內心的確輕鬆了。

尤里,被認爲最接近架見崎的勝利的人。

目前要說三色貓帝國的全力,的確仍是白貓一個人的舞臺。

白貓、黑貓和布偶擊敗尤里,之後把布偶逼到無法行動。這條路已經準備好了,但。

黑焦迅速報告:

「速度這東西,很方便的。」

啊?白貓只應了一個字。

老婦人回答:

這男的說得沒錯。

仍然在空中的黑貓朝尤里的臉打去,手掌蓋住他的雙眼。在他視野被擋住的一瞬間,白貓放開抓住他胳膊的手朝喉嚨出拳。但這一下沒打中。尤里的反應很快,他順勢朝後倒下,兩手撐住地面翻身跳開拉遠距離。

「怎麼了?白貓小姐?」

還看不透尤里。看不透就讓人害怕。

「那還用問,是戰爭。」

不,還不行,沒有根據那麼做。

沒法在身旁看到他的表情,真是遺憾。

「這我知道啊,白貓小姐。可是呢,人在短時間內最容易學會應對的,就是速度,速度快也會被習慣。」

現在這個瞬間,平穩應該站在三色貓一方,應該不會允許三色貓落到尤里手裏。考慮到勢力均衡,理所當然會是這樣。但,Toma總是不喜歡這種理所當然,況且她這個傢伙喜歡後亮牌,不是不可能靜觀其變。

「我一點都不感謝,伊甸之後不就輪到我們了?」

真是奇妙的二人組。一人是還年輕的男性,大概二十五歲上下吧,身材瘦高,長髮紮在腦後。另一人是穿着喪服一般黑西服的高齡女性,身材很矮,纔到男性胸口的位置。雖然不知道有多大歲數,但臉上長了深深的皺紋,說是老人也沒問題吧。她左手上是個兔子布偶,在兩隻耳朵中間用力抓着。老實說,看起來相當不協調。

「莉莉,發動了玩具的王國,布偶動了。」

現在要這麼賭?她豈止是對獨自踏進三色貓的尤里置之不理,甚至可以說在幫他的忙。

將來,她打算把三色貓最強的位置讓給黑貓。

他爲什麼獨自踏入三色貓?到底有什麼目的?

黑焦忽然大聲喊道:

「尤里以緩慢速度步行接近白貓、黑貓。距離四百米。」

撫切知道她的名字。Uno。曾經存在過一個名叫Bulldogs的公會,她就是那裏的會長。男的那個就不認識了,但既然是平穩派來的僅有的兩人之一,那應該挺能幹的。

他實在太顯眼,顯眼過頭了。那麼真正恐怖的東西應該在目前還看不到的地方。香屋簡短詢問:

「幹什麼?」

——要讓月生先生回來嗎?

聞此,Paramythi閉上了嘴。看來平穩部隊的會長對他來說足以作爲交涉的籌碼。

——算了,無所謂。

哪怕魯濱遜和平穩聯手,他們也不知道撫切的打算。讓尤里他們和平穩互相消耗戰鬥力,這便是重點。

Uno朝這邊瞄了一眼。

「你要打嗎?」

撫切搖頭。包括自身在內,他想盡一切可能保留伊甸的戰鬥力。

Uno似乎從一開始對這邊就沒興趣。

「我們會先從書裏開始處理,你趁這機會好好爲今後考慮考慮啊。」

她說着,和綿津見一同徑直接近Paramythi。一步,兩步,走到第七步時,忽然消失了。

Paramythi歪過頭問道:

「你說的沒錯啊,從平穩來兩個人。」

「是,所以呢?」

「你怎麼知道的?」

撫切本打算說,無可奉告。他不想對不信任的人亮出自己手裏的牌。但猶豫片刻後,他決定優先限制Paramythi的行動。

撫切閉上右眼,咋舌後答道:

「我有種能力,可以看到一點未來。」

「嗬,然後呢?」

「如果這樣下去,七個小時之後魯濱遜已經不存在了,會成爲伊甸——尤里的東西。」

這話是騙人。關於能力那部分是真的。

撫切有項能力名叫「777的預言者」。

「那麼,月生先生去魯濱遜?」

「我知道。」

Paramythi打斷那個聲音說:

秋穗沒有睜眼,在臉上笑了。

現在,平穩之國最強的戰鬥力不是強化士,也不是射擊士,甚至不是人,而是一隻兔子的布偶。

「讓月生先生幫忙嗎?」

被香屋形容爲「懦夫遊戲」的正是這裏。

不知爲什麼,秋穗感覺想笑了,但還是忍住。

「月生先生不會退回來,至少現在還不會。」

「不擅長的領域是說?」

秋穗問道。

正當她專心思考時,和香屋接通電話的檢索士——愛麗絲開了口。

「是嗎?算了,無所謂。那些人強過頭了。平穩也好,PORT也好。」

「原來如此。」

「所謂公會不是看名字,只要身邊有同伴就夠了。」

「因爲看不透所以離不開視線。要繼續盯着尤里,同時把該做的做到纔行。在我看到的盤面上,是Kido先生更危險,所以要解決他那邊的問題。」

這次看到的是七分鐘後。他根本不知道七小時後魯濱遜會怎麼樣。但就算魯濱遜檢索到了撫切能力的具體內容,也看不破他的謊話。

就連香屋,當然也考慮到了這些。他輕輕咋舌,自言自語似地嘀咕:

這種時候,各中堅公會最合適的戰鬥方式只有一個,就是高明地讓除自身以外的兩方——平穩和伊甸的部隊發生衝突,讓他們兩敗俱傷。如果順利,就能減輕己方損耗,生存下去。

那麼,將三色貓的戰場放置不管就是妥當的選擇。白貓加上黑貓,還有香屋、月生幫忙,那個公會在中堅之中也很突出,可以判斷他們不會輕易落敗吧。這樣一來,三色貓和伊甸就會互相消耗,等到雙方足夠疲敝,平穩再不緊不慢地派人去三色貓就好。如果把原計劃派去三色貓的戰鬥力派到魯濱遜,平穩在那邊應該也能佔優勢。

「哪裏妥當了?」

——你說得真輕鬆。

能力名不重要了,總之紫能操縱壓縮過的塊狀空氣,當作第三隻手用。被這個打到也不疼,但能被對方用作盾牌,或者是打偏這邊的槍口,真夠方便的。

「喂,Yoki,聽得到嗎?」

但。

如今平穩抽身,三色貓必須靠自己的力量應對伊甸——尤里,那麼他們自然希望增加戰鬥力。只要把月生叫回身邊,多少可以安心。但另一方面,也有理由讓香屋不想叫月生回來。現在,月生正依次到各弱小公會,和他們談「我會保護你們但要你們交出點數」。哪怕力量被削弱,月生身上也有八萬P,沒有哪個弱小能打得過他。這威脅很有效果。

香屋正被逼入困境。雖然他總是被逼到困境,但這次情況更甚。

所以一切無聊透頂。關於他們,只是自己浪費了一次能力的使用次數罷了。

香屋簡單易懂的弱點。他沒有勇氣,甚至不會去假裝自己有。

「那個遊戲的規則呢?」

無論香屋和Toma,應該都不希望讓三色貓落到尤里手裏,也就是說在這場懦夫遊戲中,兩人坐在同一輛車上,朝着牆壁前進。那麼把剎車交給更準確地把握情況的一方就好。

Yoki,在資料上看過,是魯濱遜的主力檢索士。

「我不知道,我相信Toma。」

「尤里踏進三色貓的領土,Toma卻放着不管,集中在魯濱遜上。」

聽他抱怨也是我的工作。這麼想開以後,秋穗問道:

自己的話,他怎麼可能聽進心裏。

「哦哦,很妥當啊。」

類人猿草草瞄準眼前這女的,發動兩次射擊,結果連拿槍的手一塊兒被打到側面,射擊落空。

這次戰鬥的結構很特殊。有三場中堅公會、平穩、伊甸的三方混戰同時進行。魯濱遜和平穩、伊甸。瑪麗·賽勒斯特和平穩、伊甸。三色貓和平穩、伊甸。這三個。各戰場之間多少有影響,但基本上互相獨立。

這讓秋穗有點意外。

「這聲音,不怎麼像英雄呀。」

——Paramythi會不會相信我的話?

香屋說道。

儘管如此,用多少帶點偏袒的眼光來看可以算打得旗鼓相當,原因就在於雙方的戰鬥方式。

這樣真的好嗎?儘管擔心,但香屋的指示是「總之先等待時機」,那就沒辦法了。

秋穗輕輕閉上眼睛。我需要的是演技?不,用本來的面目就行,但必須選擇合適的措辭。想象一下這之後魯濱遜會發生的事情吧。

「懦夫遊戲。」

「能跑到哪裏?魯濱遜就快滅亡了。」

撫切忍不住大聲說:

風箏特別擅長躲避。說快也快但不僅如此,在旁人看來反射神經異常發達。按他本人的說法,是世界更慢。

「就在剛纔,我收到聯絡,知道我們的七個人被你送到書裏的同伴制服了。」

瑪麗·賽勒斯特的船大幅傾斜,現在兩腳踩着的已經是原來的牆壁了。

在教會的一間屋子裏,秋穗栞正喝着蘋果茶。

「這樣啊。」

「Toma真狡猾,在我不擅長的領域下手。」

另一方面,類人猿眼前的敵人——紫看起來也信賴她的搭檔。她一心緊盯類人猿,毫不急躁地不斷準確出拳。那些拳頭很容易打中類人猿。「野生的法則」終究隻影響造成的傷害,她的速度仍然是七萬P強化士的水平。而類人猿雖說也有六萬,但其中一半用在「我的願望就是你的願望」上,而且他的能力原本就以射擊爲主,沒辦法跟上紫,被打得嘴脣破裂,只好忍住疼痛。

「嗯。但你很快就會明白。」

使用這項能力後,左眼會在三秒裏看到「未來的自己看到的東西」。那段未來會隨機出現七秒後,七分鐘後或七小時後之中的一個。當然他更希望能隨意挑選,但考慮到點數額度,只好靠運氣了。

在秋穗來看,也覺得尤里令人不快。既然他和PORT有聯繫,那有什麼準備也不奇怪。但對手是PORT,情報戰上又沒有勝算。

——不過,這能力我已經知道了。

——這是怎麼回事來着,叫風什麼什麼的能力。

他拿起終端,朝上面大喊:

考慮到三色貓的戰鬥力,自然想讓月生回來,可一旦月生回來,他的點數將不會再上升,進而影響到今後的戰況。另一方面,如果香屋忍耐過頭,是不是就輪到Toma開始急了?她應該也不希望看到尤里擊敗三色貓。香屋也好,Toma也好,越是忍耐利益就越大,但如果做過頭,又得不到想要的東西。

被紫的拳頭打中左側太陽穴,他好不容易忍住,維持住意識。

——六萬P的強化讓世界看起來緩慢,到底是怎樣的大腦回路?

香屋聲音顫抖着繼續說:

「靠現在的三色貓,能打贏尤里先生嗎?」

「如果是Toma,就算開到全速朝牆上撞去也不奇怪。」

只見他連續幾次搖頭。

「他們不是同伴,只不過湊巧一起走到這兒罷了。」

放棄戰鬥服從強者,一眼看去沒有錯吧,如果被逼到絕路,那大概是個明智的選擇。但,也只有現在能這麼想,以後早晚要後悔,早晚會意識到,當時看似安全的選擇不過是慢性死亡。就和回過神來已經被尤里控制的伊甸一樣。

而從平穩和伊甸看來,如果順着他們的意思做,只會讓己方損失不斷增加。

如今,香屋在這個戰場的背後動的手腳,一定會出乎所有人預料。

但撫切沒打算說服Paramythi。

類人猿用拇指擦掉嘴脣流出的血。這是被平穩來的兩人之一——紫打出的傷。

「嗯。讓他在那邊出現僵局之前待命。你——」

「我搞不懂尤里。再怎麼想,也沒理由獨自到三色貓來,那就應該還藏着什麼,有什麼必勝的手段。但就算看Toma的動向還是看不透。」

麻煩你了,香屋說着掛斷電話。

香屋說他看不透尤里,而且Toma手上還有沒亮出來的王牌吧。但,這點香屋也一樣。

——從理論上來考慮是這樣。

說不定她連那之後的發展都已經考慮過,可能已經有了尤里得到三色貓後動手打敗尤里的構想。

3

雖然沒有完全領會Toma的意圖,但就算是秋穗,如果站在她的立場上,說不定也會做同樣的事。

一直以來,自己都是啃着泥巴活下來,總是遍體鱗傷,流着血,好不容易撿起勝利的果實。漂亮地分出勝負時基本都輸了。所以,像這樣較量耐力一般,煩躁地捱過時間的戰鬥正是我拿手的。

「你要捨棄公會嗎?」

撫切終於發現,Paramythi的聲音在發抖。

使其失去作用,是交給秋穗的任務之一。

Paramythi看了他一眼,眼神毫無底氣。

通過類人猿的能力「我的願望就是你的願望」,風箏的強化效果擴大到了二倍。實質上是風箏六萬對Nick七萬的戰鬥,從數字上比是對方佔優勢,但類人猿打心底信賴風箏。

類人猿對紫發動了「野生的法則」。這項能力的準確規則意外複雜,但說白了只要類人猿和對手互相毆打,就能從所受傷害中消除能力的影響。雖然只有以強化士爲對手時纔有用處,但拜此所賜,類人猿一個人也能壓制住紫。

——唉,要說肉搏,我就是靠這個過活的。

現在她正讓愛麗絲接通電話,從香屋那兒瞭解情況。

和平穩兩人的戰鬥可以說是彼此都很狼狽的肉搏。純粹從戰鬥力來看,是平穩佔上風。對方兩人各有七萬P,而這邊類人猿是六萬,風箏三萬。合計算起來有五萬P的差距,如果是通常的戰場已經讓人絕望。

很快,終端上傳出聲音。

撫切的臉因煩躁而扭曲。

「什麼事啊,會長?不是說用文字聯絡——」

雖然不知道,但總之能躲開對手的攻擊,就沒必要懷疑。在和沒有奇招的強化士一對一戰鬥時,風箏很強。

「我們放棄這場戰鬥。快逃,藏起來,不管跑到哪裏都行,堅持捱到最後。」

剩下的兩人,風箏和Nick的戰鬥力不相上下。

「沒錯,公會要滅亡了,在這場戰鬥裏被勝者吞併。」

類人猿已經猜到會被打偏,所以他選的是反射彈,至於被牆反彈後子彈的去向,連他本人也不在乎。因爲他不知道槍口會偏多少,根本沒法預料。

兩發射擊中,有一發完全打偏,射中原本是地面的位置後朝不相干的方向飛去。

另一發基本可以說是成功,反射兩次後順利從紫的背後在她腳邊穿過。雖然沒有命中,但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看到這個久違的好機會,類人猿選擇的不是射擊,而是拳頭。

如果是空手互毆,一般都是男的比女的更強。類人猿壓低身體站穩,朝她肚子揮起拳頭。

這一下打得夠狠。不會有錯。

但紫沒有後退。她沒有搖晃,也沒有呻吟,而是眼神冷淡地還手。類人猿的腦袋被擰到了側面,腦子一陣搖晃。

「真不錯。」

他禁不住嘟囔。

要是被問「喜歡那種女人?」,類人猿準備了幾種回答。酒量大的女人。聲音低沉的女人。比自己個子高的女人。比自己聰明的女人。全力揮球棒時漂亮的女人。扒飯時很有精神的女人。但其中排在第一位的,是被打時毫不猶豫還手的女人——換句話說,就是戰意不會輕易消失的女人。

紫雙手握拳擺出架勢。

類人猿退下一步,揉着剛剛被打的臉頰說:

「你來我們這兒吧。」

紫繼續攥緊拳頭,皺起眉後輕輕咳嗽。估計是肚子被打的時候憋住了一口氣吧。

「你什麼意思?」

「就是表面的意思。我看中你了,來做夥伴吧。」

「現在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喂喂,你這話可真沒意思。想拉人入夥還分什麼時間和場合嗎?」

「當然分了。這是戰場,我們是敵人。」

「那不是棒極了?這個世界能少一場爭鬥,再多一份友情。」

返還點數是尤里自己提出的。

看白貓的肌肉的動作就知道,她要朝這邊來了。但尤里知道的時候,白貓已經出現在眼前。她非常快。

「我信不過。」

尤里知道白貓在背後,於是毫不猶豫地朝前一步。背後被打中,身體飛了出去,但力度很輕,只靠上半身的動作就能化解衝擊。不過,在「多米諾的指尖」能發動的能力中,有這麼一項。

拳頭。就在眼前。尤里轉過腦袋躲避——不,沒法完全避開。潔白的拳頭「嗤」地一聲掠過臉頰。尤里趁機打出左拳,本應打中白貓的肚子,卻發現她的身影在眼前消失。

——這實在不是一個層次。

「那,要不要跑?越遠越好。」

這個能力的效果只有一行字:將尤里持有的、獲得時所需點數小於一千的其他類能力全部發動。就只是這樣。

藤永開了口:

在她說出後面的話之前,Kido想一直等下去。但,還沒等藤永再次開口,終端上傳來Ryama的聲音。

沒有任何辦法能和他們打。

——果然,就算是白貓,七萬P也不夠。

「龍纔不是那種人。他太溫柔了,誰都殺不了。」

呼,Kido吐出一口氣。

魯濱遜派來的七個人共有三萬左右點數,但分配上偏差很大。率領全員的一人是一萬八千P左右,Kido也很難「盡最大可能無傷制服。」結果是這個人被Kido打穿了右大腿,現在昏過去了。

——多米諾的指尖,啓動。

紫大概很認真吧,她繼續說出的話讓類人猿感到無趣。

「我也會站到前面去。請你們兩個好好保護我。」

然而, Ryama接下來的話更令人絕望。

Kido忍不住笑了。

兩人都超過三萬。

——不管怎麼說,這就是三萬P了。

不過,他沒有準備類似於王牌的手段。用檢索查不到的能力只有那架無人機,現在也已經摔得粉碎,還燒了個精光。

「那不就沒區別。那個叫龍的人不是也在幫你。」

藤永朝Kido手上的終端大喊:

聞此,Ryama回答:

而尤里獲得的這類能力,一共有一百二十種左右。話雖如此,其中六成被凍結,原因是離開PORT時返還了部分點數。

「已經沒事了,多虧了大原。」

——來了。平穩。撫切先生怎麼了?

他可以說是己方的主力,留他在外面待機,就是爲了防備平穩來插手。已經戰敗了?但如果是這樣,Ryama應該會聯絡。

Ryama說道:

「可能吧。不過這事也不能這麼簡單就概括。」

藤永的聲音抬得更高了。

Ryama加快語速將繼續說:

藤永用力皺起眉頭,話說到一半斷了。

聽到藤永的聲音,Kido朝她露出笑容,揉着被射擊擦過的胳膊回答:

「註冊名,Uno和綿津見。Uno是三萬六千P,綿津見三萬三千P左右,主要能力分別是射擊和強化。具體內容還差一點才能知道,現在正通過香屋讓三色貓的黑焦幫忙檢索,早晚能查到。」

在PORT,擁有能力可以改變部分能力凍結的規則。通常,能力被凍結時,會從最新獲得的部分開始,但PORT可以隨意改變那個順序。

雖說通過獲得點數,已經解除了部分能力的凍結,但Kido才只有三萬P。藤永原本就已經沒有被凍結的能力了,給她點數也沒有意義。按她一萬七千P的水平,正面和那兩人交手沒有勝算。

在Kido聽來,這句話並不消極,更像是單純字面上的疑問。

自己的內心沒有顫抖。

「我知道你的目的。是想拖延時間,讓另一個人趁這個時候把瑪麗·賽勒斯特打下來。」

「他能做什麼?」

效果持續一瞬間。但在強化士之間的戰鬥中,那一瞬間足以致命。尤里用左腿朝她漂亮的側臉踢去,然而依然落空。

胳膊上傷真的已經不痛了,然而藤永嘴上說「太好了」,表情卻很消沉。

不久前,尤里和月生打過。當時月生身中數槍,行動已經相當衰弱,恐怕比這個白貓還慢,但相比之下仍然是月生更可怕。

「檢索到新的玩家,距離大約八百米,兩人加一隻——是平穩的人。」

這完全不對。

「你所說的一切。除了增援,你沒有其他拖延時間的理由。」

「很棒啊,白貓小姐。剛纔說你只是快,那句話我還是收回吧。」

他現在應該在掌舵室,控制住瑪麗·賽勒斯特的人。

白貓彎下雙膝,壓低身體,那姿勢的確像貓。

大原點數絕不算多,但有恢復能力。以前Kido和Nick做會長的Tricolore戰鬥時受過重傷,能勉強挺到循環結束就是多虧了大原。

「他沒有任何戰鬥力,只能從很遠的地方偷偷看着這個戰場。面對壓倒性的強敵,他究竟能做什麼?」

「嗯。可是——」

「受到我能力的影響,一點都沒混亂,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對手。視野錯亂就放棄視覺,兩腿不能動就接受現實。一切判斷都很準確,毫不猶豫。」

——五號。如果從尤里的背後攻擊,視野會左右互換。

實際上,他的確有這麼找到的同伴。若竹。那是個好女人,也是摯友,但被月生殺了。

檢索士站到戰場上,能有什麼意義?

按類人猿的要求動用無人機,是打算給三色貓帝國一個信息。

此外,尤里還有通常的檢索無法發現的隱藏點數,這是靠Ido的情報操作。

「沒錯,這就是戰場。」

「交給你來判斷,但香屋有個建議。」

說這是腦子靈活,也不太對。她連思考的時間都不需要,將一切都交給感性處理。這種精神真美,簡直不像人類、不像生物、甚至不像物質,而是像風或雷一樣戰鬥。

交手之後,尤里很清楚了。

尤里用食指點擊終端。

香屋步,他很特別。和其他人站在不同的位置,看着不同的景色。在架見崎的戰鬥中,人們都在爲一點點數的增減或喜或憂,而他則在與此完全不同的地方開始挑戰,與任何玩家都不太一樣。

「解決了能有什麼變化?」

類人猿的另一個同伴——龍。

類人猿哼笑一聲。

對月生戰的時候,通過平穩的融通,Kido曾擁有高達五萬點數。現在比不上那時,但也算跳了很大一級。想想幾個循環之前,對一萬P的安土感到絕望的自己就像做夢一樣。這之後是那個巨人——現在因爲拉開距離,巨人縮回城堡裏——只要想辦法處理掉巨人,這一頁就過關了。

「他們最強的戰鬥力不是Uno,也不是綿津見,而是靠莉莉的能力行動的布偶——雖然不知道具體內容,但保守估計性能也超過十萬P的強化士。」

然而尤里的右手落空了。

「你有沒有受傷?」

真棒,但,這也是多米諾骨牌中的一枚。

要說原因,如果不返還就太強,很難遇到期望中的苦戰。所以他調整點數,將「多米諾的指尖」能發動的能力中更致命的部分凍結。

Kido沒能理解他的話。

尤里暗自皺眉。

尤里轉過身,右手手背朝面前的白貓打去。從白貓的視角看,應該是左右相反的,所以能打中。對方越靈活就越容易被打中,因爲她應該會以最小限度的動作躲開攻擊,然後準備反擊。

「首先可以把巨人解決嗎?好像要回這邊了。」

Ryama的聲音有半分像是在笑。

「不妙啊。」

在今天的戰鬥中,尤里有唯一一項誤算,那就是白貓的點數太低了。早知道就該把無人機也砸下來,讓她們更警惕。

如果非要說類人猿在等什麼,那就是在等風箏把那邊的男人打敗。

「但是,你能殺吧?」

——真可惜,還不夠。

她從根本上搞錯了。

攻防由此中斷,在隨之出現的空白中,尤里向她送去掌聲。

回過神時,尤里發現右腿——當作重心的那條腿被白貓抓住,身體平衡被破壞。身體蹲下時能移動的範圍很有限,所以剩下不夠的距離是靠移動尤里來彌補。

「你真強啊,但是果然好浪費。」

「沒事的,我沒騙人。」

——九號。如果蹲下,會想伸直腿。

龍有龍的價值觀。那個價值觀或許扭曲、混亂不堪、到處是矛盾,但那又怎麼樣?人類就是這樣不能一概而論吧。他溫柔,所以不會殺人。他是我的同伴,所以會幫我。這有什麼不對?

其他六個人,有一萬兩千P。Kido拿着手槍讓他們交出八千,而他們以此提出要治療流着血昏過去的那個人,Kido接受了。就算殺死只有一半,他一個人身上就能得到九千點數,這判斷並不明智。

「你要是不滿意就來做夥伴吧,然後盡情打架。」

她那極其精準的動作,光憑速度無法解釋。

「你指什麼?」

能力的效果消失,白貓伸直雙腿,手掌從正下方朝尤里打去。好快,像箭一樣,像子彈一樣。但尤里也躲開了,在她行動之前,就已經後退拉開距離。

「我是認真在邀請你呀。」

——看啊,我絕對是還藏着什麼對吧?是不是感覺不用全力就有危險?

明明自己是這個意思,消息卻沒有順利傳達給對方。感覺就像拼盡全力寫了封情書卻沒收到回應,真是難過極了。

不過,尤里沒有放棄,再次滿含心意地送出愛的呼喚。

「我想見到的,是更有壓倒性實力的你啊。」

然而,白貓果然不在乎他的想法。她朝黑貓說:

「你看到了嗎?」

「是的。很清楚。」

「再來一次,用同樣的步驟,你好好配合。」

聽了兩人的對話,尤里禁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原來如此,她們這是教學啊?

利用這次戰鬥來培養黑貓。

如果是這樣,說不定自己和她相當合得來,一部分思想應該是一致的,但又有些地方有決定性的不同。

——我也喜歡看到強大的人。

白貓如此說過。但尤里不一樣。

他並不是喜歡強大的人,也不是想和強大的敵人戰鬥。

他只是在追求能夠有效培養自己的環境。

在PORT的南側,有衆多弱小公會沿着邊緣叢生。換句話說,中堅公會不想和PORT相鄰,一直沒有對這塊土地動手。

弱小公會基本上是和其他弱小戰鬥,反覆上演整合與分裂。戰鬥大抵圍繞着一天的食糧,對架見崎的大多數人沒有影響。

典型的弱小公會之一、納茲布蘭茲的會長青山羊正處於前所未有的緊張情緒。他面前站着一個男人。

——月生。

屋外是伊甸和平穩各兩人在交手。伊甸方兩人合計九萬,平穩兩人合計十四萬。就算好不容易打倒龍,還是拿外面那幾個人沒辦法。到頭來,終歸要被外面伊甸和平穩二對二的勝者踩在腳下了事。知道這些,讓Noisi扣不動扳機。

「明白。」

聽起來蠢極了,無法相信會有這種東西。但就是他收服了月生。

如今,香屋仍在期待,希望Toma牽起自己的手。

青山羊好不容易回答。死亡的恐懼佔據內心,又不斷膨脹。自己一直逞強到現在,在架見崎、在這個死亡召之即來的世界固執意氣活到現在,但那份意氣是假的。真正的死亡體驗,沉重到人類的內心無法承受。

月生俯身,朝這邊伸出手。

「我是電影俱樂部的月生,很抱歉突然來訪。這次過來是想向您提一個建議,內容是電影俱樂部和納茲布蘭茲的合作。概括來說,只要您拿出公會所有的三成點數,我就會保護公會各位的安全。」

那還不如一開始就逃到豪強組織去,被PORT或者平穩吞併。一直意氣用事堅持到現在,不就是因爲不喜歡那樣嗎?至今不是一直待在沒什麼正經食物的環境,爲了過期盒飯之類的東西拼上性命戰鬥嗎?弱小也有弱小的尊嚴。

「非常抱歉,會長有了新的指示,可以請您盡最快速度回答嗎?」

比如說魯濱遜的檢索士、Yoki,正在童話世界的第十四頁。這裏是《漢賽爾與格萊特》的世界,也就是說,只要不靠近住在糖果屋子的魔女就安全的世界。

此外,還有兩個平穩的人出現。多了兩個人,合計七萬P,情況的確可以說是絕望,現在收手損害是最小的。但,對手纔剛踏入童話世界,連打都沒打就放棄,不會太早了嗎?敗北是這麼簡單、這麼不值錢的東西嗎?

——我的手段已經亮出來了,你會怎麼辦?

黑焦開了口:

並非無聊的拳腳互毆,而是以架見崎爲對手,真正的戰鬥。

他廣播中說過。

「這個之後再和您說,我接下來還有安排。」

青山羊抓住那隻手,起身後問道:

Paramythi這麼說了。

月生又看了眼終端,繼續說:

瞄準敵人眉間來一發,砰。管他射中射不中。對方單獨一個強化士,那麼打頭陣就是射擊士的任務。

「他的能力有那麼厲害?」

「已經夠了,我明白了。」

在這一頁裏,有二十一個魯濱遜的成員在待機。Paramythi準備根據需要,從這兒把人員送到其他頁去。然而。

電影俱樂部的會長,香屋步。

架見崎的時間,從什麼時候開始奔跑得這麼快了?

比如說瑪麗·賽勒斯特的射擊士、Noisi,正在傾斜的掌舵室裏。

被月生這個怪物稱爲怪物,簡直無法想象。

「我明白了。點數的,三成,這就給您。」

他心裏是真的冒出了這種犯傻的疑問。總覺得視野搖搖晃晃,腦子裏血液流動不順。停跳般安靜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Noisi是個經驗豐富的射擊士,瞭解戰場上的準則。

「感謝您的配合。會長嚴令我要小心保護大家,請各位放心。」

月生把嘴角的微笑換成愉快的笑容。

他的身影實在異樣。——不,不是說月生自身。他就像個業績良好的銷售員,穿着筆挺的西裝,嘴角露出微笑。異樣的是他身後的景象。那是羣青山羊的熟面孔,所屬於其他弱小公會,一共三個公會混在一起,簡直就像老師帶着一羣小學生。

回過神來,眼前便是拳頭,那個位置已經擋住雙眼的視線,風壓從左右臉側飛過。青山羊踉蹌着後退一步,兩腿一軟癱坐下去。

——我擁有保護整個架見崎中所有公會與所有人的能力。

但,有那麼一瞬間,他腦中浮現Toma的臉。

這樣拼命戰鬥,哪怕順利取勝,又能怎麼樣?

自己已經多久沒用過敬語了?雖然想不起來,不過自從建立納茲布蘭茲後,這還是第一次吧。

「是什麼能力?」

——首先,應該由我開火。

果然他聽不太清楚月生的話。

光是聽他幾句話就屈服。

香屋步沒有笑,只是用顫抖的聲音問:

好想立刻點頭,但他勉強忍住。

青山羊沒太聽清楚他的話,腦子就像是剛睡醒一樣迷迷糊糊,總之對方是說交出三成點數。他好不容易開口發問。

「你說的會長,是什麼樣的人?」

——我死了?

香屋將意識轉向眼前的戰鬥。三色貓和魯濱遜的情況都不讓人放心。

月生收回拳頭。

爲什麼會有這種戰鬥開始?

腦子跟不上情況,青山羊皺起了眉頭。

代表架見崎最強的標誌。

4

「三成。」

轉頭看去,發現他把自己的終端遞了過來。

不,恐怕不是吧。

「目前還沒有得到會長的指示,所以這只是我個人的見解。三成這個數字多少有些意義吧?」

「就我所知,包含那個使用方法在內,是個沒有任何人曾想到的能力。」

毫無疑問,這是宣佈敗北。

「最快速度。」

「黑焦先生請集中在魯濱遜上,收到秋穗發來的聯絡就開始行動。」

「接下來,我要前往魯濱遜。各位打算怎麼辦?如果想一起去,我會負責保護,如果不去,我建議到三色貓帝國避難。」

儘管心裏明白,實際卻沒能做到。

月生輕輕推了推眼鏡說:

「如果不給您,會怎麼樣?」

月生從終端上抬頭。

「是個怪物,想吞下這個架見崎的怪物。」

「從哪裏來的?」

青山羊看到了他這個動作,但看到的也只有這個動作。

——唉,爲什麼。

她會想阻止我嗎?明明信奉同一部動畫,同一名主角,卻要彼此背道而馳嗎?

終於來了。香屋步的戰鬥終於開始。

據檢索士說,那個大漢一個人就有三萬P。這無疑是高額的點數,但己方有十四個人,單純比點數是自己這邊佔優勢吧。

打倒眼前的龍期間,到底要死多少人?畢竟在這個不寬敞的屋子裏動手,得有四五個人吧,不,可能更多。這其中會不會包括我?

「檢索來了,對象是你。」

「首先是瑪麗·賽勒斯特,接着是魯濱遜。時間幾乎相同。」

不久前,青山羊還不知道這個名字,聽到開戰前的廣播才第一次瞭解電影俱樂部更換會長。總覺得那聲音靠不住,是個還帶着稚氣的少年。

其實Yoki腦子裏明白。今天的戰鬥從一開始就不對勁,氣氛和魯濱遜至今體驗過的情況完全不同。敵人在童話世界的紙頁上輕鬆前進,速度超出預想。己方派出的七個人瞬間落敗,沒出現一個死者就全都被制服,只有點數被奪走。魯濱遜的戰士們熟知童話世界,卻完全不是對手。

Yoki做魯濱遜的主力檢索士已經很長時間,相信自己分析戰況的水平一流。但這一自負正逐漸被摧毀。

月生輕輕歪過頭。

掌舵室聚集了公會里的十四個人,而另一邊,來自伊甸的敵人只有一個。身高近兩米的大漢——註冊名,龍。

然而,他沒有發出聲音。

自己恐怕還沒有理解真正沉重的東西。

正當Noisi禁不住垂下視線時,被公會里的檢索士拍了拍肩膀。

但Yoki沒什麼真實的感覺,總覺得敗得太過簡單,完全沒有敗北該有的真實的體驗——困境,痛苦和拼命抵抗的熱情。

「剛纔是演示攻擊。接下來演示防禦,可以的話希望您能配合——」

爲什麼會毫無根據地相信自己的公會還有未來?

「沒錯。意思是說,就我們而言殺了你效率更高,只要那麼做就能得到五成點數。」

「是的,最好是一分鐘內。在此期間,我會向您演示這次提議的依據。」

青山羊嚥了口唾沫,喉嚨發出聲響。這威脅真是簡單明瞭。

——我們放棄這場戰鬥。

——這樣真的好嗎?

上面顯示的那句話實在不合時宜,Noisi禁不住「誒」地小聲驚呼。

月生的視線從青山羊身上離開,看了眼終端。

——對架見崎,我只瞭解一小部分。

至今爲止只瞭解身邊發生的戰鬥,換句話說,就是弱小和中堅的戰鬥,並沒有理解在這之外還有怎樣的玩家。

唉,這樣啊。Yoki暗自苦笑。

今天的敗北不是太早,而是相反。

——我們的敗北來得太遲了。

我知道,如果被PORT或者平穩盯上就沒有勝算。身爲一個有一定經驗的檢索士,無論被誰問到,應該都會回答「魯濱遜要輸」。然而我卻移開目光,不去看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在內心的某處毫無根據又愚蠢地覺得,哪怕這樣也總會有辦法。

魯濱遜是在哪裏走錯了路呢?

現在回頭來看便發現,被稱爲中堅的公會里,對現實看得最清楚的恐怕就是Bulldogs。只有那裏早早拋棄了不切實際的夢想,選擇毫不抵抗地被平穩吸收。而那裏的會長Uno,如今站在具有壓倒性實力的一方——作爲平穩的一員站在魯濱遜面前。

今後,魯濱遜要像她那樣戰鬥嗎?

承認自己贏不了,接受自己隨時都會被輕鬆擊敗的事實,然後尋找更現實的生存之道。會這樣嗎?目前還沒法順利想象。

Yoki像是逃避現實一般,腦中浮現出這次的宣戰佈告發出不久後,來自電影俱樂部的會長香屋步的廣播。

——我擁有保護整個架見崎中所有公會與所有人的能力。

那時自己只是一聲哼笑,但現在,真想相信那句話。

他朝Paramythi發去了消息。

——請允許我檢索香屋步。

意識到自己在尋找什麼救命稻草般的希望,Yoki終於接受了這場戰鬥的敗北。

比如說伊甸的會長、Colon聽了來自檢索士的報告。

與平穩之國對抗的同時進攻魯濱遜、瑪麗·賽勒斯特和三色貓帝國,這場大規模戰鬥已經不在伊甸的控制之下。無論哪邊的戰場,率先戰鬥的全都是十天前還不屬於這個公會的人。

她不禁嘆了口氣,再次思考。

——已經哪裏都沒有屬於我的公會了。

說到這裏,她狠下心做出指示。

「瑪麗·賽勒斯特呢?」

也不向管理這些規則的運營者發起挑戰。

勝利條件將被扭曲。

至今爲止,架見崎的勝者是支配全域的唯一一人,是個只有強者才能獲勝的遊戲。然而,僅僅那一行問題,就能將其從根基推翻。一百萬點數也好,兩百萬點數也好,總之只要湊起設定的點數,運營者就會說出在架見崎通關的辦法。

「接下來,架見崎會發生什麼呢?」

下定這個決心時,她忽然再次想到香屋步的能力。

——請務必檢索我的終端。

「優先救助下落不明者,然後指示全員撤退。——不,是除了已經衝進船裏的類人猿等三人以外的全員。」

這個問題很簡單。回頭想來,如果是香屋,最先想到的就會是這樣的問題,也是能推翻架見崎前提的問題。

「瑪麗·賽勒斯特、魯濱遜,雙方都把檢索指向了香屋步。接着還有一個弱小公會。」

——我早就想到這裏面有點東西。

香屋的「Q&A」可以強行從運營者口中問出答案。

對魯濱遜,她派出的人員點數遠超過對手;對瑪麗·賽勒斯特,則是送去了最適合拖延時間的人員。如果真想取勝,讓強化士撞上類人猿就是下策,但要專心拖住他的腳步,反而是強化士更安全,這部分判斷應該沒錯。

其中有幾條規則。每月一次——只在循環開始的時候有機會提問;每次最多準備五個候選問題;由運營者對每個問題設定回答時所需的點數;所需的點數不能超過架見崎現有的點數總和。

但時間過得越久——今後架見崎逐漸走向終結,戰鬥越是激烈,香屋步的問題就越有意義。大家都一樣,在身處戰鬥中一定會打心底期待和平。

而且,恐怕香屋也預想到了相同的景象。儘管細枝末節會有差別,但大體上想象到「平穩與伊甸交戰,中堅公會沒法插手。」並隨之應變。

Colon用完全不敢相信是自己能說出的話回答:

那傢伙本來就沒打算買這個問題。不,早晚會買吧,但他真正的目的在遠在實際買下之前。

自己的領土上發生戰鬥,危機迫在眉睫,卻又沒法在平穩和伊甸之間插手。而香屋步正是對如今的空白早有所料,並預先播出了那份廣播。

如果是我,會對運營者提怎樣的問題呢?問什麼情報最有效率呢?

他所說的「保護整個架見崎中所有公會與所有人的能力」到底是什麼內容?真想知道。

——原來如此啊。

戰況的發展大體上和Toma預想中一樣。就中堅來說強過頭的三色貓帝國是個例外,但另兩個——瑪麗·賽勒斯特和魯濱遜已經算不上敵人,不過是戰場,完美演化爲平穩之國對戰伊甸的局面。

但,香屋從根本上不同。他在看的一定是中堅公會吧,是這場戰鬥中不可能成爲中心、簡直像背景一樣的瑪麗·賽勒斯特和魯濱遜。

子彈蟻開口問道:

她在心裏嘀咕。

僅僅公開這一行問題,就能讓大羣人願意主動交出點數,報酬是全員的生存。

想起香屋的話,他們便自然會想試一試。

所以才說香屋步惹人喜愛,比任何人都要帥氣。

他們忽然考慮起未來,爲今後的處境而煩惱。

檢索士說道:

Toma和香屋的不同,在於注目的焦點。

——檢索電影俱樂部的會長,香屋步。

知道香屋的「Q&A」真正的效果時,知道這個能力的效果一半是爲了向運營者提問,另一半是爲了捨棄大量點數時,我就知道。如果是香屋,應該已經預想到更後面的發展。比起互相戰鬥掠奪,他肯定已經構想出更有效率的方法來收集點數。但,我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內容。

候選問題以輸入終端的形式確定。

——香屋,現在我還不會輸給你喔。

被逼進足夠頭疼的困境,卻還沒拼命戰鬥。在這段對他們來說不可思議的停滯時間裏,香屋的話便會像定時炸彈般發揮作用。

運營者對香屋的問題設定所需點數的瞬間,架見崎的規則將會改變。

子彈蟻輕聲說:

Colon猶豫了一小會兒。

——我不會費心思對伊甸佈置有效的棋子。

爲了保護伊甸全力戰鬥吧。

終端的能力詳細頁面上有五欄,用來寫下提問的內容。

在Toma身旁,子彈蟻說:

「就我個人的感情來說,對運營者會怎麼回答那個問題,很有興趣。」

思索再三,腦中想到了好幾個主意,覺得「這個不錯」。但,她沒能觸及香屋的思維。

所以,對這場戰鬥的勝敗,我已經沒有任何興趣,還在意的便是同伴們——至今一起在架見崎生存、真正意義上的同伴們的安危。如果可能,Colon真想立刻命令他們「快逃」。

「嗯,還不到時候呀。」

就好像所有人的腦中都誕生了新的細胞,香屋步這個選項永遠留在那裏。越是被逼到絕境,那個選項就越是耀眼奪目。

他這一步棋充滿了美好的意志,但從棋盤上來看,是Toma更有優勢。

戰鬥的對手永遠是事物的前提,渾身發抖卻仍然能改變世界,香屋步便是這樣膽小的怪物。

當然,Toma從未從香屋身上移開視線,所以明白,他終端上的情報對於架見崎具有怎樣的意義。

——而我叫他英雄。

「這是伊甸的戰鬥。指揮伊甸的是我,你的意思是誰會對我有意見?」

香屋的想法從根本上不同。

知道這個能力時,Toma自然對香屋的打算思考了許多。

Toma不愉快地皺起眉頭。

「月生踏進了魯濱遜,要集中對他檢索嗎?」

實際上,從剛纔起她就幾次想說出同一句話,但又咽下肚子。

——堅持以伊甸的立場戰鬥吧。

——我擁有保護整個架見崎中所有公會與所有人的能力。

有什麼方法能讓架見崎變成永遠和平的世界?

我纔不管PORT的利益和尤里的目的。

「不,不是說這個。我們這邊和類人猿一起去的人呢?」

那麼收集點數這個行爲本身就會成爲架見崎新的通關條件。不是戰鬥,也不是互相廝殺,而是「互相合作收集點數的所有人獲勝」,這規則美妙極了。

但她很快意識到香屋的意圖,忍不住笑了。這簡直太狡猾。

「我差不多也該到戰場上去了。」

「我覺得不會有太大變化。至少,目前不會。」

其中一個已經由香屋步填好。

從檢索士收到這個問題的報告時,她有一瞬間沒能理解其中的意思,感覺這問題太蠢。因爲無論怎麼想都太貴了,香屋手上的點數不可能買得起,就算湊起平穩的全部點數都不一定夠用。

現在,那兩個公會處出現了奇妙的空白。

但他靠堅定的意志將自己的任性堅持到底的姿態,比任何人都像英雄。

這次,輪到我讓香屋喫上一驚。

但現在該做的不是抓住不切實際的希望。Colon朝檢索士問:

——對名叫架見崎的問題,這樣的解答實在太美了。

可是——檢索士小聲說。

「這,就是香屋步。」

架見崎已經無法無視香屋步。

沒有戲劇性,也沒有強大的力量。

Toma閉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氣。

「誰都一樣啊,不會有例外。」

「戰況仍在不斷變化,現在類人猿——」

從一開始就該這麼幹。

「不太清楚,在小船上待機時,被大浪吞沒後無法行動。兩人下落不明,四人輕傷,還沒有確認到死者。」

而是把那些運營者都拖進自己的規則裏,把他們當成一件方便的道具。

「請先檢索下落不明的兩個人,然後。」

他不在規則下戰鬥。

不用想也知道他想說什麼。留下類人猿撤回其他人員,意味着對PORT——對尤里的背叛。但,那又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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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你獲得了成爲架見崎住民的權利
  4. 04第二話 電影,可樂與爆米花
  5. 05第三話 他至今踩死過很多螞蟻
  6. 06第四話 沒有比這更特殊的能力
  7. 07第五話 口頭的約定沒有保證
  8. 08第六話 無論哪個理由都不值得去死
  9. 09尾聲

第二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他的日子如時鐘般一成不變
  4. 04第二話 混跡於所有人視線中的怪物
  5. 05第三話 給貓起名字需要覺悟
  6. 06第四話 這個公會就要毀了
  7. 07第五話 夕陽下的笑臉只是錯覺
  8. 08尾聲

第三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沒有人還在意硬幣
  4. 04第二話 在一切活着的生物面前
  5. 05第四話 因爲我看不到你的眼睛
  6. 06第五話 也有在戰場上找到的生命吧
  7. 07第六話 Water與Biscuit的主題 其1
  8. 08尾聲

第四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少年決定成爲英雄
  4. 04第二話 開戰的宣言
  5. 05第三話 我就是想要這樣纔會過來
  6. 06第四話 他永遠在和前提戰鬥正在閱讀
  7. 07第五話 無論是誰總會在某處敗北
  8. 08第六話 她有很多朋友
  9. 09尾聲

第五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如今已聽不到她的回答
  4. 04第二話 如果能準備紅酒就好了
  5. 05第三話 那彷彿是離羣孤狼的嘶鳴
  6. 06第四話 她的介紹
  7. 07第五話 世界面前難以解決的命題
  8. 08第六話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9. 09尾聲

第六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如果知道世界要毀滅不就沒法安心去死了嗎
  4. 04第二話 我們已經相當親密了
  5. 05第三話 簡直是絕望啊
  6. 06第四話 如果真的有英雄
  7. 07第五話 開始處理戰敗後的事Q吧
  8. 08尾聲

第七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一撮禸桂的戰鬥
  4. 04第二話 肚子餓了嗎?
  5. 05第三話 做法有兩種
  6. 06第四話 請給我活着的意義
  7. 07尾聲

第八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空虛數據所寄託之夢
  4. 04第二話 沒有名字的組織
  5. 05第三話 頒獎儀式
  6. 06第四話 慘劇開始
  7. 07第五話 Q書
  8. 08第七話 不過你是知道的吧?
  9. 09尾聲

第九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我想成爲人類
  4. 04第二話 二分之一的英雄,千分之一的死因
  5. 05第三話 開始公平的選舉吧
  6. 06第四話 繼續孤獨地散步
  7. 07第五話 發現和殲滅敵人
  8. 08尾聲

第十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我是活着的人
  4. 04第二章 與Biscuit類似
  5. 05第三章 沒有人能與她產生共鳴
  6. 06第四章 一切的死都是罪過嗎?
  7. 07第五章 Water與Biscuit的主題 其2
  8. 08第六章 其爲生命的主題
  9. 09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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