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繼續孤獨地散步
《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 河野裕 · 2.1萬 字
——1——
8月19日下午2點42分。
平穩之國第六部隊、也就是尤里,對世界和平創造部宣戰了。
15分鐘後,Toma來到了原是PORT據點的賓館。她一邊快速地穿過走廊,一邊思考着。
——這次宣戰應該不是平穩之國的決定。
應該是尤里的自作主張。不過,他是認真想要發動戰爭嗎。
如果尤里真的是想要直接發生正面衝突,那蛇又在多大程度上對此同意?
Toma向旁邊的子彈蟻問道:
「尤里的戰鬥力有多少?」
當然,Toma對此大致上也心裏有數,不過爲了整理思考還是問了出來。
子彈蟻回答道:
「整個平穩大約有240萬點數。僅限第六部隊大約80萬。」
如果平穩的其他公會沒有動作,尤里的戰鬥力就是80萬。另一方面,現在的世創部總點數大約95萬。雖然不是稱得上壓倒性佔優的數字,不過就像尤里所說的一樣,自己這邊擁有現爲架見崎最強戰鬥力的白貓。
「第六的人員構成是?」
「總共27個人。比較有名的除了會長瑪卡龍,還有跟尤里一起加進這支部隊的煙霧鏡、Tallyho、馬淵、風箏、Paramythi——」
「原電影院的人呢?」
「不在第六部隊。他們全都還隸屬於平穩之國本部。」
「這樣。」
Kido不在的話,第六部隊的隊伍結構就有點不均衡了。雖然聚集了不少個人能力優秀的成員,但卻不是個擅長互毆的公會。適合站上前線的除了尤里自己,也就Tallyho和風箏吧。煙霧鏡、馬淵和Paramythi都算是以奇招見長的。加上會長瑪卡龍的能力分配也傾向於檢索士,看起來就像第六部隊是專司情報戰的一樣。
——我們這邊有白貓小姐在。我不認爲對方會想要正兒八經打起來。
「這問題,需要我多認真回答纔行?」
「總之,和之前一樣。」
他是架見崎最優秀的檢索士,但現在已經不在了。
子彈蟻回答道:
但,不能確定。總不能直接問她「你是否認爲自己是人類」吧。這麼問本身就是引火燒身。
——白貓小姐有聽到尤里的演講嗎?
「還沒怎麼樣。世創部要開對策會議。我也會通過電話參加。」
香屋從口袋裏取出終端,放在兩人之間的桌子上。
瑪卡龍再次輕輕搖手。緊接着,聽到了爆炸聲。聲音高亢,但比想像的要輕一些。那是手槍開槍的聲音。
「那,回頭見。」
「爲了什麼?」
——那個人最可怕的地方,就是選項的數量。
這不是說謊。確實是沒有閒工夫連尤里的行動也一起考慮。
「儘量爭取時間。不過,時限由你在儘可能合理的範圍內決定。」
從沒聽過的聲音啊。香屋這樣想着。
Toma一邊這樣自言自語般地喃喃着,一邊打開了放置着圓桌的會議室的門。
「她的能力很有攻擊性。而馬淵更加耍花招一些。」
Ido。銀緣。櫻木秀次郎。
「真的沒做什麼,就算你這麼說也一樣。因爲我一直在一個人思考,對尤里的事情並不清楚。」
香屋淺坐在大廳的沙發上,顫抖着縮成一團,望向對面坐着的瑪卡龍。只見他帶着粘上去似的笑容說道:
瑪卡龍挑起了眉毛。應該是對香屋的話感到意外吧。
加入選舉戰也行。發動戰爭也行。成爲平穩的一員也行。主動跟世創部交涉也行。無論是自己戰鬥還是驅使他人,尤里都很擅長。在情況不斷變化的架見崎中,他始終掌握着多重的勝利途徑。
******
隨後,才感覺到了劇烈的疼痛。左小腿被打中了。可惡,開什麼玩笑啊。就算你不做這種事,該說的事情我也是會說的。
香屋非常認真地回答道:
香屋終於意識到,秋穗是生氣了。
香屋望向對面的瑪卡龍。平穩之國第六部隊會長,瑪卡龍。他面不改色地繼續笑着。
「不回答就開槍了。——這還要我重複嗎?」
秋穗似乎總算是稍微笑了一下。恐怕仍然在生氣。
那當然是秋穗的聲音,腔調卻很陌生。很小聲、發着抖,但並沒有帶着哭腔。並不是在叫喊,也沒有起伏,儘管如此仍然聽起來富有情感。
尤里在這個時點行動了。可以想像理由,但不知道其目的。需要讀懂的與其說是尤里,不如說是整個架見崎的圖景。
但是,如果不想戰鬥的話,那對方爲什麼要宣戰呢。雖然自己對秋穗說了「這是你播下的種子」,但實際並非如此。尤里會在這個時點行動,對Toma而言也是意料之外。她本來以爲,尤里如果想靠戰鬥成爲勝者,肯定要先集中平穩的點數、獲得壓倒性超過白貓的戰鬥力後纔會盯上世創部。
「這是你意料之中的事情嗎?」
香屋望着瑪卡龍那嚇人的笑容,回答道:
站在身邊的年輕男性正拿槍指着自己。
秋穗沉默了很久。
「恐怕是。不過馬淵很不透明。」
「儘可能認真吧。」
「比煙霧鏡還要不透明?」
「香屋?你在聽嗎?」
「有可能存在隱藏點數嗎?」
——雖然總覺得白貓小姐應該沒去聽尤里的話。
所以,一旦考慮起尤里的事情,時間就會不夠。要準備的東西太多了,實在是力所不能及。無論如何都需要捨棄一部分。
恐怕他以前就跟尤里有來往。雖然架見崎剩下的組織只有平穩和世創部兩個,但勢力實際上有三股。莉莉派,Toma派,尤里派。瑪卡龍想必屬於尤里派,但似乎沒有跟尤里建立起牢固的信賴關係,所以纔會像這樣來找香屋。
「首先,把終端拿出來。」
「如果我死了,你會怎麼做?」
「也就是說,沒有隱藏點數了?」
「那麼,不知道。」
香屋沉思了幾秒鐘,回答道:
「現在開始考慮。」
瑪卡龍拿起終端,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這樣。」
「怎麼辦?」
瑪卡龍把終端放回桌上,說道:
「也沒做什麼。」
一旦白貓被尤里洗腦,世創部的敗北就幾乎註定了。
香屋向終端另一頭說道:
「不過,你們關係相當好吧。真希望你能教教我,你是怎麼跟那個尤里搞好關係的。」
Toma接着問道:
在疼痛和恐懼中,香屋蜷起身子,喊叫着發出某種自己也不明白意思的聲音。眼淚滲了出來。疼痛沒有消退。
「第六部隊向世創部宣戰了。」
「爲了避免意外摔跟頭。不拿出來就開槍了。手和腳哪一邊比較好?」
香屋也沉默着。終於,她說道:
連香屋自己也覺得意外。本來沒打算當着瑪卡龍的面說到這種地步的。但沒辦法。總不能僅僅沉默下去。
「在聽。Toma有什麼反應?」
終端另一頭的秋穗這樣說道。
「接吧。不過,我來找你的事情要保密。要表現得像平常一樣。」
「謝謝。說起來,你跟尤里在這家賓館做什麼?」
「你打算怎麼說服尤里?」
到開始交戰爲止還有一些時間。
我知道啊。我這邊也一樣啊。
瑪卡龍搖了搖手。意思是讓自己中斷對話吧。
——平穩的部隊會長中,唯一不愛莉莉的瑪卡龍。
然後,電話掛斷了。
瑪卡龍這樣說道。
討論基點是尤里手中能打倒白貓的牌。正常來想不存在這種東西,但對尤里實在是不能掉以輕心,何況他體內還有蛇。
「嗯。抱歉。」
「你死了之後的事情,我等你死了之後再考慮。」
據說,PORT、或者說尤里曾經擁有大量隱藏點數。這傳聞應該是真實的,但不清楚是否現在仍然如此。
「以尤里爲對手,過度防守是不行的。確實地發起進攻吧。」
瑪卡龍繼續道:
瑪卡龍拿起終端,輕輕歪頭。
秋穗應該也在着急吧,她簡短地問道:
肯定是自己問了個愚蠢的問題,所以秋穗生氣了。
大概是自己這邊的沉默讓她覺得奇怪吧,秋穗繼續道:
「雖然沒有確鑿證據,但藏起點數的應該是Ido吧。」
就在這個時候,他手裏的終端響了起來。香屋的終端。看來有電話打進來了。
「然後呢?」
「我說的是認真的。」
「『你死了我也會死』,如果這種話能提高你哪怕一點點不死的概率,我是會說的。如果只要哭着懇求你『請不要死』就行的話,我也是會做的。但是,反正沒用對吧?如果你決定要賭上性命,那我的話語還有感情也影響不到這個決定吧?」
香屋無比苦惱地、聲音顫抖地繼續道:
「我會說服尤里。」
「我真的不知道。」
香屋拿過終端按下應答,秋穗的聲音傳了出來。
「不,完全沒料到。」
「什麼意思?」
瑪卡龍指了指桌子。香屋把終端放在桌子上。
「尤里有什麼打算?」
香屋一邊回答,一邊想像着瑪卡龍的目的。
「行。」
「原來如此。」
如果她確信「自己並非人類」,這場戰鬥就很危險。
「等一下,不要再開槍了,我沒說謊——」
香屋總算用嘶啞的聲音這樣說道。——不想死。真的。必須儘可能提高不死的幾率。
是疼痛讓感知失常了吧,瑪卡龍的聲音聽起來就像從遠處傳來的一樣。
「想來你也知道,我不在乎你的命。我想要的只有情報而已。好了,你打算怎麼說服那個尤里?」
傷得有多重?不清楚。總之非常痛。出血量很多,不過還沒到會馬上失去意識的程度。香屋縮成一團,伸出手用力按住傷口,想要儘可能讓血液留在體內。
他保持着這樣的姿勢,語速很快地回答道:
「具體細節現在考慮。真的。但有線索。」
「什麼線索?」
「你知道尤里從架見崎勝出的時候想要的獎品嗎?」
「不知道。我很感興趣。」
全身都在冒汗。明明被打中的小腿很熱,身體卻冷得發抖。
香屋抬起頭說道:
「我想成爲人類。尤里是這麼說的。」
在被淚水模糊的視野裏,瑪卡龍眯起了眼睛。
——到時限爲止,拜託你就這麼煩惱下去吧。
香屋現在的任務,就僅僅只是爭取時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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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很不對勁。」
終端另一頭的Toma這樣說道。
這個時候,秋穗正在原電影院的人所住的民居里,通過視頻通話參加世創部的會議。雖然Toma說了「可以的話想當面交談」,但秋穗終究還是不想踏入世創部的領土。
Toma繼續道:
——別說我(オレ)啊。
「因爲太慢了。」
Toma沉默了一會。
Toma說道:
「剛纔的話多大程度上可信?也可能是香屋步跟尤里聯手了吧。」
「你聽到了的吧?這件事交給秋穗了。我們注意到香屋有危險這點本身需要瞞住對方。」
其實是想讓秋穗也一起來思考跟那個王者戰鬥的方法的。Toma自認聰明程度能排進架見崎前五,但過於樂觀,會有很多看漏的東西。秋穗可以彌補這個缺點。
「我們借出戰鬥力有什麼好處?」
——芳賀凜。
「不會是其他平穩部隊做的嗎?」
她向終端問道:
「能借用一下白貓小姐嗎?」
殺死香屋、再由自己重新獲得同樣的能力,這個方法雖然可能對西蒙他們來說很有魅力,但並不現實。香屋死了的話,世創部恐怕也會想要他的能力。換句話說,會變成和「例外消去」一樣、因發生衝突而雙方都一直無法獲得「Q&A」的情況。
連西蒙也認可了「Q&A」的價值。這一能力可以從運營處問出如何打造出永遠和平的架見崎,對選舉戰是非常有用的。
「就像剛纔說的,可能要向秋穗借出戰鬥力。有疑問嗎?」
「無所謂的。無論是對我,還是對那個人來說。」
交戰開始12分鐘後,尤里進入了世界和平創造部的領土。周圍感覺不到有人在。尤里獨自走在架見崎損毀的街道上,彷彿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一樣。最近一直窩在賓館裏,能在黃昏前仍然蔚藍的天空下散散步感覺還不錯。
如果那傢伙死了。
終端的另一頭,傳來了「快一點吧」的聲音。是個女聲。恐怕是紫吧。
「100%可信。」
「那麼就是第六部隊。」
「嗯。所以這種推測是有個前提的。」
確實,跟尤里的話,感覺不管什麼情況都能對話。不過。
「可以想像好幾種模式。比如,預防自己萬一死了,讓Pan爲使用『Continue』做好準備之類的。」
「現在,可能襲擊香屋的是誰?」
「你很焦躁啊。」
「我認爲,香屋不會沒有目的地說起『如果自己死了』這種話題。要是時間充裕也就算了,尤里宣戰的這時候談這個實在是不對勁。」
「難道你懷疑?」
黑焦輕輕舉起手。
接着是紫說話了。
談論香屋的時候,不要作爲世創部的Water、作爲冬間美咲來說話啊。
「這麼想比較自然。」
那傢伙現在有多危險?
秋穗所在的房間似乎原本是小孩子的房間,有一張單人牀和一張書桌。秋穗坐在書桌前,食指反覆敲着桌面。應該是聲音連終端另一頭都聽到了吧,Toma竊笑了起來:
「檢索車站的賓館怎麼樣?」
「我知道。但就算是我(オレ),也不能什麼說法都沒有就讓組織行動。希望你給出能說服組織的憑據。」
「我想知道你是怎麼認爲的。」
最終說道:
秋穗「咚」「咚」地用食指敲擊着。
「不知道。不過,我覺得不用考慮。」
又來了。她的話實在讓人焦躁。
「香屋處於沒法自由說話的情況?」
「害怕這個是沒用的。這通電話也有可能被竊聽。」
「可以相信吧?」
「白貓小姐不太行。我這邊會變得對付不了尤里。」
「正在想。你呢?」
「在架見崎站,誰都用不了能力。所以,我想要一個本來就很強的人。」
Toma環顧圓桌說道:
「我還是不太明白情況。不能檢索香屋步嗎?」
下午4點42分,規則上,交戰開始了。
就算香屋有危險,也儘可能地不想讓對方發現「我方注意到了有危險」。估計,在架見崎變得騷亂一些之後採取具體行動會比較好。
「我想聽聽尤里怎麼說。」
不過這個時候,尤里因爲在想事情,出發有些晚了。
秋穗也是同樣的看法。
「我認爲尤里跟香屋的事情沒關係。」
沒法很好地想像出來。想像不了香屋步的死亡。對Toma來說,他太像主角了。但客觀來看,香屋是很脆弱的。在架見崎,沒有任何能用於戰鬥的能力是很不尋常的。
「如果是第六做的,秋穗你覺得該怎麼辦?」
Toma向坐在圓桌邊的衆人說道:
「是。我這邊也有準備要做。」
「借來幹什麼?」
「那就其他的強者。」
「所以你才說正在想吧。」
「他是交戰對手哎。」
——2——
「不是世創部對吧?」
尤里這樣輕聲說道。從口袋裏的終端傳來了煙霧鏡的聲音:
然後,電話掛斷了。
仍然記不起來叫這個名字的女性。雖然想到了幾名候補,但只是「會不會那時候的那孩子就是芳賀凜呢」這種程度的粗略推測,並沒有喚起明確的記憶。
——香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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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就讓秋穗焦躁。
「情況如何?」
「沒有其他疑問的話,來決定怎麼應付尤里吧。」
但是,既然香屋出事了,就不能佔用秋穗的時間了。而且,就像剛纔所說的,電話有被竊聽的風險,不適合商量具體計劃。
「如果這個問題隱含了某種意圖,那會是什麼?」
「不是。組織內的情況我是能掌握的。」
如果尤里想殺香屋,現在已經殺了吧。如果想作爲人質進行交涉,那這種交涉早就開始了吧。
這種事,連想都不願意想。
「你那邊的好處已經提示出來了。香屋會說服尤里。」
真不想這樣草草駁回隊友的意見。但這是事實,所以也沒辦法。說話的人是秋穗、而且說的是香屋的事,自己只要聽聲音就能分辨真假。
本來,世創部的會議是爲了應對尤里的宣戰,香屋的事情並不是正題。但是,還沒得出結論就結束這個話題也很頭疼。
「但這種情況的話,應該會明確說清楚纔對。」
「說不定是,但還是不要自以爲是地行動吧。這可是香屋的事情啊。」
Toma回答道:
考慮到香屋的安全,必須避免多餘的行爲。悄悄定下計劃,一旦開始行動就要快速再快速。這就是原則。
「不可能吧。聽秋穗的聲音就知道了。」
「之後再聯繫。」
「我知道了。不過,現在馬上出動戰鬥力不是個好辦法。」
「如果尤里還不知道香屋的情況,那最好不要告訴他。因爲會導致新的問題。」
必須解讀香屋的話。——儘量爭取時間。不過,時限由自己決定。尤里由香屋來說服。
「這可是香屋的事情啊?」
倒不是說香屋不會說謊。有必要的話,他多少謊都會說。但那樣的語氣和聲音不會是在說謊。Toma要是跟香屋直接通過話,肯定也會如此確信。
Toma也不知道自己會怎麼做。
秋穗繼續道:
「爲什麼?」
——別死啊,步。
「夠了,趕快想想辦法。」
「這邊計劃開戰之後檢索。」
「有兩個人行動了。Uno和太刀町。」
原來如此。Water似乎準備還算認真地進行戰爭。
尤里突然注意到了一臺自動售貨機,爲要不要喝點什麼稍微猶豫了一下。不過那臺售貨機並沒有通電。雖然憑着用過強化的身體,要把售貨機拆了拿出來飲料也不難,但感覺不太有風度所以不想這麼做。再說,自己也不喜歡邊走邊喝東西。
尤里從自動售貨機前走過。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爆炸聲。
不止一聲。好幾聲爆炸聲連在一起,相當吵鬧。太刀町在天上飛着,被他抱在懷裏的Uno將用能力變成炸彈的水氣球亂扔下來。但往尤里附近落下的水氣球都被後方支援尤里的平穩之國第六部隊的射擊士擊中,在落地前就爆炸了。
另一方面,落點遠離尤里的水氣球被漏過去了。它們將柏油路面、混凝土、電線杆還有信號燈都炸飛了。尤里被爆風吹着,一邊想着是不是該用更牢固的髮蠟固定髮型,一邊從綁帶上取下了手槍。
他大致瞄準了一下,朝空中的太刀町和Uno開了槍。
只有一發。響起的槍聲比對方粗野製造的爆炸聲更加尖銳、簡樸。槍口射出的子彈上附加了風箏的能力。這一名爲「倫巴」的能力,可以在他最近碰到的東西和他眼前的空間之間,製造出將距離變成零的、類似於蟲洞的孔洞。
太刀町和Uno的附近出現了蟲洞,蟲洞裏飛出了幾把刀子。其中一把掠過了太刀町腳邊,不過恐怕傷口很淺。Uno接着扔了二三十個水氣球,然後跟太刀町一起撤退了。從第六部隊的領土上發出了射擊的光線,被其擊中的水氣球再次爆炸了。還是很吵。
受砸下來的水氣球影響,前方粉塵飛揚。
尤里放開手槍,相對地從口袋裏取出了終端。
同時輕聲說道:
「拜託了。」
這就像打招呼一樣。雖然話語本身沒有意義,不過說一說也沒什麼損失。
接着,視野切換了。雖然這麼說,但其實也只有很小的變化。尤里似乎在不知不覺中退了兩三步。
左臂很疼。手指的動作相當慢,恐怕是骨頭斷了或者裂了。原因就在眼前。——白貓。
尤里能想像出沒有實際見到的攻防。白貓衝破爆炸的煙塵出現,對尤里施加了某種攻擊。但那個時刻,尤里失去了意識。蛇接管了他的身體,用左臂防下了白貓的攻擊。
尤里說道:
「不要動。」
蛇恐怕使用了尤里的能力——「多米諾的指尖」。如果白貓已經被洗腦了,那事情就簡單了。先停下她的動作,再悠閒地說出另一句話。只要作出七個音節的簡短命令,這場戰鬥就分出勝負了。
「還不清楚。但,使用者是瑪卡龍。」
不清楚她對真相理解到什麼程度。不過,她恐怕接受了自己是「虛擬世界中由數據構成的存在」這一點。
這不可能。Toma當然沒有下達這樣的指示。沒有Toma的指示,世創部不會行動。本該是這樣的,但爲什麼。
Toma這樣想着。
這些攻擊很無力,準頭也基本上沒對好。尤里用手擋住了朝自己的臉過來的優秀的一擊。有點晃眼。
尤里讓瑪卡龍使用「假新聞」,散播了按蛇的指示製成的圖像。於是,上鉤的他們充滿活力地在藍天下飛奔而出,朝尤里跑來。
Ryama說道:
Toma向圓桌邊坐着的兩名檢索士——子彈蟻和黑焦問道。
「如果尤里攻陷了世創部,那之後會怎麼樣呢。」
第一次攻擊還算成功。
這是Water擁有的能讓對象瞬間移動的能力。
Toma不由得皺起了眉。
「身體動不了。」
然而,她的話讓Toma背肌戰慄了。
第二個是蛇擁有的能力的特性本身。那個惡靈般的寄生體會讓殺害宿主的人成爲新的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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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a心中出現了兩個疑問。
尤里會照這樣將平穩的牙也拔掉嗎。如果是,到了那個時候,到底有誰能跟尤里戰鬥?不管平穩有多少點數,都想不出要怎麼戰勝被蛇附身了的尤里這種東西。
——尤里果然很強。
「Water,看終端——」
瑪卡龍的能力叫做「假新聞」。
白貓的話,必須以超高速度長距離移動的一擊脫離應該是可能的。再加上Toma自己的「出千」,就能更加確實地脫離。
不過,並非完全不可能溝通。
第一個是尤里的意圖。他爲什麼只是奪走白貓身體的自由?有這時間的話,應該能下更有效率的命令纔對。「自殺吧」、「殺死Water」,又或者「成爲我的同伴」。不管哪一個成真了,對世創部而言都是絕望的。而他卻選擇了僅僅讓白貓在五分鐘裏失去作用。
「蛇,肯定的話一根,否定的話兩根。」
一種是遠距離攻擊。從尤里能力的效果範圍外進行攻擊是最簡單的對策。但是,能對他造成有效打擊的遠距離攻擊基本不存在。
尤里看不透Water會怎麼對待蛇。本想過Water說不定即使讓白貓將自己殺死、也就是接受白貓被蛇附身,也要將其奪回。不過,看來並非如此。
然而,白貓的身姿從眼前消失了。
讓世創部的人們自行靠近尤里能力的效果範圍。
本來,經過了和月生的戰鬥、習慣了70萬點數的白貓,要殺尤里應該並不難。不過,Water沒有下這樣的指示。如果殺了尤里,蛇就會附身於白貓。因此,白貓被迫始終手下留情。恐怕是被命令了「在不殺死尤里的情況下使其無力化」之類的。
連不知道名字的他們放出了幾發射擊。
Toma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接着,意識再次消失了。但只有不到一秒的時間。回過神來,尤里注意到自己豎起了右手的食指。
秋穗站在Rayma身後,望着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他將終端接上了電腦,用電腦進行着檢索。「不敲着鍵盤就沒法好好集中精神」,Ryama這樣說過。無論如何,屏幕很大、可以從旁邊看見真是太好了。
——一根是肯定。
「好了,從現在開始的五分鐘後。瑪卡龍,和計劃好的一樣。」
「有某種其他類能力的使用痕跡。」
要是應對遲了,那將是致命傷。
——是尤里的洗腦?
不考慮點數、只看性能,蛇恐怕比誰都強。它想必擁有基於Aporia的能求出最優解的戰鬥技術。不過,白貓的話應該也沒錯。白貓也擁有和蛇同等程度的、也就是接近理想值的戰鬥技術。
至少,白貓沒有被尤里追擊,回到了賓館。
「內容是?」
「白貓不打算殺我。」
Toma問道:
瑪卡龍強行操控着戰場。
不對。如果是這樣,那能力的效果範圍也太大了。肯定有其他理由。
要是Toma對「出千」的使用稍有躊躇,白貓已經被尤里操縱了。而這基本也等於世創部的敗北。要應對尤里只能依靠白貓,而只要她被對方奪走一切就完了。這是個賭博一樣的局面。
世創部有一兩百人在凌亂地朝尤里移動着。
無論有多愛Water,只有現在,他們會站在自己這邊。
而第三個,是作爲模擬系統極其優秀。Aporia這一裝置本來就是模擬系統,所以這倒也是當然的,不過蛇這方面的性能還是很突出。例如,只要問它「放出什麼情報最能讓對方混亂」之類的,就能得到幾乎完美的解答。
宣戰的時候,大家還認爲世創部跟尤里正面衝突的話,肯定還是世創部獲勝。畢竟,不僅世創部點數更多,尤里好像也沒什麼靠譜的方法能應對白貓。可開戰之後一看,事情似乎全都在如尤里所料地發展。
要應對尤里的洗腦能力,方法大體上有兩種。
Toma走近白貓,先說了聲「不好意思」,然後一邊從她口袋裏拿出硬幣、一邊說道:
藤永發出了耳語般的聲音。
——出千。
第二個疑問,是洗腦未免太快了。不,這本質上不能算是個疑問。Toma基本可以確信。
電腦屏幕上顯示着架見崎的地圖。就像Ryama所說的,尤里緩慢前進着。他後面跟着大約20個世創部的人。就像是跟從着王者一樣。如果尤里繼續前進,人數還會再增加一些吧。
就在僅僅一瞬間的交戰裏,尤里對白貓進行了洗腦。
第一個是壓倒性的身體能力——或者說,確實操縱身體的能力。蛇比尤里自己更加有效地運用着尤里的身體。它防下了那個白貓的攻擊,在最合適的時機使用了「多米諾的指尖」。
尤里看着終端屏幕,輕蔑地笑了。
——這是?
「檢索到了什麼嗎?」
******
「有點數差的話能贏。同等點數的話不清楚。」
「辛苦了。尤里能力的效果時間是五分鐘。在這期間先休息一下吧。」
「這情況,世創部有勝算嗎?」
另一種是壓倒性的速度。尤里的能力有時滯。除了使用能力,還需要「向對方下達命令」這一步驟。
——考慮「世創部陷落之後」這種事是沒有意義的。
然而,已經表現出了三個優秀之處。
秋穗也在思考同樣的事情。
這裏是原電影院的人留宿的民居的客廳。以藤永、Kido爲首,秋穗來架見崎時屬於電影院的所有人現在都聚在這裏。
——那,就要費些功夫了。
秋穗輕輕搖了搖頭。
——3——
「尤里還是在緩慢地移動。離世創部的據點有700米。」
尤里再次邁開步子,用很小的聲音說道:
而世創部的最強戰鬥力白貓,是速度特化的強化士。以壓倒性的速度接近尤里、施加攻擊,然後立即退至遠方。只要在尤里使用能力、說完命令前結束一切,就能讓他的能力失去作用。
儘管如此,白貓的表情卻很平靜。
Kido說道:
「子彈蟻、打電話,對象是我們這邊的所有人——」
尤里點擊終端。
Toma看向終端。那上面顯示着子彈蟻發送過來的架見崎的地圖。反映了檢索結果的地圖上有很多小點在動。
尤里無法直接跟體內的蛇對話。蛇操縱身體的時候,尤里會失去意識。
「能贏嗎?」
這個變化只是表面上的,終端本身的功能不受影響。比如,即使用「假新聞」讓終端的畫面變成一片黑,終端本身仍然是正常運行的。
——蛇這東西,真方便啊。
——好了。Water能阻止我和蛇嗎?
這次的戰鬥,它出現在表面的時間,目前還不到20秒。
本來只有讓敵方組織短暫混亂的效果,這次的戰場上卻起了大用。
「尤里的反應靈敏過頭了。那恐怕是蛇。」
突然,子彈蟻叫出了聲:
回答的是黑焦。
效果是讓他人終端的顯示內容改變,以及使其播放音頻文件。換句話說,可以讓對象終端顯示任何畫面、播放任何聲音。
這種強大的性質和任何人都不像。既不像白貓,也不像Toma。單方面強行推進最優解很有香屋的風範,但內容卻不一樣。至少,交戰的時候香屋不可能悠閒地獨自走在敵方領土上。
她直直站着,淡淡說道:
——白貓小姐不認爲自己是人類。
秋穗皺起了臉。
尤里向終端說道:
明白了。傳來了他這樣的聲音。
香屋說過會說服尤里。沒理由懷疑這句話。
Ryama從筆記本電腦前抬起了頭。
「好了,香屋那邊怎麼辦?」
他已經檢索了架見崎站賓館的情況。除了香屋,那裏現在還有三個人。三個人都屬於尤里所在的公會——平穩之國第六部隊。
秋穗回答道:
「等待。」
「等什麼?」
「等Water的聯絡。」
「之後再聯繫」,那傢伙這樣說過。
現在等的就是這個。在判斷時機這方面,Toma遠比秋穗擅長。說不定比香屋還擅長。
——所以,現在先專心收集情報。
秋穗對自己這樣說道。
然後,望向了在場的唯一一名和電影院無關的少女。
「吶,三原。你有什麼想法嗎?」
三原是寶貴的情報源。畢竟,她看過櫻木秀次郎的「最新話」。
她的存在,恐怕對任何人都是規格外的,包括那個尤里。比如,尤里能力的詳情,秋穗就是從三原處得知的。
喝着可樂的三原輕輕搖搖頭說道:
「我的名字是Toto(トト)。」
她在架見崎的註冊名確實是「Toto」。秋穗雖然覺得這種事怎樣都好,但不想爲無謂的爭論浪費時間,於是老實地重新說道:
「那麼,Toto。關於尤里,你有什麼想法嗎?」
尤里從她有些緊張的聲音中推斷出了情況。
她的表情很冷淡。
「全用光?」
煙霧鏡有幾項特別的能力。
「Ido。」
——取得了壓倒性的成功,對生存膩味了,然後死去了的水上戀。
是黑焦的聲音。
「尤里改變了路線。」
該怎麼去理解他的事情呢。
尤里憑「多米諾的指尖」成功洗腦的有27個人。之後,世創部的人慌忙折返了。雖然對方將損害阻止在了最小限度,但自己這邊能得到27個人已經足夠了。
「全用光。」
比如「僞手」。這一能力可以強制操作他人的終端,發動煙霧鏡所希望的能力。不過,「僞手」的效果範圍是接觸,必須觸及要對其使用能力的玩家纔行。
那是個毫不親切的女性聲音。她的名字是Tallyho。
——最大的交涉籌碼,Tallyho。
像是要蓋過Tallyho的話語一樣,終端上傳來了叫喊聲。
——要是被「引力」打中了而退回去還能理解。
Toma知道,煙霧鏡能強制發動他人的能力。那麼,最糟糕的,就是「白貓被出千拉回尤里面前」。所以,每次她從戰場上回來,Toma都會拿走硬幣。所以,煙霧鏡現在發動「出千」也幾乎沒有意義。只是在架見崎裏有一枚硬幣瞬間移動了好幾次而已。
秋穗再次看向電腦屏幕。
由於秋穗說明得含糊其辭,本來Kido他們對「最新話」並沒有太過關注。但是,Ido——銀緣的名字對他們有着特別重大的意義。
「但這樣的攻擊是完全傷不到尤里的。接下來呢?」
「不管想到了什麼都行。」
那部動畫似乎對香屋很方便,說不定沒必要將其視爲問題。但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亂七八糟的了,讓人很在意理由。
——這種事,之後還會繼續發生吧。
「煙——」
尤里再次說道:
Tallyho顯得很不高興地皺起了臉。
「是PORT跟伊甸戰鬥的時候,Ido和煙霧鏡交談的場景裏提到的。」
說是?
「我跟他沒見過面。」
剛說到一半,時間又飛躍了。想確實應對白貓,無論如何要靠蛇。
Toma對Tallyho微笑着。
比起別的,這番話首先是顯示出了三原、或者說看過「最新話」的人的特殊性。Ido和煙霧鏡,他們在八月的架見崎即使縱觀全局恐怕也是情報戰的第一名和第二名。能知道這兩個人的私人談話的新人實在是超常得犯規。
就在這個時候,獨特的紅色射擊光線,朝尤里射了過來。
******
「雖然我覺得沒什麼意義……」
尤里帶着27個人拐了個彎。目的地是平穩之國第六部隊的領土。作爲散步是合適的距離,不過架見崎太熱了這點不太好。回領土之後喝冰好的可樂吧。
「說是對尤里最有價值的交涉籌碼,是Tallyho背叛他的理由。」
由於尤里被「引力」擊中,「雨」已經啓動了。這把特殊的狙擊槍所放出的射擊,會透過玩家以外的物體。
「嗯。回想起來,他是個相當神祕的人呢。因爲太神祕了,所以不太想深入思考。」
目前,秋穗和香屋以外的人都不知道「最新話」的由來。即使是Kido他們,也只得到了「三原的世界裏不知爲何出現了以架見崎爲舞臺的動畫作品、其內容非常接近事實」這種程度的說明。畢竟,一旦說起「動畫的監督是櫻木秀次郎、櫻木秀次郎就是銀緣、爲什麼本該死了的銀緣會製作起動畫」這些事情,就不得不談及現實和架見崎的關係。
「出千」的使用上限是10次。已經用了2次,所以還剩8次。只要將這些次數浪費掉,對方就不能再用至今爲止的方法了。
「但這麼一來,就很難讓白貓上戰場了。」
櫻木秀次郎製作「最新話」究竟是出於什麼意圖呢?
尤里這樣回答道。
思考着的三原「啊」了一聲。
「感謝您的協助。」
換句話說,「僞手」和「天絲」組合起來,就可以強行發動Water的能力。對於能力獨特但使用次數不多的對手,「僞手」基於「天絲」的遠距離使用有效得無聊。
世創部近來作爲據點的賓館樓頂上,站在Toma身邊的子彈蟻說道:
她也算得上很特殊。
如果世創部太貪心了,尤里是有可能洗腦白貓的。所以,至今爲止纔會置之不理——儘管要應對Water的手法並不難。
煙霧鏡簡短地說道:
「別在意。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不能。但是,必須在某個地方打亂那個人的計劃。」
「說起來——」
愛着尤里,屬於平穩之國第六部隊,而且,現在爲了跟尤里戰鬥而站在Toma這邊。
Toma的「出千」是對一定尺寸內的物質發揮效果。這次用的是硬幣。擁有這枚硬幣的玩家可以被瞬間移動。
「但你在動畫裏見過吧?」
正如Ryama所說,尤里拐了個彎。
本以爲尤里會直接走來這家賓館。畢竟,對Toma而言,這是最棘手的發展。
秋穗搖搖頭,將思緒轉回尤里的事情上來。
本來,「雨」只有10米的寒酸射程。但現在,她的能力——「長臂」將射程延長了。
而且,在任何戰場上,煙霧鏡都絕不是敵人。
「煙,封住出千。」
******
而能彌補這一缺點的能力就是「天絲」。「天絲」可以讓煙霧鏡對其所檢索終端的玩家始終視爲接觸地使用能力。
「尤里。」
突然,Ryama用緊張的聲音說道:
Toma向着終端回答道:
三原說道:
原電影院的人們對這個名字起了反應。他們一齊望向三原,Kido像代表一樣地說道:
同樣站着的Toma輕輕吐出一口氣。她在射擊上分配了不少點數,但親自用槍射擊還真是久違了。
黑焦繼續道:
「繼續進攻就能贏嗎?」
「長臂」最大能讓「雨」的射程達到五公里。這距離不管尤里在架見崎的什麼地方都逃不掉。不過這次只讓射程增加到了一公里。只要他不靠近這家賓館就行了。
「已經對尤里攻擊了兩次,足夠了。」
Toma擁有跟「雨和引力」相性很好的能力。尤里對此有所警惕也不奇怪。但他改變路線是在「引力」命中之前。換句話說,他一開始就準備在世創部的領土上漫步、然後返回。
「想贏尤里,就必須繼續進攻。」
正如她所說的,尤里的意圖總是不明朗的。這次也是如此。表面上的名義據說是「爲了讓世創部放開作爲最強戰鬥力的白貓」,但想來這並非真心話。
按照她的說明,當時,煙霧鏡問Ido:「你覺得和尤里交涉時,最有價值的情報是什麼?」而Ido回答的,就是「Tallyho背叛尤里的理由」。
世創部現在沒有進行攻擊。是因爲粗糙的攻擊會傷及被洗腦的同伴,所以在煩惱各種各樣的事情吧。
明明一點也不有趣,Toma卻笑了起來。以尤里爲對手的戰鬥就像一場精心策劃的噩夢一樣,各種各樣的問題從四面八方湧過來。
當然,即使沒有「出千」,對方也有可能依靠白貓。畢竟,對方或許也沒別的有效攻擊手段了。但如果沒有返回的保險就讓白貓出動,那將是對尤里最有利的發展。這次戰鬥的目的就是要洗腦白貓。
然而,尤里改變了路線。理由很讓人在意。
這次的損傷有兩個地方——右腿的膝蓋以下和左邊的側腹很痛。而白貓的身姿在尤里取回意識之前就消失了。是Water感覺到了危險,將脫離的時間儘可能提早了吧。
尤里正是其複製體。
終端上傳來了煙霧鏡的聲音。
能力名是「雨和引力」。這是過去爲了跟月生戰鬥而獲得的能力。
身後傳來了聲音。
「稍微觀望一下。」
「這個距離,真虧你能打中啊。」
這一能力由名爲「雨」的一米長的狙擊槍、以及名爲「引力」的手槍組成。引力沒有攻擊力,但會給命中的玩家加上標記。被標記的玩家會持續受到「雨」每五分鐘一次的攻擊。
就這麼走到Water那裏也挺好,不過也沒什麼理由急着去。
是Water等夠了時間,打算再次使用白貓吧。的確,她的超長距離Hit&Run是世創部擁有的少數有效手段之一。
終端另一頭的煙霧鏡這樣問道。
「確認引力命中了。」
Toma確認自己的終端,發現「出千」的使用次數減少了。是煙霧鏡乾的吧。
——第一手的成果是這樣嗎。
Water似乎順利收住了世創部的混亂。
「Water,你的能力失控了——」
「誰說的?」
「銀緣先生?詳細情況是怎麼樣的?」
在和黑焦說話期間,Tallyho轉過了身。
Toma向她說道:
「要去哪裏?」
Tallyho輕輕嘆了口氣。
「我雖然是尤里的敵人,但並不是你的同伴。」
然後,她從Toma面前離開了。
——4——
那之後的15分鐘裏,沒發生什麼像樣的戰鬥。
尤里保持着悠閒的步伐,緩緩離開了世創部的領土,然後回到了平穩之國第六部隊。由於遠離了Water他們所在的賓館,「雨」的攻擊不再能觸及尤里。
第六部隊以曾是餐館的建築物作爲據點。這是家藍色屋頂、不算寬闊但氛圍不錯的法式飯店,店內排列着好些大概能座四個人的小張圓桌。
尤里和他帶來平穩的27個人一起進入了餐館。
他向身後的這些人說道:
「抱歉,座位好像不夠了。先站一下吧。」
明白了。有人這樣回答道。
說得上是第六部隊主力的人大都在店裏。馬淵、煙霧鏡、風箏、Paramythi、瑪卡龍——不在的也就Tallyho了。
尤里走近空着的座位時,瑪卡龍說道:
「有受傷嗎?」
「左臂很痛。右腿也有點。」
「馬上治療吧。」
瑪卡龍說了一句「去吧」,第六部隊的一名成員靠近了尤里。
「那就來說明吧。我想進行的是捉迷藏遊戲。我這邊是鬼,你們那邊逃跑。被碰到的人會被關在鬼的地盤上。」
瑪卡龍回答道:
「那就一起來吧。我負責喂飼料和換水,你負責清潔。」
「並非不打算哦。這是選項之一。」
「什麼方法?」
「嗯,當然。」
尤里從座位上站起身,回答道:
尤里知道,瑪卡龍和香屋步接觸了。或者說,現在也還在接觸中吧。說得上是他部下的6個人中,有一半不在這裏。
「並不是什麼難事。」
這樣純潔的反應實在太可愛了,尤里再次笑了起來。
終於,她說道:
「不,完全沒問題。」
他取出終端,用只有一點點的檢索能力撥起電話。
Water是真的不明白,還是僅僅在假裝不明白呢。尤里用心地繼續細緻說明道:
Water咋了一下舌。尤里覺得,這名少女焦躁的時候更加有魅力。
不過沒辦法。跟類人猿的死一樣,世界又變得無聊了一些,僅此而已。
「這是愚蠢的威脅。你並不打算實行。」
但終端上傳來了Water的叫聲。
「選舉要公平地進行。」
Water一時沉默了。
「確實,要說服身爲Water粉絲的世創部的人很困難。雖然不能說完全不可能,但要花的時間太久了。所以,我想到了一個更有效率的方法。」
這是顯而易見的。
發動這一能力需要三個條件。
換句話說,這一能力只能對「沒有敵意也沒有好感」的對象使用。不過,敵意這種東西靠「多米諾的指尖」就能簡單去除。至於「沒有好感」這邊,基本上一開始就能達成。
通話的對象回應道:
終於,從落在牀上的襯衫下面,爬出了一隻可憐而無言的小動物。這項能力可以將對象變成倉鼠。在解除能力或者迎來循環之前,一切煩惱和不安都會被忘記。
帶進平穩的27個人——就在剛纔,減爲了26個人——總之,其中一人發出了慘叫。尤里朝他們微笑道:
「世創部被扣押在這裏的人,在循環之前,我都是打算讓他們活着的。畢竟,說不定能派上什麼用場嘛。不過,我們這邊人手不夠。雖然我正好有能很方便地管理他們的能力,但使用次數並不充足,而且也有不滿足條件的對象。太費事的話,說不定很快就會用刀子解決問題。」
「嘛,這倒可以。」
「只要世界和平創造部放棄白貓小姐,我就撤回這個計劃,讓架見崎就保持現在的人員,誠實地參與選舉戰。」
第二,對象玩家必須對能力使用者不抱有攻擊意識。
很簡單。有效率的方法大多數時候都是很簡單的。
在尤里加入之前,第六有18名成員。除了瑪卡龍還有17個人。不過,「調查」後發現其中11人對莉莉愛得過深,因此在開戰前回收了其點數並將他們送去了本部。姑且是扣押了終端,不用擔心他們會參與這場戰鬥。
在架見崎,如果有人死了,死亡地點會出現新人。
「完全不夠。10倍也不夠。我想得到架見崎半數以上的人員,這次的戰鬥中打算儘可能地蒐集。」
第三,對於能力使用者,對象玩家必須「不願與其一同進餐」。
Aporia演算的世界裏有很多AI。這些AI的另一份複製,就是架見崎的玩家。所以,即使水上戀在某個Aporia世界死去了,尤里也仍然在這裏。
——要是香屋君死了,那還真是讓人傷心。
同時,用另一隻手操作起終端。
手臂和腿上的傷很快治好了。尤里微笑着說了句「謝謝」。
雖然並不覺得開心,但說出顯而易見的謊話時,尤里終於笑了起來。他笑着說道:
尤里一邊坐在椅子上接受治療,一邊看向瑪卡龍。
「好的。那麼,讓戰爭繼續吧。」
Water的語氣急促而煩躁:
「我不能接受你殺死我們的人。但是,當然也不會放棄白貓小姐。希望你重新考慮提案的內容。」
從尤里的視角來看,他將手放在其肩膀上的那個人消失了。沒有什麼演出地、輕易地消失了。不過,他的衣服還留在那裏。留在半空中的衣服撲落在牀上。
「嗯。而我並不會稱其爲死亡。」
雖然有點在意香屋步,但他並不是同伴。幾天前,從那個少年那裏聽說的計劃很有魅力。非常非常有魅力。但,這並不能成爲保護他的理由。
「有什麼事?」
「按照架見崎的規則,可以把人員替換成相同數量的新人。」
這樣說過後,尤里正準備掛斷電話。
「馬淵,能拜託你飼養這孩子嗎?」
不過,她很快就以仍舊輕鬆的口氣回應道:
換句話說,架見崎的玩家是僅僅爲了架見崎的戰鬥而製造出的複製體。如果如運營所說,死了會恢復原狀的話,那就意味着複製體的消滅。而這只是刪除數據的複製而已,稱不上是死亡。
Water似乎沒法再扮演有餘裕的領導者了。
「我不擅長飼養生物。生命的重量這東西有點可怕。」
「辛苦了。可以放鬆一點的哦。」
「那是你的自由。只不過,我們這邊會照常推進自己的事務。」
Water沉默了。
靠近尤里的是剩下6名成員之一。他有大約3000P的治療能力。手臂骨折這種程度很快就能治好。
尤里回答道:
「完全不知道。」
「安靜點。還有,儘可能不要動。」
尤里細緻地繼續說明道:
爲了蒐集這樣的牌,纔會去世創部散步。尤里走近到手的27張牌,將手放在其中一人的肩膀上說道:
「這是我自己風格的選舉戰。」
「基於洗腦的投票是無效的。」
被Water這樣問及,尤里回答道:
馬淵在炎熱的架見崎始終裹着愚蠢的軍大衣。被這樣問到,他皺起了臉。
「你認爲能做到嗎?」
——能力「可憐而無言」,發動。
——Water。
尤里帶着微笑傾聽着她的沉默。雖然他已經大概知道這個優秀但年輕的指揮官會怎麼回答了。
25只倉鼠各自在牀上任性妄爲。有爬來爬去的。有在房間角落縮成一團的。有躲在棚子下面的。可以的話希望能聚在一處,不過現在先隨他們去吧。即使飼料喂得不順利,餓肚子的也是他們,自己這邊也沒什麼好煩惱的。
「那我們就只有戰鬥了。直到殺死你爲止。」
然後,這次是真的掛斷了電話。
「接下來要怎麼做?」
這種事,演講集會上就已經說明過了。
她的聲音很冷靜。明明是交戰中,而且被自己奪走了27名同伴,聲音中卻聽不出敵意。雖然恐怕只是在扮演着有餘裕的領導者,但只要這樣的扮演不露出破綻,那就與事實無異。
「你好像在車站那邊有什麼事?」
第一,使用能力時必須接觸對象玩家。
尤里在心裏喃喃了一句「好了」,再次坐回了椅子上。
無論如何,都會是這樣的結論。
效率。Water重複了一遍。
「我知道你的牌了。然後呢?還有後續吧?要跟這牌交換,我得接受什麼條件纔行?」
「27個人還不夠嗎?」
「沒錯。這有什麼問題嗎?」
「哈嘍,哈嘍。我是Water。」
她用帶着強烈憤怒的、彷彿是擠出來一般的聲音說道:
「一個人都不會死哦。你看,運營說過的吧。——如果在架見崎死了,一切都會恢復原狀。」
更準確地說,不久前還是選項之一。選舉能勝過Water的方法中,靠死亡刷新世創部的現有成員是很有競爭力的候補。雖然尤里現在覺得這方法不是很有魅力就是。
「你已經知道這話的意思了吧?」
「你到底打算殺多少人啊。」
「等一下。能給我一點時間嗎?我這邊想準備一個更加和平的方案。」
「想告訴你我之後的安排。順便問一下,你覺得是什麼?」
「原來如此。那我就說服他們吧。讓他們即使沒有能力,也會發自內心地給我投票。」
因此,將世創部的人帶回第六部隊的領土是有意義的。只要在選舉前將他們替換成新人就行了。對架見崎和Water一無所知的新人,說服起來是很簡單的。光是保證食宿就能讓大多數人給尤里投票吧。
沒錯。就是這樣。
「哈嘍,哈嘍。我是尤里。」
尤里接連使用「可憐而無言」。基本所有人都變成了倉鼠,但有兩人例外。看來,即使是世創部裏也有想跟尤里一起進餐的人。
「如果我回答不行呢?」
坐在遠處喝着紅茶的煙霧鏡說道:
「是準備開始非常和平的交涉哦。」
她的反應大體上和預想的一樣。只要話題自然地進展,結果就會是這樣。她的反應沒有超出這個範疇。但是,有點在意。
——肯定有某種虛假之處。
Water的焦躁、憤怒和混亂應該都是真實的。她沒有解讀出自己這邊的計劃。然而,感覺她在感情上仍然有某種餘裕。換句話說,自己這邊應該也有某種看漏的東西。
尤里這樣想着的時候,煙霧鏡說道:
「這哪裏算是和平的交涉啊?」
這話真讓人意外。
「你看,我是把世創部的人作爲人質對吧?」
「對,所以呢?」
「人質本來就是非常和平的方法。畢竟,在這種情況下,彼此都不希望出現死傷者。」
尤里真心實意地相信,自己進行的是和平的交涉。自己的訴求是放棄戰鬥力。而不能達成一致是因爲對方的決定。
所以,今天的戰鬥還要再繼續一陣。
不管Water心裏在想什麼,她應該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真正的意圖。
架見崎中,知道這個意圖的只有Pan而已。
而要說有誰可能解讀出來,那也只有香屋步而已。
******
「要捨棄我嗎?」
白貓這樣說道。那聲音總覺得有些高興。
跟尤里的談話,圓桌邊坐着的所有人都聽到了。
Toma回答道:
「怎麼會。不管從感情還是從道理上講,都不可能做出放棄你的決定。」
不過,白貓的想法似乎有所不同。
「別說了,太羞恥了。實在是溺愛得太過度了。」
白貓的感覺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尤里。
真是毫無條理的話。這番話要是被白貓以外的人說出口,肯定連討論都不會被討論吧。但既然是白貓說的,就不能簡單無視了。
「吶,Water。試試捨棄我怎麼樣?」
尤里再次獨自在架見崎走着。
不能放開白貓。
隨着他靠近世創部的據點,街道的模樣變了。從排列着的建築物多爲二層、形狀相似的地方城市風的住宅區,變成了大城市的繁華街道。
「不是,懷疑一下也沒關係吧。只是不管怎麼懷疑,也不會輕視而已。」
突然回想起了那副光景。對尤里而言,這是連回憶都稱不上的、實際忘記了很久的記憶。
不過,她還是將想到的話說出了口。
「誰知道呢。不過,我覺得尤里所說的某種程度上是正確的。要憑選舉決出架見崎的結果,我確實不是必要的。」
「嗯。感覺尤里對選舉還有勝利都沒什麼執着。」
她顯得不高興地皺起了眉頭。
那個白貓,對身爲架見崎最強這件事有壓力。
並不是懷疑香屋步。
所以,說得極端一點,白貓揹負着世創部所有人的性命。就此而言,白貓比身爲會長的Toma重要得多。
Tallyho拔出刀,扔掉了刀鞘。
「你打算獨自走到什麼時候?」
「感覺他不是在說謊。」
白貓歪着頭。
心裏想到的話語跟白貓實在太不般配,Toma不禁笑了起來。
Toma被這句話嚇了一跳。白貓留在這個組織的理由基本上沒有。她看重的,無非是讓三色貓帝國出身的人一定程度上過得幸福,似乎並不想要架見崎的獎品。即使是像「膩味了」這樣輕飄飄的一個詞,也可能成爲她離開組織的理由。
白貓笑了。
同樣坐在圓桌邊的黑貓說道:
Toma思考着。當然,答案肯定是「不」,但總感覺僅僅這麼回答不太好。
然而,黑貓並沒有顯得喫驚。
「我倒是覺得無所謂。放棄所有點數、不屬於任何組織也行。」
Toma吐出一口氣。
只是,感覺如果再不使用香屋步這張王牌,情況就要致命地惡化了。
而在世創部裏,論不使用能力戰鬥的強度,白貓之後就是黑貓了。
不管以前、還是被世創部吸收的現在,三色貓帝國都是個特殊的組織。無論表面上的態度如何,本質上,這個組織是在非常自然地尊奉着白貓。
「與其說是對世創部,不如說是對戰鬥膩味了。」
前方站着一名女性。
這不可能吧。白貓對戰鬥膩味什麼的。
「不過,你討厭尤里吧?」
「我想說的是,過程上和白貓靠得太近了。」
「明白了。我會考慮放棄作爲戰鬥力的白貓小姐的。不過,這是這次的戰鬥結束後的事情了。」
黑焦說道:
感覺這也太蠢了。Toma自認是相當擅長相信他人的類型,但對尤里也還是信不過。
「莫非你是覺得有壓力?」
聽着兩人的爭論,白貓苦笑起來。
白貓回答道:
「但是,讓白貓小姐離開組織也是一樣。尤里沒理由就此止步。」
即使白貓在激烈戰鬥後的、真正被逼入絕境的最後關頭,說出「不想再戰鬥了」這種話,也不會有任何人責怪她吧。他們會笑着接受敗北。因爲,他們尊奉的,是白貓的人格。
「不用懷疑白貓的直覺。這是三色貓帝國的大前提。」
這就不知道了。不過,世創部肯定會崩潰。
「沒有爲什麼,我也說不清楚理由。」
對於這一組織成員隨時間不斷減少的局面,Water會如何破解呢?尤里沒有讀出她的想法。一開始就沒怎麼試着解讀。只要能大致限定對方的行動就夠了。不能放着尤里不管——只要對方如此相信,能出的牌就只有白貓這樣的了。在對方下次打出這張牌之前,只用悠閒地散步就行了。
「黑貓小姐,能請你去見見秋穗嗎?」
那個在很久以前,帶着同樣的表情舉着標語牌的高中生。
白貓中斷了跟黑貓的對話,看向Toma:
Toma決定脫離平穩之國建立世創部,就是在得到白貓的時候。她相信,對於組織的運營來說,白貓是張比誰都重要的牌。這一判斷應該沒錯。
那名知道自己的無力,但卻因有無法放棄的事物,想方設法與絕望的未來相抗爭的少女。
「爲什麼?」
「這種情況,要說沒感覺到壓力,那就是在看輕生命。」
Tallyho。她握着收在鞘裏的刀,盯着自己這邊。
「這是當然的吧。要是我死了,有多少人會死啊?」
——但,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
平時可以不在意。平時,再怎麼沒幹勁,Toma也相信她最終還是不會輸。然而,被蛇附身了的尤里,基本是架見崎現在唯一有可能超越白貓的存在。
「爲什麼?」
隔了一陣,黑貓反駁道:
「能相信尤里的話嗎?」
「如果你死了,尤里的話就有可能成爲現實。他說不定會殺掉世創部的大半成員,全換成對至今爲止的原委一無所知的新人,以這種狀態開始選舉戰。」
「那孩子就是芳賀凜啊。」
——說起來,我還沒好好想過白貓小姐的事情啊。
然後,她蹬了一腳四處開裂的柏油路。
老實說,對於今天的戰鬥,Toma在心理上一直很有餘裕。畢竟,香屋說過會說服尤里。秋穗稱這句話百分之百可信。那麼,船到橋頭自然直。Toma如此相信着。
「在這個世界裏,我還沒說過呢。」
尤里停下腳步,是在離世創部據點1200米的地方。
「已經不想再戰鬥了嗎?」
「謝謝你幫了我妹妹。」
在架見崎的散步有好也有壞。安靜和空氣清新是好的地方。每天都很熱,以及噪音實在太少、完全沒有意料之外的事發生是不好的地方。不過,自己對無聊已經習慣了。完全找不到辦法打發時間這點在來架見崎之前還要更嚴重。
尤里覺得,繁華街道這邊的景色更有架見崎的風格。沒通電的信號燈。從柏油路裂縫裏長出來的雜草。不知因爲誰在什麼時候的戰鬥而崩塌的過街天橋。拜此所賜,連保持着漂亮的模樣殘留下來的大廈羣看起來也像屍骸一樣。僅由數據構成的極小世界的屍骸。架見崎就是這樣的地方。
真是不可思議。尤里粗糙的詭辯,唯獨白貓相信了。
白貓壓倒性地強大,比誰都自由,完全沒有恐懼和不安——本來是這麼認爲的,但實際上可能並非如此。如果白貓真的是最強的,就如Toma所想像的、以及恐怕架見崎的大多數人都在想像着的那樣,那三色貓帝國應該一直是她一個人的東西纔對。黑貓跟黑焦也應該不會說着「三權分立」這種話而分別負責外交和內政纔對。
******
——果然,那個人很可怕。
——啊,這樣啊。
那既不是在尊奉白貓的強大,也不是在尊奉白貓所帶來的利益。
世創部的領土上還是感覺不到有人在。人們都畏懼着尤里的能力,縮到了組織腹地。不過,世創部有着「人口衆多、點數相對於人數較少」這一特徵。換句話說,無法正經戰鬥的玩家佔大多數。捉迷藏當然是以這些戰鬥不了的玩家爲目標。他們想來不用太辛苦就能洗腦。
「真的?」
「你是對世創部膩味了嗎?」
「是這樣嗎。那傢伙自己說過的吧?如果世創部放棄我,那傢伙也會放棄那個計劃。」
「即使尤里並不以勝利爲目標,他應該也是有某種意圖的。否則他沒理由宣戰。在解讀出尤里的目的之前,不能放棄戰鬥力。」
「尤里離開了對方的據點。」
沒什麼好急的。也沒什麼疲勞感。連要想的事情也沒什麼。只有時鐘的指針前進着。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子彈蟻這樣說道。
白貓對戰鬥不起勁是個問題。
尤里所指出的方法,是Toma再怎麼苦苦思索也不會想到的那種。畢竟從根本上就不會有這樣的念頭。另一方面,香屋肯定是能想到的。但他即使想到了,也不會去實行,因爲這實在太過恐怖了。架見崎的所有玩家中,既能想到、又會實行的,恐怕就只有尤里了。
然而,白貓輕鬆地回答道:
「結果還不是一樣?」
「爲什麼?不是爲了結束今天的戰鬥而捨棄我嗎?」
Tallyho這樣說道。
Toma在心裏這樣抱怨着。
完全沒錯。
Tallyho會站在自己行進的道路上倒也不意外。意外的是,她形狀漂亮的眉毛緊皺着,總覺得看起來很年輕,臉上帶着又哭又笑的表情。
「雖然不是這樣,但沒有積極戰鬥的理由。」
「怎麼說呢。意外地並不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