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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話 開戰的宣言

《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 河野裕 · 1.9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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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架見崎,有個公會被稱爲異端。

同時與兩大組織——PORT和平穩之國接壤的弱小公會,風滾工業。

成員共四名,總點數八千左右,但在架見崎卻可以說是最安全的公會。其特徵不是強大,甚至不是靠點數獲得的能力,而是極其理所當然的職業性技能。風滾的人能修理家電。

在不斷在八月循環的架見崎,對空調和冰箱的修理不會失去價值,無論修好多少次,每到循環還會再壞,需求無窮無盡。靠這個理由,風滾獲得了在架見崎自由移動的權利。

八月二十日,擔任那個公會會長的女性——太田到訪平穩之國。她帶着一份大包裹還有一封信,敲響Toma的房門。

「Water,有你的包裹,運費到付,價格是今晚的住宿和四個人的兩頓飯。如果拒絕收貨,我們現在就離開。」

看着太田露出有魄力的笑容,Toma回以微笑。

「就算沒什麼包裹,飯菜也會給你們準備就是了。包裹裏的東西是什麼?」

「委託人說,正式交貨前要你先讀這封信。」

「哦?委託人說的是誰?」

「註冊名,小秋。」

「那還真讓人興奮,像做夢一樣。」

Toma有很多喜愛的朋友,當然太田也是其中之一。她一眼看上去膽量過人,陽光又溫柔,是位充滿活力的女性,嗯,實際上也基本是這樣,但意外也有細膩之處。喝醉的夜裏,她會讀有些嚴肅的兒童書籍然後流淚。Toma剛來到架見崎不久時,有段時間幾乎一直和她一同生活,所以瞭解她的軟弱和愚鈍。包含這些在內,Toma都很喜歡。

太田大概也不討厭Toma吧。Toma覺得,自己最優秀的能力便是這個,對於自己喜歡上的人,基本能讓對方也對自己抱有好感。而且Toma很快就會喜歡上別人,所以從以前朋友就很多。

但也有算得上例外的人物。其中一個是香屋步。他不是朋友而是摯友,對待方式完全不同。雖然應該沒被討厭,但非要說的話兩人更多時候是像對手一樣較量。對香屋的尊敬心情有多強,想要全力應戰的心情也就有多堅定。此外,他也是自己在全世界最愛的人。

而另一個例外,就是秋穗栞。

對於她,Toma也認爲是朋友,喜歡得不行,好想緊緊抱住。秋穗頭腦靈活,性格溫柔,容易害羞又純情,是個可愛的朋友,但同時又比任何人都讓Toma討厭。因爲她知道,對香屋步來說最「特別」的不是自己而是秋穗,所以非常嫉妒。從一開始的規則就已經決定秋穗纔是香屋的搭檔,那規則雖然沒有漂亮到可以稱之爲命運,卻牢固得令人無可奈何。

Toma從太田手裏接過信,開封。

惹人喜愛的信紙上,是那個女孩的字跡。

第一行寫着「挑戰書」。看了這三個字,Toma噗嗤一聲笑了,肯定對方也是笑着寫下的吧。

「不能因爲喫冰淇淋弄得肚子受涼,請再配上熱的紅茶。」

Colon暗自咋舌。你真好意思說得事不關己一樣。

實際上,至今有好幾次和秋穗見面的機會。包括這個循環,爲了治療戰鬥中受傷的月生,還順便開車把香屋送到了電影院。但Toma有意避開了秋穗,她覺得兩人的再會應該有更合適的時間。

同一天,八月二十日。

Toma揹負着兩個十字架。

「你覺得我會挑起贏不了的挑戰?」

——由PORT向伊甸借出總計二十萬P戰鬥力,希望你們加以善用,把三色貓,魯濱遜,瑪麗·賽勒斯特打下來。

「對信的回答全部是Yes,請把包裹給我。」

Colon在二十六歲來到架見崎,之後已經過了八十五個循環。在這座反覆循環的奇妙城鎮,肉體不會增加年歲,但是實際上的感覺已經是三十三歲了。再怎麼說已經不是年輕人,在架見崎度過八十五個循環的經驗足以稱爲老手,至今也度過了多次危機,有兩次所屬公會因戰敗而滅亡,三次重傷到如果沒有能力就死了。身爲女性,運營組織也有很多辛苦之處,但她自認爲至今做得還算順利,也挺聰明。

「這話,你認真的?」

香屋在這個時間把秋穗送過來,理由基本想象得到。

公會「伊甸」的會長,Colon深深陷入了混亂與疑惑,懷疑這是不是什麼惡劣的夢,好幾次嘗試醒來。但無可奈何的是,眼前發生的是現實。

她本來就想要秋穗,以前還拜託過太田傳話。那時候被毫不在乎地拒絕了,但現在也不晚。

Toma打心底想要交手的是香屋,但對他輸掉也好。雖然不打算手下留情,但敗給帥氣的香屋也很棒。她真正想贏的對手另有其人。秋穗栞,就是最大的敵人。

Colon覺得這件事本身不算太過勉強。

「但是,如果考慮打敗三個中堅的步驟,就需要這樣做。」

差不多該分出勝負了。

如果接受這次挑戰,請讓我成爲平穩之國的一員。

「是什麼事?」

尤里繼續說。

——不管怎麼說,秋穗到這兒來就值得慶幸。

代言者的職務,是代替在人前不說話的莉莉傳達她的意思,或者捏造莉莉的意思,隨心所欲地運營組織。所以不可能隨便交給一個突然加入的少女。

現在是草莓芭菲的心情所以麻煩你請客。

——爲什麼,我會遇到這種事。

「呃,難道說,你打算同時向三個公會同時宣戰?」

「這個,香屋也同意?」

「這話我可沒聽說。」

尤里,類人猿,加上類人猿的兩個手下。這四人離開PORT的時候,各自向組織返還了部分點數,儘管這樣,尤里八萬,類人猿六萬,剩下兩人差不多各三萬,合計正正好好是二十萬P,但問題不是這個。尤里和類人猿做手下,到底有誰指揮得動。

一個是每次循環席捲全身的劇痛,另一個是秋穗栞。

看過後,Toma便明白了太田送來的包裹是什麼。

這狡辯說得通嗎?

比比看,是誰先支配架見崎。

Toma舉起放着信的信封。

所以秋穗擔任代言者,對Toma來說也是把雙刃劍,儘管如此還是有握住的價值。她要加速推進架見崎的時間,超出香屋的想象,也超出秋穗的想象。

現在,Toma在平穩內部的敵對勢力想從她手裏奪走權利。要是Toma放開代言者的位子,無論交給誰他們都會點頭。因爲他們覺得會比Toma更容易拉攏——儘管他們對秋穗一無所知。

「嗯,麻煩你了。」

尤里流利地說了起來。

爲什麼到上週爲止還是PORT會長的男的會在這兒,還在我手下做事情?不說別的,真想和他說別用敬語,還有讓我站着你坐下。這到底算什麼折磨啊。

「嗯。上次見是什麼時候了?」

「說起來,代言者的時薪有多少呢?」

「這個組織沒有時薪這回事。可以保證衣食住宿喔。」

本來,這不可能行得通。

進來吧,太田朝背後說。

「我想讓你盡最快速度擔任代言者。」

這人好像是這麼說的。

「哦?真奇怪,如果是這樣,那伊甸這個公會到底在哪兒呢?」

秋穗用力皺起眉頭。

「就算是你,偶爾也會犯錯。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勝算,我也能贏給你看。」

「雖然沒打算換,不過我會記下。」

「騙人的吧?」

Colon心裏詛咒感覺根本不存在的神。不,架見崎的神是那幾個運營者嗎?那無論抱怨多少,他們都只會讓自己爲解決問題交出必要的點數吧。

「嗯?」

這實質上就相當於從屬於PORT之下,也有人說伊甸是不戰而敗。在伊甸內部,也有成員對Colon的判斷存疑。儘管如此Colon還是堅持相信自己。因爲和PORT建立互惠關係獲得安定的做法應該沒有錯。然而。

「香屋也這麼說過,可是我還挺中意的呢。」

「好吧,也沒辦法,那還有一件事。」

「既然你在,這兒不就是PORT嗎。」

Colon慌忙插嘴。

「算了,如果你覺得可以,我也沒有意見。」

「我是覺得服裝這東西按本人喜歡就好,但日常生活裏穿着角色扮演的衣服讓人接受不了。」

而秋穗也沒有在Toma面前出現,就是說,彼此都有些想法。她微微低頭,像是在瞪人。

在伊甸用作根據地的辦公樓的一個房間裏,站在Colon辦工桌前的尤里拿着印刷出的資料說:

「我最後看到你的臉,是在葬禮上。」

「當然了。就算目標是三個中堅公會,但真正的敵人是平穩之國吧?如果我們先集中一個公會,等打下來的時候另兩個已經被平穩收下了。」

伊甸原本就有的九萬加上PORT的二十萬,一共是二十九萬。中堅公會的總點數大致都是十萬上下,以三倍的差距戰鬥基本不會輸。雖然奇怪爲什麼PORT自己不動手,但伊甸要活下去,就只有聽從PORT賣他們人情,於是Colon回答,我們會積極地商量一下。儘管前頭說「積極地」,但回答終歸只是「商量一下」。然而事情就好像已經決定一樣推進,而且過來的「二十萬P戰鬥力」是顆炸彈。

她仔細把信紙折起,放回信封。

「當然。」

還有,歡迎會我想在能喫到芭菲的店裏開。

「知道了。我也有事想拜託你。」

「代言者,你知道嗎?」

「草莓芭菲我想想辦法吧。」

建立伊甸後和其他組織聯手、視情況背叛、準確看清戰況與將會獲勝的一方。後來比任何人更早確信PORT會成爲架見崎的霸者,閉眼接受多少不利的條件,與他們結成了牢靠的同盟。

「當然。全力較量吧。」

「對手是三個中堅公會,老實說要確保勝利想要五十萬點數左右的戰鬥力。但我們公會所有的點數是二十九萬,想繼續增加二十一萬不現實。」

「是的,但這裏終歸只是伊甸。」

在並非這裏的世界住院時,Toma收到了感覺有點高級的布丁。布丁放在精緻的瓶子裏,扔掉可惜可住院的時候又沒有用處,她還記得當時有點爲難。

而如果秋穗成爲代言者,Toma一直髮愁的問題便能得到解決,就今後繼續推進Toma的計劃來說,那真是棒極了。

會長?聽到尤里再次出聲,Colon無可奈何地說「請說」。

獎品是香屋步。

尤里聽了面不改色。

「他給我的指示就只有到Toma那兒去,方法隨意,就相當於我寫什麼他都同意過。」

門以毫不猶豫的速度被打開。

來到架見崎,自稱Water以後,Toma開始模仿那個動畫男主角的衣着。雖然沒法完全一樣,但她戴上牛仔帽,套上長靴,還穿上差不多是那個感覺的襯衫和背心。

——但,現在就行得通。

「你這打扮,真是太土了,換一身比較好。」

「請等一下。」

把這件事硬塞給伊甸的不是你嗎?單方面打電話開會,不由分說就定了。

——與莉莉接觸,懷柔。

進屋後,秋穗徑直走向這邊,大大方方地笑了。

「PORT和平穩之間不是有互不侵犯條約?」

在平穩之國,如果說戰鬥方面最高掌權者是第一部隊的會長,那麼內政方面最高掌權者就是代言者,現在Toma同時坐在這兩個位置上。但,她想盡量把代言者的位置交給其他人。

「這樣啊,但我不知道那件事,所以就是你和香屋一起來看望的時候吧。」

「會長,關於公會的運營,我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向您請教嗎?」

「OK。」

「好久不見了,Toma。」

秋穗指了指Toma胸口。

「原來如此,香屋終於要變成我的東西了嗎。」

「我們工會的運營可以說非常安定,點數和物資都得到了公平分配,成員整體滿意度很高。但根據我個人的調查,成員對於和PORT的關係多少有疑問,特別是上週談好的計劃,要以伊甸爲中心攻陷包括三色貓帝國在內共計三個中堅公會,對此感到不安的聲音很大。我也覺得有必要大規模補充戰鬥力,以及再次下決心調整人員分配,您覺得怎麼樣?」

秋穗似乎大致瞭解關於代言者的知識,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香屋不可能不告訴她這件事。

「所以說——」

說到這裏,Colon抱住腦袋。

不管被人揹地裏說什麼壞話,哪怕被說懦弱或者膽小,Colon依然守住了伊甸這個公會。她愛這個公會,爲這個公會盡了心力。然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PORT說會出借戰鬥力,結果過來一看才知道那個戰鬥力是尤里和類人猿。光是這樣,伊甸這個公會實質上已經從架見崎消失了,就好像惡劣的欺詐一樣。沒有戰鬥,也來不及做好心理準備,眨眼間伊甸已經被PORT吞併。公會里所有人都確信,現在握着伊甸實權的是這個叫尤里的男的,已經沒人能違抗他。

尤里露出可憎的微笑告訴她:

「如果您說要違背和PORT的承諾,作爲伊甸的一員,我會爲了防備他們來侵略制定方案。」

「不,不用了。」

她只能這麼回答。

「那麼,就是同時對戰三個公會這個方針啦,只能把伊甸分成三支部隊。」

沒辦法。

Colon不知道尤里有什麼打算,反正就是這種鬼主意吧。在他回到PORT之前,只能在儘可能控制伊甸消耗的同時附和他幹下去。

「一支部隊由撫切來。剩下的兩支由你和類人猿先生——」

撫切是伊甸的一名男性,可以算是Colon的副官。

Colon不是那種站到前線的領導者,和戰鬥相關的事情由她決定大體方針,而實際在戰場上負責指揮的是撫切。如果分成三支部隊,那麼伊甸本來的戰鬥力交給撫切,剩下的兩支交給PORT調來的尤里和類人猿是正常的判斷吧。按伊甸原本的戰鬥力,就算三色貓比較難,和魯濱遜或者瑪麗·賽勒斯特交戰應該沒有問題。

但尤里搖搖頭。

「讓剛加入的我和類人猿分別帶領部隊,其他人會不願意吧。」

不,纔沒這回事。不如說讓尤里或者類人猿跟在我們這兒誰的手下更讓人不願意,哪怕拿這個理由退出公會都不奇怪。

「關於部隊編制,我準備了一份草案,請您看一下。」

尤里說着遞過一份打印紙。

簡單看過後,Colon不禁嘆息。

這麼一說,Colon想了起來。

「然後呢?」

黑焦愉快地打探這邊的表情。

香屋也朝那邊瞄了一眼,低聲說:

國王大人就該有個國王樣。

「就打發時間來說還真豪華。」

就香屋來說,根本不在乎月生和白貓誰更強,兩個人都很強,這就足夠了。

「尤里的行動很奇妙,但架見崎今後的發展大體已經確定了。」

通過轉讓等方式讓所持點數低於能力所需點數後,能力將無法使用,這就是能力的凍結,通過重新獲得點數後將立刻解除。的確,如果是被凍結的能力,不用等到循環,轉移點數就能增強戰鬥力。可是。

「不,現在的平穩之國手上有從月生那兒得到的三十萬點數沒處用,爲了有效利用這一點,在循環前開戰更好。」

「位於架見崎外圍的公會,都可以輕鬆移動到PORT呀,雖然是單程票。」

上面寫着七個人的名字,還有能力的具體內容。

既然是公會之間的對話,那麼白貓不在比較好。她的意見都憑感覺來定,如果是黑焦和黑貓,還有機會靠道理和利益說服。

「哦?我就看不懂。」

但說起來,這些人仍然只是天才,只是充滿耀眼的才能而已。

就是說,一切已經是既定事項。

「電影院的人什麼時候過來?」

「的確。」

「沒什麼打算。」

「那個公會現在的會長和我算是熟人,雖然一次也沒見過面,不過是個挺特別的少年呀。和他商量說我這邊缺戰鬥力,就爽快地給我了。」

——好詳細。

「是的。伊甸的戰鬥力不夠,所以決定從其他地方得到,請您看最後一頁。」

估計尤里和PORT還有電影院之間已經談好了吧。

「可是,爲什麼是電影院的人?」

然後另一個人,「王者」尤里。他也是不曾被稱爲天才的玩家。因爲,他實在太優秀,無論想做什麼,都不會有人喫驚。什麼都能做到是理所當然,總是能贏得理所當然。無論戰場還是政治,更強一方自然而然將勝利收入囊中,這種結果不會讓人感覺到才能的存在,而是單單是接受現實。所以尤里在站到PORT頂端之前就被稱爲王者,所有人都知道他早晚會統治PORT,到那時這個組織才變得完整。

在架見崎,被稱爲天才的玩家有好幾個。從小的地方看,電影俱樂部的Kido,兩次用五千P左右擊退持有一萬P以上的玩家後,這個稱號開始廣爲人知,這份戰果在個人戰鬥的領域的確屬於天才。但要說個人戰鬥方面的天才,三色貓的白貓恐怕在他之上,她把十萬P的強化運用得比任何人都自如。

具Colon所知,超越這個範疇邁進更前方領域的玩家只有兩個。

黑貓似乎正沉浸在操場上的戰鬥中。

三個最容易保持平衡,三方互相牽制讓局面僵住。

「本以爲不用能力,會是白貓小姐完勝。」

「我們和PORT是同盟關係。」

「能解除能力的凍結。」

「但只有兩個不夠平衡。一旦兩方衝突,不到分出勝負就停不下來。另一方面,組織數量太多,同樣容易發生毫無意義的戰鬥。所以我想讓架見崎分成三個組織。」

期待這場戰鬥的是白貓。月生提出彼此不使用能力,以此爲條件接受了挑戰。就香屋而言,要是因爲這種事讓誰受傷也太蠢了,希望他們能作罷,但也沒有阻止。

「我們這裏幾乎沒有能力被凍結的玩家。」

三色貓,魯濱遜,瑪麗·賽勒斯特的戰鬥力和能力特徵被仔細地分析。不是伊甸的數據,是從PORT帶出來的吧。各公會的戰鬥方式整理得很好懂,還分情況記錄了各種應對的戰術。接下來是伊甸最合適的部隊編制。恐怕再怎麼仔細讀都找不出粗糙的地方。不管怎麼說,畢竟是那個尤里拿出的資料。

聞此,Colon把資料翻頁。看來是以檢索士爲中心零碎地收取點數,轉讓給撫切的部隊。

以Kido爲首原本是電影院的人現在全員都加入伊甸,而秋穗去了平穩之國,剩下的只有香屋和月生。

「好吧,對三色貓增加兵力是沒辦法——」

「是的。請您過目重新分配點數的方案。」

在三色貓用作根據地的高中,香屋在教室的椅子上坐下,從窗戶朝操場俯視。操場上滿是三色貓的成員。

從以前起,香屋就想盡可能和平地解散電影院。在架見崎,公會之間爲爭奪領土而交戰,所有人都深信公會之間的爭鬥理所當然,那麼就不需要什麼規則上的公會。

「當然。我無論如何都會保護會長。」

「這是什麼意思?」

雖然平時意識不到,但架見崎有一條作爲前提的規則。

坐在對面的黑焦說道。

現在,電影俱樂部成了只有兩個人的公會。

電影俱樂部的會長。Kido?不對,那個公會最近好像換了會長,時期和月生的加入相同這點讓人在意,所以伊甸本來準備對電影院進行檢索,然而在付諸行動之前,發生了尤里和類人猿一起跑過來這種天大的倒黴事。

大體來說,以類人猿和他的部下爲中心編成的精銳部隊去打瑪麗·賽勒斯特。這部分沒有疑問,因爲瑪麗·賽勒斯特有船,是擅長海上戰鬥的公會,沒道理組織大部隊進攻,所以是派幾個真正夠強的人送到對方的船上。

電影院在架見崎西端,伊甸在東端。前往並不相鄰的公會並不容易,因爲要在無法使用能力的情況下穿過敵方領土。

尤里毫不在意地回答:

準確來說,也有人的能力因爲細微調整戰鬥力處於凍結狀態,但就算解除也不足以改變戰況。

他們的視線聚集在前面的兩人身上。

「月生先生也挺有意思,單人公會之後是雙人公會嗎。」

電影俱樂部,最近經常聽到的公會。當然那些消息的標題都和月生的歸屬有關。Colon瀏覽紙面尋找月生的名字,不過沒有找到。

「那個人擅長活用反射速度進行反擊。通過強化超常加速後另當別論,但靠肉身交手的話會等待對方的行動。但月生也習慣等別人先動手,所以她配合着先打過去了。」

黑貓繼續注視着操場,說道:

以中堅的標準來看,那個公會太強了。不說別的,點數就已經超過了中堅的水平,其理由是不久前的戰鬥,白貓擊敗了平穩的主力玩家高路木。從人員來看白貓也超出常理,有能力壓制她的也就是尤里了吧,再加上對方其他成員也夠強,於是己方有必要把能打的人擺上戰場。

「是的。這樣下去,不久後架見崎將只剩兩個組織。」

「那真是太好了。」

「難得得到了月生,您卻把電影院的成員分到其他公會。伊甸實質上是PORT的部隊,既然尤里去了,那今後和PORT的聯繫會更密切。此外秋穗小姐還去了平穩。PORT和平穩,您在兩大組織布下棋子,今後是有什麼打算呢?」

——整個架見崎的尺寸不過五千米見方,離開這個範圍的玩家,會被強制移動到架見崎的中心。

月生,還有白貓。

這麼一看,便覺得他們很像。兩人都輕輕收回一隻腳,側身而立,放鬆地垂下兩手盯着對方。漫長的沉默後,白貓先動了。她起跑後輕輕一跳,朝月生側頭部高踢,但被月生抓住那隻腳。以被抓住的腳爲支點,白貓在空中轉圈,肘部朝月生頭頂落下。而月生把手上抓住的白貓的腳推開,破壞她身體平衡,讓肘擊落空。白貓雙腳站在操場上後,人羣中發出歡呼。

「哦?意思是說?」

「可是,魯濱遜那邊劣勢是不是大了?」

「我的目的是三色貓帝國。」

「電影俱樂部這個公會,您已經可以看作已經不存在了。」

首先是被稱爲「最強」的月生。他太過強大,不曾被任何人稱爲天才,那份強大太過惹眼,不由其他人分說才能的多寡。

「靠蒐集的點數,在循環時強化撫切是嗎?」

架見崎到處是天才。

「Kido是參加了對月生戰的玩家,當時臨時從平穩借到點數,有多項被凍結的能力。包括他在內,電影俱樂部將有七個人加入我們。」

——算了,不如說沒有更好。

第一行,是Kido。在強化能力上也花費大量點數的特別的射擊士。

但實際上,兩人似乎打得不相上下。至少從香屋的角度來看。

「沒錯,但電影院和PORT並不相鄰。」

「不管怎麼說,選擇那個月生做隊友的是你。」

「哦。既然尤里先生這麼說,肯定能順利吧。」

尤里點頭。

「只要您允許,今天內就可以。」

「原來是這樣。」

就連類人猿,也不止一次被稱爲天才。他個人的戰鬥力算不上什麼,但懂得善用隊伍。戰術領域的天才,或者說,是善用同伴的天才。作爲小集團的領導,他比任何人都耀眼——不,「比任何人」這說法也不對。在平穩之國,有個擁有更明顯、更具壓倒性戰果的天才,Water。在架見崎出現後,僅過三十個循環就被稱爲傳說。她組建的弱小公會保持不敗的記錄,眨眼間發展爲中堅,剛聽說她被平穩吸收不久,卻發現她本人已經掌握了那個龐大組織的實權。

讓秋穗去平穩,是爲了阻止Toma獨自跑太遠,但那邊的事完全交給秋穗,香屋自身不打算做任何事。至於Kido那邊,讓他們轉會去伊甸就更沒有目的,只是選擇了他們更容易活下去的地方。

這話也不能隨便聽過就算了。

Colon咬緊臼齒,瀏覽尤里準備的部隊編制方案。

這個時候,香屋步來到了三色貓帝國。

不管怎麼說,受到尤里名爲商量的威脅,沒有哪個公會敢搖頭吧。被找過去商量一次就被人搶走戰鬥力,電影院的會長怕是也相當辛苦。

果然,這個公會已經不是伊甸了,而是尤里帶領的新組織,外面披着伊甸的皮。

「只是順其自然。」

黑焦開了口:

「架見崎的中心地點是PORT的領土。」

「由平穩和PORT吞併中堅和弱小。」

「你真的要做我手下?」

理論上戰鬥力越強越好,但如果除了尤里和類人猿,連月生都到伊甸來的話,那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簡直想沒頭沒腦地逃到什麼地方去。

帶領部隊的是撫切這沒問題,也沒有別人了。但剩下的人感覺像是另兩支部隊挑剩下的,這麼一來就相當於讓撫切一個人打敗整個魯濱遜。

「如果動真本事,是白貓更強,現在是在配合月生的戰鬥方式。」

——那種人,爲什麼會在我們這兒?

接着,是對三色貓帝國的編制。戰鬥力相當偏重於伊甸的人。以Colon爲首,加上伊甸半數人員,還有尤里的名字。

「對魯濱遜,我們準備讓電影院的各位加油。」

「在循環前轉移點數,有什麼意義?」

「白貓很享受活動身體呀,有能力讓白貓感覺愉快,月生也很強。」

「但是,人員移動應該沒那麼簡單。」

「就是說,那三個裏面,有一個選的是我們嗎?」

「還不知道,我看不透平穩。」

真正看不透的,不是平穩之國,甚至不是Toma,而是她和秋穗,看誰能佔到上風。

如果到戰場上,秋穗當然比不過Toma,但自己拜託她的不是這種戰鬥,重點在於平穩——作爲那個組織的象徵的莉莉,會選擇Toma還是秋穗。

——就連這個,本來也是Toma一人獨佔的舞臺。

因爲那傢伙很擅長交朋友。

但,Toma有個很大的弱點,如果秋穗能利用好這點,說不定就能把莉莉從Toma手裏奪走。根據結果,架見崎剩下的三個組織也會有變化。

「不管怎麼說,三色貓要消失還太早了。」

所以香屋帶着月生來到這裏,保護三色貓帝國。

黑焦歪過頭。

「就是說,您和月生先生會加入我們嗎?」

「規則上還留在電影院,但實質上是這樣。」

「我可以認爲您是在提議聯手嗎?」

「是的。如果加上月生先生,三色貓便不會被輕易擊敗。」

白貓和月生聯手站在戰場上,也太譎詐了,連香屋都隱約感到安心,這種鈍化讓他害怕。

而且,月生的八萬P,其意義超出這個數字本身。

每當獲得新的點數,被凍結的能力便能當場得到解放,越是打倒敵人就越強,所以對方就無法把半吊子的棋子擺到月生面前。要麼派出絕對能贏的戰鬥力,要麼只能逃走。

從操場傳來了一陣歡呼,大概是月生和白貓交手分出了勝負吧。

黑貓滿足地吐出一口氣,終於朝這邊看過來。

「但是,我們有能力和平穩或者PORT較量嗎?」

「是的,是之前的外號,媽媽也這麼叫我——」

「我——」

Toma輕輕點頭答道:

Toma微微歪頭,帥氣地微笑。

「我會把這點一起考慮。」

莉莉睜大了眼睛。感覺這反應相當有興趣。

——必須要插進Toma和莉莉之間。

這語氣簡直是獨裁者,雖然想這麼說,但秋穗把話嚥了回去。不能給莉莉帶來不好的印象。

能這麼說太感謝了,真的。

「您的終端,我們已經檢索過了。」

「我也偶爾會哭。真想快點離開這種地方。」

對於映在眼裏的莉莉,秋穗栞的第一印象是「好小」。

「哎,我基本上穿什麼都合適——」

「爲什麼?」

「不,現在的戰況容不得說這話。」

「真了不起。好孩子就要摸摸頭。」

誒?莉莉感到疑惑,卻被秋穗硬是抱了過去。

「但,我姑且還是會長。」

「但是,戰鬥的形式不只有互相廝殺吧?比如說,平穩應該是靠交涉吸收了Bulldogs。」

「請多關照,秋穗,要是能多聊聊我會很高興。」

「一對一很難,但可以把另一方拖進來。」

Toma會有怎樣的反應,果然讓香屋感到害怕。

秋穗終於放開抱住莉莉後腦勺的手,但又在她染得漂亮的金髮上胡亂撫摸。「Water——」莉莉面露不滿,叫起Toma在架見崎的名字。

莉莉朝這邊看來。

黑貓徑直盯着這邊,輕聲笑了。

黑貓說:

不管怎麼說,PORT或平穩與三色貓帝國之間有懸殊的力量差距。

這不是假話所以讓人火大。

Toma立刻朝她柔和地微笑。

「令人期待的事先放在後頭吧,其實我今天是來報告的,感覺接下來要忙起來了。」

「每次循環都染?那真挺辛苦的。啊,不過,再怎麼染也不會傷到頭髮,不如說是賺到了?」

「現在殺您有點可惜,恐怕白貓和黑貓也這麼想。」

2

莉莉猛地皺起眉頭,說不出話。

「可以嗎?」莉莉注視着Toma問道。

——不過,既然連三色貓對我終端的檢索都已經結束。

被平穩之國宣戰就由己方向PORT宣戰,被PORT宣戰則主動向平穩宣戰。只要挑起平穩和PORT的戰爭,靠月生幫助的三色貓就能在其夾縫間生存下去——應該能。雖然不知道實際上對方會以怎樣的態度戰鬥,但應該不會單方面被打垮。

「此外,我們還是好奇心很強的公會。」

所以重要的在於怎麼輸,要輸得能讓莉莉產生好感。

也就是說,黑貓本人覺得不是不可以接受這邊的提議。本以爲還需要拿更具體的內容交涉,總覺得有點泄氣。

黑焦繼續說:

平時用的七個版本是隨便說的,機密版有兩個倒是真的,但那真的是機密,不會表現到臉上。

「我聽說包括從PORT新加入的成員在內,伊甸的戰鬥力差不多二十九萬P,不是平穩的對手。」

「只是表面上而已,就算我允許了,只要白貓不喜歡就要撤回。」

莉莉露出與外表相稱的笑容,其中不見陰霾。

「見不到父母,很寂寞吧,會不會哭?」

「睡衣派對不錯呢,用點心和果汁熱鬧一下吧。議題是適合Water的衣服,我想限定從裙子裏選。莉莉,能不能用會長的權限一口氣弄來各種洋裝?」

說到底,和Toma辯論不可能贏。

秋穗用中指扶正眼鏡,腦中切換開關,好不容易回想起來架見崎之前見到同學的妹妹時的感覺,回答:

黑貓站起身來。

莉莉在秋穗懷裏扭動着身體回答:

「那個,頭髮是別人幫我染的。」

平穩或者PORT肯定早已做過。

秋穗再次轉向莉莉。

——我能做到什麼程度?

回答她的是Toma。

「理由有很多,但最主要是PORT的動向。」

「要戰鬥嗎?」

看着黑貓離開的背影,黑焦說道:

「你贊成平穩之國積極地戰鬥嗎?」

秋穗也輕輕吐出一口氣,腦中再次切換開關。

「嗯。除平穩、PORT、伊甸外,架見崎的總點數大約七十萬。這七十萬,我們和PORT怎麼分會決定架見崎今後的局勢。」

「偶爾會。那個,該放開我了吧。」

「頭髮亂糟糟了呀,不介意的話請讓我幫你梳理。然後,機會難得,來開一次女孩的聚會吧。」

「女孩的聚會?」

「戰鬥拖得越長,出現的死者越多。請你相信,如果用我的方式戰鬥,就能讓所有組織受到的損害都控制在最小。」

「我們姑且還欠您人情。」

「對情況的認識恐怕是你更準確吧,那麼能選的方法有兩種。通過戰鬥擊敗其他組織,或者說與PORT和伊甸做對手爭取時間。」

秋穗思索着說:

「首先請允許用黑焦先生的檢索能力制定作戰方案,現在我的情報還不夠。」

「所以呢?」

香屋搖頭。

「這個人,就是秋穗?」

「是的,將來會擔任代言者。」

架見崎在不變的八月循環,人們的外表和實際年齡並不掛鉤。但莉莉這副模樣待在小學都不奇怪,果然還是不像公會的會長。仔細想想,秋穗來到架見崎後還是第一次遇到比自己個子還矮的人,就算香屋也比秋穗高上三釐米。

在莉莉臉上,表情一下子消失了。

「我倒覺得不染也沒什麼,不過大概比黑髮更像回事。」

「二十九萬這個數字,除了我們和PORT以外比任何組織都強,就是說,伊甸具備的戰鬥力能夠吞併除我們以外的所有組織。」

「這是賣力過頭到讓人心煩的友好版秋穗。雖然也不全是在演戲,但通常版是個冷淡又不怎麼搭理人的女孩,遇到反差的時候請別被嚇到。」

說起來,讓曾經死去的黑貓復活時香屋也幫過忙。只不過當時香屋完全是爲了自己做的,沒有故意賣他們人情。

看起來假惺惺的也沒關係。對方是小孩子,首先縮短物理上的距離是最合適的做法。秋穗緊緊抱住她的金髮繼續說:

「你不是說,和PORT可以愉快地相處嗎?」

「想打隨你便,我們也隨我們便。」

「時間不夠。如果我們和PORT同時提出合併,沒有哪個組織能立刻決定選擇我們。」

原來如此,那真是太好了。

黑貓和黑焦可以靠講道理解決,但白貓就不行了。而所謂三色貓帝國,到頭來還是白貓的公會,她的任性不會被指責,那麼制定計劃時只能把她的任性也考慮在內。

「並沒有哪個是通常版,平時用的七個版本加兩個機密版,全合在一起纔是我小秋。」

「當然沒問題,我們做朋友吧。作爲友好的證明,請讓我擁抱你一下。」

秋穗把對着她的臉皺了起來,答道:

「然後伊甸蒐集的點數全都會變成PORT的東西,是這樣吧?」

但,方式不能強硬,不能被莉莉討厭。如果Toma和莉莉意見對立,就在莉莉那邊,但也不能做過頭。Toma恐怕已經贏得莉莉的信賴。要對Toma的判斷保持某種程度的尊重,同時以莉莉中意的視角發言,這就是這次遊戲的目標。

「這樣啊。聖女大人也挺不容易呢,莉莉這個名字不是真名吧?」

於是,她轉向莉莉問:

「和其他公會的交涉不是您負責嗎?」

秋穗被Toma帶着,來到平穩之國作爲根據地的教會,現在在二樓莉莉居住的屋子。一眼就知道這是間豪華的房間。空間寬敞,窗戶很大,甚至有帶牀頂的牀。但在那張牀的枕頭下面,隱約能露出一臺便攜式遊戲機,看到指示燈在閃爍便知道正在睡眠。

「哦哦。」

「是的。由我們進攻。」

「你覺得你定的方案,我們會聽嗎?」

「我和白貓商量一下,就算她那樣,姑且也是我們的會長。」

秋穗也朝那邊轉頭,看到Toma露出苦笑。

其他公會也是,越是受到矚目,香屋就越高興。

「那邊的兩名主力脫離PORT,加入了伊甸。我們和PORT說好互不侵犯,但其中不包含我們和伊甸的關係。」

「軟乎乎的呢,你的頭髮是天生的嗎?」

「不用在意我,請說出真心話。」

能做到這種事,便是Toma的強大之處。就好像故意留下證據給對手看。

莉莉的臉色依然嚴厲,開口說:

「我當然討厭戰爭,但我相信Water。」

很好。這樣就漂亮地輸了。

秋穗暗自笑了。

「只要我和Water聯手,就有能力不靠戰鬥獲得香屋步。」

這個,是謊話,但同時也是能夠像模像樣地完成理論武裝的謊話。而且在莉莉看來,應該會覺得是真的。她應該知道香屋和Toma關係很好,但不如秋穗對兩人的關係理解得那麼準確。

Toma忽然露出認真的表情。

「得到香屋,能怎麼樣?」

「對他用過檢索嗎?」

「當然,萬無一失。」

「那你就明白吧?」

現在,平穩之國——莉莉得到香屋步的價值。

Toma搖了一次頭。

「那是份烈性藥。對架見崎來說,既是藥,也是毒。」

「能把那斷言成藥的不就是你嗎?哪怕真的是毒,你也能把那變成藥。只要獲得香屋步,就能實現平穩之國這個夢想。只要那個夢想在架見崎傳開,戰爭將在這個世界消失。」

香屋步持有的超出常理的能力,其進一步超出常理的用法。

但對他來說,那一定是理所當然一般最先想到的用法。

很長一段時間,Toma什麼也沒有回答。莉莉似乎耐不住那份沉默問:

「我說真的,要不要背叛他到我這邊來?」

「嗯。差不多快要和你接觸了吧?」

「你不也一樣。記得是十七集?」

恐怕是認認真真以贏爲目的戰鬥,儘管如此還是想輸吧。但如果是這樣,目前她對香屋真是相當溫柔。讓秋穗做代言者明顯是一步壞棋,Toma不可能沒意識到這點。

「要看PORT,或者說伊甸的動作。一共就是三色貓,魯濱遜,瑪麗·賽勒斯特這三個嗎?」

「知道了,就交給你。」

「我也在等。」

Toma低下頭,似乎在隱藏自己的表情。

能在莉莉胸口留下一根刺,作爲初次見面的戰果來說已經足夠了。

Toma一直是這樣,輕易無視有利或不利的因素,只追求對她來說公平的競爭,到頭來還是能奪走最大的勝利果實。一眼就能看出是英雄一樣的女孩。

「估計是。如果是尤里先生,就能一起打下來,也就三色貓那邊會遇到苦戰。」

嗯,的確是這樣。至少在這個循環內,香屋是想讓人們做幸福的噩夢。

「英雄是和魔王戰鬥?」

「讓香屋的腦子過度運轉。他危機感太強了,所以要儘可能準備更多細微的干擾。他對每件事都按最糟的情況預想,應該自己就會累得動不了。」

但 想把Toma當作換裝玩偶來玩的想法也是發自內心。

「再怎麼說我也不會棄之不顧,但你越危險,給香屋造成的負荷就越高,真難權衡吶。」

「不對,十八集,子彈與希望的比重。」

「這,真想看啊,想坐在特等席上看。」

「可能確實是這樣,但你明明是Water派,喜好卻這麼有毀滅性。」

「一起開戰?」

剛離開莉莉的房間,Toma就露出愉快的笑容。

「他說如果真的有危險就找你保護我。」

「你們在說什麼?」

當香屋步認真起來想要改變架見崎時,會發生什麼?並非適應環境,而是讓環境順應自己,簡直像是人類本質的怪物到底能將這個世界改變多少?

「可是啊,我想從正面看他的臉喔,那做魔王不是更好?」

莉莉說道。

「但結果怎麼樣還是要看你。」

「香屋他很厲害,說不定,他真的能讓戰爭從架見崎消失。」

秋穗問道。唯獨這個是她發自內心的疑問。

「你不能幫忙嗎?你,還有莉莉。只要那樣,死者的數量就能減少太多。」

「那,你打算怎麼對付香屋?」

「我想也是。」

「不好,但是沒辦法。」

這句話也是操作莉莉對自己印象的一環。

作爲香屋步的搭檔,秋穗愛着自己的立場,固執於此。就像那部動畫中,Biscuit對Water心懷的感情一樣。——準確來說感覺有點差別,但基本上沒有太大不同吧。

「嗬,爲什麼?」

「原來如此,要點很準嘛。」

Toma轉向莉莉開了口,聲音很溫柔。

「因爲他好像要做英雄,我當然想看一看了。」

「那我真是落後了不少。」

對他們來說,最大的敵人當然是Toma。Toma放開代言者的地位,這對他們來說是頭等的好消息,應該會盡力把新的代言者拉攏到自己的陣營。

「關於這件事,早晚會由Water向我報告。」

「僅限這個循環之內,請什麼都不要問,相信我就好。」

Toma——冬間美咲在現實世界的死。

「好,我會準備周全。」

過去的代言者、平穩之國背後的支配者Simon因爲自己瞞住莉莉的事情敗露而失勢,但舊體制並非簡簡單單就能煥然一新,如今平穩之國內還有Simon派殘存。

「一部分干擾我已經準備好了。讓你做代言者,有幾成的理由也是這個。」

「我倒聽說他們已經幾乎是伊甸的了?」

這關係圖相當複雜。香屋,Toma,秋穗三個人無疑是朋友,說是摯友也沒什麼不妥,彼此間互相信賴,但又不僅僅是這麼簡單。香屋和Toma互相敵對,而秋穗站在香屋一邊。

「不久前還在猶豫,但現在已經不行了。」

「從你手裏把莉莉——也就是平穩之國奪過來。」

她試着問了一句。

只要對Toma提問,她基本都會回答,所以直白的問題是最好的。

「第六集?」

Toma微微歪頭,朝這邊的臉窺探過來。

「嗯。」

秋穗不是很喜歡動不動就引用作品中臺詞的粉絲,所以當時在心裏皺起了眉頭。她不是故意說的,只是邊說邊覺得好像在哪裏聽過類似的話,說完纔想起來。順帶一提Toma說的「爲了舉起希望的旗幟,必須先用屍體鋪路」,完全是照搬了臺詞,估計是故意的。

「回顧整個故事,Water的生存方式相當有毀滅性對吧?是香屋的理解太特殊。」

「在那兒用第六集,品味很好嘛。——如果想一時揚名,可以把毒物僞裝成藥,但英雄能真的將其變成藥。」

秋穗輕輕吸了口氣——爲了在兩人間留下一根小刺。

「因爲和香屋一起度過的時間比你多兩年。」

無論我想說什麼話,她都會用一個表情將對方說服,所以說狡猾。

自己手握爲籠絡莉莉準備的王牌。

「Simon派是嗎?」

「哪裏沒辦法?」

「請等一下,莉莉,如果不介意,由我來解釋香屋的能力。」

儘管知道對自己有多不利,Toma還是允許秋穗見了莉莉。

被Toma阻止是最好的結果,但再怎麼說她也不會那麼做。和對方的打算無關,她只是以自己帥氣的方式行動,也就是說,僅僅是用漂亮的臉注視着莉莉。

到頭來,Toma到底是想贏過香屋,還是想輸給他呢?

「這樣好嗎?」

「我不知道啊。不管怎麼說,要等下個循環開始纔行,要看運營者會怎麼對待他的提問。在那之前,就僅僅是幸福的噩夢。」

在這裏收手就好。

「但是,按我的預想,他的方法會殺死更多人。在戰爭消失的世界誕生前,會爆發很多場戰爭。爲了舉起希望的旗幟,必須先用屍體鋪路。」

不錯的臺詞,Toma說着獨自感慨不已。

兩人並肩在長長的走廊裏走着,秋穗問道:

秋穗與Toma,還有香屋深愛的動畫《Water與Biscuit的冒險》。她們在莉莉面前的對話中,有一部分引用了動畫的內容 。

「只要你讓步,馬上就能站在他身邊。」

「他的打算不可能看透呀,只能由我主動出擊。」

「你的王牌。雖然我不打算主動說,但瞞着莉莉是犯規。」

「老實說,我所處的狀態有多不妙啊?」

「你還是原來的樣子,我放心了。」

「哦?消息真靈通。」

「但比起你,香屋更像Water。」

「那——」

只要說出這個,莉莉肯定會站到自己這邊。莉莉越是喜愛Toma,就越是會這麼做。因爲架見崎一旦迎來終結,Toma應該也會消失。就算其他的人能回到「現實」,唯獨她沒有回去的地方。要保護Toma,就只能將戰鬥——換句話說是這場遊戲的勝負從架見崎消除,讓這個世界永遠持續下去。在如今的架見崎,恐怕只有香屋一個人以這個爲目標。

雖然不如Toma那樣有效果,但秋穗露出自己能做出的最棒的笑容。

莉莉點頭。

「我也不知道,但感覺不會一上來就動用武力。香屋說什麼了嗎?」

「電影院呢?」

問題在於Simon派會用暴力手段強迫秋穗,還是用正常的方式交涉。

的確,秋穗暗自點頭。

「我被香屋拜託的只有一件事。」

「怎麼做?」

「我一直相信你。那麼,果然要戰鬥?」

「你稍微變得坦率點了?」

「那,你打算和哪邊打?」

——所以,Toma很狡猾。

「只要有就會戰鬥吧?英雄和勇者,基本是同義詞。」

Toma再次轉向莉莉。

「恐怕是這樣。但我會優先考慮將損害控制在最小。」

到這部分爲止,連秋穗也知道。

「知道了。那麼麻煩的事情就交給Water,我們來定一下什麼時候開睡衣派對吧。」

「嗯,所以我不甘心。」

Kido他們準備去伊甸,這件事秋穗也瞭解,但不太清楚現在的情況。自從來到平穩,情報就被阻斷了。

但,只要Toma有那個意思,站在香屋身邊的肯定會是她。秋穗光是追在香屋身後就已經竭盡全力,但Toma能站到他身旁,在同一個層次對話。就連香屋,原本也想選Toma做自己的騎士。

然而,Toma難過地輕輕笑了。

「其實在那次較量,原本絕對是你的勝利。」

「這是什麼意思?」

「祕密。但如果可能,我不想輸給你,哪怕要扭曲命運一樣的東西。」

真是不可思議。在秋穗看來,在有關香屋步的較量中,自己不可能贏過Toma。

「其實,你死的時候。」

「嗯。」

「我想過,這樣就多了一點點勝算。」

「好過分吶,明明是朋友。」

「但我也的確哭了,沒想到坦率地難過了一回,真意外。」

「真想看看呀,爲了我哭的秋穗。」

「並不是爲了你,是爲了排解我自己的壓力。」

大概吧。就人體構造來說,雖然不知道難過哭泣的理由,但肯定是爲了自己的內心。

「希望你別再讓我哭了。」

秋穗說道。

「我沒法答應,但會記下的。」

Toma說道。

這個奇妙的朋友,不會對朋友說謊。

被尤里和類人猿脫離PORT掩蓋住的消息,還有另一條。

由電影俱樂部向平穩之國宣戰。此外,還捲進了三個弱小公會,這是參考他們的領土和持有點數,按己方的情況選的。加上伊甸進攻的兩個,共有五個弱小公會參加這場戰鬥——是被強迫參加。

情況沒有超出香屋的預想,所以只能按計劃行事。

Ido在表面上輕輕微笑,問道:

「平穩方動向不明,可能想在臨近開戰前一直隱藏自己的目的。伊甸朝瑪麗·賽勒斯特派出類人猿和他的部下,朝魯濱遜派出撫切和電影院的人,然後朝我們公會派出的應該是會長Colon和尤里。」

「攻擊伊甸之類的。」

儘管明白這些,他還是按下了按鈕。

「目標是?」

如果選擇投降,請向他求助,按他的指示行動。

因爲連Ido也無法預料,以那個少年爲中心,今後架見崎的面貌將發生怎樣的變化。

現在,Pan手上拿的是PORT內領土上獲得的物資清單。

「謝謝你。」

PORT的選舉結果。

廣播播出的時間是開戰前一小時三十七分鐘。

我是電影俱樂部的會長,香屋步。

「真想做點更能讓大家愉快的事情呀。」

請務必檢索我的終端。

「您打算向自己人宣戰嗎?」

PORT的領導者需要在選定的酒店生活。這是考慮到和其他組織的距離、建築物的堅固程度、人員配置等等選擇了最合適的住所,但目前象徵性的意義更強,就和美利堅合衆國總統住在白宮差不多。

他好不容易用顫抖的指尖觸碰終端。

成了電影俱樂部會長後,香屋的終端上多了幾個至今沒出現過的按鈕。其中的一個,和交戰有關。

「那麼,您有什麼希望?」

但並不是完全沒可能。PORT的兩名掌權者——尤里和類人猿一同依附於同一個中堅公會,只要把他們幹掉,圓桌的實力關係將發生很大變化。但現在的圓桌裏,已經沒人有膽量用這種方法奪權了吧,如果出去的兩個人——特別是類人猿還在PORT的話,那情況就不好說了。

「有足夠的材料說服他們。」

「您明白的吧。」

Ido候在她旁邊,輕輕低頭回答:

Water想讓香屋的腦子過度運轉,從各個方面給那個少年帶來負荷,奪走他思考的時間。她拜託Pan的事情也是其中之一。

新會長,Pan。未確認的Pan。不怎麼認真參加議會,是圓桌的問題兒童。

「圓桌能同意嗎?」

「明白了。」

在盤着的腿上撐着下巴,Pan皺起眉頭。

「當然按計劃來。黑焦先生。」

此外。

在這個時間點,架見崎裏有大半人還沒有理解香屋步。

電影院與三色貓的聯合組織已經準備好保護任何投降的人。

「還可以更簡單喔。伊甸進軍的時候,踏進我們的地盤時就攻擊。」

「哦。那具體內容交給你了。」

請講吧,黑焦說道。

Pan指着準備廢棄的物資清單說:

香屋皺起眉,繃緊嘴角說:

——果然,這不該由我負責,我不適合站到衆人面前。

聲音無法控制地顫抖着,香屋說了起來。

「然後,黑焦先生,開始通話。」

我期待更多贊同者的出現。

這份宣言,意味着香屋自身戰鬥的開始。

從Ido來看,Pan還挺優秀的。雖然看起來不擅長深思熟慮,但思維敏捷也夠果斷,比起煩惱不已什麼也無法決定的領導要強多了。但遺憾的是,她對PORT沒有感情,甚至沒有爲自身利益利用這個組織的想法。這名少女的一切行動都像是在打發時間。

——我到底在做什麼蠢事啊?

Water對香屋步的評價過高,這便是Ido的印象。但實際上,說不定Water纔是對的。

和伊甸相鄰的只有PORT和平穩,要進攻魯濱遜或者瑪麗·賽勒斯特,就只能經過PORT的領土。

「物價會暴跌。」

「明白了。」

被香屋叫到名字,黑焦沉着地回答:

「去和圓桌提議怎麼樣?恐怕會被否決就是了。」

3

各位,初次見面。

至少該讓秋穗來。真是失敗。真該讓她來獲得「Q&A」。但,事到如今後悔也晚了。

「正是這樣。」

「對我來說,也很感興趣。」

PORT的東西太多了。物資過度溢出,在PORT內作流通的點數就會失去貨幣的意義。將每次循環都會大量冒出來的物資徵用充公,很大程度上是爲了維持市場平衡。

接下來我們公會的月生會依次前往各處。

「不知道,現在正在找呢。」

「所謂領導,比起權利要盡的義務更多。」

尤里拜託Ido,讓他協助Pan,意思是別讓Pan做會長的時候把PORT搞垮吧。

「這麼多,我非看完不可嗎?」

Ido嘴上這麼回答。

在長劉海的後面,Pan用挑釁的笑容看着Ido。

「這不可能。」

這樣會被什麼人討厭,被什麼人怨恨,或者,本不會死的人可能因此而死,然後自己越來越難生存下去。

「哦,那,那件事也着手吧。」

「不想被這種事折騰的話,就讓我開心開心。」

香屋步收到開戰的聯絡,是在二十九日早上。

「交給你了,適當搞搞就行。」

Pan和Water——冬間美咲關係不錯。Pan自身以Mono爲名的肉體所屬於平穩之國,要取得聯繫也不費力氣。她被Water拜託了一件事。

「明白。」

在酒店一間房裏的沙發上,她盤腿坐着撅起嘴。

月生和白貓、黑貓會保護你。

打了個大哈欠以後,她說:

「這些,分給大家不行嗎?」

月生問。

「和Water說好的事,您打算怎麼做?」

「怎麼辦?」

現在,電影俱樂部與三色貓帝國之間存在協助關係。

香屋深吸一口氣。真想要Toma的嗓音,那個總是充滿自信,只靠聲音就能說服對方的聲音。

「那麼,對香屋步發出懸賞。」

真的,是任何人。哪怕是尤里,類人猿,Water也一樣。

我擁有保護整個架見崎中所有公會與所有人的能力。

Pan是個麻煩的會長。和她相比,尤里算是相當講道理了。Ido一邊暗自嘆氣,一邊對自己感受到對尤里類似友情的感覺有所自覺。無論現在還是過去,自己和他之間應該只有利害關係,但內心中也莫名想要爲他聲援。

Pan把清單滑到桌上。

「請月生先生先依次去各個弱小公會,目標是十萬P。」

這些物資首先會分成用於市場和公用兩類。用於市場的東西會擺到店鋪裏,通過點數進行買賣。每次循環,PORT會向全體成員發放一定數量的點數,再通過賣東西將那部分點數回收。另一方面,公用的物資則放進組織的倉庫。倉庫裏的物資有些會發給士兵們,也有些會用於PORT舉辦的活動或公共的餐會等。議員有權自由獲取未決定用途的物資,所以屢屢有人堂而皇之依照規則挪用。但就比例來說,一直放在倉庫直到循環結束——也就是說被廢棄的部分最多。

「爲什麼?」

上午八點,伊甸同時向三個中堅——魯濱遜、瑪麗·賽勒斯特、三色貓帝國,再加上兩個弱小公會發出了宣戰佈告。弱小公會被牽連進來,是因爲他們在伊甸去魯濱遜和瑪麗·賽勒斯特的進軍路線上。很快,平穩之國也做出反應。

「比如說?」

「整個架見崎,所有公會會長的終端,單方面通話就好。」

「你知道啊?」

然後,香屋的廣播後又過了五分鐘。

PORT也接着向架見崎播放廣播。

——對活捉香屋步者提供賞金三萬P,殺死則是一萬P,另保證在PORT內安全的生活。

這兩通宣言後,架見崎再沒人不知道香屋步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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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你獲得了成爲架見崎住民的權利
  4. 04第二話 電影,可樂與爆米花
  5. 05第三話 他至今踩死過很多螞蟻
  6. 06第四話 沒有比這更特殊的能力
  7. 07第五話 口頭的約定沒有保證
  8. 08第六話 無論哪個理由都不值得去死
  9. 09尾聲

第二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他的日子如時鐘般一成不變
  4. 04第二話 混跡於所有人視線中的怪物
  5. 05第三話 給貓起名字需要覺悟
  6. 06第四話 這個公會就要毀了
  7. 07第五話 夕陽下的笑臉只是錯覺
  8. 08尾聲

第三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沒有人還在意硬幣
  4. 04第二話 在一切活着的生物面前
  5. 05第四話 因爲我看不到你的眼睛
  6. 06第五話 也有在戰場上找到的生命吧
  7. 07第六話 Water與Biscuit的主題 其1
  8. 08尾聲

第四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少年決定成爲英雄
  4. 04第二話 開戰的宣言正在閱讀
  5. 05第三話 我就是想要這樣纔會過來
  6. 06第四話 他永遠在和前提戰鬥
  7. 07第五話 無論是誰總會在某處敗北
  8. 08第六話 她有很多朋友
  9. 09尾聲

第五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如今已聽不到她的回答
  4. 04第二話 如果能準備紅酒就好了
  5. 05第三話 那彷彿是離羣孤狼的嘶鳴
  6. 06第四話 她的介紹
  7. 07第五話 世界面前難以解決的命題
  8. 08第六話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9. 09尾聲

第六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如果知道世界要毀滅不就沒法安心去死了嗎
  4. 04第二話 我們已經相當親密了
  5. 05第三話 簡直是絕望啊
  6. 06第四話 如果真的有英雄
  7. 07第五話 開始處理戰敗後的事Q吧
  8. 08尾聲

第七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一撮禸桂的戰鬥
  4. 04第二話 肚子餓了嗎?
  5. 05第三話 做法有兩種
  6. 06第四話 請給我活着的意義
  7. 07尾聲

第八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空虛數據所寄託之夢
  4. 04第二話 沒有名字的組織
  5. 05第三話 頒獎儀式
  6. 06第四話 慘劇開始
  7. 07第五話 Q書
  8. 08第七話 不過你是知道的吧?
  9. 09尾聲

第九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我想成爲人類
  4. 04第二話 二分之一的英雄,千分之一的死因
  5. 05第三話 開始公平的選舉吧
  6. 06第四話 繼續孤獨地散步
  7. 07第五話 發現和殲滅敵人
  8. 08尾聲

第十卷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我是活着的人
  4. 04第二章 與Biscuit類似
  5. 05第三章 沒有人能與她產生共鳴
  6. 06第四章 一切的死都是罪過嗎?
  7. 07第五章 Water與Biscuit的主題 其2
  8. 08第六章 其爲生命的主題
  9. 09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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