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活着的人
《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 河野裕 · 2.1万 字
1
尤里死了。
对于八月的架见崎,这是个象征性的事件。
被称为王者的尤里。一直是最强玩家之一的尤里。谁也无法想象其败北的尤里。
他的死意味着两位新王者的诞生。
战斗力而言的王者,白猫。
以及作为统治者的王者,Toma——Water。
这两人所属的世界和平创造部,已经是个坚如磐石的组织。不是数据上怎么样的问题。重要的是,生活在架见崎的人们大都发自内心地相信Toma和白猫是王者。现在,应该没有哪个隶属于世创部的人会想着背叛吧。
当然,对香屋步而言,尤里的死也是特别的。
至今为止,尤里这一存在都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他拥有太多东西,能够做到太多事情、选择太多的手段。香屋甚至连他追求怎样的未来都解读不出来。
那个尤里消失后的架见崎变得很简单。虽说无法想象出今后可能发生的一切问题,但战况已经变得相当易于洞悉。
——所以,只能笔直前进了。
多么可怕啊。不得不在预定的道路上不偏不倚地前进。
尤里死后的第5天——第123轮循环的24日。
傍晚7点,平稳之国的公寓客厅里,香屋跟秋穗一起并排坐在三人沙发上。眼前的桌子上放着用复印纸打印的资料。伸手去拿资料,左小腿突然一阵剧痛。是被玛卡龙射击的伤。他皱起脸,忍耐着等疼痛消退。
秋穗说道:
「就这样继续推进选举,没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我们这边可是相当不利。」
资料的内容是关于明天就要进行的与世创部的会议。会议上将决定预定在下轮循环举行的选举的规则。
香屋浏览着几张用订书机钉好的资料——那是对Toma目前为止的提案的总结。
身旁的秋穗说道:
「嗯。再说,就算没有蛇,也赢不了。」
「也要看怎么被责备吧。」
尽可能不伤害任何人,让架见崎安全地决出结果。对她而言,只要能抵达这样的未来,胜负都无所谓吧。
「明白了。然后呢?」
怎么说呢,能和自己谈这种话题的,果然只有秋穗吧。
香屋眯起眼睛喃喃道:
——Toma会怎么对待蛇呢。
说到底,试图让平稳在战斗中胜过世创部本身就是恶手。制定计划,向强者集中点数,取得有利的能力。一旦成功在战斗中将对方逼入穷境,Toma能出的牌就会只剩一张。就战斗而言,世创部是白猫的单人组织,因此无论如何都会依赖那个人。可一旦白猫拿回终端,蛇又会开始作乱。所以,想让蛇保持沉默的话,自己这边就不得不放弃战争这一手段。
秋穗歪了歪头:
「不要。我不想说。」
「嗯,我知道。」
「那确实不能战斗呢。」
「你想要战斗吗?」
「感觉你其实并不想要进行选举?」
「你开始羡慕西蒙的做法了吗?」
已经不是平稳之国能否战胜世创部这种层面的问题了。
不如说,照道理,正是还没有抛弃对方才会责备吧。如果已经抛弃了,那就只是单纯的发怒,和责备感觉是不一样的。
「为什么?」
Kido是「在强化上分配了大量点数,擅长中·近距离,机动性优秀的射击士」。这种特殊的战斗方式对大多数强化士都很有效。因为可以保持着单方面地有利的射程进行战斗。
「是吗?」
「无视莉莉的想法很可怕啊。」
那位心地善良的平稳之国会长并不以胜过Toma作为目标。
「这个公会的会长由我来当。」
「准备工作方面也有几条想通过的规则,但不是必须的,在有可能的范围内争取就行。」
「还有吗?」
「然后呢?你的计划,就算这样也不能说吗?」
「我会尽力,但还是要看Toma的意思。」
「为什么?」
真不想这样,但没办法。
秋穗叹息般地呼出一口气。
「而且,只要有具体的理由,说服莉莉并不难。」
香屋继续道:
啊,确实没错。
「对你尤其不想说。」
「Toma也在防备着蛇。所以才收走了白猫的终端,让蛇失去力量。——而我也绝不希望这种状况被打破。」
「大概吧。」
换成其他任何人,香屋都不会说「不想说」,而是会撒个「什么都还没决定」这样的显而易见的谎。
「西蒙那帮人会愿意吗?」
「谁?」
——不知道能不能算是「人」的那一位,蛇。
秋穗事不关己似地「啊」了一声。
香屋能为选举做的事情想来并不多。
5天前,白猫杀死了携带着蛇的尤里,蛇移动到了白猫身上。
「但,我们已经无法向世创部宣战了。」
秋穗惊讶地望着他:
白猫有点强过头了。能和她对抗的只有继承了月生点数的Kido,但相性实在太差了。
「但是,莉莉凭自身意志说出的话很有力量。」
「难不成你认为我会背叛香屋你?」
正是没有余裕,才更要排除不安定因素吧。不过,嘛,既然秋穗说了没问题,那应该确实不会有问题。
——成立公会「选举管理委员会」的提案。
「我想应该没问题。毕竟平稳没有余裕。」
「就现状来看,老实说,比起选举,战争的胜算还大一点。」
香屋本来就不想战斗,而这件事更是决定性的。
秋穗「咕噜」地喝了一口塑料瓶里的绿茶。
对方应该也很抗拒把点数还给携带着蛇的白猫。换句话说,现在双方都只能选择放弃战力,进行纯粹的对话。那么,要争取时间想来并不困难。
过去,西蒙不给予莉莉任何情报,甚至连说话都加以禁止,要求她始终充当一尊完美的偶像。虽然不知道这种方法的好坏,但的确很方便。
现在不想被莉莉讨厌。
「那我保证,我不会抛弃香屋你。」
「那么,有条规则希望务必在明天的会议上通过。」
「嘛,也行吧。总之,要在这轮循环内决定选举规则这件事已经基本不会变了。Toma和莉莉都同意了。」
「可现在还什么也不能说。」
目前,正在为充实细节而等待无比可靠的顾问发来联络。所以,他希望能把选举的事情尽可能地往后推。
听到香屋这么回答,秋穗笑了:
关键恐怕在于四个人。Toma、莉莉、秋穗,以及——
「选举方法本身只要公平就行。不过,举行时间最好放在下轮循环的后半部分。另外,我希望能有条禁止妨碍对方组织的选举演讲的规则。」
「这很难哎,至今为止已经拖延得很厉害了。」
「照这样下去,感觉快没法找借口了。平稳内也有想快点进行选举的人。」
「有一点。」
这是第一个要点。
「因为,你不想被责备的方式,就只有这种了吧。」
不过,秋穗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它想要在架见崎胜出,应该不会完全不介入选举战。但现在,蛇想行动需要Toma的许可。
「讨厌归讨厌,但没办法。」
问题反而是平稳这边。香屋一直被怀疑和Toma勾结,这种怀疑至今也没有消散。所以,平稳高层恐怕不会愿意把香屋安排在重要位置。
「那还真是可靠。」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论啊?」
虽然不清楚背叛这个词是否合适,但如果知道了香屋的全部计划,秋穗就有可能站到Toma那边去。这种可能性是最可怕的。
根据秋穗的说法,Toma似乎也同意由平稳方派出的人员担任「选举管理委员会」的会长。那么,世创部那边对此应该不会有很强烈的反对。
「大概没什么问题,毕竟是Toma提出的方案。」
他并不讨厌说谎,但在重要事情上说谎太可怕了。因为一旦谎言被戳穿,情况就会变得非常糟糕。而即便如此,在这个话题上他也一定会冒着风险选择撒谎。对秋穗以外的任何人都是如此。
「就像对方提出的一样,成立一个用于选举的公会。成员有两个人,平稳之国和世创部各出一人。」
「有什么关系,早点被责备还更轻松吧。」
「嘛,这种程度的话应该有办法吧。」
「就是这样吧。票数是世创部那边多得多。另一方面,点数仍然是平稳占优。如果这是游戏、而我是玩家的话,肯定会决定最后突击一下什么的。」
香屋用笔在手边的资料上划过,在印刷出的文本下方划了一条线。
蛇就像是因果本身一般。他的每一项选择,都仿佛是在直接操纵着未来。
「因为会被责备。」
但白猫并不属于那个「大多数」。对于速度过快的她而言,些许射程毫无意义。恐怕一瞬间就会被贴近并宣告结束吧。想赢过白猫,只能要么获得专用的足够刁钻的其他类能力,要么以压倒性的点数制造出完全超越她的强化士。
在秋穗的视线中,香屋意识到自己的手在发抖,于是将手握成拳头想要掩饰过去。然而,颤抖一直没有停止。可怕,可怕。架见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一定会非常可怕。
然而,秋穗皱着脸「嗯」了一声。
「实际如何呢?我倒是觉得,我们这边一味回避的话,Toma也没法硬来。」
「最理想的是不要在这个循环内推进话题。」
世创部拥有整个架见崎80%的人员。正如秋穗所说,要在选举中胜过他们是非常困难的。
「就算不抛弃,也还是可以责备的吧。」
「大致上而已。」
「莉莉。」
「对我也不行?」
「啊,原来如此。」
「大致上的也没关系,告诉我。」
「那,既然要老老实实进行选举战,我们这边打算通过什么条件?」
「不,完全不想。不过,西蒙那帮人应该很想打吧?」
「因为蛇在白猫小姐体内。」
「为什么?直到架见崎决出结果为止的计划,你应该已经制定好了吧?」
***
Toma躺在床上,翻开了一本笔记。
被香屋称为「蛇文件」的笔记。
这是通过能力的组合制造出来的,似乎是将蛇的一部分思考文本化了。
在没开灯的房间里,Toma借着微弱的月光盯着笔记中的一页。那里写着的文字早已牢牢记住,现在与其说是在反复阅读,不如说是在反复回忆。
将满是涂黑的这一页像填空题一样复原后,内容如下:
隐瞒冬间诚之死的真相。
我判断,这对于冬间美咲的精神安定是必要的。
Aporia股份有限公司对17岁的冬间美咲合计使用了24次Aporia,故意对她8到15岁的记忆引发了混浊现象。
因为青蛙也对这一决定表示赞成,可以认为不用担忧。暂时安心也没问题。
安心。
关于冬间诚之死的真相,我演算出了类似于恐惧的感情。——错误。这不是感情。因为我不可能拥有感情。恐怕是以泉妻䌷为首的我的制作者所拥有的感情反馈到了演算中吧。
从AI的思考中排除制作者的意志事实上是不可能的。作为这一判断的基准,冬间诚AI的理想形象正反映了其制作者·泉妻䌷的理想。无论意识还是无意识。因此,我与其说是准确模拟冬间诚的AI,不如说是具备了泉妻䌷对冬间诚AI所要求的要素的AI。
换句话说,在我之中的类似于恐惧的演算,应该是泉妻䌷所期待的我会吸收的感情,被纳入了设定而构筑出的东西吧。
构筑。
我与青蛙的构筑有根本性的差异。
最大的差异,想来果然是制作者不同这一点。制作者不同的话,冬间诚AI的理想形象也会不同。青蛙是在冬间诚之死的六年前,由冬间诚自己制作的。另一方面,我的制作是在冬间诚之死的两年后——换句话说,我们是在冬间诚之死的发生前和发生后分别诞生的。而开发较晚的我更加忠实于冬间诚AI这一目标吧。
我没有感情。
但是,能够理解人类的感情。虽然精度上多少留有疑问,但相较于人类之间对彼此感情的理解并没有显著差异。
从冬间诚之死来看,可以认为冬间诚爱着冬间美咲。
爱。
——我不该一个人待着的。
秋穗望向莉莉。就平稳之国的立场而言,不能无视莉莉的意愿。另外,秋穗自己也很好奇她会怎么回答。
——我必须成为香屋步最大的敌人。
香屋站在莉莉那边。或者说,莉莉在选举战中表达出的思想肯定基本是香屋的思想。Toma作为有魅力的反派,必须试图去击溃那种思想。然后必须受到反击,被击溃得体无完肤。
她看着莉莉,缓缓说道:
从选举日期开始谈,当然是有理由的。
「那,世创部这边希望的形式是?」
那对自己的人生一定有着重大意义。但是,想来跟架见崎的战斗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为这种事烦恼可以说是在浪费时间。
「都可以啊。不过,说不定架见崎的各位都希望我能和你谈一谈。我自己也对你打算让架见崎怎样结束很感兴趣。」
「谁都能参选更加简单明了吧。还有——」
「这么做比较好吗?」
混浊现象指的是「Aporia世界的记忆」与「现实的记忆」相混合,变得无法区别。由于Aporia世界过于真实,以致将身处其间的记忆误当成了现实。
这是不负责任地创造出他的冬间美咲,唯一能进行的赎罪。
具体的日期并没有什么意义。
「那么,会议现在开始。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决定让架见崎决出结果的选举的规则。由我,紫来主持会议。」
Toma应该也很清楚这一点吧。她继续道:
——我头脑中的被篡改的记忆。
证明英雄的强大,证明英雄的正义,证明英雄的理想。为了让英雄的主题更加稳固,必须对英雄提出反论。
第二天——25日,下午2点。
——说起来,我一直默认了莉莉会参加选举啊。
——换句话说,故事中的反派,其任务就是要证明英雄的价值。
此外,出于与冬间诚赴死的思考完全相同的理由,我必须将自己本身的死——也就是Aporia的消灭作为目标。
秋穗在掌声停止之前说道:
Toma的视线从秋穗身上移开了。
「首先是选举的举行日期。平稳这边提议定在下轮循环、也就是第124轮循环的21日。」
——香屋不可能不针对这一点。
就像是优秀的故事中那样。
我也拥有与此类似的东西。
那样就当不了香屋步的敌人。自己必须作为始终保持强大的Water,阻挡在他面前。
因为无论如何都会胡思乱想,变成软弱的冬间美咲。
莉莉和Toma的议论会有点可怕。
「挺好的,就暂定21日吧。如果讨论中发现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再重新提出来就是了。」
秋穗栞在一家相对于平稳之国处在西南方向、相对于世界和平创造部处在西北方向的法式餐厅里。这家餐厅是过去平稳之国与PORT会谈时准备的场所,双方公会的边界线从房间正中央划过。名为PORT的公会虽然已经不存在了,但其领土由世界和平创造部继承,因此这里仍然是最合适的会谈场所。
「我和莉莉来一场议论会怎么样?」
「那这样吧,平稳之国跟世界和平创造部,不管哪一方提出要进行议论会,另一方都必须接受。」
「这样。那,可以开始了吗?」
八月的架见崎正逐渐接近尾声。换句话说,与香屋的战斗即将决出结果。
必须巧妙防住他的攻击。必须漂亮地回避、反击,制造出真正必胜的局面。
——而我身上发生的混浊现象,与父亲的死有关。
可是,如果是这样,我身上就发生了混浊现象。
她的话很幼稚,完全不合时宜,不知是谁轻笑了一声。应该是世创部那边的某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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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确的「反派」是有其职责的。必须强得恰到好处。必须妨碍英雄。必须有要被打倒的理由。必须拥有与英雄对立的价值观。
所以,Toma要成为能证明香屋步价值的最佳敌人。
——我身后有香屋是显而易见的。所以,就算不清楚我方的动机,Toma也会尽可能不顺从自己这边的提案。不过,对方应该没有否决我方提案的理由。
「与其说重不重要,不如说顺序不对。如果是公会层面的约定,必须先决定好选举规则吧:要投票选择的是双方公会的会长——我和莉莉之一吗?还是说,要来一场架见崎中的所有人都能参选的选举?」
只有莉莉不重视选举的胜负。她希望八月的架见崎和平地、不再发生战争地结束。这是非常崇高的姿态。尽管懦弱,尽管不可靠,但这却是平稳手中握着的确实有效的牌。
「不想参选的人,没必要勉强参加选举。」
因此,我像爱着冬间美咲一样行动。内部处理而言有着完全不同的规则,但输出极为类似。
被篡改的记忆是从8岁到15岁,正好是从Aporia诞生到父亲死去期间。
嘛,这倒是。
「为什么会变成公会之间的问题?只要我和莉莉个人之间约定就行了吧。」
必须成为Aporia所寻求的「生命的假象」才行。
Toma用眼神示意后,先是黑焦、随后是爱丽丝,两人各自拿出了终端。这场会议要在架见崎内直播。因为这个缘故,秋穗无奈地摆出了一本正经的笑容。
秋穗一边回答,一边观察着Toma的表情。
这件事,定义了我的两个目的。
——我有一个很大的隐患。
进入餐厅大堂,能看到两张相对摆放的长桌。应该是Toma安排的吧。南侧的桌子上已经坐满了世创部的成员,从左到右依次是黑焦、黑猫、Toma、紫、Uno。而平稳这边的参加者除了秋穗,还有莉莉、Ewin、Hololo,以及名叫爱丽丝的检索士。
如果所有人都能参选,那「基于平稳或者世创部的提议举行莉莉和Toma之间的议论会」这条规则就不公平了。至少要让任何想参加的候选人都能参加议论会。
莉莉直直地望着Toma。
秋穗带着不高兴的表情微微歪头望着Toma。这表情倒不是故意装出来的,但她也没有试图掩饰。
感觉就像没有悟出简单谜语的答案一样。一天(いちにち)包含两个、一年(いちねん)只包含一个的东西是什么?答案是「ち」这个字。就是像这样的简单谜语。
「这很重要吗?」
但Toma歪了歪头。
毕竟,那家伙必须成为完全的英雄才行。
秋穗望着房间,有种不可思议的心情。对方那边只有Uno是自己完全不认识的。虽然跟紫也基本没见过面,但因为电影院俱乐部的人经常提到她的名字,所以也没有陌生人的感觉。Toma自然是老朋友,黑焦和黑猫感觉上也是可以信赖的对象。另一方面,平稳这边算得上亲密的只有莉莉,敌我完全反过来了。架见崎的势力图在这几轮循环里发生的变化真是太大了。
她保持着微笑,稍稍眯起了眼睛。
开口的是Uno。
Toma的话让秋穗心里有些惊讶。
并非感情,而是制作者感情的系统性反映。
秋穗带着踏入死地的心情提议道:
正如秋穗推测的那样,Toma轻轻点了点头。
「不,这可是决定架见崎结局的选举,还是冷静地推进吧。给所有人准备能够从容地、心无旁骛地选择自己未来的时间。」
如果是Toma,这种时候不会做难看的挣扎。
正常来想,莉莉赢不了Toma。不如说,能在面对面的议论中赢过Toma的家伙基本不存在。但如果不在某处向艰苦的战斗发起挑战,这场选举战就没有胜算。
——莉莉一定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坦然。
只是香屋说要下轮循环的后半段,秋穗就从里面随便选了个还不错的日子。准备选举20天,21日投票,到循环结束还有10天空闲,用来开票和处理后续事宜应该够了。
Toma回答道:
这并不是一场在细节上竞争积极性能有什么意义的会议。尽管明白这一点,秋穗还是试着鼓起了掌。莉莉也被带着鼓起了掌,平稳的其余三个人也鼓了掌。接着,世创部那边也有几个人配合着鼓掌。
架见崎里的人都只是由Aporia演算的AI,而Toma自己是在现实中拥有肉身的人类。
不能让冬间美咲知道冬间诚之死的真相。
或者说,比架见崎中的任何人都坦然。
Toma合上笔记,在床上「唔嗯」地伸了个懒腰。
紫开口道:
就这个意义而言,选举战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为什么?无端空出时间毫无意义。循环后立即举行就是了,最好直接在安息日内结束。」
这在选举中一定会成为无法忽视的问题。假设某一天外星人来到地球,恐怕没什么人会选外星人当自己国家的统治者吧。语言相同也罢,外表相似也罢,连思想都相类得难以区分也罢。根本上的所属不同,光这一点就足以在选举中成为被拒绝的理由。
内容很简单。
显得理所当然地「能赢过香屋」本身就很难,何况。
虽然对复原的精度没有信心,但应该没错。
香屋提出的要求,是确保有足够时间认真凭演讲战斗。既然定下了「21日选举」,到那为止的20天自然会变成演讲比赛。
「怎么,香屋不参加吗?」
理性说要在选举战上集中精力。感情却在关心混浊现象——被篡改的记忆。如果是往常的Toma,这种时候会听从感情的声音。但这次,也有反驳感情的感情。蛇文件暗示父亲的死与Toma有关。这种想象很可怕。说不定正是因为可怕,才会把被篡改的记忆看得过重。或许理性说的是对的,现在应该在选举上集中精力。
「请吧。」
Toma望着昏暗的天花板思考着。
「那家伙不上镜,今天留在家里了。」
应该追求的目标很明确。但要达成很困难。
——内容估计是这样。
应该是这样,但具体情况一无所知。再怎么绞尽脑汁,真实的记忆也不会像泡泡一样冒出来。
秋穗坐下时,Toma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这场选举中,Toma遥遥领先,与之对抗的是被远远抛在后面的莉莉。除了莉莉,没有人是Toma的对手,而莉莉并没有赢得选举的强烈动机。
如果莉莉退出选举,就会变成Toma在投票前就基本确定胜利的局面。这么一想,对方瞄准这一点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而自己却没有考虑到。
Toma肯定早就意识到了有这种手法吧。她特意将决定选举规则的会议向架见崎播放,就是为了让莉莉在这里说出「不参选」的承诺吧。
不过,秋穗只是有些惊讶,并没有感到不安。
莉莉轻松地点点头:
「嗯,没错,想参加的人可以参加,不想参加的人可以不参加。」
Toma进一步问道:
「那你呢?」
「选举?会参加啊。」
「为什么?」
恐怕Toma准备了好几种说服莉莉的话语。从道理上论证莉莉不该参选的话语。但,这种事完全没有关系。
莉莉说道:
「因为,我想参加啊。」
果然还是不契合这个场景的发言。
既不契合大型公会的会长,也不契合决定八月架见崎结局的选举。仅仅是一句天真的、非常契合莉莉这名少女的发言。
莉莉继续道:
「我有话想说。虽然是件很简单的事,但我还是想一直说下去。有话想说的人,都应该参加选举。」
Toma没能反驳这番话。
应该不是不愿意反驳,而是真的无法反驳。
因此,她温柔地微笑道:
三原继续道:
就在烦恼的时候,香屋听到了轻笑声。
区区喜欢上某个人这种事,当然是会有的。
「很简单。我本来以为,香屋君的设定是『没有恋爱的概念』之类的。但如果不是这样,那我就也有机会了不是吗。我可是真的喜欢香屋君你的。」
「开什么玩笑。我自己生命的用法总要由我自己决定吧。」
——但,不能说这种话。
那部简称为《最新话》的动画作品,和香屋所知的《Water与Biscuit的冒险》似乎完全不是一回事。
香屋缓缓地进行了一次深呼吸,总算恢复了平静,然后回答道:
「比其他任何事都在意。」
「你认真的?」
她从问卷上抬起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再说,以架见崎现在的局面,很难想象Toma会使用人质这种手段。该提防的是第三者、或者说与莉莉和Toma双方的意图均不同的玩家。根据今后的发展,是可能会有一部分玩家失控乱来的,这样的话,不如说秋穗被盯上的可能性更加——
「这样啊。你变强了。」
「那,就以架见崎所有人都有参选资格的方针进行了。要限定候选人报名的日期吗?还是说可以给任何人投票?」
***
还算拼命地,适度用心地。
因此,他给三原准备了长长的问卷。
真的假的。
「与其说认不认真,不如说很自然吧。看过那部动画后,谁都会在意的。」
莉莉大概超越了Toma的想象,也超越了香屋的想象。恐怕莉莉比任何人都更真诚地对待架见崎这一场所,至今不含杂质。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啊。」
就算你说狡猾。
但她却高高兴兴地继续道:
如果只是把架见崎发生的事情做成动画,那这个话题应该不太会让人感兴趣啊。莫非是三原欣赏动画的方式比较特殊吗。啊,不过,说不定这种倾向还挺普遍的。回想起来,在网上搜素原本的《Water与Biscuit的冒险》的观后感时,「Water与Biscuit之间是否有爱情」这个话题也很热门。
她带着这样纯真的笑容回答道:
「……果然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嗯?」
当然,不能回答的部分压倒性地多。纯粹是香屋还不信任三原。
「能回答的我都会回答的就是了。」
三原——在架见崎自称Toto的她,就香屋看来是个相当麻烦的存在。她不仅是和香屋同一所高中的低一年级的后辈,还在来架见崎之前看过《Water与Biscuit的冒险》的最新一集。
香屋观看着终端上播放的平稳和世创部的会议。对面的三原,有那么一阵,相当认真地在问卷纸上勾画着。但她很快就皱起了脸,说道:
尽管产生了这样的怀疑,香屋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香屋想要尽可能地调查《最新话》。他想得到线索来推测樱木秀次郎为何要制作这部动画。
「那,有个问题要问香屋君。」
「嗯。难受确实是难受,不过,怎么说呢。感觉,就像我对于我自己的价值在不断减少一样?」
「真没想到,你会想得这么认真啊。」
实际上,香屋所烦恼的点跟三原所期待的恐怕不太一样。因为,关于恋爱感情这种事,他早在很久以前就得出答案了。
香屋不由得瞪向三原。
「那么难受的吗?」
写着的名字如果是你知道的,就在旁边画个圈。如果不知道,就打个叉。
曾担任动画《Water与Biscuit的冒险》导演的樱木秀次郎,化名Ido、或者说银缘,参加了八月的架见崎。之后,他将架见崎发生的事做成了动画,也就是《最新话》。看过那部动画的三原在来这里之前就对架见崎的情况非常了解。
三原露出了人造物一般的毫无阴翳的笑容。
笑容从三原的脸上消失了。
其实秋穗并不想努力。她想要随波逐流地生活。
那是什么鬼。喜欢?
「这有什么意义啊?」
香屋不由得皱起了脸。
——让这孩子的魅力最大化的战斗方式是什么呢?
是不是从樱木秀次郎的动画里知道了香屋的价值观,故意说这种刺激他情绪的话啊?
——从道理上讲,答案应该是Toma。
「是吗?」
在不断重复八月的架见崎中,成长最多的肯定是莉莉。
莫名认真地决心胜过Toma。
回想起来,香屋从没思考过「自己的价值」这种问题。思考「自己的价值」,和思考「生命的价值」是否一样呢。想来多少有些类似,但本质上是不一样的。毕竟,就算神明对某个人说「你是没有任何价值的人」,也不意味着这个人不能活下去。
就香屋而言,无论是遭受了多严重的欺凌,都没法对想要自杀的心情产生共鸣。但现实中确实发生过「原因为欺凌的自杀」,所以,这并不是一个可以归为彻头彻尾的荒谬而置之不理的话题。不管心里觉得有多荒谬,也还是需要细致认真地对待。
「Water和秋穗小姐,你喜欢谁?」
「我不记得有这种事。」
「只有我在回答问卷,太狡猾了吧?」
在香屋和秋穗就读的高中里,三原遭到了欺凌,而世界和平创造部——不是架见崎的公会,而是香屋他们为了维持安全而经营的组织——解决了这一问题。仅此而已。
但是,三原的笔画的圈不多。虽然架见崎的名人的名字旁边大多画了圈,但除此之外全是叉。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在之前的的世界里,你可是救过我的命哎?」
「开什么玩笑。要报仇就活着去报仇啊。」
——不过,其实就算回答秋穗,情况也不会变得有多糟糕吧?
三原的话就像范本一样。虽然对若无其事说出这种话的她再次感到烦躁,但现在不是长篇大论的时候。
「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故意在挑衅啊?
「然后,与其说想要轻松,不如说,想到只要我死了,就能让那些讨厌的家伙的人生变成一团糟,就觉得这倒也不错。因为那个时候我的价值已经大幅贬值了,所以感觉就像在买很便宜的东西一样。」
「什么?」
樱木导演到底做了什么样的《最新话》啊?
「哇,真的?那个香屋君对恋爱什么的有兴趣?」
但,三原轻轻说道:
「你的复仇,不管有多少,都由我代替你来做。」
没错。
「确认啊。确认《最新话》的制作意图。」
「那你要和我交往吗?」
听到香屋的回答,三原发出了激动的声音:
就算只是数据的集合,也不等于是没有心的怪物。
感觉?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明白啊。
「我当时可是相当认真地想过寻死的,所以香屋君的确是救了我的命。」
「就动画里面香屋君给人的印象来说,还以为你会随便敷衍过去。或者说,我还以为你会对这种话题完全没有兴趣。」
认为不该一笔带过,香屋姑且问了一下:
Toma当然知道秋穗对香屋有多重要。虽然不能说绝不会舍弃,但如果是秋穗的话,应该会坚持到相当极限的地步。秋穗有作为人质的价值是显而易见的,事到如今也没理由隐瞒这一点。
就动画作品而言,登场人物一千人实在太多了,不现实。一百人都嫌多。樱木导演如果要把《最新话》制作成正常动画,无论如何都会挑选主要登场人物。
紫说道:
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与此同时,香屋正坐在咖啡店遗址靠窗的座位上,看着终端上播放的会议。特意拖着伤痛的左腿来咖啡店,是因为有个想见的人。
有恋爱感情的对象作为人质的价值很高。秋穗如果被当成人质会很麻烦。而选择Toma的话应该不会发生这种事,毕竟那家伙本身就是敌人的老大。
三原现在翻开的这一页、以及之后的大约二十页,写着通过检索得到的、大约一千人份架见崎居民的名字。由于也写上了月生、尤里、类人猿等已经不在架见崎的人,所以严格来说比一千人稍多一些。
「倒也不是没兴趣。」
三原一边写着一边说道:
——嘛,这也难怪。
因为越多,就代表香屋和樱木秀次郎目的接近的可能性越高。
这个视角恐怕是香屋不具备的。因为,那个胆小鬼无法设想「把自己的未来交付给单纯的一名少女」这种思考方式。
已经怎样都好了,拜托你赶快回答问卷啊。早知道就跟三原说的一样,随便敷衍一下就好了。
「不对。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你想跟谁在一起。」
「那要怎么样啊?」
香屋眯起眼睛思考着。
「我提供了情报,那你那边也应该提供情报。」
「你真的在意这种事?」
——圈的数量越多越好。
秋穗在脑海里罗列着这两种模式各自的优缺点,同时在意识的角落里思考着莉莉的事情。
最近,她意外严肃地思考着让莉莉取胜的方法。
「其实,两个人都喜欢啊。都是朋友。」
「就是字面意思。我讨厌有人死去。讨厌认识的人死去。所以,我会为实现自己的任性而支付代价。我会把你认为是敌人的那些家伙全部打进地狱,这样你就没理由寻死了吧?」
「这个嘛,确实。」
「那么,你其实并不是想寻死。只是想不到其他选项而已。我会帮你找到那个选项。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
曾经和尤里谈过类似的话题。
虽然记不清细节了,但好像是「如果眼前有个想自杀的人、想救那个人的话该怎么做」,类似这样的话题。
尤里的回答,简单来说就是「送一大笔钱」。大多数死志确实都能就此解决。因为未来会产生新的选项。能具体想象出一个未曾设想过的幸福未来。
香屋的回答也是一样。指出明确的、具体的希望。如此就能颠覆的死志并不致命。
「你看。」
这么说着,一脸严肃的三原又笑了。
「说这种话的人,怎么可能不喜欢上嘛。」
「呃。话题又转回来了?」
「与其说转回来了,不如说,我一直在谈这个话题啊。」
被她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如此。但在香屋的印象里,总有种「三原故意找茬吵架、自己忍不住回应」的感觉。
——总觉得在鸡同鸭讲啊。
大概香屋和三原价值观的实在差得太多,所以就算谈论同一个话题,论点也完全不一样。说到底,香屋不擅长跟对方协调论点。要是秋穗在场,倒是应该能漂亮地协调好,但她现在正在终端的画面里跟Toma较劲。
香屋皱起了脸,而三原继续道:
「而且,香屋君在动画里面也是。该说是相当有主角相吗,和大人物们基本都有交情、受他们重视,品牌价值很高。救了自己的人,与外表给人的印象不同、意外地能干。这种发展,怎么可能有哪个多愁善感的高中生不陷入爱河呢?」
「有的吧。不如说要多少就能找多少。」
「就算有例外,我会陷入爱河也没什么不可思议吧。」
「要我说,这场对话本身就很不可思议。」
香屋不太明白「一般」是怎样一种概念。
——因为,这难道不是我们最大的禁忌吗。
「不对。」
但,三原似乎对香屋的主张毫无兴趣。
选举时间是下轮循环、即第124轮循环的21日,从早上8点至晚上8点的12个小时。
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这与冷静有所不同。有困惑,也有混乱,但没有骚动的理由。毕竟,已经不会再被卷入愚蠢的战斗中了。
Pan为了在架见崎活动而准备的另一个形象,Mono。
因此,香屋以前推测过,自己在内的架见崎的居民,会不会是通过复制粘贴制作出来的数据上的存在。
就算在原本的世界里有作为原件的自己。就算连那个原件也只是Toma擅自制作出的数据集而已。就算身体里流动的血液、心跳、体温也全都只是空洞的0与1的集合。就算是这样。
即便如此。
「果然,你比起英雄,更像是怪物。」
公寓的客厅里,长桌对面坐着三个提线木偶。按自己的方向来看,从右边开始分别是猫、青蛙还有猫头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香屋在这个令人不快的情况下皱起了脸,问道:
完全不对。
而三原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在「原本的世界」一直生活着的香屋,以及来到架见崎的香屋。在她看来,有两个香屋步。那么,据此可以推测出「其中一方只是复制体」。
虽说是这轮循环开头才来架见崎的新人,但她也太不架见崎了。在这个死亡近在咫尺的地方,在这个谁都被迫对活着产生实感的地方,三原的态度实在太过偏离常规。
「那当然了。我们本来就不是真正的人类吧?」
选举结束的条件,是所有玩家都投票完毕、或者时间来到了当天晚上八点。那个时候,如果有效票数是500票以上,则票数最多的人成为选举的赢家。如果有效票数不足500票、或者有多个人并列第一,则需要重新决定日程再次进行选举。这种情况下,候选人要重新报名。
「为什么你能接受这件事?」
同样有着这种奇妙偏差的人,他之前似乎已经遇到过了。
「我是活着的人类。」
架见崎的所有公会必须保护候选人的演讲,且必须不加篡改地优先播放。平稳、世创部双方的检索士要积极协助播放。
三原回答道:
「哪里不可思议?明明我在这么认真地告白哎?」
没有对死亡的恐惧,这种人,照理是不存在的。
明明不该是能像这样随便听到的话。
青蛙对香屋露出一成不变的笑容:
香屋在心里叹了口气。
香屋呼出一口气,思考着。
——现在确实不该在这种话题上耗费时间。
三原用手指拨了一下,笔转了一圈。
「我也没想当英雄啊。但也不能算怪物吧?我可是选择了选举这种非常和平的方法哎。」
然而,三原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来架见崎后理所当然会有的不安。是因为看轻生命?这种事真的会有吗。
秋穗正在为选举规则的决定而辛苦,香屋自己也还有要考虑的事情。
——一直都是这么难对付啊。
「你完全没有染上架见崎的颜色。」
投票方面,需要新获得并使用一项专用能力。这项名为「投票箱」的能力,将由世界和平创造部方选出的要加入选举管理委员会的人员获得。
这个回答超出了香屋的想象。
视情况,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跟青蛙交谈了。
这一天,合并平稳之国与世界和平创造部的选举,其规则被确定了下来。
或者说,迎来了说不定是最后一次的循环。
不过,香屋对选举的走向并没有什么兴趣。不如说,他是认为反正在循环结束前还什么也判断不了。
「樱木先生的《最新话》里面连这一点都提到了吗?」
香屋对恋爱这一事物并不抱有幻想——他明白,这种感情的存在对人类这种生物留下后代有利,仅此而已——不过,三原的发言作为告白的评分未免也太低了。好歹是自己第一次被告白,真希望能让自己更动心一点。不,等一下,要是真的动心了会很麻烦,还是就这样就好吧。
「染上架见崎的颜色,是什么意思?」
架见崎中的所有玩家都有权力参选。不过,124轮循环的第7天被定为参选的截止日期。必须在7日24时前向为了选举而新成立的公会「选举管理委员会」表达参与意愿,参选才算成立。
「你指什么?」
「因为,事实就是事实啊。事实这种东西,只能接受不是吗。香屋君你不也接受了自己只是数据吗?」
「这种复杂的话题怎样都好,赶紧回答我的问题啦。秋穗小姐和Water,你喜欢谁?」
接下来的六天里,平稳之国每天都在进行长时间的选举对策会议。而世创部那边,Toma恐怕也在做这样那样的努力吧。
换句话说,莉莉胜选则是平稳、Water胜选则是世创部,相应公会将成为架见崎唯一的公会。如果是莉莉、Water以外的人胜选,则让该玩家加入选举管理委员会,并立即转让会长。然后让选举管理委员会成为架见崎仅剩的公会。
「秋穗。」
就算与字典、与学术上的定义有再大的偏差。就算生活在Aporia之外的所有人都主张香屋步并非人类、甚至并非生物。
一直尽是战斗的架见崎,将要以战斗以外的方法决出结果。
该能力属于道具类。距离「投票箱」一米以内的玩家终端会显示投票专用的页面。页面上会显示候选人的名字,需要从中选择一名。
目前,架见崎中恐怕没有人知道香屋真正的目的。虽然香屋把一切都告诉了尤里,但他在架见崎已经死了。如果计划顺利,他应该已经去到现实中了。
他决定,无论有谁否定,他都要一直自称人类。
然后,31日结束,架见崎迎来了循环。
这些规则被编成了文件,并立即发送给了架见崎所有玩家的终端。
但,一般来说,会更加烦恼才对吧。
香屋也相信自己是生命。
Toma是挚友,也是劲敌。是和秋穗同等重要的对象。但是,自己没有对Toma抱有恋爱感情的记忆。大概,从相遇到现在,一次也没有。
如果选举出现了胜者,则架见崎所有的领土都要并入以该胜者为会长的公会。具体地说,平稳之国、世界和平创造部、选举管理委员会这三个组织要进入交战状态,其中两个公会立即认输,以此来进行合并。这个工作要在选举结束后的14天内进行。
***
「什么人……我是香屋君可爱的学妹啊。」
「认真告白的时候,不应该用品牌价值这种词吧?」
通过不久之前还无法想象的方法。
她这么喃喃着,回到了对问卷的回答上。
这个回答既是出于算计,也是出于真心。
「可怜的Water。」
——下一轮循环,架见崎就会结束。
接收到规则的人们,反应很平静。
「我答完之后,你能用心写问卷吗?」
三原歪着头微笑道:
Mono只是Pan的子帐号而已。因此,对存续下去显得没有兴趣。话说回来,Pan自己都是在现实世界拥有身体的人类,就算死在架见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简单来说,我认识作为高中前辈的、并非香屋君的『香屋学长』。」
「呐?总之,我们轻松愉快地交往吧?」
如果出现了反对这场选举的势力,平稳之国与世界和平创造部要合力镇压该势力。不过关于这一点,细节没有确定。只是约好了双方公会要迅速建立合作关系。
「意思是认识到自己不受社会保护。说不定明天就会死。而你却似乎没有对此的恐惧。」
——三原和Mono很像。
她毫不怀疑地接受了尤里的演讲?为什么。是《最新话》的影响吗。这样的话,青蛙把看过《最新话》的人叫来架见崎意图何在?Aporia对架见崎这个地方到底想怎么样?
「我会全力配合。」
3
于香屋原本所在世界死去的Toma,在架见崎活着。
三原轻轻「嗯……」了一声。
「如果单纯只是选举的话。你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这个。」
不对。不是在说这种事。
***
公会「选举管理委员会」的会长由平稳方派出的一名人员担任。同时,世创部也会派出一名人员加入该公会。这个公会的人员要放弃所有的战斗力。
「如果某处的某个人现在定义我并非人类,那我就去改变那个定义。」
香屋突然想到了这件事。虽然没有寂寞或者悲伤之类的情绪,但确实有一些伤感。
香屋终于想起来了。
——到这里为止都能明白。
即使是虚构也能改变现实。香屋就是抓着这样的希望,在架见崎战斗着。
「那倒没有,不过想想就明白了吧。」
「不要。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种偏离方式,香屋感觉自己似乎有所了解。
所以,他和三原完全不同。
不过,香屋自己也是Aporia的一部分,而青蛙是Aporia的管理者。香屋的思考应该瞬间就会被青蛙知道吧。
——那么,说表面话就是没有意义的。
尽管明白这些,香屋还是仅仅以表面话作为回应:
「如果能以单纯的选举结束,我也没什么不满。」
「真的吗?在你打算建构的故事中,选举这种结局不会有些不充分吗?」
「这不是由我来判断的。」
——这番说辞有一半是假话。
按照香屋的预想,架见崎还会再发生动乱。而正如青蛙指出的一样,香屋自己也期望着动乱。
——不过,「并非由我来判断」这件事是真话。
香屋只设定了目的,达成手段则是交由专业人士判断。所以他才会让尤里前往「现实」。
香屋看着青蛙,问道:
「你又怎么样呢?」
「怎么说?」
「我的做法,有多大程度和你的目的一致?」
「这是个很难的问题啊。」
青蛙的木偶躯体以僵硬的动作撑起了脸颊。
他用没睡醒似的平淡语气继续着。不过,那声音听起来比之前更有感情色彩。感觉青蛙恐怕是停止了某种扮演吧。
「你完全不适合架见崎这场实验。当然,这场实验是欢迎例外的,但你实在太过头了。你试图让架见崎本身出现破绽。」
「出现破绽也没关系吧?只要能达成目的就行了。」
「嗯,没错。只要能找到生命的假象就行,我们没有更多的期望。」
对同一个问题,管理者不得增加一度声明的所需点数。此外,设定的所需点数不得超过架见崎的点数总和。
他旁边的猫说道:
当时香屋并没有更换候选问题。因为想让其他人能通过检索终端知道「这个问题正在调查中」。不过,他是有变更的权利的。
「明白了。前者我会换成别的候选问题。但对于后者,请将现在的交涉过程变得可知化。」
但对于另一个问题,他必须争取。
很快,青蛙说道:
此能力的获得者无法再获得其他能力,且会失去之前拥有的能力。
「你真是个怪物。就算这样,你也是冬间美咲的英雄吗?」
被拒绝的话,换成别的问题就好。——这么想着的他,抱着不问白不问的心态把这个问题加入了候选。
「正是这样。」
对于这个问题,青蛙的回答是「调查中」,并说因为现在无法给出回答,所以可以另外换一个候选问题。
每月一次,能力者与管理者会面时可以使用。
他这么说了一句,然后把卡片分别拿给两边的猫和猫头鹰看。三个提线木偶似乎在讨论着什么,但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二、管理者对每个候选问题分别声明所需点数。
「你要问这个吗?你不是很忌讳怀疑活着的意义吗?」
「不是你们,是你。你对架见崎有什么期望?」
但,这次的问题种类不一样。只是为了证明Toma是「一般意义上的生物」而已,而这一点已经显而易见了。
他这样说着,举起了两张卡片。
一、能力者提出候选问题,最多五个。
所以,香屋不认为自己是Toma的英雄。
香屋这么说完,猫看向了青蛙。
「我的期望也是一样的啊。我想找到对『活着本身就有价值』的坚定确信。」
真是个可笑的问题。说真的,怎样都好吧。
之前,香屋准备过这样的候选问题:
对每个问题,能力者需消费管理者设定的点数。
不过,对青蛙来说,这一定很重要吧。
因此,香屋坦率地回答道:
「我从来没想过要保护她或者帮助她。一次都没有。我只是一直相信她而已。我恐怕比你们更加信任Toma。」
对于前者,香屋自己也不认为能得到回答。
这么做有特别的意义。当然,青蛙也知道这个意义。
有什么方法能让架见崎作为和平的世界存续下去?
「太好了。那么,第二条。规则文本中有写到,你们不能增加同一个问题的所需点数。但禁止的只是增加,减少是可以的。」
「谢谢。」
青蛙轻声呼出一口气。
「你不是已经明白其中的缘故了吗?」
——从一般意义上来讲可以说香屋步活着吗?
通过将回答限定为「是」或「否」可减少所需点数。
「没错,我知道。反正我已经知道了,你们没理由还要隐瞒吧。」
「现在不是谈论我的事情的时间。我们彼此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好了,开始你那项无比特殊的能力吧。」
「本人的发言和运营的发言,在隐私的处理上是不一样的。」
「首先,第一条。如果我提出的候选问题中有你们无法回答的问题,则可以变更为其他候选问题。没错吧?」
「怎么个不对法?」
此能力使用步骤如下: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有先例。」
【能力名/Q&A】
香屋无奈地操作起了自己的终端。
「是的。考虑到你获得能力时的意图,制定了这样的规则。」
三、能力者从候选中选择问题。只要所持点数允许,可以选择多个。
「然后,问题的所需点数要公平地决定。」
听到香屋这么说,青蛙笑了起来。
香屋困惑地回答道:
这种事我哪知道啊。如果是正经的企业,就别在个人隐私这种事情上搞区别对待啊。
他的问题听起来很突兀。
「既然Toma是这样创造我的,应该就是吧。」
「这个问题已经脱离了公不公平的层面。」
那么。香屋在心里这样喃喃着。
「可以,但请不要花太长时间。」
「是这样。如果你的候选问题中有我们无法回答的内容,会和之前一样处理。」
·冬间美咲因混浊现象而忘记的是什么?
香屋继续道:
「也是。不过,我所要求的,只是对问题给出『无法回答』的记述而已。这应该不是你们必须对我们保密的情报。毕竟,你们刚刚才口头上给出了同样的回复。」
「Toma是拥有肉身的人类这件事,是Toma自己告诉我的。而你们没有加以阻止。事后抹去记忆应该也是可以的,而你们也没有做。那么,这应该不属于不能在架见崎存在的情报。」
青蛙微微歪着头。
青蛙比往常更久地看了一会卡片上出现的香屋的候选问题。
「没必要特意说出来吧?你是个特别的玩家。在架见崎的一月到八月这段不算短的时间里,你是最特别的玩家。能和你谈论的,跟能和其他玩家谈论的内容是不一样的。」
「完全不对。我完全没有这个打算。」
「我想知道的是你的认知。你自己认为自己是冬间美咲的英雄吗?」
虽然知道不可能看出表情,香屋还是盯着青蛙,说道:
如果他老实地给出答案,那么很快就能结束。
青蛙轻轻点了点头。
而且,正因如此,香屋相信,只要询问Toma,候选问题就能得到如自己所愿的处理。在这场战斗中,Toma肯定不会隐瞒自己是真正的人类。
「很久之前,我就在『Q&A』最开始的候选问题里放进了类似的内容。而那个问题被设定了所需点数。」
青蛙罕见地沉思着。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在思考,还是仅仅摆出这样的姿势。
总感觉今天的青蛙很坦率。没有像往常那样插科打诨岔开话题。不过,他终究还是没有回答最后的问题。
那既像叹息,也像苦笑。
四、管理者进行回答,能力者消费所需点数。
猫保持着没有表情的提线木偶的面容,但确实朝这边看了过来。
「与用户的个人信息有关的情报是不能公开的。」
所需点数是150万。虽然贵得离谱,但如果把架见崎中的点数全部集中起来,还是能买下的。
「不,不对。还在公平的范畴内吧。有必要的话,向Toma本人确认一下这个问题的处理方式不就行了。」
对于香屋的问题,猫回答道:
「意思是?」
「这个问题对现在的架见崎很重要。对我的战斗也很重要。如果你公平处理这项能力的话,连记述都不行也太奇怪了。」
·从一般意义上来讲,可以说世界和平创造部的会长、Water活着吗?
片刻,青蛙低声说道:
「为了什么?」
那笑声让人意外。虽然是苦笑,但却带着一丝温柔,就像父母对孩子一样。
管理者需对能力者提出的问题给出正确回答。
上面的内容是这样的:
能力者与管理者需以诚相待,公平运用这项能力。
「和之前一样。保留问题的文句,并追加运营者的回复。按这次的情况就是『无法回答』之类的。」
——这要看青蛙了。
「请让我确认两条规则。」
但,不一定能得到所有想知道的问题的答案。
青蛙轻轻摇头,说道:
香屋步是Aporia演算出的人造物。而Toma并非如此,她是在现实中有原生身体的人类。因此,隐私的对待方式不同。比如,如果问「现实中冬间美咲的住址」这样的问题,那不管积攒多少点数,运营都不会回答吧。
香屋操作着终端。候选问题被发送到了青蛙手边的五张卡片上。这些卡片是金属制的,背面有象征着生命假象的、歪斜的零一样的符号。
青蛙显得很刻意地歪了歪头:
「很遗憾,这两个问题我们作为运营不能回答。请更换为其他的候选问题。」
「规则文本中没有这样的记述。」
「请让我确认一下。」
——想问的问题已经决定了。
「嗯。我想知道你的目的。」
能力的规则文本是这样写的:
那么,候选问题按事先准备好的就行。
青蛙轻轻摇头。那大概并不是在表示否定。
「我会向本人确认。」
说完,他暂时沉默了。
不过,这段时间并不长。10秒都不到,实在不像有功夫跟身处别处的Toma商量。恐怕在这个公寓房间里,时间的流动速度和体感不一样吧。
青蛙开口道:
「征得了本人的同意。我们会保留这个候选问题的资料,将答案设置为『无法回答』。」
香屋呼出了胸中郁积的空气。
——总之,太好了。
也有处理方式合意的原因,但主要还是Toma的回答如香屋所想这一点让他放心了。如果那家伙在这里改变了战斗方式上的立场,就头疼了。
青蛙继续道:
「另一个候选问题——有关『冬间美咲的混浊现象』的问题将被删除。请输入新的候选问题。」
「好的。」
香屋快速地操作着终端。在空白处输入候选问题,然后按下确认键。
提线木偶们再次探头看向卡片,商讨起来。果然还是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所需点数设定好了。」
青蛙说着,猫头鹰将五张卡片送到了香屋手边。
那上面是这样写的:
·从一般意义上来讲可以说香屋步活着吗? 3万P
·从一般意义上来讲,可以说世界和平创造部的会长、Water活着吗? 无法回答
·莉莉打心底里希望「架见崎的所有居民」幸福吗? 7500P
自己小组负责的架见崎被其他小组插手本身就让人很不舒服,但最重要的是,蛇的能力完全不优雅。在循环时死者会消失是基本规则的架见崎,唯独蛇因为其能力的效果以死亡的状态存留在架见崎。特殊情况无论如何都会增加,而且处理这些特殊情况还必须征求蛇派所说的「中立职员」的意见。对架见崎难说了解的职员只在蛇的周边擅自追加规则,这种情况当然会损害一致性。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莉莉打心底里希望架见崎的所有居民幸福吗?」
「所以?」
——蛇将可以在架见崎出现七分半钟。
猫望着青蛙的侧脸。不应该存在的、那个AI的侧脸。
蛇的存在一定程度上脱离了架见崎的规则。最明显的,就是关于他拥有的其他类能力的议定。
「这不是我准备的问题。」
这次蛇回答了:
「是吗?」
短暂的沉默后,蛇说道:
「这就是一切。并不是保护,只是效力而已。」
猫对这一点很不满。
「所以?你是想保护那个孩子吗?」
「亏你敢问这种问题啊。」
青蛙这样说道。
「莫非你是想保护那个孩子吗?」
不可能希望与自己敌对、战斗过的架见崎中的所有人都幸福。
「我们是自动的。只是由程序进行演算而已。」
「谁知道呢。就算只是开玩笑,我们至少也有开无聊的玩笑这种程度的自由。」
***
一般来说,其他类能力的细节和所需点数是由青蛙、猫和猫头鹰协商决定,但唯独蛇并非如此。顺应Aporia公司内管理、运营蛇的小组的要求,蛇的其他类能力是由中立职员——也就是并不属于架见崎运营这一「青蛙派」团体的职员——所决定的。
「恭喜,答案是Yes。」
蛇在获得点数方面也有特殊的规则。
准备这个问题的,是秋穗。
「你真的这么想吗?」
香屋思考着。
坐在猫旁边的青蛙说道:
当被他操控着身体的玩家杀死其他玩家时,被杀者拥有的「点数的一半」将由蛇获得。例如,当蛇附身于玩家A时,如果玩家A基于自身意愿杀死了其他玩家,则由玩家A获得点数。但如果是基于蛇的意愿杀死的,则由蛇获得。然后,如果玩家A被玩家B杀死,则玩家B将获得玩家A和蛇双方点数的一半。这种情况下,玩家A的另一半点数将从架见崎消失,但蛇的另一半点数并不会失去。蛇将保留着这些点数寄生到玩家B身上。
来到这栋公寓的时候,蛇拥有的点数是6万6800多。刚才支付了4万,还剩2万6800。蛇操控宿主的能力,每支付100P就可以延长一秒钟,因此将延长268秒。目前蛇的能力每轮循环可以使用180秒,加上268秒,合计448秒、也就是7分零28秒。
·有什么方法能让架见崎作为和平的世界存续下去? 10万P
香屋皱着脸答道:
保持着浮现出笑容的提线木偶的面容,青蛙再次问道:
「明白了。」
「确实收到了点数。接下来,如果想获得新能力或者扩张已有能力,请进行宣言。」
白猫在钢管椅子上坐了下来。她看起来完全是另一个人,原因不仅在于面无表情,更重要的是姿势完全不自然。白猫的背部挺得笔直,双手无力地下垂。下巴也垂着,微微低头。那副模样就像没有操控者的提线木偶一样。
青蛙向蛇问道:
蛇只有嘴巴动了。它回答道:
·运营没有保密义务的、架见崎中所有玩家的所有情报 301万1450P
原来如此。青蛙这样回应道。
青蛙的话连猫也感到意外。没想到他会说出肯定自己可能拥有自由意志的话。
「要买的问题只有一个。」
猫对此感到非常可怕。这么多的时间,感觉蛇什么都能做得到。不过实际上,蛇的情况绝对不算好。白猫的终端被冬间美咲拿着,而没有终端的话,在架见崎能做的事是很少的。
青蛙用似乎在笑着的声音说道:
蛇操纵着的白猫微微抬起头。
——正常来想,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可能是Yes。
「用剩下的点数,尽可能延长我能力的使用时间。」
「对。不过,并不理解程序全文的我们,可以说拥有和人类同等程度的自由意志。」
青蛙回答了问题。
「我们是为了效力于人类这种生命而诞生的。」
香屋拿起其中一张卡片,问道:
而且还是用白猫的身体。
「先从支付点数开始吧。」
——说不定。
青蛙继续道:
莉莉连Toma都能胜过。
白猫体内的蛇什么也没有回答。并不是不能说话——在这栋公寓期间,蛇在操控宿主身体方面并没有规则上的限制。因此,应该只是认为没有回答的必要吧。
但,秋穗似乎相信莉莉。「听本人说,大家都能幸福是最好的」——她用这样草率的理由向香屋提议了这个问题。香屋无法那样彻底地相信莉莉。不过,他决定相信秋穗的判断。
不如说,因为问题全都太贵了,购买上根本没什么选择余地。不参加战斗的香屋能得到的点数只有秋穗从平稳之国硬要来的部分,现在手头也只有一万P左右。
声音在颤抖。他很怕听到回答。
蛇要留在架见崎,每轮循环都必须支付点数,且这个数额每轮循环都会翻倍。这轮循环要4万点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