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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话 Q书

《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 河野裕 · 1.1万 字

——1——

从未见过的鲜明景象浮现在眼前,一直没有消失。

仿佛是直接在大脑中刻入了这幅光景一般。

——短短几分钟的战斗里,有34个人死了。

这是香屋来到架见崎以来最大的伤亡。这34个人对香屋来说基本上是不认识的人。跟绵津见碰过面。除他以外,大多数连脸都不认得。不过,定义上姑且属于同伴。

从刚才开始,恶心感就闷在胸口挥之不去。

「不舒服吗?」

尤里这样说道。

这里是教会的一间房间,被秋穗作为个人房间使用。

房间里另外还有两个人。作为房间主人的秋穗,以及一名不认识的女性。那名女性应该就是Spooks吧。

秋穗和Spooks都一脸严肃,感觉像受到了什么伤害。还在交战中、而且刚死了好多人,这也是当然的吧。这其中,只有尤里显得异样。他的姿势和表情看起来完全跟平常一样。一脸从容,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也没有低头。

香屋皱着脸。

「都看到了34个人的尸体,怎么才能跟平常一样啊?」

尤里仅仅是用冷静的眼神看着香屋。

「难道你跟蛇对抗,还想着谁都不死吗?」

当然没这回事。

这种伤亡是意料之中的。避免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香屋早点说服西蒙,拿到战场的指挥权,然后指示他们赶快逃跑。没有别的办法。但这个计划不现实。

所以,有人会死是可以清楚想像到的。但是。

「但是,34个人——」

「34个人的性命,比一个人的性命更沉重吗?」

马渊站在Spooks面前。他一只手拿着笔记本,另一只手拿着笔,笔尖朝着这边。

Toma回答道:

但他摇了摇头。

只是使用能力而已,能有什么危险啊。不过,也没必要争论吧。

酒店会议室的圆桌现在空空落落的。出席的只有四个人。Toma自己,白猫,黑焦。还有Pan。

「战场上,只要调动人员就会有人死。用少数精锐解决问题更有效率。」

「八月的架见崎,还真是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啊。」

「他是?」

——2——

这个计划,Toma已经掌握了。正如Pan所说的,这之后的战斗没什么奇策。现在正在为理所当然地编成队伍而花时间。给紫、黑猫、Uno三个人手底下分派人员,联络员由子弹蚁担任。虽然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调动大量人员多少需要时间,开始进军要到30分钟之后了吧。

「和你稍微有点不一样吧。我的想法是这样的:生命也好、除此之外的一切也好,哪一样都没有价值这种东西,全都是平等的零。原本没有价值的东西,决定其价值的是各自的主观见解——感情啊,心啊,总之是被这么称呼的东西。」

香屋咬紧了牙。

尤里这样说道。

Toma轻轻摇摇头,意识回到了眼前的会议上。

不过现在,她的想法有所不同了。

马渊。香屋不太了解他,不过听尤里的口气,感觉是个能干的人。

——Spooks。

香屋无法回应。

对此,尤里回答道:

尤里似乎满意了,点了点头。

香屋好不容易找到了能回应尤里的话。

不过,他唯独有一件事错了。

黑焦继续道:

这话只有一半是真心话。

为这种事苦思冥想,简直像Toma自己也在跟蛇战斗一样。

但果然跟他合不来。重要的是感情和心定下了什么样的价值吧。

蛇是特殊的玩家。极其特殊。

「这是在回答你的问题哦。为什么我能跟平常一样。原因就是你主观的价值观。如果我流下眼泪、害怕得发抖的话,我在你那里的价值会因此而提高吗?到了紧要关头,你会对跟我敌对感到犹豫、这份犹豫会成为一个小小的弱点吗?很难这么认为。所以,我现在没理由在你面前表现得情绪化。」

一个人的生命比地球还要重。记得什么时候听过这种蠢话。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在什么场合下说出口的,但这是不可能的。既然地球的人口有80亿,那么地球至少比任何一个人的命重80亿倍。

「类似于保险的东西。毕竟蛇实在太不寻常了。要是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可不行吧?」

出现的是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那装束和架见崎炎热的八月完全不相配。

「您不是这样吗?」

「合计点数还是对方远胜。但是,我不认为对方有能和白猫小姐对抗的牌。」

但,Pan的话一定是真实的吧。

向平稳派出大群人,却一个人都不死什么的。

「那么,来揭露蛇的一切吧。」

******

月生消失的现在,平稳没有能打败白猫的牌。但白猫离开的话,Toma就会相当缺乏防备。比如说,即使现在雪彦已经靠到很近的地方了也没什么奇怪的。

说什么悠闲话呢。猫带着这种意思皱起了脸。

Pan显得很无聊地回答道:

Toma正想着这样的问题。

尤里这样说道。

尤里轻松地微笑着。

Pan的意图很明显。她想要给蛇点数和时间。只是为了给予蛇充分的自由。她希望蛇能将架见崎吞噬殆尽。而Toma觉得,现在最好还是顺应她的方针。

对于蛇已经开始行动的世界和平创造部来说,Toma自己的工作并没有多少。无论战略还是战术,与其她自己绞尽脑汁,还不如全都交给蛇更有效率。

「真没意思。」

「那么,拜托了哦。」

「对你来说,34个人的命,比月生一个人的命更重吗?」

尤里,香屋步,秋穗栞。还有最后出现的、穿着军大衣的名为马渊的男性。在Spooks的认知里,马渊是高素质的强化士,也擅长使用疗伤的辅助能力。尤里的记忆中是这样的。这些情报并不是假的,但他拥有的其他类能力被隐瞒了。

她到底偷走了蛇的什么?

——我现在在跟什么战斗呢?

香屋现在也还是不理解尤里这个人。

他已经是第二次这么说了。按数量计算生命。但。

白猫说话了。

Pan插话道:

Spooks轻轻点头,取出了终端。

他的内心的存在方式,即使在架见崎也是属于异常的。但究竟怎么个异常法,似乎能把握住又似乎把握不住。不仅仅是冷静,也不仅仅是冷酷。甚至感觉没有人味也不足以概括。

「如果您为某个人死去而哭泣、难过的话,我对您的评价会改变的。」

不可能。Toma这样想着。

「那么Pan小姐,作战计划是?」

「对您来说,34条人命的价值,也仍然是零吗?」

使用名为「二重身」的能力。然后。

从很多角度来说,月生的生命都是极其重要的。就架见崎今后的战况而言。就香屋个人的感情而言。但,给出不同答案的视角也不是只有一个。比起死很多人,只死一个人还算好的——这样的视角始终是存在着的。

Spooks仍然不明白自己想做什么。

Toma也明白这一点。单纯想成为架见崎的胜者的话,她肯定像白猫说的那样下达指示了。

「这之后的战斗,约好了要听我的吧?没什么好着急的。越耗时间,战况就越对我们有利。」

香屋很明白尤里的意思。

「就照现在这样压制吗?」

「内侧可能会改变。但结果还是一样吧。即使是现在这种状态,你也会对杀我感到犹豫。但如果有必要的话,最终还是会做出决断。而即使我流下眼泪,做出那个决断的时间也会完全一样吧。」

青蛙说道:

感觉尤里说中了。感觉完全不对。之所以内心会产生两种相互矛盾的感觉,原因很明显,是因为香屋还不了解香屋自己。关于自己对生命这一事物究竟是如何定价的。

长长的前发后面,Pan狰狞地笑了。

「对方也想得到吧。所以不会勉强想要解决白猫小姐。只要趁着空隙打飞我的脑袋就是对方赢了。」

那是因为,今天接下来的战斗,世创部的全军预定要接受蛇的指挥。

但可以的话,Toma想要揭露蛇的本心。而Spooks的二重身是少数能接近蛇的能力之一。

「啊。终于来了。」

但对尤里来说,这可能只是在打发时间吧。他望向了房间门口。

白猫说道。

「嗯。你是按数量计算生命的人。」

还看不到蛇的目的。不知道蛇打算对相当于自己本身的Aporia怎么做。Toma想了解蛇。

Spooks失去了意识。

这次是黑焦说话了。

「谁知道呢。不过,这不是重点。」

香屋没有注意到,但尤里可能听到了脚步声。很快,响起了敲门声。秋穗回应「请进」后,门开了。

「当然。34倍的重量。」

老实说,不久之前,Toma还觉得即使自己从架见崎消失也无妨。因为她觉得,作为香屋步的「敌人」来说,蛇比自己更加棘手、更加适合。

「不。我们这边谁都不会死。」

把世界和平创造部这个组织交给蛇真的好吗。不知道。

这么说的是黑焦。

这是肯定的。对尤里这一事物的看法会改变。

「雪彦刚才在战场上出现了吧?你应该趁那个时机把我派上前线的。等他慢慢走过来,我早就把平稳攻陷了。」

「普通地进行战争,普通地侵略。」

她从尤里的记忆中得知了蛇这一奇妙的存在。而那段记忆——Spooks当然不知道——是尤里自己捏造的。因此,蛇的情报大多被瞒下了,但总之能明白那是平稳之国的威胁。

******

——这种事。

尤里少见地表现出了犹豫,视线从香屋身上偏开了。

视角不同,答案也会随之不同。

教会的一间房间里,除了Spooks,还有四个人聚集在这里。

将其表述为「Aporia本身」其实并不正确。终究只是作为青蛙的竞争对手诞生的蛇,没有对Aporia下达任何决定的权力。但另一方面,对于Aporia拥有的海量数据中的大半,蛇都是被允许访问的。

——换句话说,蛇曾是几乎全知而完全无能的神。

了解Aporia的大半,却无法对Aporia进行任何干涉的存在。这就是蛇。

而现在已经不同了。

蛇从出现在架见崎开始,就不再是完全无能了。现在,蛇可以像其他玩家一样对Aporia世界进行干涉。这种干涉非常细微,就像现实中的世界和仅仅一个人之间的关系那样。但,世界确实是可以改变的。

另一方面,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全知的了。他在堕落为架见崎玩家的同时,也被切断了对Aporia数据空间的访问。换句话说,他拥有的只有过去的数据,没有最新的数据。类似于不知道几个版本之前的备份数据一样。

——问题是。

猫这样想着。

——那份备份数据实在太庞大了。

蛇无比准确地根据过去的数据演算未来。简直像读出了眼前玩家的一切思考一样。

而使这成为可能的庞大的过去数据,Spooks现在正在访问。

人类——准确地说,是模拟人类的AI、Spooks——承受不住这种数据量。另一方面,这是连Aporia也无法演算的现象。因为,对于终究只是追求模拟现实世界而制作出来的Aporia而言,现在发生的事实在太过非现实了。比普通超级电脑的容量还多的数据量要安装到一个的大脑里,这在现实世界里是不可能的。

青蛙用没什么感情的声音说道:

「Spooks暂时停机。马渊的能力会把问题排除的。那之后再启动就行了。」

「那,马渊这边怎么处理?」

香屋步。还有尤里。

这两个人理解Spooks身上发生的事。这么说不准确。但他们想到的几种可能性中,包括Spooks被下达停机决定的情形,并为此做了准备。

马渊拥有名为「思考书库」的其他类能力。这一能力会夺取对象「当时想着的事情」,留在手中的笔记本上。

而现在,蛇的记忆将经由Spooks流出,在马渊的笔记本上化为文字。

青蛙说道:

「很高兴能跟你平安汇合哦,Nickel。」

那是什么程度的威胁呢?当然,无疑是很大的威胁。但,究竟是应该拼命探索战斗到底的方法,还是该因为敌人强到根本打不了而尽早找到放弃战斗的方法,现在还判断不了。

「只是随便编集了一下而已。」

如何最高效率地消耗蛇的102秒。只需在这一点上集中意识。

这就是从Water那里得到的全部说明了。

「没必要。」

「世创部的部队想来是蛇指挥吧。平稳有胜算吗?」

「使用世创部的棋子,向平稳正面发起战争。打算直截了当地夺走我们这边的战斗力,获得点数。」

香屋步第一次目击到了二重身发动的场景。

是马渊合上笔记本的声音。感觉意外地快啊。应该没有写下蛇的所有记忆吧。

青蛙极为接近冬间诚。只有他身上能感觉到和那个人相同的氛围。

Spooks的形象上有一些黑白色的噪点在游走。噪点突然间变大,但又很快消失不见,而站在那里的已经不再是Spooks了。那是一个青年——绵津见。是再现了蛇处于他的体内时的样子吧。

「那么,拜托了。」

子弹蚁为难似地皱起了脸。

「关于蛇,Water回避了详细的说明。连蛇的存在本身,都只有组织的核心成员知道。」

她是实际存在于现实中的普通人类,她的情报是受到精心保护的。

他向邻座的少女说道:

香屋向尤里问道:

拿走终端的理由,能想到的只有被怀疑了。但看Water的态度又没有这种感觉。如果认为Nickel是尤里的间谍的话,应该没理由特意带到战场上去。

「但在世创部是新人。是不是我对你用敬语比较好?」

可能会在什么地方再稍微减少一点,不过总之先按这个来考虑。蛇拥有的102秒耗光了的话,直到循环为止,蛇的威胁都会消失。那也同时是消灭蛇的好机会。

******

同时,听到了声音。

「我叫子弹蚁。」

这是个理所当然的要求,但果然被理所当然地拒绝了。「很抱歉不行」——被这样回答了。嘛,要是随便拜托一下就能把终端拿回来的话,一开始就不会被拿走了吧。

「呐,你——」

毕竟是亲近的人死了。知道名字,知道长相,也知道其思想、烦恼、温柔的人死了。把蛇还有架见崎的战斗这些蠢事全忘了,一味伤心才是正常的。

「莫非,你是相当了不起的人物?」

秋穗沉默着点点头。自从月生死了,她就极少开口了。

——来自世创部的攻势。

刚刚诞生的这份写下了蛇的思想的文件,照这样下去的话,会依照架见崎的规则,在循环的时候内容消失。因为一切都会还原为八月一日时的情况。

稍微想起了那个时候的事情。

马渊的能力——思考书库,本来也不是夺取能力对象的所有记忆。终归只是将对象当时想着的事情写在笔记本上。而对象将会忘记笔记本上写下的内容。香屋得到的是这样的说明。

「是你写的吗?」

「砰」。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青蛙微微朝这边转头。

她。架见崎的例外者的其中一人。冬间美咲。

椅子上的Spooks「唔嗯」地发出了小小的呻吟声。被马渊夺走记忆的她正在取回意识吧。

——嘛,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烟雾镜拥有强制使用他人能力的能力。您的例外消去被使用了的话,蛇会消失。」

「实际打过之后,对蛇印象如何?」

那可就头疼了。在跟蛇的竞争中,必须尽量避免Aporia股份有限公司对青蛙的评价变低。

他继续道:

「原PORT圆桌成员的您才是大人物吧。」

「大概吧。」

「那是不能被消除的东西吗?」

过去,猫是真正的冬间诚的部下。

——蛇剩余的时间还有102秒。

「加上您也没有?」

Water这样说道。失去的手臂由她用能力治好了。但详细情况仍然没有得到说明。

不管对哪个目的而言,蛇的记忆都有很大意义。只要揭露出了蛇的思想,就能成为说服平稳的证据。

动笔的「沙沙」声。声音一直没停。一直、一直持续着。只见马渊正往手里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他面无表情,用呆呆的目光盯着笔记本。很快,他灵巧地用一只手翻过了一页。笔的声音在这期间短暂地停止了,但很快又开始了。蛇的情报正流出为一本笔记。

可能不是什么机密事项吧,子弹蚁简洁地回答道:

——那么,只能去做了。

「很强哦。不是一般的强。简直像我们这边的想法全都被知道了一样。」

青蛙笑了。表情其实没有变化,但气氛上能感觉到。

「没问题的。已经按照规定留意了她的个人隐私。」

——尽管是这样。

——3——

这应该是个确实的战果。

「没关系的。就算出了问题,也只有我会被骂而已。」

「姑且算。」

「AI哪会有什么企图啊?」

月生死了。三十四个人死了。

「你反常地准备周全的时候,大都是有什么企图。」

说到底,连刚才的战斗——背叛尤里、决定将奇怪的诅咒吸收到自己身上的那场战斗,过程怎么演变的他都没弄明白。待在幕后、意识不断飞跃,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失去了一条手臂,而Water在自己面前。

他之前虽然不认识子弹蚁,但知道这个名字。确实是Water中意的检索士来着。——到了关键时刻,她对于Water有足以成为人质的价值吗?

「这样。」

秋穗走到马渊旁边,伸出了手。

但秋穗的名为「传说的装备」的能力,可以规避循环的规则。

猫叹了口气。这个动作毫无意义,只是为了向青蛙展现一下自己的心境。

「啊。那,你是核心成员之一了?」

因此,猫相信青蛙的判断。

「蛇的下一个目标——」

嗯。Nickel在心里点了点头。

之后,自己就被装上了深青色轿车的后座,像小牛一样被运走了。车子还算高级,坐垫很舒服,从行驶情况来看保养得很好。但从令人不安的意义上来说,这跟被运货马车往市场上送没什么两样。

香屋看向秋穗。

「嗯。那么,子弹蚁小姐。我的终端能还回来吗?」

马渊把笔记本交到了那只手上。

第一个是对蛇的攻略。最好是能把它从架见崎消除掉,但这或许是太过奢望了。这样的话,至少,希望能知道蛇的目标。蛇打算怎么通关架见崎?明白了这个的话,需要考虑的事情就会变得相当简单。

今天的战斗,香屋有两个大的目的。

「突然说这种话,想来你也很难理解吧。现在,你体内存在着名为蛇的某样东西。某样东西——总的来说,就是寄生在人身上的只有意识的存在。然后,今天和平稳的战斗,接下来将由蛇指挥。」

青蛙现在也还拥有访问Aporia的庞大数据库的权限。香屋和尤里的做法,只有他事先就知道了。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吧。

但是,Toma身边应该有白猫在,以她为目标同样是不现实的。

突然浮现出来的这个想法,又被他在心里摇摇头否定了。Nickel现在想和世创部处好关系。真心的。

然后,现在在这里,蛇文件诞生了。

「与其说AI,不如说是冬间诚。」

第二个是提高在平稳之国内的话语权。说白了就是要说服西蒙。最低限度要达到能自由调动平稳之国的地步,不然,这之后根本战斗不了。

「笔记的内容,只能一定程度上随意整理了。文本已经准备好了。」

「大概没有。」

说到底,Nickel连终端都没拿着。一般来说,没有能力就走向战场和去死是一个意思。

「我的话,只会考虑怎么干掉Water。因为想赢只能尽量不要跟蛇对上。」

为了避免今天失去更多生命。为了香屋所盼望的未来能在明天成为现实。

猫轻轻吐出一口气,放弃了。

感觉其实这才是正常的。

Nickel没能很好地理解自己的处境。

「为什么?」

尤里绕到了马渊身后,窥视着那些记述。

变成绵津见模样的Spooks似乎微微抬起了头。那动作漫不经心,就像是发现了厚厚的云层中透出的光亮一般。但紧接着,Spooks突然倒下了。比起人来说更像是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往下跌。尤里用一只手架住她,小心地让她坐在自己刚坐着的椅子上。

他说这话时的声音果然还是跟平常一样。感觉不到任何紧张和兴奋。那声音像是若无其事地在解说其他人的国际象棋比赛一样。

Nickel这样问道。

——为此,现在要好好了解世创部。

换句话说,了解Water。Nickel推进话题道:

「世创部这个组织意外地相当有向心力啊。」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即使会长不做详细说明,部下也会跟随她。」

「Water是特别的嘛。她很擅长获得信赖。」

「嘛,不愧是能在架见崎排进前三的人物。」

不如说,在综合能力最优秀的玩家排行榜上,她恐怕能和尤里争一争头名吧。只看强大程度的话还有其他候补,但经历上能和Water比的玩家几乎没有。从弱小组织起步,将其培养成中坚后立即卖给大组织,在那个大组织中瞬间成为最重要的人,接着又轻易独立了出去,现在则是巨大组织的领头。

虽然不知道准确数字,但Water来到架见崎也就35到40个循环吧。在旁人看来是压倒性的攀升速度。

听到Nickel这样表示认可,子弹蚁轻轻笑了。

「她特别的地方还不只是优秀。」

「哦?那,还有什么?」

「怎么说呢——很拼命。明明很强,但总感觉很脆弱。明明在逞强摆架子,那模样却意外地像那么回事。」

「所谓的反差感?」

「简单来说的话。她能让组织里的大家、或者说得极端一点是让大多数人,在她周围的时候产生『能支持她的只有我们』这种想法。」

「也就是说,你是Water的粉丝对吧?」

「嗯。她很擅长吸引粉丝。」

原来如此。但,与之相对的,也会有讨厌她的人吧。粉丝的数量和黑子的数量基本上是成比例的。

「那,Water把没有终端的我送上战场,是有什么打算?」

「不用上战场,只要到能清楚明白战况的地方就行了。必要的时候,蛇会出来进行指挥。」

月生的事情。

秋穗说道:

那是一种完全非人类的幸福。

「蛇——冬间诚的AI,爱着自己的女儿。」

「跟月生先生的感情没关系吧。自己觉得伤心的话,伤心就是了。」

「只是有点混乱。不太明白我自己的感情。」

还留在教会房间里的只有香屋和秋穗了。

Nickel对赠与架见崎胜者的奖品并没有太大兴趣。

香屋不假思索地否定道。

然后,现在。

「倒也没有。」

「不。不如说是放心了。」

我也拥有与此类似的东西。

「就是,怎么说呢。感觉月生先生说不定是带着满足死去的。」

******

「让我们获得幸福。」

不能让■■■■知道■■■之■的真相。

从■■■之■来看,可以认为■■■爱着■■■■。

攻击是在下午6点35分开始的。

「我们还真是很喜欢那个人啊。」

但是,能够理解人类的感情。虽然精度上多少留有疑问,但相较于人类之间对彼此感情的理解并没有显著差异。

月生的死是特别的。他的死让香屋感到煎熬。思考速度明显变慢了。集中力不足,笔记上的文字没法很好地看进去。明明不是这种时候。明明现在不是悲伤后悔的时候。

安心。

Aporia股份有限公司对17岁的■■■■合计使用了24次Aporia。对于她8到15岁的记忆,■■■■恣意地发生了。

架见崎游戏的奖品。任何一件想要的东西。

「蛇很快就会打过来了。去说服西蒙吧。」

类似台词在《Water与Biscuit的冒险》的第九话出现过。

「不是这么回事。」

香屋合上笔记站了起来。

进一步来说,Nickel最喜欢的,是想办法打败那些比自己更优秀的人、然后沉浸在喜悦中俯视他们。

——本质并非生物、仅仅只是数据块的我们的幸福。

「今天的作战计划是这样的。觉得不痛快吗?」

构筑。

但。正因为是空虚的数据,才会有着所寄托之梦、相信着能清偿一切伤痛的最后的逆转。

Nickel这样思考着。

——接下来。

我判断,这对于■■■■的精神安定是必要的。

香屋再次看向手中的笔记。

明明没资格说这种话的。

原件由香屋拿着,尤里用终端拍下每一页的照片。因为预定要用蛇文件说服西蒙,所以尤里也没有异议。他现在还遵守着「为了消灭蛇」而进行合作的约定。

「没工夫全部读了。」

因此,我像爱着■■■■一样行动。内部处理而言有着完全不同的规则,但输出极为类似。

「第九话。」

最大的差异,想来果然是制作者不同这一点。制作者不同的话,■■■AI的理想形象也会不同。青蛙是在■■■之■的六年前,由■■■自己制作的。另一方面,我的制作是在■■■之■的两年后——换句话说,我们是在■■■之■的发生前和发生后分别诞生的。而开发较晚的我更加忠实于■■■AI这一目标吧。

「然后呢,要许什么愿?」

关于■■■之■的真相,我演算出了类似于恐惧的感情。——错误。这不是感情。因为我不可能拥有感情。恐怕是以■■■为首的我的制作者所拥有的感情反馈到了演算中吧。

我没有感情。

——我相信蛇的爱,赌在冬间美咲的心上面。

我与青蛙的构筑有根本性的差异。

「这样。」

相信自己还算优秀,喜欢证明这份优秀。

看见秋穗的眼泪,香屋不知为何心里松了口气。不明白缘由,但确实如此。秋穗的眼泪让他安心了。

秋穗意外地轻笑了起来。

因此,Nickel为了胜利,总是在探寻着最优解。

但,既然Water还没有杀死自己,就说明Nickel姑且被认可为「蛇的附身对象」了。那么——只要这种期待不落空的话——应该会受到还算周全的保护吧。

并非感情,而是制作者感情的系统性反映。

可以的话,香屋步想避免一切赌博地生活下去。平静地、平稳地、就像被某种巨大的东西保护着一样地度过日子。但在架见崎,有时不得不赌在重要的东西上面,比如生命和感情。

冬间美咲。这是理所当然的。

关于那份笔记——蛇文件的处理,跟尤里有过协定。

香屋一边看着笔记的页面,一边对秋穗说道:

隐瞒■■■之■的真相。

蛇文件中频频出现奇怪的涂黑,任性地隐去了人名。不过,香屋也非常任性地、像能解读出来一般地写上了:

如果自己成了这个游戏的胜者,想来会很普通很没个性地要求「请给我很多钱」吧。但因为不是发自内心地想要钱,所以对Water的提案——实现组织里所有人的愿望——并没有什么兴趣。

爱。

——5——

并没打算模仿。其实是想凭着本心回答秋穗的。但那部动画无疑已经成为了香屋的血肉。

「笔记已经没关系了?」

所以,香屋只从长长的蛇文件中选了一页进行细读。怎么想都非常重要的一页。

——从这里开始,我要从架见崎的战斗中胜出的话,怎样的路线是可能的?

香屋轻轻吐出一口气。

香屋在各种意义上都认为杀死他的是自己。让他今天站上战场。将他送往七月的架见崎,给了他找到「生存意义」的契机。想来如果香屋不存在于架见崎,月生就不会死了吧。

——对你来说,34个人的命,比月生一个人的命更重吗?

此外,出于与■■■赴■的思考完全相同的理由,我必须将自己本身的■——也就是Aporia的消灭作为目标。

在那里写着的文章,就像是写给一名少女的情书一样。

换句话说,就是可以一定程度自由使用Aporia的计算领域吧。那样的话,什么都可以。无论什么都可以。今天死的人,至今为止死的人,全都能够复活。就像重新开始迎来了悲剧结局的游戏一样,可以在新的世界里跟最喜欢的人再会。只要在架见崎胜出,就能跟不现实的梦相会。

因为青蛙也对这一决定表示赞成,可以认为不用担忧。暂时安心也没问题。

记述实在是断续得厉害,想正经解读要花时间。现在没有那种余裕。

秋穗的话稀奇地非常难懂。

「没什么伤心的感觉,说不定我是对月生先生的去世还没有实感。但也可能不是这样,而是觉得为那个人感到悲伤是不诚实的。」

这场赌博比至今为止的任何一场都可怕。

Nickel设想过自己很快被杀的情形。蛇会感染杀死其宿主的对象。这个推测恐怕没错。那么,以Water的立场来说,「让更信任的手下杀死Nickel」,这种方针是可能的。蛇越是对Water重要,其附身对象就越会精心挑选吧。

抬起头,只见秋穗静静地流下了眼泪。她歪着头,红着脸,但还是发出了声音:

这件事,定义了我的两个目的。

——Toma。

Nickel喜欢的只是胜利而已。

香屋歪着头重复道:「诚实?」

「也就是说,重要的是蛇对吧。」

这么一说,想起来了。

——4——

——没必要连你的感情都看周围人的脸色。觉得伤心本身,就是你伤心的全部理由了。

「在架见崎里,获得胜利吧。」

「你生气了吗?」

秋穗抹了抹眼睛,望着香屋。

那么,将这作为武器吧。

从AI的思考中排除制作者的意志事实上是不可能的。作为这一判断的基准,■■■AI的理想形象正反映了其制作者·■■■的理想。无论意识还是无意识。因此,我与其说是准确模拟■■■的AI,不如说是具备了■■■对■■■AI所要求的要素的AI。

尤里问过自己:

秋穗用僵硬的声音说道。

真不想回答这种问题。

换句话说,在我之中的类似于恐惧的演算,应该是■■■所期待的我会吸收的感情,被纳入了设定而构筑出的东西吧。

世创部遵从蛇的指示,给紫、黑猫、Uno分别分派了七八名部下,编成了队伍。虽然是三支队伍,地图上的坐标却是叠在一起的,看起来就是一支大部队。

战场上又一次张开了浓密的干扰。然后。

10分钟里,平稳之国的17个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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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你获得了成为架见崎住民的权利
  4. 04第二话 电影,可乐与爆米花
  5. 05第三话 他至今踩死过很多蚂蚁
  6. 06第四话 没有比这更特殊的能力
  7. 07第五话 口头的约定没有保证
  8. 08第六话 无论哪个理由都不值得去死
  9. 09尾声

第二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他的日子如时钟般一成不变
  4. 04第二话 混迹于所有人视线中的怪物
  5. 05第三话 给猫起名字需要觉悟
  6. 06第四话 这个公会就要毁了
  7. 07第五话 夕阳下的笑脸只是错觉
  8. 08尾声

第三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没有人还在意硬币
  4. 04第二话 在一切活着的生物面前
  5. 05第四话 因为我看不到你的眼睛
  6. 06第五话 也有在战场上找到的生命吧
  7. 07第六话 Water与Biscuit的主题 其1
  8. 08尾声

第四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少年决定成为英雄
  4. 04第二话 开战的宣言
  5. 05第三话 我就是想要这样才会过来
  6. 06第四话 他永远在和前提战斗
  7. 07第五话 无论是谁总会在某处败北
  8. 08第六话 她有很多朋友
  9. 09尾声

第五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如今已听不到她的回答
  4. 04第二话 如果能准备红酒就好了
  5. 05第三话 那仿佛是离群孤狼的嘶鸣
  6. 06第四话 她的介绍
  7. 07第五话 世界面前难以解决的命题
  8. 08第六话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9. 09尾声

第六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如果知道世界要毁灭不就没法安心去死了吗
  4. 04第二话 我们已经相当亲密了
  5. 05第三话 简直是绝望啊
  6. 06第四话 如果真的有英雄
  7. 07第五话 开始处理战败后的事Q吧
  8. 08尾声

第七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7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一撮禸桂的战斗
  4. 04第二话 肚子饿了吗?
  5. 05第三话 做法有两种
  6. 06第四话 请给我活着的意义
  7. 07尾声

第八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空虚数据所寄托之梦
  4. 04第二话 没有名字的组织
  5. 05第三话 颁奖仪式
  6. 06第四话 惨剧开始
  7. 07第五话 Q书正在阅读
  8. 08第七话 不过你是知道的吧?
  9. 09尾声

第九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9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我想成为人类
  4. 04第二话 二分之一的英雄,千分之一的死因
  5. 05第三话 开始公平的选举吧
  6. 06第四话 继续孤独地散步
  7. 07第五话 发现和歼灭敌人
  8. 08尾声

第十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10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我是活着的人
  4. 04第二章 与Biscuit类似
  5. 05第三章 没有人能与她产生共鸣
  6. 06第四章 一切的死都是罪过吗?
  7. 07第五章 Water与Biscuit的主题 其2
  8. 08第六章 其为生命的主题
  9. 09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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