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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 空虚数据所寄托之梦

《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 河野裕 · 1.4万 字

——1——

时间是蛇的友方、还是敌方呢?

——或者说,我们应该赶紧行动,还是应该慢慢推进呢。

在这一点上,香屋步和尤里的想法是相通的。

要跟蛇战斗的话,开战越早越好。因为纯就战力而言,世界和平创造部是「弱」的。尽管那个组织已经相当强大,吸收了伊甸核心成员而点数膨胀的平稳之国还是更胜一筹。但想必越是给其时间,蛇就越能有效率地填补这段差距。

——但,莉莉不认可宣战。

香屋这样思考着。因此,不得不等待世创部发出宣战——这么说不正确,应该是需要「迫使那个组织宣战」。

问题不在于想不出办法。挑衅世创部肯定很容易。尤里当然知道这一点。

问题在于,这种「挑衅」违背香屋的价值观。可以的话不想这么做——远不止这种程度,应该是无论如何都要避免。然而,尤里对此不会有丝毫犹豫。

因此,香屋决定去跟宿敌商量。

「呐Toma,你能在这里发动一下战争吗?」

第122轮循环——月生再次体验七月,又重新回到八月的循环。

循环的28号,香屋拜托Ryama给Toma打了电话。已成为废墟的咖啡店的包厢座位上,除了Ryama,藤永也坐在一起。

终端小小的画面上,Toma惊讶似地眨了几下眼。

「没想到香屋居然会盼望战争。」

「虽然并不盼望,但感觉只能这样了。」

「听到是你打来的电话,我还激动地以为要讨论《Water与Biscuit的冒险》的续集呢。」

「可以的话我也想聊这个啊。」

「我认为,在第24话之后,Water和Biscuit的关系果然还是没法像以前一样了。」

「但,本质上,两个人以前就知道这迟早会发生——」

「会这样吗?我是不清楚这个叫Five的人的情况——」

Toma吐出一口气。

Ryama是名优秀的检索士真是太好了。

「原来如此。那么那个理由是?」

「要是没有蛇这种东西在,我的想法就不一样了。」

「嘛,是这样呢。抱歉,问了一个过分的问题。」

「别抱什么期待。我真的很犹豫。」

藤永说话了。

「秋穗。Kido先生。原电影院的大家。月生先生。大概莉莉也是。某种程度上尤里也是。然后,当然,还有我。」

「此方?——原来如此,此方啊。」

接着,留下一句「下次聊聊《Water与Biscuit的冒险》吧」之后,就从那边挂断了电话。

而Toma却只是以认真的语气回答道:

听着香屋和Toma的对话,不知道架见崎这个场所的背景的藤永和Ryama惊奇地扬起了眉毛。

「我不太明白——此方?」

「从伊甸过来跟平稳汇合的,是包括原电影俱乐部成员在内的27个人。尤里只把能成为战斗力的成员留在手上,抛弃了余下的大多数人。但,唯有一个例外——不知道为什么,此方也进入了尤里的选拔名单。」

「我的想法不一样。白猫小姐是个冷静的人,不会为了背叛者而战。」

换而言之,尤里是为了让平稳之国与世界和平创造部开战,才把此方留在手上。杀掉某个人,战争就会开始。而此方被选为那「某个人」。

老实说,无所谓。但也用不着特意拒绝。在香屋的沉默中,Toma开始了说明:

而白猫行动的话,整个世创部也只能跟着行动。白猫是世创部战斗力的支柱,如果无视她的意愿,内部就会分裂。

听到最后一个人,藤永和Ryama都惊得屏住了呼吸。

「为什么?此方背叛了三色猫帝国吧?」

「嘛,是这样呢。」

「尤里希望在这次循环中开战。」

「是你会喜欢的剧情吧。」

「不是因为此方能充当战斗力吗?」

「没法立即决定。想要有尽可能多的时间。」

「从小就认识的朋友。普通地——不,是非常地要好。」

「嗯?」

「那个啊。这边在攻击军粮上用了不少心思,虽然被你巧妙地应对了,但多少还是有一些残留的影响吧?非要说的话,我仍然属于愿意花时间慢慢来的那一边哦。」

「反正只要尤里发出开战的信号,世创部就会向平稳宣战对吧?那么,区别就只在于从死了一个人开始、还是从没有人死开始。谁都能明白,没有人死是更好的。」

「讨厌还拿来当名字?」

Toma少见地抱怨道:

尤里。别人还有可能放过,唯独他必然会窃听刚才的电话。将烟雾镜纳入麾下的他在情报战中始终占有优势。

「谢谢。不过,你这样好吗?」

香屋什么都没回答。列出来确实是相当豪华的阵容。问题是,最后一个人无论多支持他,都不会站在他这一边。而关于月生,情况也多少变得有些复杂。

「即使如此,如果仅仅是为了向自己挑衅而被杀,白猫小姐一定会被挑衅到。」

——即使我什么都不做,尤里也会擅自开始下一次的战斗。

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

「虽说我是没有设定到那种程度——」

「所以是Five?」

秋穗现在正为了完成尤里的委托,而与西蒙进行谈判。如果能安排好跟「尤里想与之成为同伴的某个人」共进晚餐,秋穗的工作就告一段落了。然而。

「杀了此方的话,世创部就只能宣战。」

藤永似乎还是不理解。

香屋老实地将胸中的愕然伴着气息吐出。

皱着脸,香屋承认了自己的本心。

找不到阻止的办法。因此,只能将平稳对决世创部作为既定路线推进下去。——但真的吗?真的没有任何手段了吗?

在藤永的催促下,香屋继续说道:

Toma用很小的声音回应道:

「所以呢?」

「因为白猫小姐会发怒。」

「总之,此方死了的话,世创部就会对平稳宣战,对吧?」

「嗯。然后,我喜欢的人呢,很不可思议地全都会为同伴拼上性命。」

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如果青蛙和蛇的战斗不是由青蛙一方取胜,架见崎就没有未来。相反,如果能顺利地排除掉蛇,在架见崎将诞生巨大的希望。简直像梦一样的希望。

「我没有一次是对你不抱期待的。」

「要我告诉你他名字的由来吗?」

Toma的声音有些骄傲。

「没问题哦。退治蛇的同伴召集得怎么样了?」

「5是英雄的数量嘛。战队什么的。所以给了自己矮小的身体英雄的数字。」

只有声音的电话。

「终归还是没那么简单啊。」

「那件事让秋穗去办了。」

「真搞不懂你们的关系。」

「大家都是你的粉丝吧?」

「甚至是你也需要?」

「Five很矮,大概跟我差不多吧。换句话说,找男装的时候会找S码的。你看,S和5很像,对吧?」

看着黑掉的屏幕,藤永呼出一口气。

「不好说啊。如果这只是个游戏,死一个人那边对我更有利。不过——」

「他自己似乎相当在意个子矮这点,对S很讨厌——」

「说得轻巧。让组织行动是需要理由的。」

「但照这样下去的话,此方会死。」

「不是你设定成这样的吗?」

「——不,所以说,要谈的不是这个。不能让莉莉宣战对吧?所以只能拜托你那边了。」

香屋加以说明,而Toma补充道:

「就像刚才说的一样,宣战是在31号晚上。」

香屋咋了一下舌,对他说道:

「那么,即使此方死了也不会发生战争吗?」

这句话在香屋听来实在太离谱了,他不禁苦笑起来。

「当然。你觉得这边有多少人啊?」

Toma推进话题道:

再过不久,香屋的终端就会接到一个新的电话。

「真羡慕你,光做想做的事就能得到支持。」

「凭你的意志发动战争什么的。」

差点就忍不住顺着聊起最喜欢的动画了,香屋最终还是把话题拉了回来。

嗯,肯定就是这样吧。Toma在旁人看来很优雅,幕后却是在极度神经质地扮演着「Water」这一领导者的角色。虽然她原本就是天才的领导者,但仅仅天才是不够的,在此之上还付出了过剩的努力。

小小的屏幕中,Toma表情扭曲地沉思着。像是要遮住脸一样,她用右手把那顶可笑的牛仔帽压了下来。

Toma的眼睛略微眯了起来。她身上的某种开关似乎打开了。很好。

「OK。直到31号晚上为止,不会让此方被杀。」

「哪有谁支持我啊?」

「等一下。此方的死怎么就会导致宣战了?」

「时限是?」

真不想互相残杀。真的。

「倒也不是充当不了,但没有其他26个人那样清晰的原因。认为尤里留下他有战斗力以外的理由才更自然。」

香屋继续道:

「哈喽,哈喽。」

「Five,此方,围巾男。特别Five是个表现不错的强化士。但围巾男已经死了,而此方背叛了三色猫帝国、逃亡到了PORT。」

「就是这样。如果我们的性命的价值,对Toma而言只有游戏角色那种程度的分量的话——」

「不,只是过程会稍微复杂一些。首先,Five不会保持沉默。Five战斗的话,白猫也会战斗。他现在也还是白猫小姐正式的部下。」

「而我所知道的Toma,既然已经这么清楚情况了,肯定会选择在死人之前宣战。」

不好。完全不好。一点都不好。

「原三色猫帝国的人。那几个人都叫什么来着,反正是关系很好的三人组中的一个人——」

只是这样该多好。要是能一直像以前一样,跟那家伙的关系仅仅是自幼相识的挚友,该多好。但,两人间不知不觉就隔满了无比复杂的事物。连最喜欢的动画都没法尽情聊。

「居然把这个当交涉材料?你内心是不是太坚强了一点?」

突然,胸中冒出一个借口。

香屋这样告诉她,这次是Toma愕然地微笑起来。

香屋在胸中呼出他们敌人的名字。

——蛇。

甚至可以说是Aporia本身的超高性能的AI。

真的有可能对付那种东西吗?

与尤里合作、组建最好的队伍去跟那东西战斗。这种事,光是想像一下就浑身发抖。

——2——

Spooks。平稳之国第五部队的会长。

常人连性别都不知道的她,不使用能力站在镜子前的话,映照出的是一名尚且年轻的女性的容貌。身体年龄18岁。个子还算高,身材非要说的话也算是苗条。一头短发染成俗气的浅棕色——Spooks自己有意选择了明亮但不醒目的颜色。眼睛和嘴都比较大,给人活泼的印象。耳朵微微扭曲蜷缩,那模样不难看出像没羽化的蛹一样。不过从来没有其他人指出这一点。她自己觉得额头有点太宽了,但因为把前发撩起来的时候周围的人还挺接受的,所以经常这么做。

Spooks的经历没什么特别的。来架见崎前,她一边在意大利餐厅兼职服务员,一边上预科学校。高中生时代当过篮球部部长,但那并不是什么强队。成绩不差,但还不足以直接被心仪的大学录取。

Spooks引以为傲的本领仅有一项。

其特性可以用好几句话来形容。能融入任何团体。能跟任何人关系要好。不会树敌。长于交友。Spooks自己将其在心中形容为「舍弃自我」。因此,来到架见崎的时候,她给自己起了Spooks这个名字,意思是幽灵或者谍报员。

现在想想,这是个愚蠢的行为。简直像用名字说明自己的职务一样。我还是有欠考虑的地方——Spooks这样想着。

Spooks的其他类能力被命名为「二重身」。

这一能力非常强,但相对的使用条件也很麻烦。

——你和我很像啊。

Spooks提出这个问题、且对方肯定的话,就「满足条件」了。「满足条件的对象」最多存储五个人,可以从中任选其一使用能力。

通过二重身得到的东西有两样。

其一是对象的外表。其二则是对象的记忆。更准确地说,是得到对象在上述「条件满足瞬间」的外表和记忆。由于身体变化、声音也会相应变化,而说话方式则需要有意识地去贴近。然后,记忆是Spooks自身记忆与对象记忆的混合,有经常产生混淆的缺点。就像刚刚醒来,对梦和现实的记忆朦胧不清一样。

长期以来,Spooks对于平稳之国——或者说对于西蒙而言,是作为收集组织内部情报的关键而工作着。毕竟是可以原原本本地获得对方的记忆,只要发动能力,就能成为超越一切检索的情报源。

对于急速扩张势力的平稳之国来说,过去,比起其他组织,正确收集内部情报更加重要。组织以信仰这一坚固但却无形、难以确认的事物作为根基,这种结构提高了Spooks的价值。然而,如今已不再是能够说「总之先从内政开始吧」这种悠闲话的情况了。架见崎的势力图正持续发生着急剧的变化。

——我是如我自己所定义的那样的人。

什么自己想要的,什么自己的理想,什么自己的风格。正是这些「自己」让生存变得狭隘。人最首先遭到的,就是对自我定义的束缚,因此而动弹不得。

「但,我——」

那天晚上,Spooks借用了莉莉的外表和记忆。西蒙很不愿意让莉莉成为能力对象,但为了获得尤里的记忆这个大目标,最后还是批准了。

香屋和尤里已经基本决定了明天的战斗方式。选项不多,总之对可能发生的情况都做了设想,一一制订了计划。勉强能接受的计划。但。

——尤里。

另一项是「伪手」。强制操作对象终端,发动烟雾镜所希望的能力。

「跟预计的一样哦。」

Spooks呼出一口气。放心了。但同时,也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感。

——尤里相信自己「不是地球人」吗?

******

「是的,我们确实很像。」

之后的一天——与蛇的战斗已迫近到了明天的30号,香屋和尤里在一起吃午饭。这几天来一直是这样。备战要谈的事情要多少有多少。

「就是这样。」

然而,名为尤里的架见崎的王者并不持有自我。于是,Spooks感到自己至今为止相信的价值观得到了肯定。

他是个有魅力的人。Spooks这样想着。

但,还是有说不通的地方。

晚餐时间到了。西蒙、秋穗、借用莉莉形象的Spooks和尤里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但,尤里却带着温柔的笑容回答道:

第二个人是香屋步,那个月生所跟从的、神秘莫测的新人。

「很难说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啊。」

因为,架见崎的大多数,事实上不是地球人。

仅仅是Aporia演算的AI而已。

「他们缺乏想像力,所以只能让他们见识一下现实。」

不是这样的话,他的能力就不会发动。

而Spooks认为,最后一个人——尤里,是最大的难关。

「你要和他们站在同一个地方吗?」

「我是如我自己所定义的那样的人。这个定义是可以变更的,我自己经常为了方便而重塑它。这样的工程如今也在继续。如果你也一样、有自觉地定义自己的话——」

「无论您的话有多么正确,唯独我的根基由我自己决定。」

因为,他使用的洗脑能力,只有在对象「确信自己不是地球人」的场合才会发动效果。

平稳之国不会听从。

——来吧,开始对架见崎的攻略吧。

所以才令人着迷。虽然奇妙,但所有的计划都会成功。

接着,发自内心地说出了那句话。

「你要梦想着做不到的事情,无意义地浪费时间吗?香屋步不是这样的吧。应该是更加残酷冷澈的生物吧。你是按数量计算生命的人,是知道死99个比死100个好的人。那么,就只能接受现实,然后战斗了吧。在跟蛇的战斗中,总是会有伤亡的。」

——奇妙的人。

尤里已经不再有什么秘密。

将手上的牌全都摆出来。

——对。好好生存不需要什么「自我」。

无论如何,他在短暂的停顿后,轻轻伸出双手回答道:

「这边落后了。」

总觉得,表达方式好奇妙。不像在跟年幼的莉莉说话。简直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在针对「二重身」这一能力进行揭露。

这句话就是扳机。尤里事先定义了「虚假的自己」。最适合这次餐会的,持有虚假想法的自己。然后,通过说出上述台词并使用能力,尤里让自己相信了虚假的想法。换句话说,他为了让Spooks读取而给自己植入了一段虚假的记忆。

到这里为止都能明白。

烟雾镜对尤里使用了两项能力,都是他自己指示用的。

——啊。这样就。

为了让平稳之国接受自己的计划,只能等待这个组织受到足够伤害、被逼上绝路。驻足不前、想像着不会成真的梦一般的发展是没有意义的。这只会无谓地浪费时间,远离必要的事物。

尤里意外温和地微笑着。

——说到底,我的计划不会被实行。

他的目的很好理解。尤里有强大的洗脑能力。他将这一洗脑能力对自己使用。

******

把雪碧凑到嘴边,尤里用冰冷的眼神望了过来。

——真是个绝妙的秘技。

「嗯。当然,这样就好。只要有继续前进的觉悟——」

尤里果然很可怕。跟这个人说话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被擅自下了定义。

尤里啃着一块涂了奶酪的薄脆饼。

——3——

一项是「天丝」。这一能力的效果是「对于烟雾镜所检索终端的玩家,始终视为接触」。

「您和我很像啊。」

他的话,说不定已经检索过了自己能力的详情。担任PORT会长、即与Ido合作时的他是压倒性的。完全看穿了自己也毫不奇怪。

因此,尤里在不接触终端的情况下,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尤里仿佛是要改写这边的想法一般地说道:

而第三个人是尤里,众所周知的架见崎的王者。

如果连这种事都不再为之忧虑烦恼,那我又是谁?

第一个人是Water,世界和平创造部的会长。

尽管如此,尤里的言谈还是很聪明的。他对于西蒙抛出的西蒙式的话题————看似显露知识、实则庸俗的话题————并没有加以阻拦,而是一边彬彬有礼地附和,一边为了避免过于冗长而适度修正轨道。谈吐的点点滴滴都适宜优雅,能感觉到理性。他身上充满了自然而然的自信感,不会让人觉得不快。

「明天的战斗,你必须支配平稳。这是为了之后的战斗。那么,对你来说,让平稳之国受到伤害就是有利的。」

因为,就是这样吧?

他的一切想法都被加入到了Spooks的列表中。

「但你不在平稳的中枢的话,我们就会非常受限。舍弃这个组织更有效率。」

原本不遵循一连串复杂步骤就不会倒下的第99枚骨牌,「对象确信自己并非地球人才能使用」的这一洗脑能力,被发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捷径。

食物——作为给尤里吃的东西来说——是很朴素的东西。薄脆饼和奶酪,还有坚果和葡萄干。饮品是雪碧。嘛,还不错。虽然到了月底有点想念新鲜蔬菜。

——明天,一场会有人死去的战斗将要发生。

香屋和蛇,对架见崎的局面有强大支配力的两个AI。能对这两者使用无前提的洗脑能力,真是个意想不到的收获。

对于香屋的抱怨,尤里苦笑着回应道:

鉴于此,西蒙要求Spooks得到「三个人的记忆」。

知道这一事实的人现在并不多。但是,对尤里自己就可以无需前提条件地使用。恐怕对香屋步也是。然后,肯定还有蛇——衔尾蛇。

五分钟后,取回原本记忆的尤里忍不住苦笑起来。

Water这边是失败了。虽然得到了紫这一Water重用的强化士的外表和记忆、借此接近了Water,却没能顺利让她对问题回答「Yes」。

「对,跟预计的一样,落后了。这样是不够的。」

想到这里的尤里,仍是一脸柔和的笑容,用餐巾擦了擦嘴。

Spooks因为紧张而绷紧了脸。

对于尤里的话,香屋点了一下头。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实际发生战斗、实际产生伤亡之前都不会改变想法是吗?」

以莉莉的模样和声音说出的这句话,似乎让尤里有些惊讶。或者也可能只是假装惊讶。

至于香屋步这边,优先度稍低一些,因为紧急关头可以强行满足条件。只要拿把枪对着他再问问题就行了。

香屋轻轻吐出一口气。

而且,最重要的是,尤里虽然极其优秀,自己本身却感到空虚。作为同类的Spooks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气息。

但,第122循环的29号。

同一时间,烟雾镜因违和感而皱起了脸。

烟雾镜简直现在就想毁了他。

「但,对于平稳,就这么舍弃太可惜了。」

在这张桌子上,并没有进行多少有意义的对话。关于组织的未来,西蒙和尤里仅仅是罗列着模糊的词语。而秋穗似乎一直心情不好。后来,还谈了对古典音乐的喜好、海外高级车制造商的发家史这些Spooks不感兴趣的话题来打发时间。

——啊。就是这样吧。

Spooks有了一个得到尤里记忆的机会。

姑且还是被称为豪强的组织,有很多优秀的人才。除此之外,割舍平稳的决断损伤实在太大了。——到底有多少人会死啊。香屋现在也还是不希望发生战斗。无论如何要战斗的话,就必须以不死人作为目标。

「甚至西蒙都还不让我见。想交涉都没办法。」

香屋保持着僵硬的表情吐出一口气。

「没错。不能停下脚步——」

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觉悟。

——只是有一个不能放弃的未来。

模糊不清、但却反复设想描绘的未来。

为了让其成为现实,必须要简直不把生命当成生命一般地、作为空虚的数据进行战斗。

现在,只需要想出做到这一点的方法。

******

这个时候,西蒙正在抱头苦恼。

从香屋步和尤里处各自收到了同样的报告。

——31号,与世界和平创造部的战斗将会开始。

恐怕是真实的。只看数据的话,平稳没理由输给世创部。人员数量是对方远胜,不过这种数字毫无意义。架见崎的战斗力是由点数决定的。

——但。

现在的平稳很难说是一个组织。

除原本的平稳之国外,还包括拥有月生的原电影院,以及尤里领导下的从伊甸过来汇合的人员,一共三股势力。这三者甚至没有混合在一起,只是各自挂上了「平稳之国」名字的完全不同的组织。如果把原电影院以及原伊甸排除在外的话,平稳之国并没有足以对抗世界和平创造部的战斗力。

跟香屋步联手,还是拒绝他。跟尤里联手,还是拒绝他。至少需要其中一方的力量,但两者都是猛药,能预见到这个以莉莉为招牌的组织惨遭破坏的未来。因此,西蒙哪一边都没法选择。

——我们的组织中没有英雄。

像世创部的白猫那样的。像PORT的尤里那样的。

过去,在平稳之国,有一个叫高路木的男人处于这个位置。现在想想,他的死正是平稳之国崩溃的开始。

他给高路木大量点数,让他成为「平稳之国的最强者」,有两个意义。一方面,当然是成为战斗力的支柱。但更重要的是另一个方面,即成为组织的精神支柱。

庞大的组织里有英雄存在。无论遇上什么状况,一个人出现在战场便能解决的就是英雄。信仰需要佐以武力。

——我根本不会有什么安心的余裕吧。

——4——

没错,确实如此。

Toma向他问道:

「抱歉。我是西蒙。」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如Toma所写的剧本一样,而知道这一剧本的只有黑猫和黑焦。当然,Five并不知道幕后的剧本,只是拼命地想传达自己的想法。

「今天开始的战斗,如果有谁死了,那是谁的责任?」

而黑猫,将Five作为重要参考人叫来了圆桌。

「此方确实不是个可靠的家伙。他是否加入我们并不重要——曾经背叛过组织,也得不到信任吧。但他没那么坏。我仍然把他当作朋友。」

「嗯。我这边也是认真的哦,西蒙。现在的平稳指挥系统很不清楚。这是个急需解决的问题。你想让组织行动的话,相应的头衔是需要的。」

「我是这个组织的检索士。没有其他头衔。」

西蒙差点没忍住咋舌。

此方。此方。此方。

「那至少电话应该可以自己打过来吧?」

名叫爱丽丝的检索士点点头,操作起了终端。

Toma轻轻抬起一只手,打断了Five的话。

但是读不懂月生的心情。想要准备更加确实的手牌。纵然不像他那样压倒性、但至少能担任过去高路木所担任角色的牌。

从左右数起都是第五的位置——Toma的正对面,是一个相当矮小的男人。

但比香屋步还有尤里好一些。

——没理由为了背叛者而战。如果想救此方,就试着用你的话来说服我们。

Toma用力摇摇头。

「哪里的西蒙先生?」

老资格的成员对香屋和尤里有很强的忌避感,因此听从了西蒙的指示。但这其中不存在规则化的上下级关系。组织因此而扭曲了。

众所周知的怪物。将其加入手牌的话,就能成为人人相信的英雄。

关于这件事,Toma先是和白猫商量了一下,而白猫决定交给黑猫判断。毕竟,此方背叛三色猫帝国,最大的被害者就是黑猫。此方当时——恐怕不是那么清楚内情地——将因能力而炸弹化的硬币带入了三色猫帝国的领土。黑猫在爆炸中丧命,而后由Pan用能力复活。

「跟童乱通话。」

「明天要跟世界和平创造部交战,无论如何想请你干活。」

下午三点,Toma坐在王座上。

「不久之后就会吧。但首先只是点数。」

「还在说这种悠闲的事情吗?我的话大概,随心所欲地行动会更有利哦?」

「啊,是这样吗?不过嘛,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只是想听听你现在是如何认知自己的。原·代言者的西蒙先生。」

西蒙这样告诉她,而童乱稍稍压低了声音回应道:

如果架见崎是现实的话。

因此,不能让两个人正面冲突。

「是哪里的我先生啊?」

以她为中心重建组织。在此之上如果还能得到月生的话,架见崎的霸权就是平稳之国的东西了。

Toma将这次的事情向组织内做了如下说明:

Five仍是一副茫然的表情回答道:

「就是说要给我部队?」

「嘛,算是吧。」

「明天我会战斗的。毕竟,这就像是对白猫报仇一样嘛。」

「我如果要让组织行动的话,那只能是为了你,Five。我保证过的吧——会让这个组织所有成员的愿望都实现。」

童乱。她曾是平稳之国第一部队的No.2,是高路木的右手。

「这是区区检索士就能决定的事情吗?」

西蒙按着自己的额头。

Five没有笑,也没有显得高兴。他轻轻张嘴,一副放心的样子望过来。

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但受高路木栽培的她,对白猫应该是抱有强烈的恨意。

——童乱也不是一张容易用的牌。

但没到完败的程度。Toma的左手边坐着白猫。顺着过去是黑猫、Uno、太刀町。右手边则是紫。再加上黑焦、Pan、子弹蚁。

可以的话,西蒙想要恢复代言者的权力。但,现在的代言者——秋穗得到了莉莉的强烈信任。强行让秋穗失去地位不是个好主意。外部有世创部这一敌人的现在,不能扩大内部矛盾。

吐出一口气,西蒙思考着。

「怎么能放任朋友去死。架见崎是个艰险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现在也有可能两小时后就开战,我也要站上前线。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所以,我一直在找战斗的理由。为了组织之类的,为了会长之类的,为了今天的晚饭之类的。在这里面,再加一条为了朋友的理由,也没什么不可以吧?要是对此方见死不救的话,我就没法再相信这个组织了——」

31号——和香屋约好的日子。

「那,你会做到的吧?」

Five回答了。

无法忘记那句话和当时的罪恶感。所以,此方对Toma而言是特殊的玩家之一。

「我曾经邀请此方加入哦。」

Five皱起了脸,可怜兮兮地咬紧了牙。

Toma瞥了一眼黑猫,而她也正看着这边。

不是说对此方本身有什么感情。稍微有点不同。只是Toma和他并非毫无关联。Toma曾经这样对此方说过:

——白猫与童乱之中,果然还是白猫更强。

要是跟着童乱的步调,话题就一直不会有进展。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作为发出参战信号的借口而言。

「我这边会指示该怎么行动。」

「但是呢,此方实际上还不是我们的人。不能为了他而让这个组织的成员犯险。」

怀柔月生应该并非不可能。这边有从尤里处征收来的点数,对于原为架见崎最强、但现在没有点数的月生应该能成为饵料。

Toma微微安下心来。这样,此方就不用死了。暂时是遵守了过去对他说过的话。但是,这种安心也让人很不舒服。

——所以才想得到月生。

不由自主地抬高了声音,西蒙清了清嗓子,用降下来的音量重新说道:

「不,是我,因为我是这个组织的会长。你的罪比这更重,你是让我背上了杀人的罪责。Five,即使如此,你也希望为了朋友战斗吗?」

——嘛,虽然不能说是一百分。

「嘛,不过没关系哦。」

他似乎已经筋疲力尽了,但眼神中仍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表情相当不错。

——我会守护你的。一定。

——与平稳之国汇合的尤里派想要与我方开战。为了挑衅我们,尤里打算拷问并杀死留在他手上的此方。

「是我。」

——比起那个组织,我们还是有所不如。

这不是假话。17天时间里,Toma和当时属于伊甸的221个人谈过话,此方就是其中之一。Toma接着说道:

就这个意义而言,高路木是不完善的。他足够优秀,但还没有超出常识范围。

这里是曾经作为PORT总部的市内旅馆的一间房间。会议用的大型圆桌放置在从入口看来的最深处。Toma在最接近架见崎霸者之人的座位上,轻轻跷起了二郎腿。她正想着过去曾坐在这里的尤里。还有那些曾经填满PORT圆桌的人。

尤里将此方选为火种真是绝妙。杀了此方的话,首先白猫肯定会行动吧。另外。实际上,Toma自己也没法忽视此方这名玩家。

「那是,我的责任——」

经过就是这样。

Five。他没有坐在准备好的椅子上,带着紧张的表情说道:

「童乱,我说的是认真的。」

拷问的部分是有点夸张了。实际上,感觉对方说不定会坚称是「死于事故」。不过,大方向是真实的吧。

Toma直视着Five。

西蒙皱起了脸,还是设法切入了正题。

西蒙再次叹息了一声,开口说道:

「是的。我,要战斗。」

「架见崎里不存在同名的玩家。」

很快,她拿出的终端上,传来了仍然年轻的女性的声音:「嗯?爱丽丝?」——童乱。她多次被提名圣骑士候补,但一直都没有选上。

就在西蒙斟酌的时候,童乱轻轻笑道:

Toma在心中将这个名字念了三次。

「他表示愿意加入我们。当然,黑猫小姐和白猫小姐——三色猫帝国的各位都能原谅他是大前提,不过我是欢迎此方的。」

「架见崎的——」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紧张,Five的眼睛微微变湿了,眉头紧锁。他的心里也有犹豫。为了诱导他的话,Toma仅仅让嘴角扬起毫厘。

西蒙这样告知,而童乱「嘿嘿」地笑了。

「那——」

轻轻呼出一口气,Toma开口道:

无论有什么理由都不想发动战争——一定会像这样深深烦恼着吧。尽管如此还是害怕此方会死,什么也决定不了。一定没法再当世界和平创造部的会长。只能抛下一切逃出去,抱着膝盖发抖。

秋穗的话在脑中回响着。

——外人不要插手我们的事情。

真是精准刺入内心的话语。

Toma将撒气一般盯着Five的视线移向左侧。

「白猫。」

被叫到名字,她也没有回答,还是一脸困倦地用手支着脸颊,眼睛瞥了过来。

「Five是你的部下,希望你为我战斗。」

白猫用悠闲的口气说道:

「没关系。反正以前跟尤里是平手,总要继续较量的。」

不过,白猫的敌人不是尤里。

要说为什么的话。

「那么,白猫小姐,我给你70万的点数。请务必打一场我的任何一位朋友都不会死的战斗。」

坐在桌子边的好几个人倒吸了一口气。

但这是计划好的。向过去三色猫帝国的王牌、白猫集中点数。只要那其中有信赖的话,这就是架见崎绝对的最佳手段。作为准备,Toma已经在上次循环临时向白猫集中点数、大幅提高了她强化的上限。

——打出这张牌的话,对方就只有一张牌能出了。

至今仍作为最强的象征继续存在的,架见崎的传说。

这场战斗,将以点数同样超过70万的白猫和月生之间的正面冲突为开端。

——5——

香屋步仰望着架见崎的天空。

听说,电影院俱乐部会长的指示,总是一样的。

「可以呼吸了的时候,你高兴吗?」

而白猫,则是713500P的纯粹的强化士。只看强化比月生多1500P。

——在架见崎,最好的会长是谁呢?

月生漫然地望着前方某个地方,苦笑道:

香屋有些害怕地问道:

就在他皱着脸沉默的时候,月生站了起来。他站在香屋面前,苦笑般地微笑了一下。

月生也一样,希望着那个少年能够幸福。

隔了一个人的空间坐在旁边的月生说道:

无论如何,这是香屋最爱的动画里的台词。

某个人这样问道。

彼此都知道这一点。

「长大以后,哮喘就没再发作了。但到现在还是会梦到,哮喘发作的梦。在无法呼吸的痛苦中忍耐着的梦。虽然平常没有特别意识到,但这具身体应该是记住了某种创伤吧。」

「想活下去吗?」

「与其说高兴,不如说是安心。」

「从哮喘病的梦里醒来之后。」

是这种东西吗。的确,无论有多痛苦,也很难真切想像死亡吧。

Water这样说道。

月生背对着香屋步。

月生托着脸颊的手架在膝盖上。

月生没有继续微笑。

完全没法介入的怪物与怪物的战斗。对于这种事,没有计谋或策略可言。而这于对方也是一样吧。

但。

那个少年露出壮绝的表情。

同样超过70万点数的强化士间的战斗,香屋完全想像不出来。

——我很高兴香屋步是我的会长。

所以,我才会想为了这个少年战斗。

将简单的本心说出口。

Toma相信70万P的白猫是架见崎最强的。

他从眼镜后方用严肃的目光望着这边。

「为什么作为AI的我非得知道哮喘的痛苦呢?事实上,连呼吸都没必要知道——」

但,香屋没有这样回答。

「我很高兴您是我的会长。」

深吸一口气。如果仅仅如此就能安心的话。

他仅仅为了填补空白地继续闲聊道:

香屋相信70万P的月生是架见崎最强的。

香屋问道:

其实,月生本打算告诉香屋他之前的会长的事情。名叫Cliche的、月生在七月时所属组织会长的事情。

「嗯?」

世创部向白猫集中了大约70万的点数。平稳要与之对抗,只能依靠月生。尤里跟平稳汇合时交出的50万P还不够,又打开国库拿出了20万P。

月生现在,合计有726000P——强化712000P、检索14000P,完全取回了他被称为「架见崎最强」时的性能。

世界和平创造部,于下午3点30分,对平稳之国宣战。

「那么,那个梦一定不是没有意义的。」

仿佛被逼入了死地一般。瞪大了眼睛,咬紧牙关,浑身发抖。仿佛是他自己将要站上关及性命的战场一般。一副与向晚时分的安静公园不相配的表情。

但香屋没有说「逃跑」。

而是更加难看、更加愚直、更加纯情地。

月生这样问道。

月生从西装口袋里取出终端,视线落在屏幕上。

——逃跑。活下去。

在架见崎这个地方,似乎仅仅这一点,就足以作为他赌上性命的理由。

月生老实地想着。

但感觉月生所说的会长,意思不是这个。

这个问题,月生究竟是抱着什么意图说出口的呢。

战斗将从月生和白猫的正面冲突开始。

因为原本的Aporia并不是想制作优秀的AI。既不是在寻求专攻某个领域的AI,也不是在寻求高效率的AI,而只是想在虚拟现实中重现「世界」。所以会包含从人的视角看来不必要、对世界的构成来说却很重要的要素。

「遇上身体状况不好之类的情况,哮喘就会发作。实际上多少能吸进一些空气吧,但一直因为缺氧而难受。虽然身体很疲劳,但感觉醒着的时候呼吸还更顺畅一些,所以总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相信着发作总会过去,重复着浅浅的呼吸。」

「指示是?」

「会长,我想听听您的话。」

小小的公园里,油漆剥落的长椅上。

本来不该这样想的吧。如果真心打算找到生命的假象的话。然而。

不想看着这种东西。但没有其他能看的。所以,香屋只能无可奈何地望着无聊的天空。

而那个英雄的回答,总是一样的。

「不,只是想摆脱痛苦罢了。——很难真切地想像死亡这种事。」

这个不擅长活着、但正因如此才认真的少年,是我的会长。

「时间快到了。」

「月生先生,活下去,一直活下去。」

已不复存在于架见崎的弱小组织,电影院俱乐部。最后一任会长是香屋步,最后一位加入的成员是月生。

——活下去。

月生迈出脚步。

我太矛盾了。太欠考虑了。太愚蠢了。我——

真的、真的是本心。

黄昏前的,适合深色的天空。已经看腻了的蓝天。仅仅美丽,仅仅纯粹,仅仅明亮,没有改进余地的天空。

因为他相信,月生这名玩家是架见崎最强的。

他并不想让那个预感自己会死、因而痛苦的少年太难过。

「我小时候有哮喘。虽然不算严重。」

——连这都还不知道,怎么能死。

「为了什么?」

忽然地,像枯叶飘落一样,月生笑了。

******

——为了什么?

他认真地点点头,然后轻轻推了推眼镜。

但,月生想说的重点不是这个吧。

香屋将视线从天空移向月生。

说不定是Water。又说不定是尤里。莉莉,某种意义上,也是非常优秀的会长。但。

「这样啊。」

香屋想像着小时候的月生的样子。

开战是下午5点30分。现在的时间差不多是下午5点。

现在,香屋步自称为「平稳之国第一部队会长」。

——这样的话,就不该希望这个人踏上战场。

那个哮喘发作的梦。

但在那个少年身边的时候,这种心情却消失了。

但怎么也想不出来。架见崎最强的月生,跟病床上苦于哮喘的少年,实在没法联系起来。

「明白了。」

「我希望您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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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你获得了成为架见崎住民的权利
  4. 04第二话 电影,可乐与爆米花
  5. 05第三话 他至今踩死过很多蚂蚁
  6. 06第四话 没有比这更特殊的能力
  7. 07第五话 口头的约定没有保证
  8. 08第六话 无论哪个理由都不值得去死
  9. 09尾声

第二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他的日子如时钟般一成不变
  4. 04第二话 混迹于所有人视线中的怪物
  5. 05第三话 给猫起名字需要觉悟
  6. 06第四话 这个公会就要毁了
  7. 07第五话 夕阳下的笑脸只是错觉
  8. 08尾声

第三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没有人还在意硬币
  4. 04第二话 在一切活着的生物面前
  5. 05第四话 因为我看不到你的眼睛
  6. 06第五话 也有在战场上找到的生命吧
  7. 07第六话 Water与Biscuit的主题 其1
  8. 08尾声

第四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少年决定成为英雄
  4. 04第二话 开战的宣言
  5. 05第三话 我就是想要这样才会过来
  6. 06第四话 他永远在和前提战斗
  7. 07第五话 无论是谁总会在某处败北
  8. 08第六话 她有很多朋友
  9. 09尾声

第五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如今已听不到她的回答
  4. 04第二话 如果能准备红酒就好了
  5. 05第三话 那仿佛是离群孤狼的嘶鸣
  6. 06第四话 她的介绍
  7. 07第五话 世界面前难以解决的命题
  8. 08第六话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9. 09尾声

第六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如果知道世界要毁灭不就没法安心去死了吗
  4. 04第二话 我们已经相当亲密了
  5. 05第三话 简直是绝望啊
  6. 06第四话 如果真的有英雄
  7. 07第五话 开始处理战败后的事Q吧
  8. 08尾声

第七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7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一撮禸桂的战斗
  4. 04第二话 肚子饿了吗?
  5. 05第三话 做法有两种
  6. 06第四话 请给我活着的意义
  7. 07尾声

第八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空虚数据所寄托之梦正在阅读
  4. 04第二话 没有名字的组织
  5. 05第三话 颁奖仪式
  6. 06第四话 惨剧开始
  7. 07第五话 Q书
  8. 08第七话 不过你是知道的吧?
  9. 09尾声

第九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9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我想成为人类
  4. 04第二话 二分之一的英雄,千分之一的死因
  5. 05第三话 开始公平的选举吧
  6. 06第四话 继续孤独地散步
  7. 07第五话 发现和歼灭敌人
  8. 08尾声

第十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10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我是活着的人
  4. 04第二章 与Biscuit类似
  5. 05第三章 没有人能与她产生共鸣
  6. 06第四章 一切的死都是罪过吗?
  7. 07第五章 Water与Biscuit的主题 其2
  8. 08第六章 其为生命的主题
  9. 09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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