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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话 做法有两种

《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 河野裕 · 2万 字

1

在香屋步看来,平稳之国是强大的组织。

三大组织之一,仅次于PORT,是架见崎的NO.2。香屋来到架见崎时,听过这样的说明。

就是说这个组织很富裕,不会像许多弱小组织那样挨饿。逢战必胜,进而更加富足,理所当然一样不断成长。

——所以吧,不擅长应对这种逆境也没办法。

八月五日,平稳之国出现食物危机的第五天,组织里已经出现了希望和世创部开战的声音。

空腹感会立刻发挥作用。只要一天,人便会感到饥饿。饥饿带来痛苦,而要化解这一痛苦,宁可战斗也只能去抢夺食物。而且如果只比较战斗力,与伊甸汇合后的平稳远超过世创部。想法自然会倾向于靠暴力解决问题。

「你觉得会变成什么样?」

秋穗说道。

地点依旧是教堂里的一间屋子。香屋和秋穗并排坐在同一张沙发上,靠闲聊打发时间。听到她发问,香屋回答:

「平稳无法主动宣战,因为莉莉的话语必须是不可违背的。但如果不战斗,组织里的不满会越积越多,估计愤怒的矛头快要指向部队会长了。」

遗憾的是,香屋也是部队会长之一。被称为圣骑士的部队会长们基本上拥有强大的战斗力。可以靠战斗解决问题,而能战斗的人却不行动,自然会被怨恨。

「我呢?」

秋穗说着指向自己的脸。

「你也一样啊。代言者在这个组织里地位相当高。」

「这我可是非常讨厌。」

「我懂,我也非常讨厌。」

可是也没办法,Toma发动攻击从内部瓦解平稳之国,其效果非常明显。

身旁的秋穗朝这边转头。

「要不,干脆和世创部打一架吧。」

「你认真的?」

——之前一直觉得奇怪。

「那么,为了我们能填饱肚子,您去寻找活着的意义吧。」

「意思是我也去吗?」

「你想想嘛,圣骑士里面还算正经的也就我和Hololo了,要是你不加入我们,圣骑士就没法正常发挥作用。」

完全谈不拢。

香屋步的这张牌,Toma或是尤里一定不知道。

「不过水不是完全没有卡路里吗。有价值吗?」

能用到「差不多」这种词来描述,就说明绵津见不太行,思想不上不下,不够分明。

那么,如果月生「活着的意义」在七月,将发生什么事情?比如说,假如月生活着的意义是「拯救在七月没能救到的恋人」。青蛙必须立刻把「七月的架见崎」交给月生。恐怕八月的架见崎会停止,而七月的架见崎重新启动。也就是说,只要月生用他自身「活着的意义」做理由,就能做到类似时间旅行的事情。

「那家伙脑子太钝啊,差不多赞同Simon的想法。」

——Simon靠不住。

「现在归平稳所有的土地上,还有另一家超市。」

听到Ewin发问,雪彦的表情也没有变化。这个男的原本就几乎没什么表情。他毫不害怕地待在崩塌的墙壁对面,抱起一边膝盖坐在铺草席的物资里,眯着眼睛向Ewin确认:

尤里已经把自身所属的公会改名为「平稳之国第八部队」。于是,名目上伊甸那个组织已经消失了。

架见崎有很多毁坏的建筑。每次循环,被破坏的建筑应该恢复原状才对,那么为什么?如果假定「架见崎的游戏从一月开始持续到现在」,就想到一种推测。

从一月开始,每次游戏分出胜负,时间便推移到下一个月。也就是说唯独出现胜者的时候时间不会回到月初,而是进入下一个月。换句话说,会不会唯独每个月最后一次循环出现的损害会延续到下一个月呢?

平稳的普通市民们当然对尤里感到恐惧与厌恶,但意外的是,支持他的声音也不少。目前,只有他明确主张「和世创部战斗」。越是因为饥饿而痛苦,尤里的人气便会越高。也是因为这个原因,Simon才会考虑编造「尤里是独占食物的坏人」这种谣言,把众人的敌意聚集在他身上。

「随便怎么说了,来帮忙吧。」

雪彦虽然是怪人,但思维正常。

「Simon的想法不现实。」

「没有水人会死吧。虽然光靠水还不够。」

圣骑士之一Ewin在思考。

香屋从地图上抬头。

「今天Simon也在开会,内容蠢死了。说是反正有人要被怨恨,不如自己决定要怨恨谁。他们正一本正经地讨论散布谣言,说尤里藏了大量食物。脑子有病。」

盯着地图,香屋嘟囔道:

「不是命令,而是请求。我们是同伴吧?」

开口回应后,门被打开,来的是月生。

「你没有权力命令我。」

「绵津见呢?」

——话虽如此,无论传出怎样的流言,都不会有人正面挑衅尤里吧。

接过那份地图后,香屋问:

「这就类似于给自行车上锁。为了维护秩序,需要最低限度的自卫措施。在现在的平稳,需要有人看守食物库。」

「没错。其他还能有什么事。」

「久等了。」

当然,Ewin觉得应该派人看守食物库。

「这是拜托我准备的东西。」

「我不会使用同伴这个词。我和你是属于相同组织的一员。」

「我们组织里,你是最强的。」

「所以呢?」

如果把月生送到七月,就能改变架见崎的过去,于是本来毁坏的超市会复原,新的食物也会出现——或许是这样。

「那么,就以这个为目标吧。」

「幸亏水没有受到攻击呀。」

「不确定,不过应该没问题。」

「七月的架见崎的奖品」被搁置至今,如今成了一张王牌。

现在,平稳之国把剩下的食物聚集在一处,分配给众人。为了方便配给,人员和食物大半都聚在公会本部,而容纳食物的建筑自然开始被人称为「食物库」。

「行吧,看守的事就算了,不过还有一件事。」

说出口后,便发觉这话非常过分。

「做不到。没有必须让我来的理由。」

尽管如此,Ewin还是耐着性子尝试说服:

「如果圣女大人不给指示也没办法,只能由我们自发看守。但没法一个人一直守在那里,最好有人换班。」

所以那部动画的标题叫做「Water与Biscuit的冒险」,在主人公Water的身旁,还有Biscuit。

「食物库的事,你怎么看?」

那么,无论谁都会想到对食物动手。由于一时起意也会发生盗窃,被人发现后便会出现私刑。那才更不像「圣女的组织」。

「请进。」

「准确性有多高?」

这样的话对雪彦来说没有意义——尽管心里这么想,Ewin还是继续说:

「是谁的指示?」

「哎,也有说服力吧。感觉尤里不会和我们一样饿肚子。」

香屋注视着月生宣告:

香屋继续说:

闻此,香屋形式上回答:

「不,哪里的事。」

但月生似乎毫不在意,他微笑着说:「好的,我尽力。」

Ewin越过民宅崩塌的墙壁,在那面墙边坐下继续说:

雪彦的表情果然没有变化。

哪有人敢做那么可怕的事情——想到这里时,他听到敲门声。

不过,他的确已经迫不及待。和秋穗聊天只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等待月生过来。

就是说,他放弃了通过「能力争夺战」来创造食物,取而代之想到的,便是这个。

他有个坏习惯,太过追求理想,追求圣女莉莉这一理想。

「我的建议是我和你,还有Hololo,这三个人换班。」

「是的,规模还不小。」

「理解一下啊,用排除法,没有其他人能拜托了。」

他也不点头,只是冷淡地盯着这边说:

香屋想知道的,是「七月的架见崎」的情况。于是他拜托月生,在现在——八月的架见崎的地图上记下有区别的地方。

但是Simon坚持不设看守。他的看法是「如果派人看守,就是怀疑同伴。圣女绝不会怀疑同伴。」

对于月生的这个愿望,青蛙——Aporia在找到答案后会立刻提供给他。

哎,他的主张是能理解,但不现实。

「太好了,我也这么想。」

「是什么?」

「没必要让最强的人来。」

——请给我活着的意义。

「估计是吧。」

「如果这里没被毁掉,食物的问题就能有不小的改善呀。」

「不好说呀,已经是十年前的记忆了。」

「如果是莉莉说的话,我会听从。或者,如果是组织全体的意向也可以。」

——不,这种事无所谓了。

看过地图便发现,和八月相比,明显是七月的架见崎有更多建筑。准确来说是「还没有毁坏的建筑」。

那处旧址现在仍能找到,不过已经严重毁损,找不到像样的物资。但按照月生的记录,那里在七月的架见崎还是重要的食物来源。

对于食物问题,香屋早早放弃了通过Toma准备好的路线来解决。

香屋自己也已经饿着肚子。饿肚子时思维迟钝。没油的车跑不起来,没有能量的脑子也没法运转,道理非常简单。

「我也饿着肚子呢。今天就只吃了一份没多少干货的蔬菜炖肉,全是汤水。」

「新的第八部队——就是尤里有私藏食物的嫌疑,所以决定去调查。」

那个名叫雪彦的怪人不知为什么生活在墙壁塌了一半的民宅。所以Ewin站在路边,就能和待在室内的雪彦面对面说话。

所以Ewin只好造访某名圣骑士。

肚子饿了,又知道哪里有食物。

「如果您回到七月,能守住超市吗?」

「就算是这样,也不该在组织内制造敌人吧?」

Ewin叹了口气。——雪彦的思维基本上正常,但明显是怪人。看来他排除了自身的想法,以完全遵从命令系统为美德。

「是看守的事情吗?」

月生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递出A3大小的纸。架见崎的地图上,月生细致地加上了标注。

「指示来自Simon,不过接下来要向莉莉征得同意。」

「那就等莉莉同意再说。」

「如果莉莉同意,就算对手是尤里你也会战斗吗?」

「我会尽自己的职责,与对手是谁无关。」

「太好了。不过也不是突然就会打起来。最近找个时间,一起去拜访那位王者吧。」

如果在尤里那里找到食物,眼下的情况算是能有所改变。

有一千顿饭的量就足够了。无论程度如何,只要圣骑士的行动能让食物问题有所改善,这个组织便能恢复原有的秩序吧。哪怕只是暂时恢复也好。

问题在于,对方是尤里。

在Ewin看来,也觉得那个男人可怕。如果是自己,实在提不起造访尤里的念头。

月生的事情总结起来是这样:

在七月的架见崎,有个名叫「Winpymare」的大型组织。他们由优秀的领导指挥,除公会本部外还有其他六支部队。在其中一支部队担任会长的,便是月生。

经过激烈的战斗,Winpymare终于打倒其他所有组织,然后没过多久,Winpymare自身也灭亡了。只剩下把所有部队统合到公会本部结束游戏时,会长被同伴所杀。

除月生的部队以外,其他五支部队中有四支背叛,剩下一支部队的想法没人知道,因为他们的部队会长早早被叛徒之一杀死,所属公会随之消失。

——在架见崎,第二回合不可避免地开始了。

月生如此表述。

——最后剩下的组织发生内乱。把组织分成不同部队后,这种事恐怕无法避免。

他的语气似乎并不是特别悲伤,但有些像在困倦的午后课堂上朗读课本,听起来有些疲惫。

按月生的话来说,从那时起,他就几乎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因为在那之前,Winpymare一直气氛和睦,因为原本的领导很出色。月生说,他真的一点都没有想到部队会长们会背叛。当然理论上能想到那种可能性,但还是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的组织。

月生不愿意和过去的同伴们战斗,更何况对方不久之前还是同伴。就算自己毫不抵抗地被杀死也没什么。

第八部队,也就是尤里的部队。

「你要活下去。」

——明明是自己的事,却又不了解。

秋穗说:

「哪里不对?」

「我没有问题。」

要是月生已经死了那还说得通,可他现在还活着,那么应该已经有了什么活着的意义才对,不然,因果关系就不成立。

「原本吃的就不多。」

这便是七月的架见崎结束时的故事。

香屋出声说道。

恐怕这个组织的人有大半都处于类似情况,被空腹感侵蚀理性。现在,平稳之国并不冷静。

Ewin没报太大期待地朝走在旁边的雪彦问:

周围是宁静的高级住宅区,每户人家的房子都很大。但是,这片土地上没有超市或是便利店,能找到像样食材的设施只有一家意大利餐厅,如果不是想住大房子,没人会觉得这块地域有什么价值。

「这样啊。真是抱歉,让二位前辈特地过来。」

——况且,问题本身就很奇怪。

「这我不知道。」

「那,活着的意义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仅仅因为这句话,月生便没能死去。

所以,才会为难。香屋自己明明不重视活着的意义,却又必须为此思考。

被爽朗到瘆人的笑容迎接,Ewin皱起眉头。

「说放弃是最相似的。我大概已经放弃相信自己活着还有价值了吧。」

「你活着的欲望从根本上强烈过头了。」

——尤里肯定私藏了食物。

「是的。我的确觉得后悔,但——」

唯有一支部队例外。

Ewin无奈——明明自己过来又说无奈也很奇妙,但总之她带着这种心情,和雪彦一起跟在尤里身后。

月生说出自己的愿望。

对香屋而言,这就像小学一年级学的算数一样简单明了,然而秋穗无语地叹了口气。

可是,秋穗不肯接受。

比起每天减少两顿饭,一顿饭的量不够多才更难受。一天只有宝贵的一顿饭,而那一顿却吃不饱肚子,吃完还是饿。不久后,心中的大半感情都变成了空腹带来的烦躁。虽然饿不死,但感觉这状态离饿死只剩最后一口气——简直是不断被拷打。

听到这话,坐在旁边的秋穗看了过来。

这不可能。要说原因——为什么?

今天是这个循环开始后的第九天。

玄关的门铃听起来很拖拉,而且「到访尤里家时按下门铃」这一情况本身就让人觉得离奇。

「唷,欢迎,是来玩的吗?」

「我现在也会思考七月的事情啊。——为什么他们会背叛?如果能更加仔细观察,有没有可能避免那样的事情发生?我经常这样回想。」

目前还没有出逃者出现。脱离平稳加入世创部的人员为零,也就是说人口没有变化。然而,路上看不到其他人的影子,大家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因为肚子饿了。

「嗯。必须让Aporia相信是这样。」

临死前,乌拉说:

「没错,是莉莉的指示,说让圣骑士之间增进感情。」

「不管怎么说,按香屋的计划,月生先生‘活着的意义’必须在七月重来才能找到吧?」

人从平稳之国消失了——走在大路上的Ewin有这样的感觉。

一天也就一段饭,偶尔连一顿饭都吃不上,这便是平稳之国现在食物配给的情况。Ewin明白,这次的食物危机当然会给平稳之国带来很大打击,但她本以为对自己而言不是什么大问题。原本她饭量就小,而且对吃没多大兴趣。

「可是,现在不是活着吗。」

月生欲言又止。

请进,他说着让两人进屋。

平稳之国第八部队位于架见崎站东边稍远的位置。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Ewin也觉得大概是这样。毕竟他是那个尤里,不可能苦苦挨饿——想到这里,Ewin告诫自己这样不对。

「那如果月生先生您能在七月重来,会想回到七月吗?」

「是吗?但是大家都活着吧?」

他完全无法理解,总觉得心情好糟。

「该说是太没分量了。短短这一句话还不够,所以月生先生才会选择活着的意义当奖品吧?」

尤里盘踞的房屋在这片住宅区也显得格外大,外观也很特别,像是现代的美术馆。在那栋房子里,有一面墙整个是用玻璃做的,如果换成Ewin,决不会有住在这里的想法。

「在这儿生活看来不错啊。」

明明打算死去,可就连死的自由也被乌拉夺走。

听到香屋的问题,他苦涩地皱起眉头。

可是,月生没有想要的东西。

「咦,什么意义?」

香屋也看着秋穗的脸继续说:

「明明是您自己的事?」

起初,痛苦还在预想范围内。不知是不是身体习惯了,比起第一天和第二天,第三天感觉更轻松。但到了第五天、第六天,她感到精神上的痛苦一口气增加。

「就算是这样,也有限度吧?」

2

听过以后,香屋猛地皱起眉头。

「就是那个叫乌拉的人说的话啊?乌拉小姐说‘你要活下去’,所以月生先生活着。」

这个词,感觉也能联系上某种模糊的「活着的意义」。

期间,香屋开始思考。

「你也觉得没东西吃难受吗?」

「不对。感觉有什么想说的,但没法用语言表达出来,心里真不痛快。」

空腹让思维变得情绪化。这样的想法只是靠制造敌人来分散注意力,靠「平稳的某处存在食物」这种乐观的空想来欺骗自己。

不对。香屋心想。

唯独他诡异地保持沉默。所以,所有人都这样考虑:

「是说意志力强?」

不管怎么说,大半部队都提出希望改善食物配给的情况。雪彦的部队也一样。就算他自己没问题,部下也坚持不住。

Ewin自己当然也在挨饿,这比想象中更加难受。

「这不可能。」

他的话听起来事不关己,但香屋和他想法一致。

月生活到了最后,然后运营者向他询问:

月生轻轻摇头。

「或许如果没有死的理由,人就不会死吧。就算没有活着的理由也一样。」

月生显得有些为难。

实际上,月生没有死。

很快门被打开,尤里出现在门口。他身穿轻便的长袖T恤,衣服是深蓝色,左胸口有个红色的心形记号。这男的一切都像个笑话。

他不停战斗,杀死以前的同伴们。

所以在旁人看来——或者对月生自身来说也是,哪怕乌拉的话再怎么微不足道,这点微不足道的东西也足以作为活着的意义,不是吗?

秋穗发脾气似地朝月生瞪去,嘟囔道:「月生先生也说点什么啊。」

就是说,后悔。

「恭喜您成为架见崎的胜者。按照承诺,您可以提出任意一件想要的东西作为奖品。」

但,月生活了下来。他队里的一名女性——乌拉用自己的命救了月生。

——乌拉。既然你说让我活下去。

终于,月生开口:

活着的意义。你为什么现在还活着?这类似于最根本的愿望。需要能够自觉的方法。

但实际体验后,便发现相当难熬。身体慢性能量不足,总是觉得饿。

从本质上来讲,活着的意义根本不需要去考虑。因为能活,所以活着。为什么光是这样还不够呢?

「请给我活着的意义。」

话虽如此,雪彦的模样的确和以前没有任何不同。虽然是自己自作主张的想象,但这个男人简直好像把节制当作生存的价值。

没法贴切地用语言表达。但。

「不是这么回事吧?」

「只有房子还行呀。这次的食物问题让我也头疼。明明院子这么宽敞,要是能邀请你们来烧烤就好了。」

「连你也做不到吗?」

烧烤。

如果被邀请当然要拒绝,但Ewin不认为那个尤里会过上连烧烤都办不到的生活。

走廊窗外打进来的阳光明亮到碍眼。尤里一边沿走廊前进一边回答:

「既然是圣骑士,应该知道吧?我们这儿和其他部队没有区别。所有食材都上交给平稳的工会本部,然后接受配给。明明有二十七个人,却要靠七百顿饭撑过一个月。」

「嘴上这么说,但看起来还听从容的嘛。」

「哪里的事。不过嘛,偶尔来客人时还是拿得出美味的红茶和饼干。」

打开走廊深处的门,能看到里面是宽敞的客厅。看来这栋房子里还有电,组合音响正在播放现代爵士乐。尤里请Ewin和雪彦在桌旁坐下。

尤里开口说:

「你们来得正好,我有事想商量。」

他说话时,从房间更里面——厨房的方向走来一名女性。她规规矩矩地穿着西装,模样一本正经,简直就像从什么公共团体贴出的海报上剪下来的一样。Tallyho。Ewin也听过她得的名字。

在桌上,Tallyho摆下三人份的红茶。期间尤里继续说:

「不杀了紫吗?」

这句话并不让人吃惊,但和这间屋子、音乐、红茶和尤里平静的表情形成极大反差。

「为什么要杀?」

Ewin问道。

感觉尤里的眼神明显在说:真是个蠢问题。但他嘴上还是礼貌地回答:

「只要紫死了,世界和平创造部就只能向我们宣战,因为事情没法一笑而过。而如果开战,我们不会输。」

「你这话说的,简直好像自己是平稳的一员。」

「怎么证明?」

「我们从没有因为莉莉的意思战斗。」

「尤里,为什么你想战斗?」

对话期间,Tallyho一度回到厨房,手里端着盛饼干的盘子回到客厅。看到放在桌上的盘子,Ewin差点忍不住伸手,于是苦笑。能把尤里拿出的食物放进嘴里可不正常,再饿也不行。

「第八部队听从公会本部的指示,已经上交所有食物,重新分配后得到的分量也没有出入。」

「所以你才不会被信任。」

「Ewin,我对你评价还不错,但是有些正经过头了。如果是Water或者类人猿,肯定会喝茶。」

尤里愉快地笑了。

「没错,确实蠢。」

如果紫死了,就会成为和世创部开战的火种。平稳的人们欢迎这种情况发生,却不想自己做坏人。事实不重要,对自己来说,把紫的死亡当成自杀更方便,所以会相信这种明显的慌话。

「那你就记住了,新人。我们不会杀没有抵抗能力的人。平稳之国属于莉莉,而莉莉是心地善良的圣女。」

总之,Ewin回到原来的话题。

Ewin忍不住骂道:

尤里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朝仓鼠看去。

「这一只是Nickel。」

虽然这么想,但Ewin说不出口。现在的平稳之国,和这些笼子里面,到底哪边才算幸福?她也不知道。

在缺乏食物的平稳,希望和世创部开战的声音越来越响亮。每个人都憎恨那个组织,想从他们手里抢回食物。

——又不是说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吧?

因为走得太快,太超前了。

希望你们转移领土——Ewin打算这么说。

阳光从窗外打进来,照得空气中细小的灰尘闪闪发亮。昏暗中的几束光,照亮了在更明亮的光线下看不到的东西。

「有理由。我们还不信任你。」

Ewin皱起眉头。

「我们信不过,但又很难找到私藏食物的证据。所以——」

「我们没理由私藏食物,理由就在你眼前。」

「可是啊,前辈,这个圣女的组织却持有兵力。既然获得了战斗的能力,就说明那个神圣的东西也带着血腥味。」

「意思是不用考虑就完全知道该怎么做?」

Ewin催促道:

听到尤里的话,Ewin发自内心地点头。

「好难过啊,明明我在架见崎也没做过太过分的事情。」

「我才不管呢。动机根本就无所谓,反正我来之前得到的说法就是要说服你交出这块领土。」

尤里无奈地摇头。

「不是完全不考虑。不过我想想啊,时间再长也就是五分钟到十分钟。」

「为什么?这样谁都不会挨饿,而且只要解除能力就会恢复原样。能力生效期间不会留下人类的记忆,换句话说,不会感到痛苦。像这样分开笼子装,也不会出现没有意义的争斗和伤害。」

「嗯?」

实际上,这次的指示让Ewin也觉得莫名其妙。

尤里说:

屋子里有很多笼子,横向六个,纵向四个,摞在一起共二十四个笼子。单个笼子尺寸不是很大,可以轻松抱在手上,每个笼子里各有一只仓鼠——可能有几个空着,但总之大半笼子里都有。

来到走廊后,尤里打开右手边的门。那是个六叠大小的西式房间,昏暗的屋里只有一扇小窗,按原本的设计可能是用来当仓库。

尤里露出微笑。

「那就来证明我们的清白吧。」

嘴上回答着,Ewin暗自纳闷。

哦?尤里嘟囔着,把手放在下巴上。

「是吗,我没有为这种事花过时间。」

莉莉也在公会本部。在那块领土上,尤里将可以无限制地使用能力。这种事,不是只会对平稳自己不利吗?

尤里再次把茶杯举到嘴边。

Ewin轻声咋舌。虽然不是对什么特定的目标,但她的确感到烦躁。

现在的平稳,无法作为一个组织正常运作。世创部至少在外人看来还是团结一致的,真让人羡慕。

这,就是说。

「要吃仓鼠吗?」

Ewin只好摇摇头,抛开杂念说:

——把尤里加进公会本部,又能怎样?

尤里再次捏碎饼干,放进笼子。一只仓鼠双手抱住那块碎饼干,用门牙刨着吃下。

「你疯了。」

开口说出正题的,是旁边一直保持沉默的雪彦。估计在很有耐心的雪彦看来,刚才的闲聊也太磨蹭了。

「这个能力并不能证明你没有私藏食物。」

尤里似乎已经预料到这件事,回答时并没有显得吃惊。

「都没饿肚子,还有理由私藏食物吗?」

这是当然的,他没理由服从莉莉。只要内部还抱着尤里这个炸弹,平稳就没法和世创部打。

「这几个循环里,架见崎的情况变化太大。老实说,我们还没跟上那个变化,所以没法立刻和Water开战。」

「不知道,反正是上面。」

可是,如果他说的是真心话呢?Ewin想象起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虽然不可能知道尤里的心境,但如果这个男的还有「因得不到信任而难过」这种正常人的心情——

「没人会相信。」

「今天我们来访是有缘由的。第八部队有私藏食物的嫌疑,我们想调查。」

「这次也一样。你们只要擅自杀了紫就行。如果觉得事后处理起来麻烦,可以说成是自杀。」

「这次,我向平稳之国交出了太多东西。用伊甸的大半领土换来的月生,以及这块领土上所剩无几的全部食材。此外,还有五十万点数。就这样,还是不被信任。」

尤里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粘在指尖的饼干屑。

Ewin接着雪彦的话继续说:

「笼子里的仓鼠,就是悲惨的能力?」

「真蠢啊。」

「因为现在开战完全对我们有利啊,没理由避战。」

「那是当然的。因为你是尤里。」

搞不懂这话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看中自己的什么地方。Ewin皱起眉头,「啊?」地一声朝他瞪去。

「顺便问一下,之后要我去哪里?」

「这一只是宵晴,那只是Paramici。——不是全员都能成为能力对象,不满足条件的,除我外还有四个人。」

这是尤里的弱点。如果他真的完美无缺,便会更逼真地扮演一个凡人,能靠演技让周围看到他一同烦恼、一同受苦的模样。

「整理思路啊。定下方针,完善作战计划——这不是当然的吗?」

Ewin无奈地跟在他身后,雪彦则留在客厅,大概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尤里打心底意外地歪头纳闷。

「你,把同伴,变成了这样?」

「我才不管,没法连你部下的心情都要照顾。」

「只要从结论逆推就可以。Water想要抢夺平稳之国的食物,以此让这个组织从内部瓦解,就是说要让圣女莉莉这个偶像失去神性。所以不是获得任何能力都会被Water阻止。如果某种能力会让莉莉贬低自己,而且在旁人眼里显得悲惨,便会被Water排除在外。」

尤里捏碎手里的饼干,喂给笼子里的仓鼠们。

「暂时是打算安排加入公会本部。」

「谁说的?」

「我还不被信任这事吧,没办法。但这份红茶很棒。难得Tallyho给泡了茶,希望你们能尝尝呀。」

「按规则会是这样,所以根本就不会开会。」

「圣骑士们的会议,今后我也会被叫去参加吧?」

尤里喝了口红茶。

他微微眯起眼睛,有四五秒里似乎在沉思什么。

「在架见崎这个地方,不是需要自卫吗?」

「那么开战前打算花时间做什么?」

仔细想想,这点Water更接近完美。虽然Ewin不喜欢,但Water能够灵活地切换天才和凡人的角色。

「真可惜。」

「你不会想说,平稳之国至今的战斗全部是自卫吧?」

「不是知道吗?我们从八天前已经是队友了。」

「世创部估计是不信吧,所以只能宣战。但生活在这个组织的人们会相信,因为对他们来说,那是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

可她话还没说完,尤里便开口道:

目前两人得到的指示是把第八部队赶出去,由Ewin自己的部队吸收这块领土。那样一来,就能提高用检索寻找食物的效率。

尤里说着,朝房间里唯一一扇小窗看去。

现在的圣骑士里,有两个无法信任的人。尤里,还有香屋步。所以全体会议毫无意义,目前是以Simon为中心的命令系统在暗中活动。

Ewin皱起眉头。——尤里说的话恐怕没错。

「现在,我们部队里有五个人和二十二只仓鼠。算起来,靠配给得到的七百餐食物还能有一点剩余。」

尤里站起身,从桌上的盘子里拿起几枚饼干,说了句「来这边」然后迈开步子。

尤里说着笑了,完全一副开玩笑的样子。

「明白了,就按你说的来吧。不过,必须把他们也带走。能麻烦你准备一辆车吗,越大越好。」

我立刻安排。Ewin答道。

3

代言者本来的职责,是和莉莉交谈。

也就是说,代言者有义务向莉莉传达这个组织里发生的事情。明面上的说法,姑且是这样。

在Simon担任代言者的时代,这一「义务」几乎被无视。他只把想告诉的事情告诉莉莉,有时毫不在乎地说谎,就像过度溺爱孩子的父母,想要隐瞒这个世界的一切污垢。

秋穗则并非如此,她决定尽可能全部告诉莉莉。至少,只要莉莉没有自己堵住耳朵,就会告诉她一切。

但,这份决心开始动摇。

那是这次循环开始后第十九天的事情。当然,这个循环期间,没什么能让莉莉心情变好的事情可报告。

平稳之国里早早出现了希望和世创部开战的声音,而且呼声愈发强烈。同一时期,组织里传出尤里可能私藏食物的流言,于是两名圣骑士前去调查。当时结果是扑了个空,但现在又出现了新的传言,说尤里和圣骑士之间可能有秘密条约。

刚好到第十天时,有人想要偷偷摸进「食物库」,那里保存着为数不多的食物。由于Simon的强烈主张,食物库没有正式派人看守。那个盗窃未遂的人是被自发看守的「自卫团」发现,遭到过分的暴行,身受濒死的重伤,据说直到下个循环都下不了床。

在圣骑士之间,比起食物的盗窃未遂事件,「自卫团」的出现更让他们感到危险。这样的集团目前已经确认到有三伙,而三方之间没有联系,别说是协作,甚至互相抱有敌意。虽然三方各执一词,但简单总结起来,就是除了自己之外持有战斗力的人聚在一起便觉得不顺眼。

至今为止,平稳之国内部没有出现过争端,但现在并非如此。只要有什么简单的契机,人就会对其他人使用暴力,甚至夺走对方的性命。很多人待在自己的住处不出来,原本是因为饿着肚子没力气动,但现在又有了其他理由。光是「待在外面」这一行动就会遭到怀疑。

那家伙会不会违反规定,擅自靠近食物库?是不是打算从其他人手里抢走食物?产生这种怀疑和遭到这种怀疑的人互不相让。私刑发生的第十天以后,开始零星出现伤害事件的报告。恐怕还有更多没有公开的事件。

包括这些在内,秋穗把所有自己知道的情况报告给了莉莉。

虽然不太情愿,但也没有太多犹豫。而且这种程度的事情,原本就已经有所预料。

但今天,第十九天的傍晚时分,到底还是出现了死者。

两名男子出现纠纷,其中一方被杀死。

晚上八点,秋穗来到莉莉的屋子,便看到她坐在床上,歪过头朝这边看过来。

「怎么了?」

秋穗勉强笑着回答:

今后,同样的问题还会在很多地方出现吧。

门外的人似乎还在为难。

门外传来肯定的回答后,莉莉再次开口:

香屋预料到食物危机可能引发暴动,于是为了尽可能减轻损失,他决定把尤里加进公会本部。对尤里来说,应该也不希望在目前这个阶段看到平稳之国完全崩溃,所以会认真干活。就算不交流也能像这样看懂对方的意图,所以两人显得很合拍。

——那小子帮Water说话,我就动了手。

秋穗也朝房门问: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听门外的声音,是负责照顾莉莉的人。

按照原本的安排,唯独莉莉会得到充足的一日三餐。但是她自己也明白,那样的待遇有多特别,于是她少见地大怒,甚至开始过度限制自己的食量。无论秋穗还是Simon,都因为莉莉超出想象的固执做法伤透了脑筋。

「如果抵抗,只会受损失。我们越是磨蹭,这个组织的人就越觉得自己不受重视。大家都想要摆在眼前的食物。」

秋穗是这样考虑,但香屋的话和她想象中不同。

秋穗轻声叹气。

「行了。什么事?」

「世创部说要拿食物交换那部动画的DVD,你知道吗?」

秋穗皱起眉头,回答:「还没说。」

「你真了不起。」

这个孩子的确就在这里,她的确是平稳之国这一组织的领导。

大部分人是这样想的:

据说当时他们正拿白兰地喝得酩酊大醉。目前,平稳之国还剩下不少酒品,以摄取卡路里为由畅饮酒类的人增加了。饿着肚子的两人心情烦躁,借着醉意发生口角,最后动起手来,一个人被对方杀死。听说就是真相。

秋穗理解香屋的意思,非常理解。

「关于那部DVD要怎么办,感觉快闹矛盾了。不如说实际上已经发生了矛盾。」

「确实不同,但也有联系。死的那个人是自卫团A的一员,而那个自卫团打算和世创部交易。同伴死后他们举行了集会,估计是商量的时候怒上心头,成群结队冲出去找DVD,结果碰到反对和世创部交易的自卫团B,起了冲突。」

「吃饭的事情,后悔了吗?」

秋穗不会无视莉莉的话。

「最后大家都没事吧?」

「不用。」

要接受世创部的交涉实在荒唐,但在这场食物危机中,拼命守着莫名其妙的动画DVD同样荒唐。在秋穗和香屋看来,有明确的理由留下DVD,不能交给世创部,但又很难把理由传达给莉莉和平稳之国的其他人。因为必须提及现实和Aporia世界的关系。

「那可不得了。有多大规模?」

可是对眼前神圣的莉莉,该如何传达今天发生的杀人事件呢?

那真是太好了。

DVD当然不能拿去换食物,可是要向这个组织的人解释理由又非常困难。尽管如此,接下来还是不得不开始解释。

秋穗靠近莉莉,把她的头发揉得乱糟糟。

这件事成为小小的火种,在平稳之国燃起黑烟。

莉莉疑惑地点点头。

——只要信奉莉莉,组织就很「平稳」。

有人被其他人杀死,这种事真不想说给眼前的孩子。

——我们想要平稳之国内《Water与Biscuit的冒险》的动画DVD。作为交换,我们准备提供能做出一千餐的食物。但期限最晚是下个循环,也就是第一百二十三循环结束之前。

第一百二十四循环开始时,银缘发来的消息会在DVD里出现。她本以为香屋对此比任何人都执着。

秋穗忍不住发问。

香屋简单地点头肯定。

平稳之国已经变得难以控制。

「说没事是没事,但本质上没有解决任何问题。世创部的交涉到底要接受还是拒绝,只要不拿出结论,今后还会发生同样的问题。」

眼下,莉莉与其说是难过,不如说是单纯是吃惊。她还没有完全理解情况。

莉莉明显变得衰弱,神色暗淡,仅仅十九天就连面容都变了。她消瘦得不自然,就像是得了什么重病。

「估计是下手太重了。」

「秋穗,有客人找您。」

他在说傍晚的杀人事件吧——秋穗本以为是这样,但香屋继续说:

「没办法啊,如果我是组织里不了解情况的成员,就会觉得是DVD而已,肯定想赶紧交出去完事。」

下定决心后,秋穗开口:

由于无法再坚持这一主张,组织的根基开始崩溃,如今如此脆弱。明明就只是把食物不足的问题放置了十九天。

他不是期待过去属于伊甸的领土上能找到食物,真正的目的是让尤里移动到公会本部。

秋穗勉强明快地问:

秋穗问道。

「DVD的事和莉莉说了多少?」

大概是因为秋穗唐突的沉默感到不安,莉莉抬头看过来,问她:「发生了什么?」

「我来做定期报告。」

——Water说的内容很奇怪,估计目的是引发混乱。不能理会她。

「可以吗?」

「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

「莉莉不和代言者之外的任何人说话」这一规则已经开始行不通了。Simon把莉莉当成组织的象征,但秋穗更优先于让莉莉通过自己的思考来行动,那么,就不能阻止这个孩子说话。

「现在也能收回原来的话喔。」

而且意外的是,这次杀人事件的契机并非食物。虽然肯定有关系,但不是直接原因。

「就在刚才,两伙‘自卫团’发生冲突。一方想找到DVD,而另一方似乎不同意。就是说,有人打算未经组织同意,擅自和世创部交涉。」

「就是这样,莉莉已经允许。请把香屋带到这里来。」

加害者的发言是这样:

「打架会死人吗?」

莉莉毫不抵抗地任秋穗抚摸,眼睛朝她瞪去。

这个循环开始后的第十五天,世创部发表了这样的声明:

「让他进来。」

恐怕身体越小,就越容易受食物不足问题的影响。

「我没听说具体人数,但尤里立刻去收拾局面,所以损害很小。」

秋穗吐出一口气后说:

事情是这样,但又没那么简单。

但,她再次确认:

莉莉确认道。

这我可没听说。

尤里拥有非常有效的能力,可以大面积给人洗脑。

秋穗插嘴:

「只听说一点,不过不是很清楚。」

「可能确实没错,但——」

「和世创部说好交出DVD吧。这么做是最简单的。」

听到这话,回应「是谁?」的不是秋穗,而是莉莉自己开了口。本来这是违反规则,圣女莉莉不能和代言者以外的任何人说话。

「因为饿肚子?」

莉莉睁大了眼睛。

如果平稳之国还像以前一样从容,结果就会和大部分人的想法一样,没人会有动作吧。但现在不同,如果没有任何作用的动画DVD能换来食物,就算是奇妙的交易也会有人被吸引。

进屋后,香屋没什么铺垫便直接问:

莉莉有些不高兴地回答:

然后,这次杀人事件的契机便是上面说的DVD。

「今天傍晚,有一名成员死亡。」

「是香屋吗?」

「后悔啊,好难受。」

「没事,感觉你减肥的手段有点激进啊。」

「不知道,但是不用。」

但香屋毫不在意地回答:

和莉莉一样,香屋的外表也有不小的变化。脸颊干瘦,只有眼睛莫名显得大。他眼神很不愉快,胡乱闪着光,像是被逼上绝路的老鼠。

「等等。这和傍晚两人喝醉打架不是同一件事吧?」

「不是饿死。是和其他人意见不同,听说是打架。」

这个年幼的少女在用她的方式成为「平稳之国的领导」。忍耐饥饿,真诚而又要强。秋穗真的觉得这非常神圣。哪怕再无力、再没有价值,莉莉还是在努力成为这个组织一尘不染的象征。

原本,香屋就对尤里私藏食物的嫌疑持否定态度,但另一方面,也是香屋提议让尤里等人转移到公会本部,等原来的伊甸领土上空无一人后用检索寻找食物。

接着,香屋转向莉莉:

这意味着Toma也解读了来自银缘的消息,而且她打算在银缘指定的第一百二十四循环开始之前得到那部DVD。

「与其说可以不可以——」

香屋把话说到一半,然后绷着脸转向莉莉。

「莉莉,你想怎么办?」

莉莉没怎么犹豫便回答:

「比起动画,当然更想吃饭了。」

你看对吧?香屋说着看向秋穗。

「Toma的做法非常有效。世创部成功抢到食物之后,在大多数交涉中都能提出完全对他们有利的条件。无论我们说什么,莉莉一定会选择交出DVD。」

听到这话,秋穗终于理解了现在的情况。

——就算把一切真相都告诉莉莉。

就算解释Aporia和现实的关系,强调那部DVD的重要性,莉莉恐怕还是会选择食物,而不是DVD。因为她很正经,是个温柔的女孩,不可能对眼前挨饿的人视而不见。

不只是DVD,就算是点数,或者其他东西,从正常的视角来看都比不上食物的价值。作为生物,只要以非常普遍的视角来看,结果就会是这样。所以面对平稳之国,手握食物的Toma能保持绝对的优势。

香屋继续说:

「时间过得越久,这个组织就越容易出现问题。人们越来越痛苦,不得不按对方开出的价格买下食物。反正早晚要输,不如及时减少损失。」

如果在以往,按香屋的风格也的确会趁早放弃。

但这次不一样,重点在于来自银缘的消息。银缘便是樱木秀次郎,是《Water与Biscuit的冒险》的导演及剧本作者。关于那部动画,秋穗觉得香屋会很执着才对。

「所以呢?」

秋穗问道。

「这次你又有什么歪心思?」

香屋笑了,眼睛依然因饥饿而闪着光。

「没什么可糊弄的,就按对方准备的条件来。在第一百二十四循环之前老老实实地交出真的DVD。」

——那,为什么还要战斗?

我——

「为什么,您能一直相信活着的价值呢?」

但月生继续说:

Toma少见地故意用了「我(私「わたし」)」。她希望Nick相信这句话。

可是,秋穗只能想到一种做法,而且那种做法绝不算安全。

「嗯。粗略来讲,做法有两种。靠实力抢夺,或者靠能力创造条件,把DVD再拿回到手上。」

「如果开战,再怎么说我们也赢不了吧。」

虽然这么想,但Toma没问出口。

第二十四天,再次有死者被发现。

那,不是简直好像自己没把她当作人类对待吗?

「怎么可能。」

「为什么?」

「让保管DVD的区域失去归属,这样基本就不会受任何能力的影响。」

面对能力,这种防御方法最为廉价,却又可靠。

「不过,还是别太乐观了。那部DVD在第一百二十四循环以前都没有意义,只能用来观赏一部优秀的动画,那么对方当然可以选择暂时先放手。」

「有可能。」

「嗯。就是那个。」

Nick拿起盛冰咖啡的玻璃杯,叹了口气。

第二天——二十号,Toma收到平稳之国的联络。

忍不住想到这些后,香屋又否定自己的想法。

Toma捏起奶油苏打水上漂浮的樱桃,继续说:

或许,自己本该彻底舍弃心软的念头。要把香屋步逼上绝路,或许必须变得更没有人性。

「这个循环内会准备好。」

「您的话非常难懂。」

Toma露出微笑。

这是对生物而言最根源的愿望,否认又有什么用?

想吃东西的冲动像接连不断的浪潮,不断涌上心头,那感觉使人愈发接近野兽。慢性的痛苦让内心烦躁,夺走想象力,影响睡眠。明明胃里空无一物,却莫名想呕吐。一旦松懈,内心便会被食欲占据。换句话说,饥饿带来疲惫,那种疲惫让人不再掩饰内心。

「意思是先用DVD交换食物,然后再抢回去?」

虽然会打乱计划,但可以再考虑其他折磨香屋的方法。

Nick说道。

——必须找到答案才行。

「那,又要阻止他们获得能力吗?」

「谬论?」

「意思是错误的想法。」

月生向香屋发问:

寻找月生自身心情的方针已经行不通,目前仍没有具体的方案,只好先继续讨论「活着的意义」。香屋回答:

「可是,也不能一直按本能行动吧?跨越对死亡的恐惧后,说不定能看到更丰富的世界。」

他活着的意义。某个人活着的意义。越是想,香屋就越觉得蠢。既然想要活着的意义,随便从什么地方找一个就行啊,是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本人能相信。这种问题简直无聊。

她的期待落空了。无论怎么仔细观察,Nick的眼中都看不出他真实的想法,也不知道他相不相信自己刚才的话。

「做法有两种。我从来都会选更安全的一种。」

「如果你愿意,我(私「わたし」)可以为了紫发动战争。」

但反过来说,这话是骗人的。准确来讲,Toma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怎样。说不定我(私「わたし」)真的会为了紫开战——或许会,但目前来说,真心想法是不打算主动向平稳宣战。

一起生活的四人组中,有一人被杀。

「可能吧,但也感觉不是。可能是对世界,对可能性,或者是对于知性——虽然没法准确表达,但就是这类东西。」

从这个循环起,他一直在思考,思考月生这名玩家被搁置的「奖品」。

「战斗时大家会一起去,不过那是最后的手段。」

「但,或许这正是运营者口中生命的假象吧。找出活着的价值,是种带有成见的谬论。」

「没什么,我会一直等下去。不过如果紫死了,我就算是一个人也会打过去。」

关于DVD,对方表示「会在限期之前交出来,但对交易内容还有不明确之处,所以要先彻底检查DVD。下个循环内会再次联系。」

肯定是吧。心太软了。

既然他这么说,就可以放心。Nick的事务能力很强,头脑灵活,考虑周到。但也有需要担心的事。

「当然了,其他类能力无所不能。就算现在平稳之国没有合适的能力,也可以在下个循环获得。」

当时,尤里在PORT的领土上忽然创造了「不属于任何公会的土地」。

忘掉对死亡的恐惧后,能得到的东西只有一样。

「是说对月生战时尤里搞的那种?」

Toma嘴上答道。

「与其说是拼命,不如说肯定要被杀掉。我一个人又能做成什么?」

「这么看,是对方还没能解读银缘先生的消息吗?」

「这个要考虑,另外交易的方式也要动脑筋。」

这四人组中存在上下关系。地位最低的男子被其他三人榨取微薄的食物。最后他忍到极限,刺死了领头的男子。

因为如此深究实在没礼貌,会被Nick讨厌。

晚上八点,香屋在教堂的一间屋子里咬紧臼齿,蜷缩在沙发上。

4

或许在这个架见崎,我比所有人都更不擅长寻找「活着的意义」。因为在我脑中,根本就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疑问。

「能做到吗?」

比如自己这边把食物平均分成十份,分十天交货,如果期间DVD被拿回去就不再转交食物。设下这样的条件,应该能在一定程度上限制平稳的行动。如果他们对更改条件表示不满,可以提出增加食物量。

「拼上性命?」

如果有必要,可以把食物都还给平稳,只要那样紫能回来就好。

事实上,有人主动选择死亡。事实上,月生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不能对这些事实视而不见。

「谢谢。不过Nick,你是不是开始心急了?」

Toma吐出樱桃核,然后说:

但,Toma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最近,月生像这样询问香屋的次数反而变多了。

杀人事件是一周前发生的,另外两人知道情况,但没有向组织报告,继续接受四人份的食物配给。

同一张沙发上,秋穗坐在旁边,对面的扶手椅上坐着月生。在沙发和扶手椅之间的茶几上,有装在塑料盒里的DVD,还有三瓶已经温热的可乐。如今,含糖量高的饮料是宝贵的能量来源,而且总觉得碳酸饮料多少能填一填肚子。

听到情况,香屋感到焦躁。这现象能够理解。战时一旦缺少食物,治安自然会恶化。但他还是感觉难受,冒出眼泪来。

那,不是简直好像要和游戏的数据告别吗?

「当然急了。平稳那伙人,无论干什么都要很晚才下判断。」

「因为肚子饿了不是想吃东西吗,这就是想要活着吧。」

不管怎样,Nick哼笑一声回答:

Nick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喝了口冰咖啡。

他们恐怕是期待紫能成为解决食物危机的王牌。而且实际上,现在平稳之国手里有效的筹码——前提是排除靠实力进行侵略这一做法——应该也只有紫。

他的做法相当激进。把一块小领土的公会会长贬成罪人,然后让数据上不属于任何公会的手下杀死罪人。于是,那块土地便失去主人,不再属于任何公会。

「怎么说呢,在我看来考虑这种事情的理由,本身就非常不纯粹,或者说缺少诚意。」

这条消息该如何理解,让Toma非常苦恼。

那是为对付月生准备的陷阱,让月生脚下的土地突然失去归属,以此夺走他的能力。但这次情况不同。既然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就不需要夺走别人的性命。

平稳没有交还紫,对世创部交换俘虏的要求保持沉默。

「应该是。」

同样待在酒店娱乐室的Nick说:

「然后呢?」

「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太难了。」

「是说对于活着缺少诚意?」

——我是不是心软啊。

内心正变得软弱。——不,不对,我原本就是这样,害怕有人死去的世界,一直在颤抖。但,情况果然和以往不同。

Toma微微探过身子,注视Nick的眼睛,期待能从深处看出他的感情。

但是在心里,她又觉得那不可能。喝了口玻璃杯里的奶油苏打水,Toma继续说:

所以,不能考虑得太直接。我不可能找到「某个人活着的意义」,尽管如此,还是必须得出答案。

如果我(私「わたし」)轻视紫的性命——

「此外,还想要不算领土的土地。」

香屋轻轻闭上眼睛。为什么,运营者要用假象这个词来指代他们寻找的东西?这个名字,仿佛断定对生的固执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至今一直沉默不语的秋穗喝了口可乐,然后说:

「或许,从根本上就不对。」

她的声音非常小。由于饿着肚子,她时刻都想减少能量的损耗。现在说话也是压低声音,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月生向秋穗看去。

「是哪里不对?」

「对香屋步这个个体的解释。」

「意思是?」

「我在香屋旁边看了他很久,多少有这种感觉——说不定和其他所有人相比,香屋步才最不相信活着的意义。」

月生闭上嘴,开始沉思。

香屋则显得不明所以,但总之反驳秋穗:

「我什么时候都怕死啊。」

「我想也是,但和现在说的事情没关系。」

「什么意思?」

「活着的意义,和想要长命的意愿,其实是相反的吧?」

「是吗?我听不明白。」

一直朝下看的秋穗抬起头,朝这边瞪过来:

「认真点考虑啊,你怎么可能不明白?我正饿得心烦呢,别让我说太多话。」

最近,秋穗好像很容易激动。能让她心情烦躁,可见饥饿有多可怕。

尽管刚说别让她说太多话,但在香屋脑子开小差想着这些的时候,秋穗还是继续说:

「现在提起来,我可真难办。」

秋穗的声音依旧很低,但语气肯定。

带着依然模糊不清的想法,香屋开口:

「呃,刚才说什么来着?」

听到香屋低语,秋穗笑了。

——八月的架见崎已经超出我的预想。

心里好像的确想到了什么,但还没有摸清具体的形状。脑中仿佛已经有什么点子隐约浮现,但需要时间才能让内容变得具体,焦躁与期待两种心情纠缠在一起。

「停下八月吧。」

但仔细一想,或许秋穗说得没错。比如说,假设活着的意义是「变得幸福」,那么当人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幸福,或许会选择死亡。那么反过来说,只要不确定活着的意义,也就不会有死去的理由。

秋穗的语气听起来有种奇妙的自信。她表情疲惫不已,但同时又隐约显得从容。香屋总觉得以前在哪里看过这样的表情,但没能立刻想到是在哪里。

如今,已经发生了好几件起初运营架见崎时根本没有想过的事情,而那也正是架见崎这个地方的意义。

「看你这表情,怎么好像事到如今才明白一样。」

青蛙说:

香屋仍不知道月生「活着的意义」,也没有能找到的预感。

「月生先生大概其实已经知道了活着的意义。」

这一AI被设计为冬间美咲的英雄。

为了整理自己的思路,香屋喝了口温热的可乐。

只要是那部动画的粉丝,就只会用这句话回应:

他果然异乎寻常。

「没办法吧?如果没人提起,就根本不会去考虑这种事。」

「在我印象里,感觉香屋与其说执着于活着,不如说是在尽可能避免死亡。这两者很相似,但本质上的想法完全不同,所以你很复杂。」

「连这都还不知道,怎么能死。」

「明白了。那么只要您二位同意,就把八月暂时停止吧。这样便可以重新启动七月的架见崎。」

这话与香屋的直觉相悖。

这是错误的成见。那么为了找到自己的「奖品」,月生必须在七月将成见纠正。

香屋步得出这一答案时,Aporia也在考察同样的可能性。

秋穗说出那个英雄的话:

「这的确是至今没有尝试过的方针。不是给予假象,而是夺走假象。」

不,不对,这么说不准确。

嘴上说着,香屋在脑中有了细线连成一串的感觉。

虽然没有完全理解秋穗的话,但总觉得能够认同。

那是纯粹为达成目的而存在的意志,以与蛇不同的形式否定架见崎。

秋穗说:

作为实验结果,七月的数据当然还保存着。

但,青蛙仍在犹豫。——这公平吗?难道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接受对蛇不利的建议?

——香屋步。

少见的是,猫头鹰也支持猫。

「活下去。」

青蛙在思考「香屋步的主张」是否正当。但没等他得出答案,猫便开口:

最主要的,是他根本不考虑自己的想法对月生来说有多么痛苦。对任何人来说都明白至极的视角,香屋步却看不到。

但,对青蛙来说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架见崎消失以后,生命的假象——被如此称呼的什么东西是否会留下来。

——啊,原来是这样。

香屋至今没有兑现来架见崎之前对秋穗的承诺——「旅人」店里限期销售的蒙布朗蛋糕套餐。目前Toma不打算让这边获得能得到食物的能力,想弄到蒙布朗蛋糕就更难了。

「原来是这样。」

「不是的。至今你已经考虑过好几次了。」

「为了什么?」

大概是撒过气便觉得满足,秋穗回到正题。

「对了,之前不是说好请我吃蛋糕吗?怎么说,现在正好,赶紧拿出来啊。」

「是说活着的意义和想要长命的意愿相反。」

但将其重新启动可是预想之外的情况。至今,没有任何玩家在架见崎想到这样的方法。

但,这种事情再怎么思考也没有意义,从根本上就弄错了方向。正因为想找到答案才一筹莫展,首先应该做的,是寻找手段。

因为香屋步只是Aporia的一部分,他脑中闪过的想法,同时也会在Aporia脑中闪过。只不过比起「香屋步AI」,Aporia拥有的更加压倒性的演算领域,能够比他更加准确地理解那个想法。

短短的一句话。

「对啊。为什么不明白?如果知道了活着的意义,那个意义不也很容易变成死的理由吗。」

青蛙吐出一口气。

——在内心深处,对于「活着的意义」存在偏见。

香屋一直不喜欢考虑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这或许是一种本能——如果给「活着的意义」下了定义,便会更接近死亡。所以自己才会害怕议论活着的意义,对此感到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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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你获得了成为架见崎住民的权利
  4. 04第二话 电影,可乐与爆米花
  5. 05第三话 他至今踩死过很多蚂蚁
  6. 06第四话 没有比这更特殊的能力
  7. 07第五话 口头的约定没有保证
  8. 08第六话 无论哪个理由都不值得去死
  9. 09尾声

第二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他的日子如时钟般一成不变
  4. 04第二话 混迹于所有人视线中的怪物
  5. 05第三话 给猫起名字需要觉悟
  6. 06第四话 这个公会就要毁了
  7. 07第五话 夕阳下的笑脸只是错觉
  8. 08尾声

第三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没有人还在意硬币
  4. 04第二话 在一切活着的生物面前
  5. 05第四话 因为我看不到你的眼睛
  6. 06第五话 也有在战场上找到的生命吧
  7. 07第六话 Water与Biscuit的主题 其1
  8. 08尾声

第四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少年决定成为英雄
  4. 04第二话 开战的宣言
  5. 05第三话 我就是想要这样才会过来
  6. 06第四话 他永远在和前提战斗
  7. 07第五话 无论是谁总会在某处败北
  8. 08第六话 她有很多朋友
  9. 09尾声

第五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如今已听不到她的回答
  4. 04第二话 如果能准备红酒就好了
  5. 05第三话 那仿佛是离群孤狼的嘶鸣
  6. 06第四话 她的介绍
  7. 07第五话 世界面前难以解决的命题
  8. 08第六话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9. 09尾声

第六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如果知道世界要毁灭不就没法安心去死了吗
  4. 04第二话 我们已经相当亲密了
  5. 05第三话 简直是绝望啊
  6. 06第四话 如果真的有英雄
  7. 07第五话 开始处理战败后的事Q吧
  8. 08尾声

第七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7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一撮禸桂的战斗
  4. 04第二话 肚子饿了吗?
  5. 05第三话 做法有两种正在阅读
  6. 06第四话 请给我活着的意义
  7. 07尾声

第八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空虚数据所寄托之梦
  4. 04第二话 没有名字的组织
  5. 05第三话 颁奖仪式
  6. 06第四话 惨剧开始
  7. 07第五话 Q书
  8. 08第七话 不过你是知道的吧?
  9. 09尾声

第九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9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我想成为人类
  4. 04第二话 二分之一的英雄,千分之一的死因
  5. 05第三话 开始公平的选举吧
  6. 06第四话 继续孤独地散步
  7. 07第五话 发现和歼灭敌人
  8. 08尾声

第十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10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我是活着的人
  4. 04第二章 与Biscuit类似
  5. 05第三章 没有人能与她产生共鸣
  6. 06第四章 一切的死都是罪过吗?
  7. 07第五章 Water与Biscuit的主题 其2
  8. 08第六章 其为生命的主题
  9. 09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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