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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话 开始处理战败后的事Q吧

《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 河野裕 · 1.6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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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抚切感到自己在架见崎的「历史」相当肤浅。他不后悔——虽然莫名有些不满,但想不到什么事让他觉得「那时的选择错了」并明确感到后悔。也就是说,自己在不停地犯些小错吧,就好像暑假时总觉得还来得及,可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怎么也完不成作业的时候。

在很长时间里,抚切一直处于伊甸No.2的位置。辅佐会长Colon,并在战场上负责指挥。对这一立场,他没有感到不满。关于会长Colon,抚切对她在组织内的做法也相当肯定。她比一部分怪物似的玩家弱,也算不上格外聪明,但价值观没有因架见崎失常。她始终记得战斗的愚蠢之处,明白互相厮杀带来的悲剧,尽管如此还是没有放弃自己的职责。

然而现在已经不一样了。Colon放弃大半点数,决定在现在的伊甸——当然不是Colon和抚切的伊甸,而是尤里与类人猿所支配的PORT改名后的组织——做市民。伊甸原本的成员们有很多和她选择了同样的道路,于是名叫伊甸的组织没经过战斗便消亡了,就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融化的雪球。

——要说我后悔什么,那就是让Colon选择了败北。

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力量,却能成为优秀的会长。再怎么对豪强组织低声下气,在最后的最后仍把命运牢牢攥在自己手里,这做法很聪明。然而,如今她放弃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那类似于自由的本质,可以对自己的命运负责。让会长做出这样的选择,抚切感到后悔。

尤里对抚切问过和Colon一样的问题。那时尤里没有因胜利而自鸣得意,也没有看不起抚切,甚至没有显得无趣。就像在快餐店的柜台询问「您选好点什么了吗?」一样,他笑眯眯地问:「你也想成为市民吗?」

抚切选择把点数留在手里。这恐怕类似于自杀,和希望或打算无关,是想徒劳地死在战场上。现在,这个愿望快要实现了吗?还是完全没希望呢?他没法判断。

这次战斗中,抚切接到的任务是监视一个男人。

月生。过去无可置疑的最强玩家。虽说如今点数已经大幅减少,但仍持有十七万点数。其中六千左右是检索,其余是强化。估计现在还是很难找到谁能赢他。要是白猫得到同样的点数说不定更强,而且尤里的实力肯定也足以让他与现在的月生打个不相上下。但实力相当的也就这两个人,他仍在架见崎的最强玩家中有一席之地。

抚切坐在普普通通的钢管椅子上,望着那个男人。

这里位于旧PORT的中心,是旅馆地下的停车场,面积大得毫无意义。

不知是在架见崎的什么地方找到的,或者是什么能力造出来的,总之月生待在一个单边有五米左右的笼子里。仔细想想,这可能是第一次见到人被关进笼子。月生没被捆住手脚,但终端被拿走,用不了能力。换句话说,和普通人没区别。

对于这一情况的背景,抚切怎么也无法理解。通常来讲,如果抓住敌对组织的人,不会放着他继续保有点数,而是靠威胁都抢过来。不交出点数就没命。为什么月生没变成那样?

在这个由PORT改名后的组织,利害关系错综复杂。这次伊甸是和平稳联手对抗世界和平创造部,可能那边提了要求,也可能是伊甸内部与尤里对抗的势力有什么意图。抓到月生的好像是Pan,很难想象她会对尤里言听计从。

心不在焉地望着月生时,旁边忽然有人搭话:

「要不要跟我探讨一下人生?」

和抚切一样被命令看守月生的男人,马渊。他这个怪人在只有八月的架见崎一直穿着战壕大衣,但感觉很适合这个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马渊轻松地继续说:

「你看,广播之类的不是偶尔会有吗?询问别人的烦恼,然后不负责任地说这说那。那种节目,我还挺喜欢的。」

抚切对他看也不看,开口说:

「我和你没什么可谈的。」

「干啥,小便去啊?」

「那这么办吧。我不对你动手,你也别对我动手。我的目标就只有Pan,其他事都不管。有问题吗?」

「是吗,真遗憾。其实我问过很多人,但没人能说出正确答案。」

「现在没有,之后不知道。」

前有月生,后有白猫。简直是怪物大决战。

别扯开话题。抚切这话还没说完。

打赌。抚切禁不住重复道,朝马渊看去。

「嗯?」

「抢谁?」

类人猿追到她身旁嘟囔道:

类人猿喜欢华丽地登场。

好蠢。

马渊开口,声音中的热量迅速消失。

马渊随便留下句话,与类人猿擦身而过。

仔细一看,发现白猫的背后还拖着个多余的物件。香屋步。这组合就看不太懂了。白猫是世创部的,香屋是平稳,按阵营分不可能混到一起。

「怎么才能让你闭嘴?」

「谁知道。我不相信有幽灵,除非有那种能力。」

「咔嗒」一声,笔掉在了地上。

「刚才电影那件事,我已经和你说第三次了。」

「口头的保证而已,不用太往心里去。」

「倒没这打算,你想死吗?」

马渊捡起那支按动式的笔,收回露出的笔尖后夹进记事本。

他用「777预言者」抽到了7分钟,而七分钟后抚切什么也没看到。视野被限制了,不然就是死了。

「类人猿,你要没命的!」

马渊说着把笔扔了起来。

「我说,这还真要没命啊。」

抚切朝他叹了口气。

「你话真多。」

这次是抽到了7小时后,接着在本能上对看到的未来产生恐惧,于是追上前面那个穿战壕大衣的家伙,一边跑一边叫道:

「无论你发愁什么,还是怎么死,都和我没关系。」

「这事儿不行啊。我同伴死了,得找Pan给他复活。」

「我们的职责就是当警报器。如果这儿发生什么异常情况,最先死掉来通知别人。而那个警报已经响了,我们就没必要真的送死。」

类人猿伸出右手打算握手,但白猫避开他往前走去。

抚切发动了「777预言者」。情况实在莫名其妙,他想尽可能得到点情报。

不过,他想赶快让这个男的闭嘴。

最强。月生?

「没错是不得了,所以我不想多惹麻烦,你能回去不?」

「我是不太懂握手干什么。有什么意义?」

「听说是最强的玩家。」

「杀你还是不杀你?」

「月生。正好,那家伙也是我的仇人之一。」

「这就是个假设。我想说的是会不会明明没兴趣,却到死都拘泥于只因惰性产生的感情。」

「你选哪边?」

「走吧。」

「这就是神奇的地方了。看着好像没有任何意义,但实际握手以后,就能在心里留个印象。这个印象呢,在最后的最后能影响人二选一时的决定。」

话虽如此,也不能撤退。检索士已经发来联络,说Pan在更前面。要是不趁现在把她按住,想复活龙就特别麻烦。

完全莫名其妙。但没等抚切开口,先听到了声音。

「啊,再听我说一下。我就愁啊,搞不好直到临死前,我心里惦记的还是这部不知道名字的电影。要是我变成有什么留恋的幽灵,可能就站在夜路的电线杆下面一个劲问着并不感兴趣的电影。这也太蠢了吧?」

他从战壕大衣的口袋里拿出黑皮革封面的记事本,打开后拿出夹在里面的笔。

「我只是来看热闹的,不碍你事。」

「干嘛啊,真没劲。」

马渊那边传来「啪」的一声。

马渊毫不在意地回答:

可是,抚切没有开口。

他不是想吸引敌人注意力给同伴拉扯空间,也不是制造压力挫败对手的战意。和这类小把戏无关,只是为了鼓舞自己。类人猿想在登场时拿爆炸声或者粉尘当主题曲。

自己明明一直盯着笼子里的月生才对,可视线却像是朝向地面。一直沉默不语的马渊唐突地出声,结果自己立刻朝他看去,没太搞清楚,但视野好像错位了。明明不困,却好像败给睡魔一样脑袋朝下垂了一瞬间,感觉糟透了。

「是来杀我的吗?」

马渊朝脚步声的相反方向——能开车到地面的那条路走去。抚切追在他后面问:

「别扯——」

哎,她不想动手就无所谓了。

自己回应抚切惊人的发言时态度很酷,这倒不错,但接着就没了主意。忽然,背后传来「咣啷」一声,回头便看到个怪物。

「哦,那来听听我的烦恼吧。」

在马渊的手里,拿着黑皮革封面的记事本,刚才的声音好像是因为猛地把记事本合上。他从钢管椅子上起来,俯下身子。抚切这才看到地上掉了支笔。

两人走了过来,白猫精神抖擞,身后的香屋则战战兢兢。

通往地面的坡道前方,八月的架见崎阳光耀眼到暴力。有个人背对着那片光站着。

2

「没兴趣。」

「怎么可能。但刚才有人说我要死,吓了一跳。」

「不明白也没事。你这人不彻底弄明白手机的构造就不开机吗?」

「是吗,那可真不得了。」

「不管怎么说,我不知道那部电影。」

「顺带一提。」

「现在,这支笔没露出笔尖,按另一头就能让笔尖出来,是随处可见的便宜货。我把它扔到天上,等它转着圈掉下来。到时候笔尖还会缩在里面,但偶尔运气好另一头砸到地上,笔尖就能弹出来。要赌哪边你来选。」

抚切吃了一惊,朝那边看去,同时感到不对劲。

类人猿先出声搭话:

「这算是探讨人生?」

「什么热闹?」

「啊,替我们看一会儿。」

——类人猿。你要没命的。

类人猿。为什么他会来这里。

「不是你记错了?」

他回过头,便看到那个圆墩墩的男人背对着这边,轻轻举起一只手。

「是吗,哎,你加油。」

「我不替你们看着,是来抢人的。」

在这个意义上来讲,这次准备得不充分,没做任何打算就朝目标走了过来。而且,夸张的爆炸声还被一个外面来的家伙抢走。

脚步声——来自通往旅馆的电梯方向。马渊继续说:

白猫。她弄出这么大声音可真少见,看来相当心急。

「那要不来打个赌?」

「等等,我没明白。」

为什么变成这样?抚切暗自咋舌,发动了这项能力。如果抽到7分钟或者7小时后,就很难直接确认笔的情况,但可以间接知道结果。只要给自己定个规则就行了。比如7分钟和7小时后,要是笔尖露出来就看自己的左手,否则看右手。

「没错。属于我的人生,要烦恼什么不也随我便吗?」

「我想不起来以前看过的电影叫什么了。主角是个喜欢耍小聪明的小鬼,在故事里被糊涂的强盗抓起来当人质,却反过来把强盗驯得服服帖帖。」

白猫在距离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脚步,歪头纳闷。

抚切有个必胜的能力,叫「777预言者」,可以把未来的自己看到的短短三秒映在左眼中。那段未来会从7秒后、7分钟后、7小时后当中随机出现。

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7小时后的抚切知道类人猿死了。那时他盯着的笔记上,用自己的字迹写着这件事。

「可能吧。本来我也不是对那部电影感兴趣,最开始只不过忽然想起来,就和人说了一下。那天晚上非常闲,当时我正在喝酒,但在场的人谁都不知道。于是我越来越想知道,一有机会就找人问,不知不觉中好像真的开始在意——该说是对这个问题本身有了感情。」

之后,他朝这边转身。

「害怕就找地方躲起来。」

「仔细想想,这也像是我一辈子的主题啊。我二十四岁结婚,和对方从高中开始交往的。之后直到来架见崎为止,每天都和那个人一起生活。但我从那时候就在愁,自己是不是其实讨厌她,这是不是单纯由惰性产生的爱情?」

「我这是一时兴起行善,救你一命。」

「没错。杀还是不杀。救还是见死不救。背叛还是不背叛。遇到这种两边都差不多的二选一,更能影响人决定的就是那只手的温度,而不是什么复杂的心思。」

可能吧。白猫随便应了一句,但她到头来还是没有握手。

类人猿朝紧跟在白猫身后的香屋问:

「那你呢?怎么会在这儿?」

香屋像小动物一样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颤抖地回答:

「要确认几件事,另外算是到决胜战了。」

「啊?决什么胜?」

「这场战斗的胜利。」

他话里的意思,类人猿不是很懂。只听香屋的话是不懂,但没过多久,类似答案的情景便出现在他眼前。

伊甸——原本名叫PORT的组织,头顶就是其领土上最华丽的高级旅馆。套房里住着站在这个组织——换句话说就是站在架见崎顶点的玩家,令人憧憬。但旅馆地下的停车场气氛冷清。没有车,没有负责接待的服务员,连灯都是临时设置的。

在那块相当昏暗的地方,放着一个笼子,里面关着月生这一怪物。那个男人坐在水泥地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说不定是真的睡着了,因为对架见崎感到厌倦。

问题不在于那个男人,而是他旁边的两人。

一个是Pan,而另一个是打扮成西部片里面治安官模样的少女。

——Water。

类人猿不禁嘟囔。

「为什么,会在这儿?」

敌对组织的领头,来到我们的大本营。为什么?

她微笑着回答:

「因为尤里离开了。我反而意外啊,香屋,为什么你来了?」

那个胆小的少年果然还是躲在白猫身后,头也不露地回答:

——嗯?我是敌人?

撬开笼子,侧身钻过缝隙,然后朝这边冲来。好快,超过白猫至今在架见崎遇到的所有对手。但。

但,下个瞬间脑袋侧面遭受冲击,白猫随着漂浮感失去意识。

但其他的就不懂了。

「基本上。你早就想到了吧?」

那东西高速移动,简直像战场上的白猫。

「麻烦事之后再说行不?龙死了。——你知道对吧?Water,是你亲口说的。」

在终端另一头低语的尤里似乎很期待。

「咚」,一发射击越过Pan的头顶,打中对面的墙。

情报的爆炸以笼中的月生为中心,更准确说,几乎都停留在他本身那个尺寸之内。然而烟雾镜却觉得世界完全被改写一般。——蛇,在月生内部,极其特殊的玩家。

——啊,这家伙真强。

血「哧」地淌了出来。月生想把手拔出去,却被类人猿抓住手腕。

一方面是收集情报,这点很明显。香屋期待蛇的出现,因为想弄清楚其真面目。

「可是,至今你也杀过很多人。」

架见崎中,不存在超越蛇的玩家。

类人猿对Water的评价还挺高,以前觉得她是唯一能和尤里较量的玩家。可现在看来自己可能想错了,她说的话太过无趣。

「是没有任何感觉吗?」

这次,已经为他准备了一张相当不错的餐桌。

白猫大概十五万P,类人猿八万P。虽然杀了以后只能得一半,但赚到十一万五千P也足够了。

纯粹是强大,甚至超过白猫。

实际上如果只比较速度,是白猫更快一些。被香屋称作蛇的那个家伙好像盯上了类人猿。本以为是这样,结果想错了。他在眼前忽然改变方向,朝这边逼近。

Pan一只手摸着笼子说:

白猫沉默了许久,那阵不自然的沉默让类人猿毛骨悚然,不由得朝白猫的方向看去。她歪过脑袋。

事情好像骗人一样,但大概是现实。类人猿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月生的手深深插了进去,没过手腕。

「还能让其他什么人站到蛇前面吗?」

Toma想不出答案,而情况继续变化。

还以为只有香屋和Water说着莫名其妙的东西,要是白猫也能听懂,那意味着只有类人猿是局外人。不过无所谓了,他知道这时候该怎么掌握主导权。

在笼子中,月生的手里拿着终端。

搞不懂是怎么分敌我。本以为蛇是类人猿的敌人,也是Water的队友,所以白猫自己没打算战斗。总之,她也向蛇迈出一步,握拳朝他肚子挥去。

意识到这件事后类人猿听到一声巨响,之后他便听不到声音了。

「香屋君,你果然非常优秀,但有点迟了。」

白猫彻底适应战斗,不曾有过一秒、甚至是万分之一秒的混乱。她只是老实地承认。

「听了香屋的话,有什么感想?」

——怎么回事,原来不对劲的是我?

烟雾镜花了很大功夫,终于把丝线缠上那个在架见崎高速移动的异物。

「没什么感想。」

关于自身的检索能力,每个检索士都有独特的印象。在烟雾镜的眼里,自己的检索是丝线。又细又长,成千上万的丝线。那些丝线缠上目标,了解其形状。了解性质、状态、本质。但是忽然,她感到那些线像是被拦腰割断一般。具有独特性质的情报爆发出来。

类人猿的怒火也好,龙复活的希望也罢,那些重要的东西没有一件被她放在眼里,简直就像类人猿根本不在场一样。他已经习惯败北,习惯了事态进展不如意,也习惯了无法取胜,但如此被人无视,已经是多久没有过的事了?

*

Water朝白猫看去。

「不过嘛,果然我想见一下蛇。」

蛇靠他的能力存在于架见崎。能力名不存在——数据上是「未注册」。根据其效果,蛇始终与月生共用视觉和听觉,且每循环里有总计十二秒可以支配月生的肉体。这个循环开头用了五秒,还剩七秒。

Pan华丽地无视类人猿,开口道:

「你打算拿这个讲道理?」

Pan的视觉没能追上蛇的行动,但回过神时笼子的铁棍已经弯曲,白猫倒下,然后类人猿流血。

「当然,我还记得。」

Pan知道,这便是蛇现有的全部资源。而在此期间蛇需要进食。

现在,类人猿在这儿想讲的道理就只有自身的怒火,和其他任何人都没关系。同样,要是有谁打心底想杀类人猿,也随便他拿枪瞄过来。我才不管呢。就算因为那一枪送命,也和自己的怒火无关,自己只是带着怒火死去。

总觉得不对,这结论不合道理。毕竟他来到了这里。

白猫想再多看看他的动作,于是咬紧牙关。

*

对香屋步这一存在,Toma抱有绝对的信赖。

「仔细看好了,烟雾镜。只有你在接触架见崎的深渊。」

白猫的拳头扑空了。确信能打中,却失手了。本能发出警报,白猫再向前一步,好把伸出的拳头缩回身体,也是为了尽可能收紧身体,以便应对接下来的冲击。

「还用问吗,你肯定会在这里。」

有十七万P的强化士,理所当然会是这样。不,据说点数里有一部分用在检索上,只看强化的话稍低一些。而白猫只有强化,是十五万三千P左右,不是赢不了的差距。

——你给我按住啊,放开手的话,血不就要喷出来了吗?

那么,香屋就是带着某种意图站在这里,已经预想到目前的情况,还是允许终端被送到月生手上。对此,他有什么打算?

「是吗?」

如果不是事先得知这一情报,或许烟雾镜一丁点都没法理解地下停车场里发生的事情。月生被替换成性质完全不同的东西,那不是人类,不像是架见崎现存的任何数据,而是第一次见到的东西,仿佛是把「零」拧成「无限」的形状,让人无从下手。

他在战场上不可能判断失误,不会因无聊的误会而轻易放弃生命。这从根本上与他的定位矛盾。

在过于膨大的情报中,尤里的声音听起来相当迟缓而又拖沓。缓慢得要理解其中的意思都让人感到繁琐。

*

此外,这个没有名字的能力在循环开始时需要支付点数,数额从五千P起步,下个循环加倍,所以蛇需要进食,必须贪婪地吞食其他玩家。

「想想就明白吧,我心烦,龙是你那边的人杀的。」

类人猿听了咋舌。

Water看向旁边的Pan,嘴上没说话,大概是用眼神问她要怎么办。

这时机必定命中。白猫已经预想到命中的场面。蛇要么当场跪在地上,要么朝后跳去化解冲击。或者,对方比想象中更结实,那要么是想抓住自己的手,要么会有反击。但脑海中的想象忽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也是。带白猫小姐过来的意思呢?」

月生的肉体,十七万左右的点数,Aporia的演算能力,再加上七秒时间。

蛇将会出现,把架见崎搅个天翻地覆。

所以蛇的身影很漂亮。怎么说呢,就是安定,仿佛严谨的几何学图案。

香屋没必要到这个地方来,只要和以往一样,在安全的地方抱住膝盖发抖就行了。然而,为什么。

「不,没想到,果然跟不上你的速度。——原来是这样啊。和白猫小姐到童话世界里去,目的是说悄悄话,让她从战场上消失其实只是附带的效果。」

这不是战斗。

不用他说也知道。烟雾镜把检索完全对准地下停车场。

「仔细啊,一定要仔细。」

白猫的眼睛准确地跟着那东西的行动。

嘴上想这么说,但舌头不听使唤。总之类人猿一手抓住月生的手腕,另一只手伸向他的脖子。

——也没到惊人的地步啊。

*

「这样啊。」

——对吧?我的英雄。

「为什么?」

「这样啊。你都说了?」

「明显是第一选择,只要不太疑神疑鬼,蛇一定是在这里。」

蛇并不快,肉体的性能也不高。站在眼前的是和自己点数差不多的强化士,所以那个躲过自己的拳头后逼近的身影清楚地映在眼中。

「把Pan交出来。不对,原本她就是我们这儿的人,你们赶紧滚蛋。」

「蛇必然持有其他类能力。能将其解读的,只有你。」

这两个人的对话完全不知所谓,好像在听风筝讲话一样。总觉得比自己高一个层次。

*

「来吧,该吃饭了。」

不考虑能力,白刃战的技术胜过白猫。他清楚地看着白猫的动作,准确预想接下来会发生的事,非常灵活地运用身体。

「不是啊,但怎么说呢,我听了也不知道怎么办。虽然内容重大,但我做不到什么,也不觉得想做什么。就好像听说地球另一面的孩子们正忍饥挨饿一样。」

香屋真的迟了一步吗?

类人猿有一项能力,名为「野生的法则」,触发条件是对方碰到类人猿。一旦生效,对方和类人猿直接交手时不会受能力影响。哪怕是被100万P的强化士打中,其威力也和普通人挥拳没什么两样。

类人猿抬起头,盯住月生的眼睛。视野模糊让他看不太清,但估计那个方向是眼睛。他憋不住笑了。

「抓、住、你、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在野生的法则影响下,月生没法甩开这只手。准确来说,如果单纯比试力气,那类人猿可不会输,再怎么说也是事关性命。只要月生把手抽走,类人猿便会喷血倒地,再也站不起来。

眼睛几乎看不见了,痛觉也很模糊,感觉身体莫名散发热气。只有耳朵听得清楚,自己呼哧呼哧的呼吸声吵死了。喉咙好像不通畅,感觉被什么异物堵住。

——不过,我做到了,我的任务就此完成。

类人猿深信不疑。和以往一样,自己打得狼狈不堪,没办法保证毫发无伤,现在也是浑身疮痍。但,这和以往一样,之后同伴能想办法解决。唯独这点,他不曾怀疑。

来啊,龙,把他打飞。风筝,狠狠地捅他一刀。若竹也行,或者是貂熊。大家都值得信赖。他们当然不可能完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痛,但他们一定会来。大家一起打倒可恨的家伙,然后逃跑就完事了。干掉眼前这个敌人。干掉他就够了。

可是,类人猿已经想不起要干掉的是谁,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想不起来。他只是两手用力,一只手抓住手腕,另一只手抓住脖子,睁大看不见东西的眼睛。于是,一张脸清楚地浮现在脑海中。尤里。对了,是尤里,我的敌人。感觉脑子像是酩酊大醉一般,天和地的方向模糊不清。喉咙有点渴了。

但,他笑着说:

「我赢了。大家一起赢了。这就是最后的战斗。」

耳边传来若竹被酒泡得嘶哑的嗓音。

「你又来,每次都说是最后。」

完全没错。因为不就是这样吗。哪怕付出再惨痛的代价,在泥巴里打着滚逃命,尊严被随意践踏。

只要最后狠狠给对手来上一下,之后见好就收逃走了事。

——对吧,尤里。

就算是现在,我也觉得能赢你。

*

眼前发生的事情,让香屋感到意外。

在场所有人肯定都觉得意外吧。

白猫败得毫无悬念。这真是难受——蛇的战斗能力说不定相当于普通成年男性这种希望轻易落空。但这结果并不意外,蛇超越白猫的可能性完全在预料之内。

Toma相信自己的职责,朝香屋射击。准确来说,是自认为扣下了扳机,但射击没有发动。

类人猿本来能赢。哪怕他身旁有一个值得信赖的同伴就好了。要是龙没有死,风筝没有倒下就好了。只要不是独自一人,类人猿就已经打赢蛇了。

她毫不迟疑地给白猫加上标记,紧接着,用最后的十字架强行让白猫恢复意识,然后出千,把她也送回世创部的领土。

雪彦对飞出去的终端做出反应。Toma的确看到他蹬开地面,但被月生——不,是被蛇拦住。剩下一到两秒。在这极短的时间里,蛇抓住雪彦的手,扔起来砸在脚下的水泥地上。

Toma不假思索想出声提醒,但话说到一半断了。

紧接着,背后一阵剧痛,是被雪彦从身后砍中。Toma已经预料到会是这样,才把自己当作盾牌护住白猫,没法躲开,于是被砍中之后立即给自己恢复。——十字架。这样,这一能力只剩下一次。

必要的是月生的肉体和终端。只要把这两样都拿到手,蛇就能以万全状态战斗。那样一来就算在各片战场上输得再厉害,看最终结果也还是己方占优势。

Toma的想法正是答案。蛇会怎么办?当然要杀香屋,所以香屋留在了这里,把自己当成引诱蛇的诱饵。

「差不多该回一趟伊甸了。你也回去吧。」

香屋用了靠秋穗的能力加工过的圆环,只有射出光线的效果,明显是唬人,但使用的时机简直完美。Pan吃了一惊立刻想躲开,但收不住惯性,乱了架势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三秒里,香屋仅仅是看愣了,什么也没做,真是丢人。

Tallyho已经不再开口,不过终端上传出烟雾镜的声音。

如果流下眼泪,尤里打算把类人猿当朋友看待,多少歪曲些记忆或是感情,说服自己:「仔细想想那家伙人还不错」。

他缓缓抬起头来。

必须朝他射击。没错,当然没错。在我(私「わたし」)和香屋参加的这场游戏中,没理由不向他开枪。但Toma花了点时间才下定决心,而旁边的Pan先跑了出去。

——说什么呢。

她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出答案,只好注视着香屋。他始终颤抖着,恐惧地睁大眼睛,却依然站在原地,没有逃走。

「还真是不紧不慢。」

烟雾镜在终端另一头说道。

Toma轻轻吸一口气,俯瞰战场。

香屋朝那边跑去。

3

出千。Pan和月生,还有Toma自身已经为发动这一能力而做好标记。首先把Pan送到世创部的领土,接着,Toma来到白猫面前。

月生飞到半空的手里,握着他的终端。

香屋打算杀了月生?还是故意瞄准胳膊砍的?虽然不清楚,但还没分出胜负。在场所有人中只有Toma和香屋明白,现在是围绕蛇的战斗。

被月生轻轻解开手指,那只手便落到水泥地上,拍打血泊发出轻微的破裂声。月生低头看着自己被血沾湿的手,或者,可能是低头看着倒下的类人猿。

为什么香屋步会来,到这里可是会轻易送命。为什么。一定有理由。

——不过,我(私「わたし」)还没有输。

这完全在预料之内,尤里想过自己听了报告可能会哭。除了尤里以外,其他人肯定根本不觉得他会哭吧。尽管Ido死的时候他没有流泪,但还是莫名觉得类人猿死的时候就算自己哭也毫不奇怪。真的。

香屋僵在原地不懂,腿害怕得发抖。

眼看着月生就要走到香屋跟前,她忍不住大喊:

所以,Toma一直在思考。

香屋紧紧合起发抖的双手,仿佛祈祷一般。

类人猿。完全死亡。白猫。还有气,但失去意识。Pan,坐在地上混乱不堪。蛇。已经用光能力的时间,没法从月生内侧出来。月生。不知道是经过怎样的思考,但大概多少理解了自身所处的情况,挡在香屋和Pan之间。雪彦。受到蛇的攻击后站不稳,但还是把目标定为白猫朝这边靠近。然后,是香屋。他捡起月生的终端,用依然胆怯的眼神看了过来。

做这些期间,雪彦再次挥刀,这次砍中Toma的肩膀。

——当然要杀。

如果还能,他在想什么?会如何对待香屋?香屋无疑是蛇的敌人。在架见崎,他是少数知道这个世界真相的人,而且已经决定支持青蛙。蛇会杀死香屋吗?

「但您好像有点难过。」

就算这个世界只由数据组成,他一定也是拼命活着。那丑陋挣扎的模样很美。当人们不满足于蓝天这一现成的美景,开始自己动手画出难看的线条,艺术便就此诞生。类人猿这个男人身上具备类似的一面,愚蠢却又悦目。

蛇的意识已经脱离月生。他肯定是像病毒一样存在于月生体内,可以暂时占有月生的身体,将其支配。而在这期间,月生恐怕会失去意识。

类人猿死了。

月生朝香屋靠近,面色茫然。

但,他硬是开口说:

类人猿搭上性命,为尤里换来了微不足道又无聊的情报。利用这一情报,尤里连蛇也能战胜。

「是吗?可能是挺中意类人猿吧。」

「这,是我做的?」

月生少有地显得动摇。对他来说,也没经历过蛇这类事情吧。

这个时候,尤里仍待在民宅的一间屋子里。见他从餐椅上起身,依坐在沙发上的Tally开口说:

「您在考虑什么?」

「是吗?类人猿说过,我的时钟总是前进得很快。」

他平淡地回答。实际上,心里并不觉得悲伤,也就是隐约感到寂寞,此外,还稍稍有了点干劲。有生以来,这还是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这就是所谓的动机。

香屋忽然转身,朝Pan伸出手,一束光笔直从他手中射出。

*

「蛇自己的时间还剩下一秒或者两秒。」

无论过程如何,为了囫囵吞下香屋,蛇到最后总会站在香屋面前。在那个瞬间,让雪彦朝他砍去。这计划限定蛇的行动,让雪彦的一击必然命中。看透蛇的动向和杀意,却仍颤抖地留在这里,便是香屋的战斗。

——不,果然不对啊。

心中如此总结后,尤里苦笑了。

随后行动的是Toma。她朝空中月生的胳膊射击。为了让终端尽量远离香屋,将其弹飞。

世创部的王牌,白猫。伊甸的王牌,Kido。和这两人相比,纯粹看战斗力要稍逊一筹,但平稳之国也有能称为王牌的玩家。

他视线没有离开身上流血的类人猿,在心中缓缓嘀咕道。

怎么也想不到的,是接下来的事。

那么和以前一样,类人猿不是朋友,称为对手也不太够格,只是有利用价值而已。在尤里枯燥的胜利过程中,他只是个齿轮一样被拼进去的零件之一,为这个职责殉死。

「真是辛苦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尤里叹了口气。

类人猿。架见崎里大多数人对他的认识是「原PORT的No.2」,没有更高的头衔了。对香屋而言,类人猿也就是这个水平。他老练狡诈,意外地有人气,也就是有领导力。虽然是出色的人材,但终归是No.2,不算具有压倒性实力的强者——比如月生、白猫、尤里或是Toma。本以为他比不上烟雾镜,目前已经比不上Kido了。

——输了。

香屋和Pan,两人朝掉在地上的终端跑去。距离上是香屋更近,但速度完全比不上Pan。Pan多少能用一点强化,她渐渐追上香屋。就在这时。

因为月生停下脚步,紧接着他的胳膊飞了出去。

Toma忍不住笑了。——事到如今,还拿出这种东西。

「您要去哪里?」

他朝这边踏出一步,脚下「啪叽」地踩下血泊。

但,实际上他并没有流泪。

最先有反应的是香屋。当然如果论身体素质,他比在场所有人都慢。尽管如此还是能最先迈步,果然是完全料到了眼前的情况。

虽然不知道准确时间,但感觉是三秒左右。如果有三秒,能做些什么?如果是白猫能攻击几次?就算不像她那么突出,换成足够优秀的强化士或射击士呢?

烟雾镜。作为检索士,她比不上Ido,但在辅助士这个本行上做到了极致。这个时候,Toma理解到她明确站在了「另一边」。

Toma看着他的身影。

我(私「わたし」)——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唉,已经毫无办法。要是再多犹豫一瞬间,月生就可能杀死Pan,雪彦也可能杀死白猫。Toma决定撤退。

快停下,危险。

蛇没理由放过香屋,而Toma不希望香屋死亡。但,这些都无所谓。原本她就觉得哪怕是蛇也没办法轻易杀死香屋步。那家伙的思维要更加敏锐。

——蛇还能行动吗?

——啊,原来是这样。

——类人猿,你很美啊。

雪彦,平稳的最强玩家,可以用名为「无色透明」的能力潜伏于战场,成为一击必杀的陷阱,在特定的情境下发挥极大作用。他就等在香屋和月生之间,漂亮地挥起刀。原来如此,把他用在这个地方。此外,香屋原来是起这个作用。

「之后再解释,能先把终端交给我吗?」

自己和他相处的时间还挺长,所以多少产生了感情。肯定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哦,谢谢报告。」

——好厉害。

然而,那个类人猿限制了蛇的行动。

——蛇。只要确保他在手里,这场战斗就不会输。

但,他想错了。眼角里根本没见到泪水。

「等等——」

他无力地瘫倒,血泊扩散得异样迅速。受的伤太重,肯定已经死了。然而有一只手仍然抓住蛇——不,是月生的胳膊。

「没什么。只是正好刚准备过丧服,能省些功夫真是太好了。」

终端「当」地一声撞上墙壁弹开。

「我来接你了,月生先生。」

他绝不算优秀。主要是粗枝大叶这点不符合尤里喜好。服装的品味、措辞、刀叉的用法、制定的作战计划等等,尤里都觉得粗糙。但他又是个惹人喜爱的家伙。

——好疼啊。

真的。威胁生命的疼痛。肉体发觉接近死亡时拼命响起警报。即便这里是只由数据构筑的世界,还是和真正的生命一样感到疼痛。

Toma咬紧牙关,使用出千。连续两次,把月生和自己送到世创部。

恢复意识的白猫已经在那边,不难控制失去一条胳膊的月生吧。

蛇的肉体到手,但终端被抢走。在拿回那台终端前,蛇没法上战场,这场战斗是我(私「わたし」)输了。

——那么,开始处理战败后的事情吧。

Toma笑了,在心中小声说道。

*

用检索眺望着数据化的架见崎,蛇的痕迹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但烟雾镜的仍因为余韵而颤抖。

——蛇。

那是什么东西。

至今从没接触过如此膨大且性质奇特的数据,简直像同时窥探几十、几百人的思维。不,这么说也不对。蛇更没有人情味。就像打探有一百只耳朵和一千只眼睛的活物时,发现唯独心脏部位是个空洞。就是这种古怪的东西。

烟雾镜深爱强大的东西,爱得想要毁掉。但对于蛇,她提不起这个心情,只觉得恐惧。

在她畏惧蛇的存在时,战况已经沉静了许多。伊甸回到伊甸的领土,世创部回到世创部的领土,纷纷退了回去。

简直像是战斗已经结束一样,但从开战算起,才刚过去两小时出头。三天这个交战期,对现在的架见崎来说太长了。如果都是弱小的军团,花时间进行大规模战斗还有意义,但只让部分持有高额点数的精英上战场,很难变成持久战。

——还打算继续打吗?

在Water手里,还剩多少牌?BJ,醉京,Nickel以及Pan的背叛,对伊甸来说损失惨重。可世创部出其不意的攻击悉数失败。BJ和醉京死亡,Nickel再次被伊甸抓住。

接下来是消耗战——双方只能不断把战斗力派向战场互相磨耗。Water愿意拼个你死我活吗?

回顾起来,她的行动具有连贯性。首先在刚开战时先手攻击,让败退的人员把这边的战斗力引到世创部,再独自闯进空荡荡的伊甸和Pan汇合。最后,是强行夺走月生——蛇。

她的计划,恐怕是在合适的时机让「叛徒」给伊甸制造麻烦,最终目标在于获得月生。而这个计划成功了一半。世创部获得月生,但没能得到他的终端。为了那台从手上溜走的终端,Water会继续战斗吗?

烟雾镜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下一口苹果西打。碳酸几乎都都跑掉了。正当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时,房门被打开。

但稀奇的是,尤里似乎没能理解。

香屋稍稍低头,一边思考一边回答:

「肯定能吧。」

说着,马渊合上手里的黑色皮革记事本。

这还用问。

正当他烦恼不已时,尤里毫不在意地继续说:

尤里歪过脑袋。

味道温和又浓郁的火腿,颇具风味的黄油,微微有些刺激的芥末。用玻璃杯里的苹果西打把这些东西冲进肚子,香屋皱起眉头。能做的都做了,就得到这个结果吗?他微微感到失望。

「那是什么意思?」

「具体原因就不特意解释了,但我的能力可以单方面压制蛇,基本能保证胜利。只要不出什么严重的差错。」

尤里游刃有余地露出笑容,继续说:

闻声看去,装苹果西打的玻璃杯倒了,好像没碎。

三明治的表面干了,但还是相当好吃。

「月生的终端在这边」

「嗯。不过,我没有敌对的意思。」

「明明他比白猫小姐还强?」

4

「你好像相当不满呀,香屋君。」

「我也好Water也好,都不是从这个角度看架见崎的。」

「有。」

「说明你就是如此特别呀,烟雾镜。尤里说过,对你的调查决不能松懈。」

——至少,要是类人猿能活下来就好了。

「事实如何无关紧要,问题是旁人怎么看。」

「寄居的宿主被杀时,蛇会移动到杀死宿主的人身上。也就是说,蛇不会因为他杀而消失。」

伊甸向世创部宣战。但开战后一看,伊甸的人员接连叛变到世创部去,本该是队友的成员互相残杀,而世创部几乎毫发无伤。这便是旁人眼中的战况。

「再强,弱点也显而易见。要对付蛇,架见崎已经有了两张鬼牌。」

「但其实有一半是世创部的。」

「真是相当没礼貌。」

「你相当在意那些普通人呀。」

「为什么?」

随君主制之后而来的,是民主制。而民主制中人数才代表实力。并非由一名强者主宰,而是少数服从多数的世界。虽然不是说永远能让社会选择正确的道路,但能让大多数人服气。

「在这个被能力支配的架见崎,煽动没有力量的人有什么用?」

至少战场上的结果和香屋当初的打算一样,赢得漂亮。预料之外的牺牲者有类人猿和龙两人,其他方面进展顺利。所以Toma应该也没法轻易推行计划。在架见崎的普通人看来,目前仍觉得伊甸比世创部更庞大才对,那家伙肯定还要继续辛苦地召集同伴。

「知道了吗?」

Nickel的「例外消去」。肉体死亡后,蛇靠某种其他类能力继续留在架见崎,恐怕只要进入「例外消去」的有效范围内就会死亡。这点已经事先想到,所以尤里才会优先保证把Nickel攥在手里。但。

「是谁?」

Toma把月生带走后,过了三十分钟左右。香屋坐在旅馆套房的桌前,坐在对面的尤里面露苦笑。

「除了Nickel,还有谁能轻易赢过蛇吗?」

「要是看点数,首先是伊甸最高,接着是平稳,最后才是世创部。」

尤里微微点头。

「不过嘛,目前为时尚早。我觉得Water不会很快就打出这张牌。」

「但伊甸也实现了本来的目的。BJ、醉京死亡,而且判明Pan和Nickel是叛徒。烟雾镜决定站在我这边是好消息。目前,我们还是有压倒性的战斗力。」

尤里从口袋里拿出黑皮革封面的记事本,举到脸旁边说:

「和平地解决问题啊。」

尤里?不对,他要回来还太早。

架见崎的大多数人——并非各组织的领导或是干部,而是非常普通地生活在架见崎的人们。在他们看来,选择哪个组织更安全,自己更容易生存下去。从这个角度来看,世创部便很突出了。

香屋如此预料。

「那如果对面再加上月生先生——也就是蛇呢?」

朝那边看去,发现是个穿战壕大衣的男人。马渊。

感染。香屋重复道。

「如果不出意外,基本上不相上下,我稍微有优势吧。如果有Nickel的『例外消去』那当然是白猫赢,而有烟雾镜来辅助我就能碾压。」

「原来如此。那Water会杀死月生先生?」

那家伙恐怕会把精力集中在这一点上。

「与其说是我,不如说是Water在意。」

请向尤里申请。马渊答道。

「这次战斗中,受害者是类人猿、龙、BJ、醉京。全员都是伊甸的重要人材。」

其中一张不言而喻。

马渊正把笔尖对准这边。

「明白了。如果看战斗力,伊甸还是超过世创部。之后只要小心谨慎地接连获胜,或许最后大家都会选择这边,而不是世创部。」

「不如说月生估计要死。」

Pan已经去了世创部。她的「Continue」可以复活死者,所以就算杀死月生让蛇移动到其他玩家体内,也能再把月生复活。但大概还要一段时间才能选择这个方法。「Continue」的使用次数只有一次,这个循环可能给BJ或者醉京用。

「绝对不可能被抢走?」

烟雾镜混乱了片刻,但意识到马渊站在门口,便明白了情况。

「如果是我就不会犹豫。比起抢回月生的终端,让其他人杀死他成为宿主更省事。如果只看考虑蛇的战斗力,给他白猫的肉体是最合适的,但要考虑大局有点浪费,白猫更适合继续当白猫来用。那么可选的就是黑猫,Nick,或者太刀町。如果是我,会在这几个人里选。」

「蛇会感染。」

「这上面,写着烟雾镜对蛇进行检索的结果。虽然其他东西也写了不少,但主要的情报就是蛇了。」

有没有可能不走这些流程,单纯把月生杀死?感觉这不是Toma的风格。但说到底,站在蛇那边就已经不像她的风格了。

然后,他久违地彻底失算了。

「不管怎样,蛇很脆弱,不是什么严重的威胁。」

「我的记忆,能让我看吗?」

「要看用法了,不过我输的可能性很小。」

战斗开始前,世创部和平稳之间有压倒性的差距。香屋本打算一口气把差距追平,但果然没能顺利。

尖锐的玻璃声响起,让她脖颈一凉。

什么事?烟雾镜正要发问,但嘴上没发出声音。

「我啊。」

「果然这游戏对世创部太有利了。」

Toma会杀月生吗?

「你偷走了是吧?」

和尤里不同,他是伊甸另一个意义上的象征。缺少了他,旁人对伊甸的看法会有很大变化。如果类人猿还活着那便是「伊甸制裁了叛徒」,但他的死让世创部的胜利不可动摇。

虽然不知道详细内容,但既然尤里这么说应该没错。那么,对于蛇可能是己方有很大优势

烟雾镜脸上露出怒火,但暗自感到满足。尽管脑子里的内容多少暴露了一些,但既然是被警惕,就比被小看要强得多。

「真的?如果白猫小姐和您打,结果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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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你获得了成为架见崎住民的权利
  4. 04第二话 电影,可乐与爆米花
  5. 05第三话 他至今踩死过很多蚂蚁
  6. 06第四话 没有比这更特殊的能力
  7. 07第五话 口头的约定没有保证
  8. 08第六话 无论哪个理由都不值得去死
  9. 09尾声

第二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他的日子如时钟般一成不变
  4. 04第二话 混迹于所有人视线中的怪物
  5. 05第三话 给猫起名字需要觉悟
  6. 06第四话 这个公会就要毁了
  7. 07第五话 夕阳下的笑脸只是错觉
  8. 08尾声

第三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没有人还在意硬币
  4. 04第二话 在一切活着的生物面前
  5. 05第四话 因为我看不到你的眼睛
  6. 06第五话 也有在战场上找到的生命吧
  7. 07第六话 Water与Biscuit的主题 其1
  8. 08尾声

第四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少年决定成为英雄
  4. 04第二话 开战的宣言
  5. 05第三话 我就是想要这样才会过来
  6. 06第四话 他永远在和前提战斗
  7. 07第五话 无论是谁总会在某处败北
  8. 08第六话 她有很多朋友
  9. 09尾声

第五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如今已听不到她的回答
  4. 04第二话 如果能准备红酒就好了
  5. 05第三话 那仿佛是离群孤狼的嘶鸣
  6. 06第四话 她的介绍
  7. 07第五话 世界面前难以解决的命题
  8. 08第六话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9. 09尾声

第六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如果知道世界要毁灭不就没法安心去死了吗
  4. 04第二话 我们已经相当亲密了
  5. 05第三话 简直是绝望啊
  6. 06第四话 如果真的有英雄
  7. 07第五话 开始处理战败后的事Q吧正在阅读
  8. 08尾声

第七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7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一撮禸桂的战斗
  4. 04第二话 肚子饿了吗?
  5. 05第三话 做法有两种
  6. 06第四话 请给我活着的意义
  7. 07尾声

第八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空虚数据所寄托之梦
  4. 04第二话 没有名字的组织
  5. 05第三话 颁奖仪式
  6. 06第四话 惨剧开始
  7. 07第五话 Q书
  8. 08第七话 不过你是知道的吧?
  9. 09尾声

第九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9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我想成为人类
  4. 04第二话 二分之一的英雄,千分之一的死因
  5. 05第三话 开始公平的选举吧
  6. 06第四话 继续孤独地散步
  7. 07第五话 发现和歼灭敌人
  8. 08尾声

第十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10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我是活着的人
  4. 04第二章 与Biscuit类似
  5. 05第三章 没有人能与她产生共鸣
  6. 06第四章 一切的死都是罪过吗?
  7. 07第五章 Water与Biscuit的主题 其2
  8. 08第六章 其为生命的主题
  9. 09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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