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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话 如果真的有英雄

《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 河野裕 · 1.6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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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出乎意料的情况。

对尤里来说,杂居楼这一种间屋子里的情况可以说是预想中最有可能的那种,而要说好还是不好,当然属于好的一类。

有个男人倒在地上。绵津见。虽然他脸朝下趴着,但看检索结果知道人还没死。

站着的有两人——醉京和Nickel。紫和Nick已经不在,好像是去了Kido那儿,也就是香屋步和白猫进入童话世界后剩下一页纸的地方。

Nickel看着这边说:

「我来消除醉京的能力,和她——」

尤里露出微笑,走近Nickel,然后狠狠给了他一拳。

——Nickel,这人不用想了。

他是叛徒,现在是世创部的人。Water果然非常优秀。醉京,BJ还有Nickel。曾经的PORT圆桌里有三个人都成了她的棋子。

Nickel单膝着地,嘴上小声念叨着「为什么?」可是,到底有什么疑问?醉京,Nickel,还有绵津见。这三个人分两个阵营战斗,如果醉京同时对付另外两人,不可能打败绵津见。醉京的「沙罗曼达」效果被Nickel的「例外消去」解除后,变成普通强化士的她打不过绵津见。那样一来紫和Nick便不可能把醉京一个人留下。现在如果不是五个人在交战就不对劲。

尤里踢着Nickel的脸,嘴上讲到:

「来啊,别放弃,加油。很遗憾你们能赢我的概率非常低,但还是要继续挣扎。这不就是生命的美丽吗?」

说这话时,醉京从背后袭击,被尤里轻松躲开。以前他曾在战场上和白猫交手。与白猫相比,这两人不具备任何威胁。

尤里伸出手,想抓住刚才躲开的拳头,却见那只拳头忽然燃烧起来。「沙罗曼达」,真是个简单的能力。但简单的其他类能力,这说法好像本身就有矛盾。到头来,老老实实把点数加到强化上能有更多用处。其他类能力都是为了出奇制胜。

尤里停下手,「咻」地吹了声口哨,打算用普通的口哨声吹散醉京的火焰。而实际上,面前醉京的火焰真的消失了。

Nickel的「例外消去」。他只能不停地发动这一能力。恐怕Nickel不了解尤里的详细能力,但至少知道是「洗脑类能力」。所以每当尤里采取可疑的行动,他都要消除例外,而醉京也被牵扯进去,「沙罗曼达」失去效果。

一切都在计划当中。所以几乎在火焰消失的同时,尤里抓住她的手腕,轻轻用力抛了起来。在空中改变她手腕的角度,摔到地面时便知道骨头断了。这手感不是很舒服。

如果Nickel是叛徒,最糟的情况无疑是他和白猫配合。唯独这种情况让尤里害怕。所以这次来到战场上一看,发现Nickel背叛,而且和醉京一起杀过来,对尤里来说是好事。不付出代价就确定Nickel背叛。他自己慌了手脚,于是尤里用不着发动其他类能力便能消除醉京的「沙罗曼达」。不知是不是紧张,Nickel不认真瞄准便朝这边射击。尤里逼近后一脚把他踢飞。

「我真想听你讲讲。Water在这个循环好像到我们领土来玩过很多次。除了你以外,她还找过谁?」

Nickel没有回答。他脸朝向这边,视线左右游移,大概是在找不可能存在的救兵,真是可怜。

「送去的是伊甸的卫生所?」

尤里已经确信,过去Tallyho背叛是根据Water的指示。如今回顾事情经过,没有其他可能性。

「哦。情况如何?」

然而,醉京摇摇头。

每当获胜时,都有这种感觉。自己不停在某种较量中败北。赢的次数越多,失去的也越多。明明我更想让自己的血弄脏她漂亮的脸。

「哦?有这回事?」

「我想想啊。」

「和圣诞老人的真面目差不多。」

两人的右膝盖猛地落到地上,面露不安。

「出现贫血症状,但呼吸安定,应该不会死。」

准备背叛伊甸到世创部的人有哪些,如果不共享这份情报,可能伤到自己人。毫无意义地损失好不容易到手的棋子有什么意义?

「那是有多想知道?」

「反正我都听您的。Water的事我不知道,但要调查醉京时我能帮忙,哪怕手段粗暴一点也行。」

尤里轻轻歪头,问道:

全身燃烧的醉京大喊:

她说道,声音仿佛叹息。

五秒。面对尤里时,这么长时间不能动腿,其恐惧感没人能够承受。Nickel再次使用「例外消去」。尤里早知道会变成这样。火焰刚刚消失,他已经站在醉京面前,食指轻轻抵住她的喉咙,那皮肤还像少女般细腻。

面对伊甸的王牌——拥有十七万点数的Kido,黑猫差不多是五万,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重要的不只是死法吧?」

「醉京。」

尤里甚至能给醉京彻底洗脑,成为她无法违背的主人,让她把Nickel看成可恨的敌人。只要那样,Nickel又不得不使用「例外消去」。

她开了口,就像过去理所当然地站在自己身旁一样。

「辛苦了。很抱歉脱离战线。因为风筝受伤,我把他送到了卫生所。」

「不知道吗?尤里,你也有不知道的事吗?」

Tallyho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但笑声似乎有些难过。

「战况如何?」

Tallyho缓缓倒下,身体被尤里轻柔地接住。

「为什么?来聊聊吧,很久没聊过了。」

「没错,完全不知道。」

真的?尤里少有地——是真的少有地意识到自己心生动摇。

「是吗。」

「他是这么说的,怎么样?」

但紫摇摇头。

「那把绵津见叫起来问问他怎么说?」

有Nickel帮忙就好办。只要没有「例外消去」,就能用「多米诺的指尖」给醉京洗脑,问出想知道的事情,她不可能说谎。

开口的是Nickel。

靠这个问题,尤里的其他类能力「多米诺的指尖」发动,让尤里持有的各种微不足道的其他类能力生效,总数超过一百。比如像这样:

「就是说,这份好奇心很纯粹。哪怕再也得不到礼物也想知道。」

「这样啊,每个人都不容易。」

「有多想?」

「醉京,你知道明天的天气吗?」

「对啊,只不过不由分说被攻击,下意识的反应显得像反击一样——」

「没问题,这边刚好控制了战场。」

——十一号。如果单膝着地,那条腿会动不了。

没有玩家能无视战场上的异样。Nickel和醉京几乎同时朝左看去。

她已经完全被洗脑,无法违抗尤里的话。

尤里盯着醉京说道。但她一言不发,只是像饿了肚子的狐狸一样,凶狠地瞪过来。

「希望你能告诉我。Tallyho是Water的人,对吗?」

Tallyho忽然拔出腰上的刀,刀刃径直朝这边逼近。

「银缘先生本该死得更幸福一点啊。当然不死最好,但如果非要死也不该是这样。是他给我们创造了家一样的容身之处。该说是家庭,或者说是家人。那么果然得在那些家人的照顾之下死去才对,比如由我们把水送到他嘴边,或是握住他的手。」

Kido低头看着倒下的黑猫,说道:

「现在你们可以离开吗?」

不然,那个人在架见崎度过的日子又算是什么?为什么非要孤独一人被射杀?烟雾镜。总觉得忽然想把她撕成碎片。

Kido表情僵硬,勉强朝紫微笑。

——哎,我倒无所谓了。

Kido是这么想,但或许不对。可能不是「和香屋相似」,而是到目前为止,事态都是在按那个小少年的意愿发展。否则,就想不通香屋为什么特地把藤永和Ryama带到战场上来。

当然是世界和平创造部。要是把风筝交给他们,类人猿也会跟去,那样事情会有些麻烦,现在他名目上还是伊甸的会长。

「或许是。我也不知道,但无论怎么死,死前有过的幸福都不会消失。」

Tallyho。以往总是平静的脸上好像有些不愉快,但说不定她也和尤里一样,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因为不知道,于是勉强一脸正经,而对此有自觉所以又在努力忍住笑意。

Kido也明白,所以这话是给别人听的。

尤里从醉京身上移开视线,盯着房门口。

Kido甚至不觉得和黑猫有过战斗,更像是遵照剧本,按设计好的动作跳出蹩脚的舞蹈。Kido不会败给黑猫,也不能对她造成致命一击。此外他纯粹是不想杀死黑猫。当然再怎么冷酷地思考,都觉得杀死黑猫只有坏处,因为被激怒的白猫会在战场上大闹一番。

「不清楚。但我知道BJ和Nickel背叛,是听Water说的。她有什么理由只隐瞒Tallyho的事?」

这两个人作为黑猫的援兵出现,总觉得有些意外,但Water的心思也很明显。身为伊甸的王牌,Kido得到了高额点数,但无论他有多少点数,都不可能对紫和Nick动手。所以为了把Kido困在这里,Water选择人员时大概没有考虑点数多少,就像香屋只靠自己便封住白猫的行动。

不是没有,但很难想象。

「会不会只是你不知道?」

深爱的人死后,会发生各种事情。比如困倦,比如饥饿。受到伤害的不是皮肤、肌肉或是骨头,而是肉体中更接近本能的部分。有人死去,想必就是这么回事。

房门被打开,一名女性出现在门口。

「是的。还能送到哪里?」

「不。Tallyho不是。」

「暂时,还要保密。」

「自那之后我莫名其妙犯困。虽然不觉得悲伤,但总之每天都好困。」

「我很想和你们聊聊啊,要不换个地方慢慢来。还没吃午饭吧?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就说说看?」

2

能用又怎么样。

「嗯。」

——唉,感觉我老是输。

总觉得,眼前的事情全都无法理解。Tallyho应该不傻,可她觉得有什么胜算吗?这个情况下,尤里是想不到Tallyho如何能赢。

刀刃已经近在眼前。尤里觉得,就算放手被那把刀撕裂也好,可身体顺畅地做出反应。脚下飞快向前踏出一步,右手准确抓住刀的护手,左手握拳深深打进Tallyho的肚子。

「是啊,来聊聊吧。银缘先生死了。」

如今,这里只有电影院的人,于是Kido收起手枪,把一切攻击,或是类似敌意的东西与自己隔绝。

「哦。不是很懂。」

Nick,紫,藤永,Ryama,还有Kido本身。这五个人曾一起讨论过很多事情。那是电影俱乐部刚失去银缘不久的时候。五个人吵过很多次,又打心底爱着其他人。

「想啊。」

「哦。我每天都觉得饿。」

这两人的战斗其实已经结束了,唯一的胜算,是不需要其他类能力就能打倒尤里的强化士或是射击士来与Nickel联手。但这片战场上不可能出现奇迹般的援兵。

紫,还有Nick。

「人命这东西,真是漂亮。因为它如此脆弱。你们对Water爱到能轻易交出这么漂亮的东西吗?」

「哦。想知道吗?」

这种时候,尤里总会头疼不懂别人的心情。因为怎么想都是醉京输了,就算她对Water心怀敬爱,眼下为了活命还是不得不听尤里的。要是宁死也想守住和Water有关的秘密,只要自残或者继续不顾一切地进攻就好。但,单纯瞪着尤里毫无意义,让人搞不懂。

「可以告诉我吗?」

真是难办。由于那阵脚步,Nickel也好醉京也罢,都变得无关紧要。虽然原本尤里就对这两个人没有兴趣,但本来是觉得如果能从他们嘴里问出情报能给Water找不痛快。但就连Water不高兴的表情,现在也显得毫无价值。

那是扇无趣的白色房门,门对面传来脚步声。尤里不懂得如何只听脚步声来分辨来者的身份,但不知为什么,现在他毫不怀疑对方是谁。与其说是熟悉这声音,不如说是节奏。虽然没什么明显的特征,但毕竟听过很多次了。

这,是第一枚骨牌。在醉京心中,骨牌接连倒下。她打了个哈欠,哼起青蛙之歌——

——四十七号。如果无视了一起吃饭的邀请,视野左侧会飘过黑影。

黑猫当然是优秀的玩家,但点数相差太多了。

「交给我。只要能用其他类能力——」

——七号。如果朝左转头,右腿会失去力量。

「银缘先生他幸福吗?」

黑猫恐怕昏了过去,所以不会回答。

「是我们输了。不可能打赢你。况且我还没承认背叛。」

「肯定幸福啊,因为我们都爱其他的家人。」

「这样啊。」

「然而只因为结局就说那个人可怜,不是反而看不起他至今创造的一切吗?」

「是呀。」

或许,紫说得对。

——我甚至能因为紫的话而感动。

Kido心想。真的,只要愿意,就能被感动。可是现在困得要命,注意力被睡意驱散,感情没法正常运转。

紫继续说:

「我说,要不要重新建立电影俱乐部?」

「嗯?」

「电影俱乐部,我们的公会。Water说想请你到世创部来,怎么说服就交给我们。所以让Water分一块领土,把大家聚起来,重新建起那个公会吧。」

「这话,算是世创部的邀请?」

「Water不在乎公会的名字。只要今后你能和世创部愉快相处,应该没问题。」

「哦。」

这建议大概不错,非常好。

如果是不久前的Kido,肯定会欢喜地接受。就算是现在也不是不高兴,只是各种事情都很麻烦。

「挺好的。」

Kido答道。

「不,感觉不太对。」

开口的是Nick。

听到这话,Kido为难起来。

虽然没那么常见,但也不是特别稀奇,大多数人在一生中总会遇到一次。棒球也好足球也好,只要查一下,怎么也能找到一名选手。Tallyho嘟囔的,就是这样的名字,估计是梦话吧。Tallyho昏了过去,但差不多要醒了。嘀咕那个名字时大概就处于半睡半醒的朦胧当中。

「没理由杀,一个理由也没有。」

「我呢,不杀吗?」

Tallyho一只手撑住沙发,另一只手按住额头,可能是觉得头痛,也可能是想遮住表情。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总之这样尤里就很难看到Tallyho的脸。

在沙发上,Tallyho爬起身子。

尤里把Tallyho放在客厅的三人沙发上,一直等她醒来。本想准备什么喝的,但屋子里电和煤气都停了,也没法烧水。这心情就像是母亲突然卧病在床,年幼的孩子想帮忙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对尤里来说,情况令他相当愉快。

「骗人,其实你谁都不爱。」

「不对啊。我喜欢的人有很多。包括你,Ido,甚至包括类人猿。我最喜欢人类了,不爱的只有我自己。」

尤里感到犹豫,要不要问Tallyho醒来前嘟囔的那个名字。他当然知道那个名字,但不知道和Tallyho是什么关系。

Nick一脸怒气,却带着哭腔喊道:

——但早晚还要再次出发。单单那阵脚步和心跳,便是这个无聊世界的主题。

「是吗?」

但是,他似乎想不出这句否定的话后面还要说什么。Kido一动不动地盯着Nick。只见他毫无意义地把手伸向自己的脑袋,用力蹭了蹭后脑勺,然后瞪了过来。

因为他必须否认。如果承认了Nick的话,就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毁掉消失。重要的东西,那是——

「嗯。不过运气挺好,这儿有张质量不错的沙发。」

他站在紫身后,有些窘迫地把脸朝向地面,挠了挠头。大概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嘴上又是「嗯」又是「啊」地嘟囔了一阵。他很少会有这副模样。

「啊?」

但他没能顺利地开口否认。刚才,自己花了一点时间才想到桃子和Daflo的事,对此Kido有负罪感。

Kido立刻否认。

Nick继续大喊:

「Nickel和醉京呢?」

Tallyho叹了口气,模样很迷人。

不对。这一次他冷静地思考。现在Kido一样爱着电影俱乐部,和银缘一样,爱着Nick、紫、藤永还有其他成员。

——什么时候累了就尽情休息。

银缘死后,因为压力之类的东西,每天都好困,思维也因此迟钝。但如果饱饱地睡上一觉,再精神地醒来,多少有什么会变得正常一些吧。比如现在还朦胧模糊的对重要之物的爱情;比如对未来的愿望;比如对无法接受之物的憎恶。那些东西肯定会变得更加清晰而真实一些。

「那个时候,Nick你也没有退路——」

Nick表情相当认真地说:

「那时的隔阂不可能按这种感觉弥补,因为有人死了。」

对尤里来说,这不是难事。香屋步化解了白猫的威胁,而他成功后,尤里变成了这片战场上无人能敌的强者。

「可是,杀了我更有效率吧?今后也可能发生同样的事。」

银缘曾经说过,那时的语气像是默诵诗或歌词。

「没错,这是荣耀的伤疤。我被卷进大爆炸里了。」

尤里探头打量她的脸,只见那副眼皮慢慢张开。

「你这打扮相当前卫啊。」

「不对。」

正当他思考时,Nick忽然一甩手。

「就当你是夸我吧。——那风筝呢?」

「不太对。我对你的评价没那么低呀,你应该不曾有过一次异想天开,觉得能赢我。」

听Tallyho说得飞快,尤里莫名感到佩服。——这样啊,我原来是个自我陶醉的人。这么一说,感觉确实没错。至今为止,就算受到这种评价也没什么奇怪,但还第一次有人当面说出口。

但,那只是挥刀冲向尤里,不会有什么成果。对于伤不到自己的杀意,没必要算作危机。所以对尤里来说,待在Tallyho旁边没有风险。

可是Kido没法立刻回答。直到不久以前,他都想要变强,只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只是希望在这个架见崎能任性一些。但银缘死了,Kido对此也失去了兴趣。——真的?就像Nick说的,银缘死后,连电影俱乐部都不再值得保护?

尤里叹了口气,露出苦笑,决定把和Tallyho的「正题」留到后面。他答道:

「Kido先生,你啊,嘴上说电影俱乐部是一家人,其实不怎么在乎吧?重要的只有银缘先生才对吧?」

——不过,我只是想睡一觉啊。

「所以啊,对你们而言,我必须是可恨的敌人才行吧?就算不会永远敌对,但怎么说,那件事怎么可能不留下心结。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杀了那两个人?」

衬衫缺了一只袖子,裤子上开了不小的破洞,脑袋、脸还有手脚全都脏兮兮的。整个人就像在荒野旅行的大型犬。

*

「来打一架吧,Kido先生。或许我们不能跳过这个步骤。」

Nick皱起眉头,逼到Kido身旁。

在他旁边,紫叹了口气。

「领带歪了,我来找镜子。」

「不对!我是说桃子和Daflo!」

「我两次想杀你,能原谅是因为对自己没有兴趣?」

「是的。」

他们说尤里没人情味,没有像是感情的感情。或许这在某种程度上正确,但没说中本质。

这便是尤里的想法。Tallyho令人费解的背叛。明明不是Water的手下,却朝自己刀刃相向。

不对。真的不对。

Tallyho随意应了句「是吗」,似乎不感兴趣。

匕首。飞过来了。Kido立刻用手背把刀弹开,好疼,仔细一看上面渗出了血。

「杀了吗?」

说白了,就是要自己决定,决定今后要怎么做。

「就是因为能毫不在意地说这种话,你才没有像样的同伴啊。明明极端自信,看不起周围的人,却又自我陶醉觉得唯独讨厌自己,这种矛盾的人有谁愿意追随?」

类人猿。估计是用检索找过来的吧。

「总觉得你和爆炸很搭。」

「不知道啊,我随便找了栋民宅,踢开门进来了。」

「最近我在努力喜欢上自己,如果顺利,就能变成相当普通的自我陶醉者。」

「真不怎么优雅。」

她的嘟囔声相当沙哑。

Kido为难地问:

「哦哦,嗯,确实。」

所以,现在Kido想稍微休息一下。比如穿着西装,在电影院看一部喜剧。

「这是哪里?」

「但为了这点不起眼的利益,凭什么要我放弃你泡的红茶?」

「我不会因为那种事对你起杀意。」

「就是说,靠银缘先生的不幸握手言和很奇怪?」

「不对吧。不是这种感觉。Kido先生,你不觉得心里有疙瘩吗?」

Tallyho。你和——见过吗?

「嗯。而我爱着你的红茶,还有你本身。」

「为了我的安全,先把你杀了?」

「你总是很任性啊。」

当然,只要用「多米诺的指尖」就能得到真相,可以让Tallyho全说出来。但恐怕在选择那个方法的时候,尤里就已经输了。必然胜利,又必然败北,和尤里至今经历的一切都没有区别。所以他不愿依靠能力,想靠对话得到答案。

——恐怕,解开谜底的关键就在其中。

正想开口发问时,门忽然开了。

「就是那个睡迷糊似的感觉不对啊。你看,我们以前有过不和,一段时间还打得不可开交不是吗?就是电影俱乐部和Tricolore。」

「醉京是杀了。Nickel被抓了起来。」

「喂,尤里。大家都在努力打打杀杀,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嗯。」

想到这里,尤里不禁笑了。对他而言,这是自然流露的亲切笑容,但心里也明白,在旁人来看就像是看不起对方。

桃子和Daflo的事的确让他难过,而对手是Tricolore,又是曾经的同伴,就更加剧了悲伤。可是,Kido没法憎恨Nick。

「处理完了。」

「没什么不对。你只不过是按银缘先生说的做。电影院对他来说很重要,所以你也看得很重要而已。所以啊,银缘先生死后,你对电影院已经不在乎了吧?」

「我曾动手要杀你。」

「我就是想说,你说这种蠢话像个傻子一样!」

「那,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别再说了,紫责备Nick。但,或许在场的人里面Nick是最坦诚的吧。他说得的确没错。两队原本属于电影院的人,要重新回到同一个电影院时,就没理由忽视在内讧似的战斗中死去的桃子和Daflo,而Kido却根本没想过。

听到Kido发问,Nick忽然抬起头大喊:

哦,经常听别人这么说。

Nick好不容易才继续说:

花了一点时间——真的是一点点时间,Kido才理解他的话。Nick所说的两个人原来是电影俱乐部的成员,但是后来死了,死在和Nick建立的公会——Tricolore的战斗中。

Nick大喊着打断Kido。

的确,Tallyho曾两次向尤里拔刀。

「不是说这个。」

后半句话是冲Tallyho说的。和报告给尤里的内容一样,Tallyho说把风筝交给了伊甸的卫生所,并且说了下当时的情况:虽然相当虚弱,但没有生命危险。

类人猿朝这边瞪过来。

「这话没骗人是吧?」

尤里轻轻一点头,答道:

「当然,我没理由说谎。」

「那龙死了这事呢?」

「也是事实。真的很遗憾。」

听到回答,类人猿一脚踢飞了客厅里的茶几。那张茶几浮到半空,飞了出去,在墙上撞断一根腿。真是吵死了。

「为什么瞒着我?」

「因为想让你到战场去。」

「无聊透顶。你觉得我知道龙死了以后会消沉得派不上用场?」

「并不是。要是你那么纯真还更好处理。不过如果出内讧,会影响战局的稳定。」

「那现在行了吧?已经把世创部逼得没什么退路了。」

「不,还不行。白猫快回来了。」

「才不管呢,让我放开手脚。」

「不能等到停战吗?」

「开什么玩笑。既然能看明白情况,就没有『等』这个选项。」

嗯。哎,没错。

如果换成尤里,也会有同样的想法。如果决不能死的人死了,就该尽可能迅速地行动起来,解决问题。

「帮个忙吧,尤里。让Pan把龙救回来,手段强硬点也得让那个刘海女听话。」

Tallyho说:

「哦哦,你喜欢这样的东西啊。」

「这取决于你。」

「哦哦。」

总觉得和自己对烟雾镜的印象不一样。

烟雾镜处于这场战斗的焦点位置,所以在尤里离开伊甸的间隙,Toma用「出千」传送过来。要赌的只有一点,就是烟雾镜会如何对待自己。如果她立刻联络尤里,便是Toma输,只会浪费往返两次「出千」。而如果她干扰检索的结果与Toma对话,就是Toma赢,想一举逆转至今单方面挨打的劣势也不在话下。

「对了,还有一个顾虑。」

目前,伊甸在这场战斗中保持着优势地位。可以说正如香屋的主张,在所有战场上都是己方胜利,对方不断败走。

「海?」

给架见崎胜者的报酬。任何一样想要的东西,这的确存在。换句话说,就是「Aporia的使用权」。可以随心所欲改变这个世界,所以真的无所不能,甚至可以创造能满足所有队友愿望的世界。问题是那个世界早晚会消失,但应该能演算到架见崎的居民——对此毫无知觉的AI们感到「足够满足」后结束自己的一生为止。因为只要操作数据,让他们相信「自己已经足够满足」就可以了。

「简直像运营者一样呀。」

类人猿没再出声,离开了客厅。

「还有什么比龙更重要?」

毫无疑问,类人猿只有这条路可走。

这恐怕是烟雾镜的弱点。比如想买个中意的包,就算在第一家店发现了理想的商品也不会买,而是把剩下的时间都用来逛其他店,哪怕回到第一家店时之前看中的包已经被卖光。

自己不可能打赢Kido,从一开始就已经看到败北的结局。这无关Kido的努力或是才能,也无关Nick的怠慢或是凡庸。伊甸把Kido当成王牌,给他高额点数,但在世创部担任这一职责的是白猫,不是Nick。结果,Nick和Kido的点数差了几倍,根本不在同一个等级。

「你讨厌累吗?」

「谢了啊」,类人猿不高兴地说着转身离开。望着他的背影,尤里开口:

「我想想。最好能喝你泡的红茶。」

「你对这次战斗没那么积极吧?」

在Toma看来,自己已经赌赢了。印象中,烟雾镜对情报显得贪婪。她总是把所有能听的都听完,所有能看的内容都看完,收集一切可能的情报,把所有内容一同放上天平,再做出做好的选择,只有这样她才肯罢休。所以当对方组织的领导者——Toma来找烟雾镜交涉,就算她已经决定跟从尤里,也依然无法置之不理。

「哦。感觉能顺利吗?」

龙丢了命,于是类人猿想用Pan把他复活。他的行动非常自然。

——真悲伤啊。

*

「意思是?」

「我也不知道。但自己的愿望嘛,说不定要仔细思考才能明白呢。」

一名女性走进屋子。不知是不是因为刘海长,那张脸上的表情显得沉重。

不知是如何理解那副表情,烟雾镜有些不愉快地说:

也行吧,Toma暗自嘀咕。关于烟雾镜,如果可以当然很想得到,但对世创部而言并非必不可少。在这场战斗中,她的确处于焦点位置,但该起的作用几乎都已经起到了。只要Toma获得某种程度上的自由,能在伊甸四处活动,之后的事情便不再需要烟雾镜。

「倒也不讨厌。」

「嗯。和运营者许诺给架见崎胜者的报酬相同,我也保证提供同样的东西。」

在其他方面多少可以落败,如此优秀的烟雾镜也可以放弃。之前和紫有过承诺,所以她非常想把Kido弄到手,但也不是非要今天。说得极端点,只要那个人平安无事就好。

烟雾镜的愿望或许真的微不足道,只要有工作后的啤酒和毛豆便能满足。但与此相对,当她看到什么绝对庞大的东西被毁掉,或是稀少又高价的东西消失时,便能产生快感。对于很多人想获得的东西,烟雾镜却想要丧失。真不知道这算是无欲无求,还是贪得无厌。

想到这里,Toma微微笑了。在旁人看来,大概显得相当讽刺。

「这是什么意思?」

类人猿「啧」地咂舌,但他不是单纯的蠢货,明白争论也没用。

「不然你觉得我想要什么?」

Toma在等尤里离开伊甸。哪怕战场上多少被压制,只要能获得一张王牌,这场战斗就算是赢了。为了得到那张王牌,她来到伊甸。

「我所要的胜利。」

就在香屋刚把白猫带走的时间点,简直糟透了。

然而,现在还不明了。这场战斗中,仍有被放置的焦点。

「聚起同伴呀。这场战斗结束的时候,世创部的战斗力能比伊甸、平稳合起来还强,就是我赢。所以为了得到王牌,我来到伊甸。」

随着低吼似的声音,类人猿转过脸来。

这战斗真是空虚,Nick心想。

对大半队友,Toma都做了同样的承诺:

「你呢?接下来怎么办?」

「如果我在架见崎胜出,能提供任何一件你想要的东西。」

「不觉得兴奋吗?把大家都憧憬的钻石扔掉,让它再也不会被人看到。」

走吧,Toma说着迈开脚步。

「碍事的人?」

架见崎的最强玩家,月生,还有在他里面的蛇。被命名为衔尾蛇的虚拟人格,为了掌握Aporia的运营权追着青蛙来到这里。

「不过呀,类人猿,我还挺忙的。白猫回到战场的时候,能挡住她的也就是我了吧,没闲心邀请躲在伊甸内部的Pan喝茶。」

尤里继续说:

尤里出现在战场上。

坐在她对面的烟雾镜说道。

「如果成为你的同伴,我能得到什么?」

况且也没理由战斗。估计只要放着不管,紫和Kido就能如此这般地把事情谈拢。不温不火、无聊、和平地解决问题。所以向Kido挑起没有胜算的战斗,对谁都没有好处。无论是对世创部,还是紫,大概对Nick自己也没有。

「不过,仔细想想嘛。说不定其实有一样想要的东西呢。」

这时,房门开了。

话怎么也说不到一起去。感觉烟雾镜对自己没有太大兴趣。Toma没有强到能吸引她——换句话说就是让她觉得「想要毁掉」。目前还没有。

「但这只是口头的承诺吧?很难让人相信。」

「有一半左右是这样。」

「为什么?」

至少,Toma没有骗人。

「你就是用这种话吸引到现在这么多同伴?」

但另一方面,那个王者离开伊甸的领土,对Toma来说又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Toma微笑着回答:

所以呢?烟雾镜问道。

「可以今后再考虑可不可信。而最好的办法是加入我的组织,那样能在近处观察。」

「我倒不是没有自觉,但对想邀请的人能说这话?」

「唯独这个不好说呀,尤里相当难缠。」

「他是你的朋友吧?不是我的朋友。」

重要的是蛇。唯独这一点决不能输给任何人,包括香屋步。

「准备万全了?」

「要特地思考才知道自己想要的那件东西,有什么价值吗?」

「果然你心里很病态啊。」

这一次,Toma留心露出看似亲密的微笑。

Toma从沙发上起身。

Pan。她说道:

「是什么呢?比如镶了大号钻石的戒指?」

「类人猿。」

「因为我想要的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比如工作结束后的啤酒,比如再配上毛豆,或是贵一点的罐头。」

Pan亮出一台终端。是月生的东西。

「是优先顺序的问题。」

「准备开始吧,碍事的人要来了。」

「看丢了Water的位置,你小心为好。」

「哦。不过很无聊。」

明明这是真心的想法,可Tallyho却像是听到了性质恶劣的玩笑,皱起眉头来。

「那东西不是单纯碍事吗。不过嘛,感觉扔进海里会很爽快。」

这里是象征着伊甸——原PORT的旅馆,两人所在的屋子很豪华。

「到头来,你在这场战斗中的有什么目的?」

这判断力值得称赞。果然,香屋和尤里联手后十分可怕。是不是几乎没有胜算啊?

「总之我要脱离战场,优先把Pan控制住。但等停战以后就行,要是她不肯点头,就用你的能力强行让她接受。」

「如果是那样,一直不知道不是更轻松。不小心知道了反而很累。」

现在,Pan在伊甸的领土上,但类人猿等不到停战。在这场战斗中,伊甸的人员不断零零散散地背叛到世创部去。Pan也有同样的可能,不如说她背叛的嫌疑相当大,因为尤里和类人猿打垮后抢到手里的,就是Pan做会长时的PORT。要让架见崎里唯一能复活死者的Pan使用能力,越早行动越好。

3

「OK,就这么定了。」

提起桃子和Daflo的名字是出自真心,他真的无法接受与Kido重新和好时对那两个人的事情视而不见。是Nick自己建立名叫Tricolore的公会,也是他自己向电影俱乐部挑起争端,夺走了两个人的命。Nick背负着这份罪过,如今仍时常想起那两个人。每当有点开心的小事,那段顽固地刻在脑子里的影像都会毁掉微不足道的喜悦。

Toma把桌上的三明治送进嘴里。虽然这是给香屋准备的,但听说他碰都没碰。真是浪费了好吃的东西。

「胜利女神还难以决定手中天平向哪边倾斜。大概是这样。」

但Nick并不是想得到惩罚,要说后悔也不太对。他只是觉得烦躁。因为什么?因为某些不知名的感情。

——Kido先生,其实你也一样对吧?

让人无可奈何又莫名其妙的烦躁心情,也时常困扰着你吧?你是不是想大喊:我们到底做了什么?以前当然做过很多事。软弱、愚钝、丢人地活到现在。但那是不可原谅的吗?非要让我们像现在这样一直烦躁、郁闷下去吗?

Nick把手里的匕首径直抛向Kido,尽管明知不可能打中。事实也正是如此。Kido用手背把匕首弹开。真傻啊,明明你能轻易躲开。Kido很强,但点数被射击和其他类能力分去不少,只看强化又是速度之类的点数占比相当高,肉体本身并不强悍,所以他的手上流出血来。

跟着匕首,Nick奔跑起来。Kido为难似的脸近在眼前。

——我们本该更加自由才对。

相对于什么的自由?比如类似于规则的东西;比如笼罩这个架见崎的某种难懂的气氛。可我们总是不自由,自从电影俱乐部失去银缘以后,就再也不曾变化。每一天,都很无趣。

——你也一样吧?Kido先生。

如果真的有英雄,可以把我和这个人的忧愁一同打飞吗。可以把这个世界黏腻的外皮剥去,让里面的东西直接暴露在风中、暴露在阳光里吗。唉,如果真的有英雄,哪怕我是反派也好。如果能拯救我的世界,我自己消失也无所谓。

——所以,Kido先生,这样不行的吧。

明明什么也没有接受,却勉强挤出本不存在的知识观察气氛,浑浑噩噩地假装接受现状活下去,这样永远不会有任何变化。

Nick朝Kido胸口刺出匕首。Kido侧身躲过,一拳打进Nick的肚子。唉,太差劲了。被射击士一拳打倒,这战斗简直毫无意义。

手指用不上力气,不听使唤地松开了匕首。

刀刃上反射出光辉,Nick却并不觉得美。

*

睡意已经消失了。

Kido低头看向倒下的Nick,不知该如何处理。总觉得,倒在那里的仿佛是个极其神圣、没有一丝污垢的幼子。

「莫名其妙。」

紫嘟囔道,然后继续说:

「擅自不顾一切冲出去,又擅自倒下,到底有什么意义?」

可是,的确有意义。

「是这样没错。但如果总是选择报警,也有不方便的时候吧?」

这么说来,Kido完全把她忘在了一边。

那回答已经确定了。

所以,香屋没有犹豫用什么话来邀请。

天大的危机突然降临。黑猫来到了童话世界。

如果脑子依然犯困,可能迷迷糊糊就按紫说的做了。但多亏Nick,现在已经完全清醒。

「意思是面对Kido先生犯傻似的感情,唯独Nick穿着正装参加,而不是觉得事不关己。」

「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但果然该偏离方向的时候还是会偏。就比方说遇到个特别恶劣的罪犯,肯定想狠狠地揍他一顿对吧?然后呢,真的揍他一顿或是报警,两种做法都能让心情痛快一下,但种类不是不一样吗?」

黑猫问道。

「你和Nick来伊甸就好了。」

紫说道。

「可是,这不只能报警吗?」

「Nick很温柔。」

是某种确切又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意义,就像是心跳一般。

紫听了大喊:

黑猫松手一推,香屋无力地瘫坐在原地。

「正好,差不多到时间了。到下午一点三十分,童话世界会暂时失效。」

但,至今沉默不语的人开口:

「我也不知道,自己考虑啊,去想到自己能接受的答案。」

「真差劲。为什么——」

「那我选伊甸。」

「这样啊。」

「和这种家伙到底说好了什么事?」

不是说在伊甸就安全,非要说的话,会长是Water能受到更温柔的对待。但,果然电影院的成员分散在不同组织会很别扭。

但藤永摇头。

哎,也没办法。这次制定计划时,原本就没想过能把所有危险都排除。虽然感到畏惧,但香屋还是选择加快脚步前进。至于理由,说白了就是停下来绞尽脑汁地想这想那更让他害怕。

她开口道:

紧接着,Ryama开口说:

「是吗。就算只有你一个,出去前先杀了再说?」

不然,香屋也没法离开。而且白猫的忍耐估计快到极限了,没法纠缠太久。

「倒不能怎么样。」

而且可能性还挺高。

「那就吃一次白食吧。在现实是拉不下脸皮,算是故事里特有的乐趣。」

紫不高兴地皱起眉头,回答说「让我考虑考虑」。

「那倒不是,但果然有距离啊。紫小姐也是动脑思考后得出回答的那类人吧。」

「或许只有他好好穿着西装看喜剧。就是说,卓别林在演喜剧的时候,也是穿着西装。」

——Kido先生在搞什么啊。

黑猫继续抓住香屋的衣襟,瞪着他说:

把电影院的一切转交给他以后,Kido等人汇入伊甸。对这段历史,或者说现状的起因,Kido不可能无视。

对话明显迷失了方向。总觉得这迷路的感觉和战场一点也不相称,反而像是过去电影俱乐部的气氛。逃跑,活下去。那时的电影俱乐部只要相信这两句话就足够了。

嗯?紫嘟囔道。

「我们——不,我想听的,是您的想法。」

Ryama,作为检索士并没有高额点数,但就Kido所知,他是唯一一名专门和银缘学习了检索技术的玩家。如果单论和银缘一同相处的时间,在电影俱乐部里面没人比他更久。

据说那是再现了冬间诚的AI。如果只看这点,很难想象他比白猫更强。如果不算能力,也就是普通成年男性的水平吧。但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和运营者属于同一层次,既Aporia的使用者。如果从这个角度预测蛇的力量,结果当然会超越白猫。因为白猫也一样是由Aporia演算出的人格。电脑游戏里再强的角色,也不可能赢过制作者无视规则从外部修改数据创造的敌人。

伊甸给了Kido很多点数,但在世创部不会是这样吧。因为那里有白猫在。无论怎么考虑,肯定是把点数集中在白猫身上更有利于战斗。

「那是什么时候?」

「变强又能怎么样?」

「我点了红茶和司康饼,但没带钱。」

「不。虽然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可能性是有的。」

但他可不觉得在童话世界里用二十五分钟就能彻底说服白猫。必须按步骤来,一点点吸引她的兴趣,诱导她进入香屋的阵地。而香屋知道其中的关键。

「蠢死了,怎么可能有那种人。」

他的匕首上的确带有杀意。——这么表达感觉相当傻。「杀意」是什么,就算Kido也不了解,但他的确感到了害怕。不可思议的是,比起和那个白猫交手,Nick的匕首更让他感到对死亡的恐惧。

紫一脸怒火逼近Ryama。

「现在说的事情和检索没关系。就像夜里一时兴起在社交网络上发言,发现被一个圈子里的同伴义务性点赞后简直没脸见人,属于是这种感觉。」

「这我没法决定啊,得问会长的意见。」

「我想变强。」

她朝白猫说:

只要白猫不在,世创部应该没人比Kido更强。假设Toma要拉拢Kido,便会用最低的成本,派来两个曾属于电影院的人——Nick和紫。要是被他们两个劝说,Kido可能稀里糊涂地就跟着跑去世创部。但Kido本性认真,所以交涉的桌上应该摆着香屋的命,于是自己姑且算安全,这便是香屋的预想。

救救我。香屋嘀咕着朝白猫看去。

*

黑猫的手终于从脑袋上放开,可还没等反应过来,又被她抓住前襟。

可是,以前就已经决定了,要比架见崎的任何人都强。或许只要这样做,各种烦恼便会消失。要说想保护谁,也不太对,或许是想保护Kido自身的感情。

「嗯。不过,是不是也可以反过来?」

「嗯?」

「反过来?」

听到紫嘟囔,Kido笑了。

「总之来总结一下吧。Kido先生,您觉得紫的建议怎么样?」

「电影院的会长,是香屋君吧,别管公会还在不在。」

「为什么?」

「真傻。」

黑猫听了皱起眉头。

香屋开口订正:

「什么意思?」

蛇——衔尾蛇。

「那可是相当妙,他说能见到比我还强的人。」

——估计是什么地方判断失误吧。

白猫答道。

黑猫会过来,让人有些意外。

听到黑猫不高兴地发问,白猫答道:

「要杀也再等等。已经说好了,这之后我和他有事要去办。」

香屋暗自嘟囔。和白猫不同,黑猫很认真,说不定会因为所属组织不同而杀死香屋。而且现在脑袋已经被她麻利地按住,鼻子挤在桌子上,喘不上气真是难受。

她非常欣赏强大的人。平常表情平淡很难分辨,但看着强大而又美丽的人便是白猫的行动原理。

「黑猫不见了。」

「不,我是这么说的:如果不使用能力交战,架见崎有唯一一个人能比白猫小姐更强。要不要去见一见那个人?」

Kido打断紫的话:

香屋打算劝说白猫,让她背叛世创部,成为自己的伙伴。

「意思是我没当回事?」

「对了,有件事是检索士的职责,也就是我的失误。」

「你明明是检索士,说的话还真模糊。」

「有麻烦吗?」

「会长。」

电影院的成员都到世创部去,在那里建立新的电影俱乐部。感觉实质上是世创部的一支部队吧,但不赖,不如说相当好。不过。

每当对话偏到岔路上,负责修正轨道的便是藤永。

「更莫名其妙了。」

被黑猫按着脑袋,香屋挤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说:

「或许,Nick想杀了我吧。」

嗯,肯定听不懂吧。谁都一样。就算和Nick这么说,估计也只会听他冷淡地回一句「你说什么呢?」

「别去了,感觉有危险。」

「请你别动手。」

「不然还能怎么做?」

「嗯。确实有危险。所以我最好去见那个人。」

「为什么?」

「见到了,就知道有多强。只要知道就能提前做准备。」

比起嘴上的话,白猫脸上期待的表情更清楚地让黑猫明白现在劝不动她,只好轻声咋舌后说:

「那我也去。」

「最好别去。」

回答她的是香屋。说这话可能惹怒黑猫,那相当可怕,但比不管她要强。

「万一发生战斗,黑猫小姐可能会死,所以最好别去。」

黑猫瞪着自己的眼神果然可怕。

但,如果黑猫真的死了,就没法再控制白猫。那被她瞪也就瞪了。

「到时间了,白猫小姐。去见架见崎新的最强玩家吧。」

蛇。——衔尾蛇。

这次战斗中, Toma恐怕把焦点都放在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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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你获得了成为架见崎住民的权利
  4. 04第二话 电影,可乐与爆米花
  5. 05第三话 他至今踩死过很多蚂蚁
  6. 06第四话 没有比这更特殊的能力
  7. 07第五话 口头的约定没有保证
  8. 08第六话 无论哪个理由都不值得去死
  9. 09尾声

第二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他的日子如时钟般一成不变
  4. 04第二话 混迹于所有人视线中的怪物
  5. 05第三话 给猫起名字需要觉悟
  6. 06第四话 这个公会就要毁了
  7. 07第五话 夕阳下的笑脸只是错觉
  8. 08尾声

第三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没有人还在意硬币
  4. 04第二话 在一切活着的生物面前
  5. 05第四话 因为我看不到你的眼睛
  6. 06第五话 也有在战场上找到的生命吧
  7. 07第六话 Water与Biscuit的主题 其1
  8. 08尾声

第四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少年决定成为英雄
  4. 04第二话 开战的宣言
  5. 05第三话 我就是想要这样才会过来
  6. 06第四话 他永远在和前提战斗
  7. 07第五话 无论是谁总会在某处败北
  8. 08第六话 她有很多朋友
  9. 09尾声

第五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如今已听不到她的回答
  4. 04第二话 如果能准备红酒就好了
  5. 05第三话 那仿佛是离群孤狼的嘶鸣
  6. 06第四话 她的介绍
  7. 07第五话 世界面前难以解决的命题
  8. 08第六话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9. 09尾声

第六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如果知道世界要毁灭不就没法安心去死了吗
  4. 04第二话 我们已经相当亲密了
  5. 05第三话 简直是绝望啊
  6. 06第四话 如果真的有英雄正在阅读
  7. 07第五话 开始处理战败后的事Q吧
  8. 08尾声

第七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7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一撮禸桂的战斗
  4. 04第二话 肚子饿了吗?
  5. 05第三话 做法有两种
  6. 06第四话 请给我活着的意义
  7. 07尾声

第八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空虚数据所寄托之梦
  4. 04第二话 没有名字的组织
  5. 05第三话 颁奖仪式
  6. 06第四话 惨剧开始
  7. 07第五话 Q书
  8. 08第七话 不过你是知道的吧?
  9. 09尾声

第九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9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我想成为人类
  4. 04第二话 二分之一的英雄,千分之一的死因
  5. 05第三话 开始公平的选举吧
  6. 06第四话 继续孤独地散步
  7. 07第五话 发现和歼灭敌人
  8. 08尾声

第十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10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我是活着的人
  4. 04第二章 与Biscuit类似
  5. 05第三章 没有人能与她产生共鸣
  6. 06第四章 一切的死都是罪过吗?
  7. 07第五章 Water与Biscuit的主题 其2
  8. 08第六章 其为生命的主题
  9. 09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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