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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话 那仿佛是离群孤狼的嘶鸣

《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 河野裕 · 2.2万 字

1

为什么没想到?Pan说道。

就算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啊。香屋皱着眉头回答:

「我怎么知道还能用检索来调换终端啊。」

也不能算不知道。况且香屋明白「例外消去」对PORT来说也是要害,已经提前联络过Pan。Nickel背叛的可能性有多大?或者,有没有可能强行夺走Nickel的能力?开战前香屋就报告说,最好为这些情况做好准备。香屋目前的知识也没法想到更详细的内容,其他就是PORT自己的责任了。既然烟雾镜是一流的检索士,真想和她说你自己小心点。

但香屋不敢和PORT的会长抱怨,于是改变话题。

「你还打算继续杀吗?」

开战后二十分钟,战况大体变得胶着。

在酒店里的战斗中,PORT一方红超人被击败,Nickel的终端被抢走,劣势不小,但从整体上来看PORT占优势。因为「其他大群人」的性能差太多了。PORT的部队深入伊甸,瞬间碾压。伊甸方的死者好像已经接近20人。

对此,平稳之国重复着同一份广播。

内容是他们为逃进平稳领土的人提供安全保障,但效果甚微。PORT的部队占据伊甸北侧,切断了通往平稳的路线。前往平稳要横穿PORT的占领地区,这简直是做梦,没人敢尝试吧。

Pan的回答听不出感情:

「要是不想死,向我们投降不就好了?想死的人我可救不了。」

「救得了吧。有什么救不了。」

「咦?」

「没事。」

就算对方拼命战斗,但既然战斗力相差悬殊,那么就算不杀人也可以大获全胜。这只是战争,无论怎么表达,都是PORT在杀伊甸的人。做事也分手段。

但谈论这些没有意义。要是更平常的情况,想怎么争论都随香屋喜欢,但现在有其他更优先的事。眼下,钟表的指针每动一步都有人丧命,他不能无视效率。

「总之,尤里最优先的目标是Nickel,这点已经很明显了。而他已经成功,伊甸就有了耍赖一样有效的手段。」

「尤里的能力。」

「嗯。」

「循环?」

Kido的脑袋被打飞,靠「黑暗之心」那个能力勉强活着。现在再找脑袋被打飞也能治好的能力不现实。据香屋所知,拥有最强恢复能力的是Toma,可她从架见崎消失了。

「这说法真难听。」

「能做到吗?」

而面对他们的暴动,周围的组织没法插手。因为事情发生在安息日,无论平稳之国还是世界和平创造部,都只能看着干瞪眼。如果这个循环以尤里理想中的状态结束,到下个循环开头时他已经自动赢了。

「不只这些,Nickel怎么算?」

「和我没关系。如果是尤里,肯定要用来煽动PORT的市民。」

不知为什么,Pan的声音愉快得不合时宜。

「暴动的确麻烦,但并不可怕。那群人几乎没有点数。」

无论让谁选,基本都是这几个人吧。当然人选多少会有变动。把一定程度上能自由控制平稳的莉莉算进去并不奇怪。根据情况,烟雾镜也可以是非常有效的牌。根据战场不同,占优势的人也有变化。其中Toma和尤里能创造出对自己有利的战场,所以必然入选。

可怕的是,其详细内容连PORT都不清楚。

但Pan似乎不这么想。

「所以呢?这次总可以问。如果是你会怎么做了吧?」

香屋不能失去月生。

「你认真回答。」

大概是好胜吧,Pan加快语速说:

「那么尤里的胜利条件,就是在新的循环到来时,PORT的主力都不在自己的领土上。」

「怎么可能有。」

PORT极力保持圆桌——各部队会长力量的均等,没有特别突出的玩家,但能通过组合不同能力来有效提高战斗力。这样运用点数是正确的。如果说最强的个人玩家是月生,最强的组织便是PORT。但。

「两个新人——醉京和马渊肯定是尤里派。红超人死了,补充上来的人员要是和尤里有关系,那就是三票。」

「交战期间会长的决定不容违抗。」

「不。只要一两支部队,尤里的势力就能超过半数。」

「Toma,尤里,月生先生,白猫小姐,银缘先生。」

「还有尤里更强的定义吗?」

「事实上在以前的战斗里,尤里把月生先生逼到了绝路。如果花足够多的时间准备,或许尤里能赢。但现在我不会允许那种事发生。」

不是吗?再怎么掩饰也没用。

「原来如此。只要用不了能力,普通人靠人数的暴力就能杀了他们。」

实际上,连香屋也不确定尤里想干什么,总之要找理由让PORT的市民们逃进平稳。不过,他也不是完全胡扯。

「你就承认吧,至今的战斗是尤里赢了。」

从宣战开始,香屋一直在思考,为什么尤里在循环前一小时这种极端的时间开战。但现在感觉明白了。

况且,圆桌已经有两个人被击败,而且是两个主力。从开战前银缘——Ido就站在尤里那边,圆桌剩下的成员里很可能还有两个支持尤里的人。此外对于伊甸方核心——尤里的能力,PORT也失去了能化解的手牌。继续打下去,局势明显对伊甸有利。事到如今就算强行推进自己的政策,也没法改变情况。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

「不知道,一两支部队应该能解决吧?」

「没错,所以呢?」

「安息日不算交战期间吧。」

「因为轻易就能杀死。」

香屋忍不住咋舌。现在真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尤里随时可能继续行动,PORT要抓紧时间才行。

总之是洗脑一类的能力,而且效果很强,影响范围也不小。

呵,终端另一头的Pan笑了。

那可难办了。要死很多人。

「从规则上来说,PORT不是单独一个公会。圆桌的九个人各有自己的部队,是九个公会。」

如果香屋站在与那个尤里对抗的PORT一方。

「在我们支配下。」

「要看怎么定义优秀。如果现在正面较量,是月生先生赢。」

「就算那样,也剩下超过半数。」

「要是改变圆桌的规则,这条路就走不通了。只要由我们来选新加入圆桌的议员,投票数那个逻辑就没法成立。」

循环开始的第一天被称为安息日。一切交战状态将解除,也不能宣战。到那时,就算在身在PORT,如果不在自己的领土就用不了能力。

「什么意思?」

「我是说真的。那就是我所想到的最优解。」

把有可能给敌人帮忙的同伴全都从战场上推开。他真的会那么做。

「已经确认到Nickel投降伊甸了,恐怕要被圆桌除名。」

「嗯。接下来尤里会煽动市民,被洗脑后停不下来的市民会死很多人,被PORT杀死,然后在充满怒火的状态下迎来循环。而新的循环开始时,站在眼前的便是失去能力的你们。」

「那这就有四票。还差一票。银缘先生呢?」

「现在真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投降。如果做不到,就让市民逃进平稳。」

一旦PORT舍弃自己作为豪强的强项,便会立刻跌落到连伊甸都不如的位置。

现在他们选的是后者。烟雾镜名叫「再宴」的能力可以延长其他人能力的持续时间。反复使用「再宴」,让Kido靠「黑暗之心」活到下个八月一号,就可以靠循环的效果完全恢复。而PORT手握决定权,于是牵住了银缘的脖子,而且能阻止香屋背叛。

「别磨蹭快回答。」

香屋可不想和尤里这种人打,最好能处好关系。但如果发现他会阻碍自己的目的,战斗不可避免,就只能相信了。毫无根据地相信能赢很愚蠢,那只是逃避正常的恐怖感。但香屋只能以总有什么办法能赢为前提,不停思考下去。

「谢谢。就是说我严令圆桌的人不准离开自己部队的领土就行吧。」

「有些事只能相信了吧。」

「意思是他再击败两个人让圆桌换人,就能有五票?」

这算什么意思。

「只剩下四十分钟了啊,你觉得伊甸能干多少事情?」

这次的战斗中,香屋有很大的收获。他得到了PORT和伊甸的详细数据。因为都是Pan给的,不知道可信度多高,但至少看到了相当多尤里的手牌。

该死,她脑子有问题。

Pan沉默了很久,然后问出一个问题,在香屋看来显得唐突:

只有开头是决战。只要尤里赢了,之后他就可以随心所欲。不断驱使市民,分割敌人的战斗力,用最小限度的劳力攻陷必要的位置,最后靠议会分出胜负。这做法符合香屋认识中的尤里形象。

不知道。考虑这个没意义。

短暂的沉默后,Pan开口说:

「哦。就算这样尤里还是已经有四票了,只要再击败一个人就行。」

「为什么?」

因为现在,伊甸是「最强的中坚」。

「是啊,规则上不算。」

「拐弯抹角地掩饰也没用吧?那个人正在和烟雾镜交涉,投票肯定是选我。」

「如果要讨论派PORT的精锐去打尤里,我也会帮忙。只要让擅长远距离攻击的BJ和专门负责辅助的烟雾镜配合,以他们为中心制定战术,就有可能威胁到尤里。但必须先让PORT的市民逃进平稳。」

因为香屋从她那儿听到了Kido的现状。

Pan说道,语气竟显得愉快。

「里面没有你吗?」

「为什么?」

「月生和尤里,你觉得谁更优秀。」

那么应对的办法只剩两个。一个是等「黑暗之心」的效果结束后,用Pan的能力把Kido复活。另一个是让「黑暗之心」的效果持续到循环结束。

首先要削弱尤里洗脑能力的价值。在内部一直抱着火药桶,进攻时也放不开手脚。

在这么关键的时候,Pan还在说不合时宜的话。

「不对,是相信有办法赢。」

「如果是我绝对要投降,因为明显可以减少损害。如果不喜欢投降,就让会添乱的市民全都逃进平稳,只剩下主力直接去干掉尤里。其他的做法都和自残差不多。」

煽动PORT里不参与战斗的众多市民,给他们洗脑,在PORT内部引起内乱。准备已经做好了。开战前伊甸用广播讲的「筛选」和「栽培」就是这个目的。

「况且在这种情况,还想规规矩矩地运营组织才蠢呢。不用管那么多,我要按自己喜欢的来。」

「是啊,所以快点回答。」

现在,如果用尤里的洗脑能力让市民蜂起,在周围不知情的人眼里,恐怕会觉得他们带着真正的怒火——这挥舞的旗帜也太正当了,简直让人为他们心急。只要先让一部分被洗脑的人站出来,高喊着正义拼命挑起内乱,说不定没被洗脑的人也会跟着一起闹事。人们可能陶醉于正义,朝错误的路前进。正义和怒火容易传播,那么洗脑生效范围外的人也会受到影响。

「你觉得自己斗智能赢过尤里?」

「要到循环了,和能力没关系。」

在交战期间,而且是离循环结束还有四十分钟的这个时间,PORT有余力调整内政吗?

石头总会扔吧。棒子总会抡吧。抢走终端,看情况把人杀掉总能做到吧。这样PORT就毁了。

在香屋看来,无论PORT赢还是伊甸赢都无所谓。非要说的话自己和Pan有交易,PORT赢能更高兴,只是不知道Pan会不会兑现口头的承诺,但香屋还是不会背叛她。

「PORT害怕分散。一旦各部队被分割,就只是几个中坚公会而已,靠伊甸可以打赢。」

「PORT这个组织本来的战斗方式不是这样的。」

「那也是一步死棋。」

「现在组织圆桌讨论,把规则改了就行。圆桌还没被尤里影响。」

「如果是你,会怎么用?」

「相信能赢?」

「对你来说,综合来看架见崎最强的五个人是谁?」

「圆桌有九个人,过半是五个。只要尤里派达到五个人,就能靠圆桌的决定让PORT向伊甸投降。」

为了避免被杀,香屋时刻在想象杀死自己的办法,而方法太过简单,让他很痛苦。在实现目的的过程中,有太多人就算可疑也只能选择相信。

Pan轻声说:

「原来如此,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我决定让PORT输掉。」

香屋不明白两件事是怎么扯到一起的。

「是说向伊甸投降?」

「不,就这样什么都不做。我想看看尤里能做到什么程度。」

这是要干什么?Pan,你怎么回事?

香屋搞不懂她的感情是什么状态。简直就像对一切没有兴趣,或者说,刚以为她终于有了热情,可下个瞬间热情已经退去,简直像是真的把架见崎的战斗当成游戏。

「谢谢,拜拜啊。」

Pan说道,之后便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Pan?Pan?」香屋叫了她好几声,可接下来终端上传来月生的声音。这次通话是用月生的检索能力拨通的。

「她说现在闲,所以去散散步。」

月生说道。

香屋低下头,按住额头。

明明我不感兴趣还在为PORT绞尽脑汁呢。

——看不出Pan的目的。

香屋不知道她是以什么为优先。难道说她在架见崎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吗?

「月生先生,我有事拜托。」

听到终端上传来声音,Colon肩膀一抖。

「我是代言者。莉莉说了OK。」

轻轻吐出一口气后,香屋放弃了。这简直太可怕,但他还是放弃很多人的生命。

PORT对抗伊甸的战斗会发展成尤里理想中的局势,而且肯定已经无法阻止,那么现在要放弃,在这个前提下寻找最好的办法。

从站台朝下看,发现意外挺高的,有一米多一点的距离。

「就这么多吗?」

因为Kido身上缺少的,一定就是那个故事。

得到月生,击败香屋,如果必要再对尤里动手。这步骤很理想。为此不能让尤里被杀,所以只能让PORT输掉。

玛卡龙过来的目的就不太清楚了。这人自己的说法是「想参观学习」,总觉得让人不舒服,但毕竟置身于平稳,也没法拒绝。

Toma建立了新组织——世界和平创造部,干得实在是漂亮。要说都是计划好的,香屋可以轻易接受。就算说单纯是偶然,香屋一样不会怀疑。不管怎么说,她完美地抓住了要点。

「哈喽,这里是尤里。情况怎么样?」

「你有什么权利?」

「好的,是什么事?」

月生说:

「请说。」

——月生,还是尤里。

如果平稳有那块领土,莉莉的广播效果应该会完全不同。只要稍稍刺激人们的恐惧心理,就会有大群人逃到这边的领土,也就是交战范围外。

香屋想得到三色猫帝国。准确说,是现在属于世界和平创造部的原三色猫帝国领土。那个公会的领土形状特殊。莫名细长,而且和过去的鲁滨逊以及玛丽·赛勒斯特——也就是现在的伊甸有很长一段边境相邻,此外还有PORT和平稳。三色猫和所有主要组织都相邻。

但那个时机或许就是现在。

——事到如今,反正来不及了。

衔尾蛇(Ouroboros)。终将把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包围在内的循环之蛇。

「正因为没有,才要见她。」

香屋晃了晃砸桌子时弄痛的手,然后对爱丽丝说:

「可以拨通黑焦先生的电话吗?」

闻此,她一脸认真地轻轻摸了摸眼镜。

「代言者怎么会说谎呢?肯定是准确传达莉莉的意思吧。平稳之国这个组织不就是要相信这点吗。」

本是饮料的奶茶向下流去,洒在铁轨上,很快变成普通的脏水。

Pan又喝了口奶茶,喉咙咕嘟一声,然后总觉得喝腻了这种平凡无奇的甜味,于是倒转瓶身。

这应该和银缘的目的一致。

她在犹豫,两个人是谁更优秀。

「有这个余力吗?」

Pan先走到车站内部的便利店,物色摆在店里的瓶装饮料。因为心情上不想喝咖啡,于是选了奶茶。她拧着瓶盖心想。

她朝铁轨轻轻一跳。

Colon实际上没哭,但总觉得眼泪模糊了视野,于是伸手抹了抹眼睛。

「骗人吧?」

——有什么可犹豫的?

果然那个人才是伊甸真正的敌人。有传言说醉京和马渊是尤里的手下,如果这传言是真的,恐怕正是尤里指示他们「别理会Colon部队的投降,赶快动手攻击」。也就是说不给Colon这边背叛尤里的机会。为了在PORT与尤里对立的局面下,强行把伊甸全员拉到尤里一侧,先让「Colon对PORT应战」变成事实。也就是说为了舞台效果,尤里在这场虚构故事一样的战斗中真的杀了很多人,而且是形式上的队友。

开战后20分钟,Colon部队已经出现了总计19名死者,其中14人是原鲁滨逊和玛丽·赛勒斯特的人员,Colon也没觉得他们是同伴。尽管如此,每次听到报告还是让她伤神。另外5人是真真正正在伊甸的同伴。Colon和他们5个都是朋友,一起度过了很长时间,有许多共同经历,与他们的过往没法只靠「回忆」来简单概括。

——所以先从月生开始。

在这场战斗期间,没有玩家会特意靠近有月生在的车站。

月生还在真是太好了。这是最适合献给「他」的祭品。

「不,还有一行。我们这边有要求。」

其实香屋更想写下更具体的想法,但如今不知道如何协助,而Kido的命完全掌握在PORT手里,贸然行动可能帮倒忙。因此香屋没法主动行动。

——Toma。为什么?

其实按Pan打的分,尤里偏高一点。如果没有冬间美咲她们几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玩家——也就是她、香屋步还有秋穗栞出现,尤里会在架见崎赢到最后吧。

为什么这时候她不在?

香屋犹豫着慢慢说:

「如果是为了救Kido先生,电影俱乐部会全面提供协助。但贸然动手可能反而会碍事,所以希望您能指示我们需要做什么。」

联系不上Toma,就只能拜托还有希望讲道理的黑焦。但爱丽丝为难地摇头。

「拜托莉莉,向PORT和伊甸——不,是整个架见崎播出广播,说如果不想死就逃进平稳或者世界和平创造部。」

香屋一直想得到银缘,得到负责《Water与Biscuit的冒险》的导演以及剧本的樱木秀次郎,所以一直在寻找和银缘联系的时机,以及交涉用的筹码,可是没能找到。

香屋深吸一口气,开口时没有犹豫。

打进伊甸的PORT部队有三支。Tallyho部队,醉京部队,马渊部队。其中Colon他们先对上的是醉京和马渊的部队,但这边的通信完全被无视。敌方的攻击太过迅速,完全不由分说。Colon等人只好应战,结果出现很多死者,剩下的人勉强逃命。

「知道了。」

听到报告,香屋粗鲁地砸下桌子。

秋穗。她总是很温柔,于是香屋也能感到些许安慰,但现在他更感到心痛。

——不,胜利的不是我啊。

秋穗说得没错。就算跳过和世界和平创造部的交涉,结果也不会有多大变化。毕竟是Toma的组织,逃过去的人们不会受到过分的对待。

她向前走着,又喝了口奶茶。总觉得奶茶像带甜味的泥水一样。如果倒在地上,就只像一汪浑水。从这点上来说Pan喜欢原味红茶,那抹深红色无疑很美。倒不是说奶茶难喝,其实味道不错。

「原来如此,要省略和世创部的交涉对吧。」

同一间屋子里还有另外三个人。一个是秋穗,一个是名叫爱丽丝的Simon派检索士。最后一人是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的小个子男人,身穿白衬衫和背带裤。这人叫玛卡龙,是平稳的部队会长。

旁边的秋穗插嘴说:

爱丽丝是从Simon那里借来的检索士,但她的目的是监视香屋吧。虽然没有阻止香屋和Pan通话,但Simon指示一切交谈都要通过爱丽丝的终端进行,内容肯定都被他知道了。

香屋依然待在平稳领土内公寓的一间房里。

如果这个妄想一样的推测没错。

——尤里。

「还没有找到Water。」

就算现在,香屋也想和Toma提这个建议,也就是说哪怕无视平稳的利益,把人员让给Toma,也想朝战场上大喊「快逃到世界和平创造部去」。他想让架见崎充满避忌战斗的气氛。只有人们理解对于死亡的恐惧,这一心情才会有价值。现在应该还有和Toma交涉的余地。然而,为什么Toma不在?现在这个时机,她可是能捞到大把甜头。

他真想听凭感情大喊,但另一方面,又能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

但香屋的意图不在于此。他暧昧地摇头答道:

「消息的内容是什么?」

没有人心,太过机械了。思考和价值观不像正常人。

——不过,可以之后再换成尤里。

「秋穗,去见莉莉。」

这个时候,可是不知关系到多少人的命。

现在和黑焦交涉,谈妥之后向PORT和伊甸播出广播,尽力劝说混乱的人们,让他们逃进在他们眼里没有安全保障的世界和平创造部。怎么想时间都不够,尤里动作更快。甚至不知道循环前能不能来得及。

急速膨胀的伊甸分成三部分后,其中之一的Colon部队留在了自身公会的领土内,这是为了防备PORT的入侵。另外尤里部队和类人猿部队里面,没有突出战斗力的人员也分到了Colon下面由她指挥。而Colon本打算开战后立刻举起白旗。

「要让莉莉做悲惨战争中的圣女。现在,她的声音越是苦恼,越是悲痛,效果就越好。」

爱丽丝不高兴地皱起眉头,什么也没回答。

秋穗生硬地回答。

「我允许了。」

——月生。你上个循环没死真是太好了,现在还活着,成了我对付香屋步的底牌。

交涉的筹码或许是Kido的命。

2

PORT和伊甸继续战斗,损害一味扩大。世界和平创造部——Toma也没有行动,彻底旁观。而莉莉不停呼喊平稳之国放弃战斗。就算没人听,也要无数次重复,连自己的利益都舍弃。香屋要用接下来死在战场上的生命提高莉莉的舞台效果。

「我们会帮忙,但希望您能写一个故事,告诉架见崎的人们活下去。」

——果然他这人不正常。

Pan无论如何都会在意香屋。如果只限于攻克香屋,则是月生的价值远超过尤里。现在,香屋应该没法考虑月生的背叛,当然内心的角落会留下一点疑虑,但如果不将其忽视,他就什么都做不到。

见她这幅模样,香屋再次感到烦躁。

不久后,架见崎将进入下一个阶段。不是说PORT败给伊甸,或者冬间美咲的新组织那种无聊的事,而是更加根本性的变化。算得上架见崎真正主角的他终于要出现,开始最后的战斗。在那成战斗中,Pan打算获得压倒性胜利。

走上楼梯,来到站台,Pan一直走到尽头。

Pan离开便利店,直接朝检票口另一边走去。检票机没有通电,没有车票也不会阻拦Pan的脚步。

「和Pan的通话是例外。基本上和其他组织交涉都需要许可。」

「给银缘先生发消息。」

这结果真是够了。

Colon没有可靠的证据,但心里有种预感。

Pan忽然笑了。

本想对他大吼,但Colon发出的声音微弱而嘶哑。

「糟透了。」

「哦。累了吗?」

这算什么意思?

我心里的感情可没法用疲惫这种词来形容。那感情更加沉重阴湿,更加空洞而干燥。尖锐而锋利,又像钝器一样没有锋刃。比眼泪更热,又比匕首更冰冷。唉,不过确实,如果总结起来,的确只能说「累了」。被尤里操纵,拼命想抵抗,但没能做到,结果在随波逐流中坠落,于是累了。坠落期间,生命接连消失带来的重负也让Colon累了。

尤里继续说:

「出现这么牺牲者,我也觉得难过,心里很痛啊。但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只要击败PORT这个病态的组织,就能拯救更多人的命。我向你们这些在战斗中活下来的人保证,今后会有无忧无虑的生活。」

要是尤里站在眼前,Colon恐怕要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扇过去,就算自己因为这个死了也不在乎。不如说,她甚至感觉自己想死。Colon已经筋疲力尽了。

「你,为什么,」

「嗯?」

「为什么能不知疲倦?」

她听到终端另一头的尤里吐出一口气,那声音就像在嘲笑Colon,但她没有烦躁。有些心情已经被Colon放弃了。

「至今为止你说过的话里,这是最让人感兴趣的问题呀。」

「当我没说。我不感兴趣。」

无论他回答什么都没关系,这就是个蠢问题。

不知是听从Colon的意愿,还是一开始就没打算回答,总之尤里提起正题。

「你们已经战斗得很努力了。我准备了逃跑路线。」

「能跑到哪儿去?」

「船上。」

「傻不傻啊。到海上PORT就没法进攻了?」

电话挂断后,Colon一屁股坐在地上。周围果然没有敌人的动静。这个战场由尤里管理。如果可以,她真想就这么睡着。

「首先是名字。她名叫泉妻紬。」

「我有把握。再者说,Pan并不是反复无常,只不过她的目的在别人看来非常难懂而已。」

——下个回合我要主动进攻。

这是局游戏。要点是尽量节省自己的成本,让对手亮出手牌。很明显,时间过去越久,烟雾镜就越有利。离循环结束的时间越短,Ido所说「改成去和Pan交涉」的办法就越难实现。Ido必须把更有价值,也就是烟雾镜更感兴趣的牌留到后面。反之如果能让他早点打出那些牌,烟雾镜就能在局势单方面对自己有利的条件下得到Ido手里的情报。

「两个都要。然后我就再用一次『再宴』。」

到循环结束为止,还有三十五分钟。

这完全超出想象,所以让人忍不住琢磨。

——不能把主导权交给Ido。

「本名?」

「你有那个时间吗?还要花时间说服那个反复无常的人。」

尤里的声音毫不动摇,也听不出嘲笑声了。他似乎已经没有任何兴趣。

——用不着在意,因为这次交涉单方面对我有利。

「尤里开始把点数集中。」

——我以后别再做会长了吧。

「想做当然做得到,但我们吸收了玛丽·赛勒斯特,在海上很强啊。只要没有足够的价值,他们就会置之不理。」

——不能被迷惑。

晚上11点40份——离新的循环还有20分钟。

以前在圆桌上见过他几次,但这还是第一次两人单独面对面。

「或许吧。不过感觉要是拒绝你的提议,战斗还会再次开始。」

尤里,被称为王者的玩家。

战斗中灵活移动点数,在事先制定计划时就有安排。

「态度这么含糊没问题吗?离『再宴』的持续时间结束还有150秒。」

那不符合烟雾镜的意愿。她安排「单独和Ido谈」的理由很简单。她想单纯为了自己利用这次交涉,而不是为了整个PORT,所以其他人在场会碍事。

那是开战后把尤里的主力送进酒店的能力组合。

让他都说出来,之后衡量情报的价值。

「如果接下来Kido有什么危险,我会换其他人去交涉。」

无论是伊甸的会长,还是下面部队的会长。自己一开始就不是这块料。无论是力量,头脑,还是精神的强韧度都不够。她不想成为在战场上不知疲倦的人。

主动提出两个选项,然后用两个都要这一选择满足我,让我不去注意另外的选项?虽然不太清楚,但他是个棘手的对手。

闻此,Ido点头。

他在不算大的黑色飞行物体上站稳。那个物体由能力获得,只要是重量不超过100公斤的物体就可以承载,当然人类也不例外。

Ido看了眼终端。离「再宴」到期还剩56秒。

「是的,来到架见崎之前的名字。」

「哦,我们没有价值啊。」

「恐怕是排除青蛙吧。」

又被Ido带歪了。意识到这点,烟雾镜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么,就这样。」

青蛙。那个运营者?这算什么意思。要怎么才能排除运营者?况且做到了又有什么意义?

Colon说了一句。

「那,你觉得和尤里交涉时最有价值的情报是什么?」

「是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

烟雾镜问道:

烟雾镜盯着坐在对面的男人——Ido。

换成谁?当然是Pan。

「人生中偶尔就有这种不可思议的偶然。」

「是的,没人能一直战斗下去。」

他继续说:

听了这话,Ido轻轻点头。

「就用这个来支付下次『再宴』的费用吧。现任PORT会长,Pan的目的。或者,她的本名。」

「那么,Tallyho背叛他的理由,这个您觉得怎么样?」

「PORT的攻击停下了呀。」

烟雾镜也有同样的念头。拨通尤里的电话,估量这个问题的价值,这大概不难做到。

战场的夜空中,「砰」地传来干巴巴的声响。

烟雾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要是知道你说谎,这次交涉就不用再谈了。」

对于烟雾镜,Ido必须不停出牌,免得她不再对Kido发动「再宴」。每次使用「再宴」,能把他的「黑暗之心」延长五分钟。到循环为止,还需要再用七次。他手里能让我满意的牌还够用吗?

这次的战斗出乎意料。

「大体上知道。」

还真痛快。

Ido的目的是让我直到循环结束为止不断使用「再宴」。那么可以想象,这类回答本身就是为了引出后面的疑问。

Ido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几次轻轻摇头,说道:

「下一个问题由我来定。」

「当然可以,请说。」

用没有意义的情报让我发动「再宴」。这个男的会做那么无聊的事吗?他心里应该也清楚,给我留下不好的印象有多危险。

「恐怕可以,不过我很难断定。您可以去确认一下?」

时间只剩30秒。

——他想强行给自己加些能打的牌?

「使用能力『多米诺的指尖』。」

Ido微笑着摇头。

「哦?那你知道她的目的?」

听了这个,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是个少见的姓氏。以前自己想过同样的事,不过是什么时候?来架见崎以后?还是来之前?好像能想起来点什么——

——Pan想排除青蛙。

通话期间,检索士还在继续认真地报告。Tallyho部队踏进伊甸领土后立刻停步。不知道是她没什么干劲还是计划的一环。刚刚还那么狂暴的醉京和马渊部队如今也一片安静。

一发子弹朝空中满月飞去,那轮月亮仿佛孤零零的巨大空洞。子弹慢慢减速,途中一枚纸片出现在空中。是靠能力创造的书上撕下的一页。那枚纸片翻转飘落,忽然碎裂消失。

「伊甸的手牌有限,他打算自己成为主力吧。」

听到这个简短的问题,Ido的回答也很简短。

泉妻——感觉有点耳熟。

「另一个呢?」

「我明白。」

与此同时,一名男子出现。

烟雾镜点击终端,使用「再宴」。于是,Kido的寿命又延长了短短5分钟。

「没错。有兴趣的话我就去问问,不过时间要我定。」

——被他诱导了?

真的?

知道了。Colon答道。虽然也想拒绝他的要求,给他找点麻烦,但会痛快地点头,到头来还是因为累了。一方面是一直对尤里心怀怒火让人疲倦,但更重要的是一直让队友在战场上遇到生命危险,心里累了。

「还不错。不过,那真的能当成和他交涉的筹码吗?」

「把你还有你下面人员的点数给我八成,确认收到点数以后立刻送你们到海上,用童话世界和风筝的伦巴。」

「明白了。那么用Pan的本名和她的目的交换下一次『再宴』。」

那你手里的牌呢?烟雾镜暗自嘀咕。

「说答案吧。」

因为在架见崎还有平稳之国,Water也建立了新的公会。在这种情况下,削弱PORT的战斗力没什么好处。就算尤里要对PORT动手,也应该是在收服那两个组织之后才对。

「不是说这个。我想知道的,是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挑衅PORT。」

3

「尤里的目的是什么?」

Ido毫不犹豫地点头。

「不对。但为了你们的安全,失去价值比较好。也就是说希望你们把点数转让给我们这些留在战场上的人。所谓价值,终归还是点数。」

「好的。当然可以。」

自己的声音应该没有动摇,但内心仍然没有摆脱Ido那句话。

烟雾镜笑了。她是有意笑的,但不是虚张声势。

大群人仰望着他浮在PORT上空的模样,无论是谁都忘了现在还在交战期间。

「啊,真是个不错的夜晚。安静,又温柔,和血腥味不相称。」

他悠然讲了起来。没有谁打断他,人们纷纷像个观众一般定睛凝视着夜空中的那个人。

「大家,可以告诉我吗?明天的夜晚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晴朗美丽?」

以一个问题为起点触发,他的能力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下。不起眼的效果逐一相连,影响一点点扩大。

不久后到处可以听到「Do Re Mi」和「青蛙之歌」,这场面显得毛骨悚然,但不可思议的是很少有人感到怀疑。

「我是守护这片夜空的人,相信在架见崎也有美好幸福的日子。我的朋友把今晚的战斗称为圣战,但我更想叫它抗争之战。这是与凶恶之人抗争的战斗。」

尤里自己没有忘记这里是战场。

他一边讲着,一边敏锐地调动五感。

——如果按我的剧本发展。

这场短暂的演讲将因自己流血而结束。

「勇气是你们的武器。一个人的勇气只能发出微弱的光辉,但所有人一起举起武器时,将会照亮黑暗的夜晚。站起来吧。放声大吼吧。」

尤里的能力已经在PORT中心发动。群众们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不少人「噢噢,噢噢」地大声叫喊,接着又有其他人跟随,声音变成波纹向外扩散。

「来吧,来打倒圆桌。现在,我不敢说能保护你们,但有一点可以保证,我们一定会比你们更先流血。」

紧接着,一束光线把尤里射穿。

——被诱导开了枪。

真是丢脸。

BJ忍不住想咋舌,好不容易才忍住。虽然不会被谁听到,但他还是想克制丑陋的举止。

尤里出现在PORT上空后,BJ当然是立刻瞄准了他,但没有扣下扳机。本能告诉他现在打不中。最后发动射击也是因为本能。有一瞬间,尤里放松了警惕,而BJ没能收住手。尽管这一切都是尤里的计划。

但烟雾镜的另一项其他类能力——「伪手」则不一样。用来介入对方终端强行发动能力的「伪手」被归为检索。

「我的命,您觉得怎么样?」

循环的结束近在眼前,Ido已经没法再去换Pan来交涉,时间明显不够。如果他想救Kido,就只能靠烟雾镜。

「字面意思。我交出了一切啊。正如你所说,我是以舍弃生命为前提坐到了这里。你还想要什么?」

「循环就要结束了,在那之前我去休息一下。」

那是醉京的能力?

看到门口出现的PORT市民,BJ毫不犹豫地开了枪。

伴随着莉莉的声音,人们不断死去。

「你的能力——『Q&A』。这样一来,那个能力的价值又得到提高。害怕战斗,期待战斗从架见崎消失的人增加了。有不少人联系平稳啊,说下个循环想加入。」

香屋心里冒出这个想法。如果不仅限于和Pan一个人联手,而是和当初的打算一样,找Pan以及尤里双方搭话呢?或者把精力放在尤里身上,与他频繁联络,能不能做到些什么?难道不能更安全地诱导他走另一条战胜PORT的路,以此来减少对PORT市民造成的损害吗?

Ido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Ido对烟雾镜打出的最后一张牌出乎意料。他说道:

这时BJ正待在PORT领土内一栋楼的楼顶。为了和尤里的能力有效范围保持足够距离,他选了相当远的一栋楼,但这里仍能听到「市民」们愤怒的声音。

他有这个预感。明明红超人丧命时,还有Nickel的终端被抢走时,他都一点都没害怕。眼前这些市民们单看一个人没有任何力量,但大群人聚在一起后,发出的声音简直成了PORT的死相。

刚才醉京应该还在进攻伊甸,什么时候折回来了?果然她是尤里的内应。为了在市民的怒火上浇一把油,她刚刚杀了多少人?

听到报告后,香屋轻轻闭上眼睛。

可是,大群人死了,现在仍有人不断死去,这一事实让香屋身体发抖。一阵阵吐意从肚子深处涌上来,他勉强咽下吐沫挨过去。

不,我没有选那条路。香屋想着摇了摇头。尤里未必会听我的话,而且我不会被牵扯进战火当中,那么就没必要主动涉足危险的领域。

但BJ没有扣动扳机。

「还不错,不过。」

我才不管呢。才六十人。为什么?其他人也快点跑啊。

「什么意思?」

香屋听了摇摇头,但并不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我当然有这个目的。不仅限于这次战斗。弱小和中坚不断脱落,架见崎只剩几个豪强,将来显然要发生大规模战斗。那么就算放着不管,「Q&A」的价值也会提高。

烟雾镜的话被Ido打断。他的语气变了。

「这件东西,我觉得你早已经交出来了。」

其实他更想和秋穗或者Toma在一起,可现在做不到,那么一个人更好。

香屋想一个人待着。总觉得很不舒服。

屋顶的门开了。

——唉,竟然这么简单。

「这种拿命当儿戏的做法,到此为止吧。」

尤里简短的演说后,十五分钟里他们死了十分之一。出现50名死者的争斗在架见崎是很少见的,而因为组织内乱出现这么多死者,这还是第一次。

「你真的没法阻止尤里的野蛮行径吗?」

「不理解这个能力本质的检索士,会用点数买来效果。比如看透敌人的其他类能力,或者窃听他人通话之类的效果。」

烟雾镜不禁笑了。

「现在,我的合计点数是12万。」

「所以呢?」

那是被归为辅助的其他类能力。

——请停止战斗,理解互相厮杀的可怕之处。平稳之国已经做好准备,会保护所有逃进领土内的人。如果很难移动到平稳之国,请去Water建立的新公会,世界和平创造部。我现在也是Water的朋友,会说服她让大家得到合理的对待。各位,请停止战斗。

PORT的市民大概占架见崎全体居民的半数——有五百人。

香屋从沙发上起身。

——要做到这个地步啊。

正当他看来看去寻找逃跑的去处时,眼前的方向忽然发生爆炸。位置是市民们所在的大路正中央。紧接着,BJ听到他们的惨叫和怒吼。

所以香屋没法进一步插手。光是把情报交给Pan就用尽全力,而她已经放弃,所以没希望了。

PORT完了。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该把枪口对准自己组织的人。但这也没办法。据说被BJ狙击后,尤里坠落到PORT的领土上,用负伤的身体保护市民,并且还在指挥。换句话说,被他洗脑的人如今仍在增加。

——真的?

不是因为外部的攻击,而是内部出现了龟裂。每当圆桌与他们对抗,那道龟裂都会扩大。仅仅一次攻击,没有任何力量的他们的一条人命,都会关系到致命的破灭。

市民们不久后就会蜂拥到这座楼顶吧。

接下来的战斗,要看好战派能比反战派强多少。

那还用问。

要把他们一扫而空很简单,只要一击就能轻易夺走性命。

——唉,尤里真是干练。

但她也不喜欢因为出乎意料的内容显得动摇,于是认真回应。

尽管她心里期待,但Ido的表情没有变化,仍然是无奈又提不起劲地盯着她,然后说:

「比起我阻止尤里,是尤里杀死我更简单。」

架见崎的最强检索士,Ido他难看的下场。

「已经有大约六十人逃进了世界和平创造部。对平稳来说,这数字可不能无视呀。」

烟雾镜喜欢强大的东西毁坏的情景。比如山崩,比如星星灭亡。那些景象总是很悲惨,越是让人心痛,她心情就越轻快。感觉这就类似于压力大的时候想看悲伤的电影哭个痛快。

「又有五个人死了。PORT的内乱已经停不下来。」

「我想要的,是你的败北。」

香屋站起身后没有迈步,原地盯着玛卡龙。

简短地说了一句,然后香屋离开客厅。

他继续说:

「你难道不是也希望PORT的市民里出现死者吗?」

「实际上,所有被归为检索的能力——就连其他类能力,都有可能用通常的检索来代替。」

「嗯,就像是自制程序一样呀。有人说外行用点数买软件,专家则是提升硬件的性能。」

怎么可能阻止啊。

玛卡龙带着笑意说:

「全额转让给你。」

所以这次交涉的结局可以说已经确定了。

——就算杀死尤里,就算杀死类人猿,也无法制止PORT的崩坏吧。

——再宴的效果没法用检索代替。

收到PORT内乱的消息,打进伊甸的Tallyho、醉京和马渊也回到了自己的领土。虽然不清楚Tallyho的意图,但醉京和马渊与尤里串通的可能性很大。这两个人率先镇压市民,在旁人看来完全笑不出来。为了给市民的怒火注入燃料而杀死市民。尤里,你要做到这个地步吗?手段也太恐怖了。

「不过,还差一点。比如——」

「哦。」

Ido的命,和12万P。光是再用一次「再宴」就能获得这个报酬,已经算不同寻常了。但她有更想要的东西。

烟雾镜不懂他想说什么。

「Ido,让我说到最后。我打算这么说。比如告诉你不给Kido用『再宴』了,然后看看你是什么表情。」

可以说从他亲自一个人坐上谈判桌的时候起,双方就已经默认了这件事。Ido当然会死。我要高高兴兴地杀了你。这样一来,烟雾镜便会成为架见崎最优秀的检索士。

「检索是种特别的能力。」

离循环还剩5分钟。

秋穗去了莉莉那里,所以和香屋待在一起的只有爱丽丝,以及一个名叫玛卡龙的部队会长。

——PORT要完了。

听了这话,Ido会发怒吗?还是会悲伤?

面对PORT,这是成本最小又非常有效率的一击,简直是一枪爆头。

烟雾镜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出声音。

目前,战场上仍然在播出莉莉的广播。

Ido轻轻点头。

玛卡龙开了口:

爱丽丝说道。

架见崎很小。甚至连身在平稳的香屋,都能听到什么东西毁坏时发出的沉重声响。

「我去休息一下。」

其中有人叫喊道:「在那儿!」接着有人朝这边指着说:「看到了,就是那儿。」有几个人朝BJ的方向跑过来,是被尤里洗脑的人,或者是追随他们的人。

「没错,所以呢?」

「我们不一样。如果有点数,会用来提高检索的处理能力。只要有足够水平的玩家和检索能力,就算不获得个别能力,也能实现其效果。」

玛卡龙朝这边看过来。

「在干扰这么少的环境,单独和我面对面交涉,时间已经超过30分钟,你觉得我会拿不到数据?」

烟雾镜朝自己的终端看去。「再宴」的使用次数的确少了一次。那是让Kido活到循环结束的最后一次「再宴」。

「从一开始,你就是这个目的?」

「不,有点逞强了,我还是第一次模仿这么复杂的其他类能力。如果可以,更想让你自己来发动能力。」

「哦,真可惜。」

要损失6万P了。

烟雾镜从座位上起身,把准备好的枪对准面前的男人。

「离循环结束还有三分钟。差不多该告别了。」

Ido仍坐在椅子上,连续几次摇头。

「那样不行。如果我死了,圆桌成员更替,恐怕尤里派会超过半数吧。」

「真是意外,你竟然会求人饶命。」

「当然会了,我不想死。人必须时刻想要活下去才行。」

「但是不行。我对PORT的未来没兴趣,而且不管怎样这个组织都要毁了。还有。」

说到这里,烟雾镜笑了。

自己在和Ido的游戏中彻底败了,但心情并不差。这个男人最后也证明了自己的优秀。他展现的成果根本没法用「架见崎的最强检索士」来概括,在烟雾镜眼里简直像魔法一样。

所以,能亲手杀死他是件光荣的事。

「还有啊,你说的一点都不像真心话。」

烟雾镜看不出他打心底想求饶,只是像完成自己的任务一样,按剧本念出台词。

「真是遗憾。」

Ido说道。

——我想在月末和你慢慢聊一聊。

「那个孩子说得没错。我打心底爱他们。」

依然无力的我,能做到什么?

香屋计划中的关键问题——有什么方法能让架见崎变成永远和平的世界?

「可以更换这次的候选问题吗?」

·除了世界和平创造部以外,Toma的其他「朋友」名单。 1万2000P

无论哪个问题香屋都想这次提出来,但听过青蛙刚才的话,又出现了应该更加优先的内容。香屋更换了候选中的最后一个。

「嗯。」

从始至终,我只能祈祷。祈祷没有任何人死去;祈祷这个世界不再是人会轻易死去的悲惨之处;祈祷任何人都会正常地对死亡感到恐惧与厌恶。

钟表的指针再次前进一步。

只要像这样闹别扭,Toma早晚会出现。

他蜷起身子,把终端抱在胸前。

这次,香屋准备了以下五个候选问题:

就算是在一切都像是虚构的架见崎,把内心产生的这份感情称之为爱,也没什么不好吧。

仔细思考吧,香屋嘀咕道。作为生物,无论力量再怎么柔弱,也只能凭着生来的这副身体活下去。只要不想放弃,就时刻不能停止思考。

但,祈祷没什么价值,指望这种事也没有用。虽然没用,但香屋太过无力了。

在眼前看到人扣下扳机时,脑海中最后浮现的是最爱的儿子。他十四岁时死了,死得像个英雄。

事情本该是这样的。

·运营者「青蛙」正确的职务是什么?

尽管香屋带着这样的预感,但他的期待落空了。

Ido、银缘、樱木秀次郎以那个儿子为自豪。

架见崎逐渐改变形态,迎来下一轮循环。

·Toma脱离后,还会有Toma派留在平稳吗? YES/NO

我只不过在他身上看到儿子的影子,单方面带入感情;只是在他身上寻求已经失去的东西的代替品。当他要因为爱或者正义这类无聊的理由死去时,我真的很想尽力去救他,或许这样就能多少安慰自己失去儿子的伤痛,然而今后这个梦想也无法实现了。

「没错,我也觉得。真想看到你真心求饶的样子。」

4

两人长相和体格不同。言行举止,以及擅长与不擅长的事也不同。但那双漂亮又细腻,似乎容易受伤的眼神很像。

关于这份感情的由来,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其基础或许是对儿子的后悔。就算是这样。

「结果是指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尽管感到疑问,但烟雾镜没有发问。她露出微笑,带着接吻的心情用力扣下食指。

啥?香屋禁不住出声。

「这哪里算是公布结果?」

青蛙的回答不对劲。

「当然是调查中的那个问题。」

——唉,Kido。我并不是爱着你啊。

「经过困难的调查——不如说是一个劲找各种人给麻烦的文件盖章,结果确定了目前『不明』便是正式回答。毕竟得到了结果,明确证明没有任何办法能知道,希望您能夸奖一下我的努力。」

平时在父母眼里,他不是个显眼的孩子。非要说的话不算擅长运动,朋友好像也不多,总是和固定的两三个人玩。此外,他喜欢聊宇宙的话题,有好几本写遥远天体或是行星探测器的书,听说只有理科学得很好。虽然没问过他将来的梦想,但恐怕是想从事和宇宙有关的工作吧。然而他十四岁时死了。救起掉到铁轨上的老人,只有他遇到事故。

但无论那具肉体还是留下的血迹,都会随着接下来新循环的开始而消失吧。

·部队会长中,不爱莉莉的人有谁?

夺过烟雾镜的能力,确定Kido可以活到下个循环。那个瞬间发抖却又安心般的感觉仍然留在指尖。在面对烟雾镜的这段时间里,自己一直在想Kido的事情,然后是在电影俱乐部那个公会时共度时间的人。如果Kido死了,很多人都会难过吧。藤永会哭,紫会发怒,Nick会痛苦。自己不想看到这样的他们和她们,更何况如果Kido死了,自己内心绝对会受很大伤害。所以Kido必须活下去才行。

青蛙两手撑住长桌,稍稍探出身体。

香屋打开终端。

他的身体猛地一晃,从椅子上瘫倒。

和每次一样,青蛙确认过显示问题的五枚卡片,设定点数后传给猫和猫头鹰。再由猫头鹰把卡片送到香屋手上。

枪声应该响了。

永别了。烟雾镜说道。

儿子不那么显眼,也不擅长运动,还有些害羞,这些都让我自豪。他不喜欢吃牛肉、胡萝卜和黄瓜,偶尔顽固地自己生闷气一样让我自豪。除了最后因为类似正义感的理由死去之外,他的一切都让我自豪。可为什么他死了呢?如果活下来,明明一定能得到幸福。

「可以,但希望您快一点。」

在床上,香屋攥紧终端。

——那么,我做到了什么?

他们如何处理这个问题,对香屋来说也至关重要。要看他们定的价格是多少点数,或者会不会以「无法回答」来拒绝。所以真希望他们公布时能更郑重一点。

香屋听了点头。

开头两项上次也是候选的问题,所需点数分别是1200P和2500P。这两个都作为和Simon交涉的筹码,已经确定要问了。以此为理由,香屋从平稳之国那儿拿到了8000P。交涉时他原本想要1万P,但被讨价还价减了两千。

要当成煽动大群人的旗帜,还太弱了。

「现在公布结果。」

·运营者「青蛙」正确的职务是什么? 500P

·除了世界和平创造部以外,Toma的其他「朋友」名单。

香屋自己的反应和猫头鹰相近。他坐在和以往一样的钢管椅子上,皱着眉头盯住青蛙。这态度和想象中相差太大。

他旁边的猫「砰」地拉开拉炮。另一边的猫头鹰低着头,灵活地用翅膀挡住额头。

看过五枚卡片的内容,香屋笑了。

第四个,纯粹是香屋想知道的情报。上次和青蛙交流时明白了青蛙也有「上司」。他其实更想问「架见崎运营者的整体情况如何?」一类的问题,但为了控制点数让自己买得起,于是选了这个问题。至于更进一步的提问,可以等找到资助者之后再说。

·有什么方法能确定「有什么方法能让架见崎变成永远和平的世界?」这个问题的所需点数? 1000P

青蛙说道。

——不,等等。

·就算问题内容相同,如果是关于Toma、Ido、Pan进行提问,所需点数有时比关于其他架见崎玩家进行提问时更高。这主要是和「个人信息」有关的问题。 YES/NO

枪声听起来意外潮湿。那仿佛是离群孤狼的嘶鸣,留下久久回响的余韵。

·部队会长中,不爱莉莉的人有谁? 2500P

「这样就可以了对吧?」

但这次不一样。回答问题所需的点数本身「不明」,让人搞不太懂。是青蛙刁难人吗?如果不是,反而算是好心。

彻底考虑新计划?香屋心里不是没有这个构想。但至今一路赌下来的事情会适得其反。香屋已经付出行动,把自己的名字和「Q&A」的效果一起宣扬。如果这时候再让周围产生「没能按计划进行下去」「失败了」等等印象就太可怕了。能挽回吗?那只能得到更强大的支持者。比如说,尤里。有理由拉拢他吗?

如果对这个问题设上便宜的价格,然后给一个「不明」的回答,那还可以理解。「能让架见崎变成永远和平的世界有什么方法,不明。」虽然让人烦躁,但就问题和回答来说符合规则。

虽然读起来有点绕,但如果老实接受青蛙的话,就会变成这样。青蛙说「目前『不明』」。正常来想,就是因为什么不确定因素导致没法设定点数,那么只要把不确定因素排除就好了。或者说,就算只是公开能够排除的可能性,就依然能成为香屋和平稳之国手里举着的旗帜。

最后的问题相当长。听Pan说「我,Ido,还有Water是特别的」时他感到在意,左思右想后的结果,便是选了这个问题。

香屋闭上眼睛。

Ido没有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用细小、嘶哑的声音低喃:

「不明。」

到头来,还是没收到他的联系。香屋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到自己的消息,以及需不需要现在的电影院——月生的力量。总之,现在只能祈祷Kido平安无事。

「那个孩子说得没错。我打心底爱他们。」

第三个——除了世界和平创造部以外,Toma的其他「朋友」名单,这问题恐怕价格不便宜。这次他没打算买,而是准备今后和Simon或者尤里交涉时要价,想先知道需要多少点数,于是加进了候选。

在架见崎遇到的那个名叫Kido的青年,和儿子有些相似之处。

·Toma脱离后,还会有Toma派留在平稳吗? YES/NO 1200P

还是可以这样总结吧。

——不明,这结果不够好。

唉,我简直太无力了。一直是这样。

——银缘。

但他已经听不到了。

「那么,回答您的问题需要的点数——」

然后再杀了他。

·有什么方法能确定「有什么方法能让架见崎变成永远和平的世界?」这个问题的所需点数?

青蛙问道。

Toma的信里是这样写的。但,三十一号眼看就要结束,她还是没有出现在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呢?Toma所说的「月末」不是指今天吗?还是说发生了她也没料到的情况,结果被拖住了脚步?

最后一个问题设了正常的点数,真是太好了。

香屋把那个最重要的问题对应的卡片朝向青蛙,问道:

「回答是什么?」

青蛙在椅子上笔直地挺起腰,微微歪过头说:

「就是我能继续做架见崎的运营者。」

大体上理解到这个回答的含义后,香屋咽了口唾沫。——竟然是那种层面的问题吗?

「您有可能不再做运营者吗?」

「没错。现在正在关于这件事举行各种麻烦的会议。说直白点,就是选我,还是选蛇,讨论谁更适合坐在这把钢管椅子上。」

「蛇。」

「没错,蛇。代号『衔尾蛇(Ouroboros)』。吞食自己的尾巴,把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包围在内的循环。」

「好像规模一下子就大了。」

「因为事情很重要,就像模像样地夸大一下。」

把重要的事说成这种调调,我也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见香屋瞪了过来,青蛙继续说:

「总之,如果我败给衔尾蛇,架见崎就不可能再长期运营下去,虽然这只是我的估计。」

「胜负是谁来决定?」

「其实我也不知道啊。——您知道吗?」

青蛙说着转向旁边的猫。

猫轻轻摇头。

「大体方针决定了,但还没有最终确定下来。另外还有泉妻发牢骚的事情。」

「这和候选问题不一样。按卡片上的问题回答可以吗?」

「秋穗?我是爱丽丝,有急事。」

这次会谈肯定不会让她有好心情。忘记顾虑她的负担了。话虽如此,现在也没法回头。

青蛙答道:

「不想听什么?」

她说着,从床上离开。

「总之我去找笔和纸。」

没人会指责这只青蛙的谎话。

「这次您没要我加到下次的候选问题里呀。」

青蛙说道。

「那么,您到底是什么人?」

「泉妻宗一?」

「没错,而且闲聊时没有规则。」

「那么猫呢?猫头鹰呢?蛇呢?我呢?」

「这属于简单的闲聊。」

然后,安息日——八月一日。秋穗醒来后听到终端响了。

见鬼,问题不够多,各种事情都想问一问。

「莉莉,我有事拜托。」

莉莉回答的声音微微颤抖。

——我必须保持冷静。

她带着撒气的心情朝终端回答。

必须整理思路,理清问题和威胁,找到能极力减少敌人,又能增加伙伴的论点。

备品?这样啊,是这么回事。

泉妻——我听说过。

「继续处理您麻烦的能力吧。还有其他问题要问吗?」

青蛙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干巴巴地笑着。

首先必须通知几个人。先是月生。然后,然后是谁?Simon?不如说香屋消失的消息不想让他知道,但毕竟是来自爱丽丝的消息,那肯定已经被他知道了。或者说,这有没有可能是Simon派的阴谋,香屋被他们抓起来了?最糟的情况,是香屋有可能已经被他们杀了。

「不是那个泉妻。」

秋穗喜欢赖床,真希望能再睡上两次回笼觉。

这算怎么回事,真让人头疼。

秋穗说完便闭上眼睛。

真不想因为这个被叫醒。安息日到底能发生什么?也就是尤里打败PORT吧。

「对我来说没有职务这个说法。非要说的话,就是Aporia的备品吧。」

「总之请你先尽全力找。」

青蛙带着提线木偶的笑容转了过来。

5

「啊?嗯,是啊。」

因为一直看着香屋,所以秋穗明白,他的战斗总是从笔记上的白纸开始。

谁是人偶?谁是人类?现在在场的有人类吗?还是说只有青蛙是人偶呢?

「任何地方?」

不,恐怕在这件事上花费精力也是徒劳。如果香屋预料到这件事,应该会留下什么线索,就算放着不管,线索也会很快被自己发现。如果没有线索,就说明现在的情况在香屋预料之外,所以想再多也没用。

香屋拿起下一张卡片。

爱丽丝加快语速说:

不过。

——那么我的任务就是为香屋回来时做准备,整顿平稳的状态。

「好吧,真没办法。」

香屋。见鬼。如果是他,这种时候会怎么办?

但青蛙摇摇头。

尽管如此,现在不该因为犹豫不决而浪费时间。架见崎正急速变化,必须跟上变化的脚步。

「香屋步消失了,任何地方都找不到。」

思路怎么也理不清。

「我会组织会谈,到时候请您参加。出席的人有您和我,月生先生,Simon,还有白猫和黑焦。」

秋穗轻轻吐出一口气,内心里先和香屋抱怨了一句。

「干什么啊?吵死了,莉莉也在旁边呢。」

旁边的莉莉问:

秋穗继续在床上闭着眼睛,开口说:

「意料外的情况。」

「我不想听。」

「您不是站在我这边的吗?」

首先该和他们联手,尽可能交换情报。

秋穗栞在莉莉的房间迎来新一轮循环。

「就是要向莉莉报告。发生意料之外的情况了。」

「发生了神秘的事故,我集中精神思考一下。」

「什么事?」

不是啊?真复杂。明明泉妻这个姓很少见。

我可不擅长这种事,真的。而且秋穗相信,不擅长的事情就不去碰,算是自己的优点。

「哪个都不是候选问题。如果需要答案,请在下次加进候选。」

和Toma一样的地方?有什么办法找到那两个人吗。

不知道。现在知道的就只有事情麻烦了。

——香屋消失到哪里去了?

「就是说,循环前他应该还在那栋公寓,但现在从卧室里消失了,用检索也找不到。」

「知道了。」

说完,秋穗再次躺到床上。

来架见崎以前,运营者发来的邀请函中指定了一栋公寓。那栋公寓里有一间房的主人便是泉妻宗一。记得他也是「架见崎运营委员会」的一员。

「就是说,和Water情况相同是吗?」

「会谈的事我来安排。莉莉,有什么不同意的地方请告诉我。」

但猫摇头。

我们失去了香屋,世界和平创造部失去了Toma。

运营者「青蛙」正确的职务是什么?

——别让我这么拼命啊。

唉,没错啊。

「发生了什么?」

香屋的嘴角拧歪了。这是笑容。听到这话,尽管身上发抖,他还是忍不住笑。

「我的任务,是正常地运营架见崎。」

在和蛇——衔尾蛇的争斗中,青蛙在架见崎寻求的东西不是应该和我更贴近吗?

秋穗皱起眉头。

香屋自言自语般小声问:

——对了,莉莉差点被白猫杀掉,还曾被Simon背叛。

就算没有香屋的想象力,就算不能选择大胆的方法,还是必须做好保护莉莉的代言者。因为这个孩子和月生是香屋的王牌。

按照计划,香屋说出另外两个问题,然后这次「Q&A」的使用便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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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你获得了成为架见崎住民的权利
  4. 04第二话 电影,可乐与爆米花
  5. 05第三话 他至今踩死过很多蚂蚁
  6. 06第四话 没有比这更特殊的能力
  7. 07第五话 口头的约定没有保证
  8. 08第六话 无论哪个理由都不值得去死
  9. 09尾声

第二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他的日子如时钟般一成不变
  4. 04第二话 混迹于所有人视线中的怪物
  5. 05第三话 给猫起名字需要觉悟
  6. 06第四话 这个公会就要毁了
  7. 07第五话 夕阳下的笑脸只是错觉
  8. 08尾声

第三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没有人还在意硬币
  4. 04第二话 在一切活着的生物面前
  5. 05第四话 因为我看不到你的眼睛
  6. 06第五话 也有在战场上找到的生命吧
  7. 07第六话 Water与Biscuit的主题 其1
  8. 08尾声

第四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少年决定成为英雄
  4. 04第二话 开战的宣言
  5. 05第三话 我就是想要这样才会过来
  6. 06第四话 他永远在和前提战斗
  7. 07第五话 无论是谁总会在某处败北
  8. 08第六话 她有很多朋友
  9. 09尾声

第五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如今已听不到她的回答
  4. 04第二话 如果能准备红酒就好了
  5. 05第三话 那仿佛是离群孤狼的嘶鸣正在阅读
  6. 06第四话 她的介绍
  7. 07第五话 世界面前难以解决的命题
  8. 08第六话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9. 09尾声

第六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如果知道世界要毁灭不就没法安心去死了吗
  4. 04第二话 我们已经相当亲密了
  5. 05第三话 简直是绝望啊
  6. 06第四话 如果真的有英雄
  7. 07第五话 开始处理战败后的事Q吧
  8. 08尾声

第七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7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一撮禸桂的战斗
  4. 04第二话 肚子饿了吗?
  5. 05第三话 做法有两种
  6. 06第四话 请给我活着的意义
  7. 07尾声

第八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空虚数据所寄托之梦
  4. 04第二话 没有名字的组织
  5. 05第三话 颁奖仪式
  6. 06第四话 惨剧开始
  7. 07第五话 Q书
  8. 08第七话 不过你是知道的吧?
  9. 09尾声

第九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9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我想成为人类
  4. 04第二话 二分之一的英雄,千分之一的死因
  5. 05第三话 开始公平的选举吧
  6. 06第四话 继续孤独地散步
  7. 07第五话 发现和歼灭敌人
  8. 08尾声

第十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10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我是活着的人
  4. 04第二章 与Biscuit类似
  5. 05第三章 没有人能与她产生共鸣
  6. 06第四章 一切的死都是罪过吗?
  7. 07第五章 Water与Biscuit的主题 其2
  8. 08第六章 其为生命的主题
  9. 09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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