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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话 他永远在和前提战斗

《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 河野裕 · 2.2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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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么花工夫,这便是类人猿的感想。

玛丽·赛勒斯特绝不弱,此外,还很熟悉室内——在船内狭小空间的战斗方式。

射程短但威力高的射击在少有退路的走廊里威胁不小,强化士也舍弃了速度,但每个人都够硬,连龙和风筝也要花时间才能解决。此外,类人猿还下决心绝不让这两个人死,他忘不了在月生战中失去的貂熊和若竹。

为此,他决定多少辛苦一点也要承受。

换句话说,就是暂时要和晕船的呕吐感做伴了。不管怎么说,这艘船马上就要沉了,就算在脚下泼洒呕吐物,也用不着花时间清理。

只要知道这些,战斗方式就很简单。

——要和随环境最优化的敌人打,就先改变环境本身然后再动手。

类人猿让龙和风筝把目标对准船的墙和地面。只要不在意花费的时间,接连破坏这些不逃也不藏的东西实在轻松。只要扩大空间,对方自然会逃向狭窄的地方,但船上空间有限,只要把人逼到绝路的时候「咚」地来一下,就完事了。

类人猿站在最后那扇门前。

铁门上的金属版写着掌舵室,类人猿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里面有十四个人,正对面就是类人猿要找的人。

率领玛丽·赛勒斯特的男人,宵晴。只有他坐在椅子上,左右共十三人,其中一半用终端朝这边发动射击。

类人猿没有动,龙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前面,他把类人猿刚刚打开的门拧下来用两手举起,挡住射击的光线。「咚」地一声,门上开了洞。

「如果正面交手——」

类人猿开口后,龙把被打出洞的门扔到一边,类人猿则毫不在意地继续说:

「会赢的毫无疑问是我们,继续打还有什么意义吗?」

宵晴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答道:

「我们阵营全员是三十二人。」

「是吗?所以呢?」

「减去这里的十四人,还有十八人。」

Kido用通常射击打飞射击士手上的终端,顺势逼近强化士,在对方眼前跳起。在空中抓住飞起的终端,几乎在同时朝正下方射击,这一次是反射弹。被云反弹的光线掀起了强化士的下巴。落地后,从正在倒下的强化士口袋里抽出第二台终端。

就算是Toma,闻此也感到意外。

果然今天状态很好,Kido想着,又暗自摇头。

走上前的是紫。类人猿朝她进行威慑射击,同时大声下令。

「你想和船一起沉下去?」

——我的愿望就是你的愿望,发动。

类人猿歪过脑袋。他并不是想挑衅,但确实没把宵晴放在眼里。这场战斗的胜利已经无法动摇。

所以他们的人员没有多强,应该没有。

一切Kido都看得很清楚。

在莫名带着弹性的云上落地后,Kido一步跳向侧面,两束光线随之交差,估计是藏在左右城墙阴影中伏兵的射击。在Kido眼里,那简直像是过去发生的一样,而Kido本人已经朝其中一组伏兵冲去。

Toma信赖的检索士子弹蚁说道:

「一起上,尽情干吧。」

射击擦过右臂。

和月生战斗,然后又和尤里战斗。在连续和实力远超自己的对手战斗中,Kido忘记了。

这就是所谓的强大吗?想到这里,Kido笑了。虽然不知道强大的正确解释,但他知道,这类似于无所不能的感觉并不是正确答案。

己方和对方时间流速完全不同的战场。

出现在这里的鲁滨逊的人共有七个。除了露面的三个以外,巨人的城堡左右墙边各有两人潜伏,估计是打算让这边被眼前的三个人吸引注意力,然后趁机攻击吧。

背后传来轰响。估计是玛丽·赛勒斯特那伙人的射击,但类人猿根本没回头。背后就交给龙,什么事都怀疑同伴的水平就太浪费时间了。

——对能这样战斗的人,我还能为他做什么?

射击?不对。强化?不对。

但,为什么?

「对不起,伤怎么样?」

——用波浪掀起浮在海面的小船,冲进这艘船里?

由于船的倾斜,走廊变得像滑梯一样。类人猿勉强站稳,推开风筝的肩膀。

对手的水平的确在他之下,正常交手肯定能赢。但,会是这样单方面的战斗吗?面对敌方的七人集团,Kido几乎没有让他们受伤,不损害敌人肉体只夺走终端,用这种通常不可能想到的方式掌控战局。双方的战斗力应该没有这么大差距。

「没事的,别担心。」

在普通的战场上,一个超过两万点数的玩家足以掌控战局。一边是在速度和感知上花费大量点数的Kido,一边是普通——一个人最多几千点数的玩家,双方的性能从根本上不同,就好像自行车竞速赛里混进了一辆摩托。

藤永紧张地大声问:

「我知道了。」

「平稳啊。」

「咣」——背后传来坚硬的巨响。

听他低声开口,风筝少见地正经表示回应。

Kido张开手,又合上,确认伤口。

「那就是十人。现在起身后会有射击。」

「嗯,我知道。」

「没问题的。首先从那边开始。」

遮蔽最先出现那三人视线的炸裂弹烟雾散尽,正中间是射击士,剩下两人是强化士。正中间有射击的光线飞来,但Kido已经从原地消失。

「但是,敌人——」

「说白了,现在玛丽·赛勒斯特有十四个人,一共就这些,多不了了。」

他立刻知道了答案。一束银光朝类人猿飞去,但被风筝用手背弹开。类人猿不禁咋舌。

——今天我状态很好。

「先把平稳的人干掉。龙,你去把掌舵室的人控制住。」

脚下的地面以类似秒针的速度倾斜,船有一半沉进水里,另一半被抬了起来。类人猿在倾斜的视野中盯着宵晴,朝他问道:

Kido用眼神示意鲁滨逊的三个人。巨人现在仍然捂住一只眼睛蹲着,而且只要和它保持距离就不会被攻击。

他朝着鲁滨逊的三个人起跳,其中有两人心生怯意,但正中间那个人没有。估计是点数的分配有差别吧。

「路上刚好有十个人向我们投降了。收下全员的终端之后,把他们从窗户扔了出去。现在我们的船正把人捞起来呢。」

自己要和风筝一起,把Nick、紫干掉。

但,就这样,又有什么用?

「我知道了。」

她看不透尤里的想法。目前有八万P的他无疑是威胁,但想靠一个人打败三色猫帝国,就太贪心了。话虽如此,她也不觉得尤里会挑起没有任何对策的战斗,他到底有什么准备?

「三色猫的动作呢?」

Kido一直有预感。

「已经杀了八个,真不好意思。」

一切都如预料般变化的战场。

——如果是这样,我还有什么理由待在这里?

——不,想也没用。

宵晴点击终端。

「我一个人上。你去领着我们的人行动,巨人胡闹起来就麻烦了。」

「伊甸有变化吗?」

「意思是打算逃跑?」

看来伏兵是强化士和射击士的组合,射击士没能理解自己的动作,看眼神就知道对方没跟上Kido。强化士还好一点,但同样有些混乱。

藤永用力绷紧嘴唇。

藤永继续透过狙击枪瞄准镜看着,倒吸了一口气。

「不对,这数字算的对不上。」

「这样啊。」

在瞄准镜中,又一个敌人倒下。

还不至于没法战斗,能自如活动,也能握住手枪,但还挺疼的。

远远超过了敌人。

类人猿禁不住回头,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戳进走廊的墙上。那是——小船?

透过瞄准镜看到的景色,让藤永感到恐怖。

——不对啊,是真正强大的那几个人让自己感觉麻木了。

Kido在空中射击,炸裂弹射向三人跟前,目的是遮挡视线。

——他们平常就是这样战斗的吗?

——Kido先生好强。

最开始的五页左右是同伴打通的,在之后的战斗里,对手都是像巨人一样离谱,让他一直没有确切的感受,但感觉今天身体的行动不错,注意力很集中。实际上,Kido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能对瞄准藤永的射击做出反应,总觉得看到了本来看不见的东西。

——在鲁滨逊,应该把大量点数分到了童话世界上。

然后,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呵,Toma吐出一口气,像是在笑。

玛丽·赛勒斯特的船应该被伊甸的类人猿部队用船围住了,说不定那个大浪之后他们也没能幸免于难。

「我之前也这么想,不过好像并不是。」

强大的人,比如月生或者白猫。

宵晴从椅子上起身,那把椅子沿着地面滑行,撞到墙上。

目前,平稳的检索没有查到尤里手里的牌。虽然知道本该被冻结的无人机仍能使用,但查不出其背景。对方手里有Ido那张牌,想揭开他们的秘密只会浪费时间。

尽管如今转会到伊甸,藤永仍把自己看作电影俱乐部的一员,觉得无论规则上如何定义,电影院的会长永远会是Kido。但说不定事实并非如此。或许那个人不需要什么公会,仅靠他一个人战斗是最强的。

「没有,只是尤里进入战场。」

在走廊另一头,站着两个人,都是熟面孔,月生战时曾联手作战。男女各一人,记得注册名是Nick和紫,两名实力不赖的强化士。

不是Kido恐怖。无论再强,那个人都依然温柔,也不会被他背叛或是抛弃。但。

紧接着,船发出轰响上下摇晃。

「正相反,是让人进来。」

——操纵波浪的其他类能力。

「尤里独自踏进了三色猫帝国。」

玛丽·赛勒斯特的船已经破破烂烂,靠无人机坠落砸出洞,用那架无人机运来的汽油点起的火现在仍然在烧。而且在内部,龙和风筝已经把所有算是墙的地方砸了个遍,这船还能浮着已经很神奇了。

跟不上那个人的速度,仅仅通过瞄准镜看着他,我还哪里有必要拿这么多点数?把战斗力全都交给他,我只要躲在暗处发抖就好了吧?

「不,在船外还有事要做。」

「白猫、黑猫两人迎战。」

「月生先生呢?」

「没有变化,在各弱小公会收集点数。」

「有多少?」

「从战斗开始后上涨了大约七千P。」

这就很难判断了。

虽然想警惕尤里,但如果行动不当会刺激香屋。派半吊子的战斗力去三色猫属于下策,而一旦投入强大的战斗力,香屋肯定会叫月生回去,而那种发展并非Toma所愿。

——别犹豫,简单地分割问题。

这次战斗的主题,是对香屋的负荷,要优先对他增加压力。既然这样,能选的方案只有一个。

「三色猫放着不管。船的情况呢?」

「Nick、紫上船,开始和类人猿战斗了。」

「那边占优势?」

「不清楚。」

「了解。接通Uno的电话,先从鲁滨逊那边开始。」

「立刻行动吗?」

「不,让她们保持随时待命,由我发令后开始。但在那之前需要准备,告诉她们战斗会在三分钟内开始。」

「我知道了。」

Toma对方针没有迟疑,尽管如此,还是隐约对尤里感到不快。

她暗自笑了。

——遇到不好的预感时,不能被分散注意力。

潜伏在周围的五名射击士同时攻击。之前已经和他们说过,任务到此为止,之后只要尽快逃走。

对于三色猫帝国和尤里的战斗,Toma赌三色猫赢。在这期间,恐怕是要把准备给三色猫的布偶用在鲁滨逊上。如果尤里和三色猫彼此疲敝,就正中Toma下怀,再一次让那个家伙抢走甜头。

「我们是平稳派来的。」

白猫已经预见结果。尤里用另一只胳膊举到脸前,像是遮住阳光一样挡住黑猫的脚后跟。但这样一来,尤里把两只手都用上了,而自己还空着一只手。

香屋喊着回答黑焦。

「二楼,去见莉莉。」

她从正面盯着尤里。不是瞪人,单纯是仔仔细细观察他全身,想象接下来的行动,同时问道:

「检索。目标是Ryama先生,进行通话,还要他终端上摄像头拍下的内容。」

「你们已经准备好把点数聚集在你身上了对吧?要是说情况有点危险才这么做那没办法了,第一回合就让我赢下来。」

「估计不会输,现在的你仅仅是快而已。」

目前,白猫持有的点数大约七万,而黑猫带着两万出头。

白猫从住宅区的屋顶俯视他的身影。他步伐优雅,腰杆挺直,步幅均匀,每个动作都没有动摇,重复着完美的每一步。随着白猫眼神示意,站在她身旁的黑猫向终端发令。

咖啡店的门开了。抚切已经知道会有客人过来。

——那我就相信好了。

在三色猫帝国的领土上,有个男人独自走着。

背负着一切,带着对败北的恐惧不断获胜并不有趣。白猫不喜欢这样的强大。

为了检索,黑焦闭上眼睛,香屋在他旁边频繁地晃腿。

黑焦继续喊:

而且三色猫本来就够强,应该够。所以现在向三色猫聚集过剩的战斗力就是错误的,靠白猫和黑猫应该足够守住三色猫。但,如果是这样,尤里为什么会过来?这很奇怪吧?到底藏着什么主意?他有多少检索不到的能力?

五束白色光线交差,白猫朝其汇集点跳去。距离大约十五米。一次呼吸的时间后,漂亮地躲开射击的尤里就在眼前。白猫痛快地打出拳头。

尤里摇头。

「没错。我也喜欢看到强大的人。」

黑猫。她从正后方越过白猫,朝尤里头顶砸下脚后跟。尤里似乎想后退一步,但白猫没有放过,张开拳头抓住他的胳膊,强行拽了过来。

鲁滨逊的会长Paramythi朝两人看去。

「赶快。」

尤里继续说:

老实说,他真想让白猫她们立刻从战场上逃走。

和想象中一样,白猫的肘部戳中尤里的心窝。

——看不懂尤里。

「开火。」

只要够快,己方的攻击就能打中,也能躲开对方的攻击。战场上的选项依存于速度,越快,就能带来越多变数。

其实她想给黑猫分更多点数,但在循环结束前无法扩张能力,再多给她也没有意义。于是,白猫对其他成员适当分配了点数。以尤里为对手交战时,要是伊甸其他的士兵也闯进来,自己实在是没法应对。这种点数分配与其说是加强同伴的实力,不如说是为了让白猫能集中在这场战斗上。

面对明显的挑衅,白猫笑了。

靠尤里的战斗力无法击溃三色猫,真正危险的是鲁滨逊那边,必须保护Kido他们。

——Toma,那个蠢货。

见Toma起身,子弹蚁开口问:

——还不够。

——这一下,会被挡住。

「你不会是觉得,这样就能打赢我们吧?」

——不过,让这种事持续下去有什么用?

2

面对逼近面前的尤里,还有Kido将会直面的危机,不会看漏任何危险的他会采取怎样的步骤应对?

香屋一拳砸在眼前的课桌上。

他不像是在虚张声势,而是真的确信自己能赢,而且不知为什么,又好像对此感到遗憾。

「摄像头?」

「还不知道。无法探查动向。」

尤里皱起眉头。

「没错。所以我们来插手了。按我们指挥官的说法,伊甸更有优势。我们来帮个忙。」

我要把平稳最强的战斗力用在鲁滨逊,而Kido在那里。

——首先和Ryama先生联系,必须向身在鲁滨逊的电影院成员们传达己方的胜利条件。接下来呢?月生先生?不,还不能改变那个人的计划,果然还是先找秋穗。要快点。可是。

「布偶开始移动,速度很快,目标是鲁滨逊。」

这个男人的动作能看得很清楚,看得到一次呼吸后的行动。白猫心想,我还挺紧张的。原因与其说是尤里足够强,不如说是因为和黑猫一起站在战场上吧。因为还记得曾失去她的恐怖,所以战斗不能太随便,精神自然会更加集中。

「现在我们正和伊甸打呢。」

接着,Paramythi说:

手感并不强,他立刻仰过上半身,化解冲击。但,也不是完全没造成伤害,只要一点点打乱他的架势就好。

因为那是香屋擅长的领域。他在身边还好说,如果互相敌对,那最好的做法是痛快地无视。

尤里继续说:

「也不是,要看你们的态度。要是老实地让出地盘,就给你平稳部队的会长做。」

「布偶呢?」

面朝着笔记本,香屋步用铅笔写着,力度像是在撒气。笔芯折断弹飞,才总算停下手。

现实很快追上她脑中的预想,本该打中肚子的拳头前出现了尤里的胳膊。白猫将自己被拦住的拳头继续往前压,全身靠过去。目的不是攻击,而是想逼得更近,夺走尤里的视野。在能感觉到呼吸的位置出现了他的笑容,那张脸上出现了阴影。

「我问的是,你们来干什么。」

仍然是Uno回答:

「为什么你不集中点数?你不需要其他人射击或者掩护吧?如果你的点数超过十万,现在的我就想不出还怎么赢。」

——接下来能打中。

黑猫正想追击,被白猫轻声说「等等」拦住。拉开的距离对对方有利,直线上的动作会被看透。

「要去哪里?」

——香屋,你会怎么办?

来了,真是好消息。香屋有一瞬间这么想,在这个瞬间,内心的确轻松了。

尤里,被认为最接近架见崎的胜利的人。

目前要说三色猫帝国的全力,的确仍是白猫一个人的舞台。

白猫、黑猫和布偶击败尤里,之后把布偶逼到无法行动。这条路已经准备好了,但。

黑焦迅速报告:

「速度这东西,很方便的。」

啊?白猫只应了一个字。

老妇人回答:

这男的说得没错。

仍然在空中的黑猫朝尤里的脸打去,手掌盖住他的双眼。在他视野被挡住的一瞬间,白猫放开抓住他胳膊的手朝喉咙出拳。但这一下没打中。尤里的反应很快,他顺势朝后倒下,两手撑住地面翻身跳开拉远距离。

「怎么了?白猫小姐?」

还看不透尤里。看不透就让人害怕。

「那还用问,是战争。」

不,还不行,没有根据那么做。

没法在身旁看到他的表情,真是遗憾。

「这我知道啊,白猫小姐。可是呢,人在短时间内最容易学会应对的,就是速度,速度快也会被习惯。」

现在这个瞬间,平稳应该站在三色猫一方,应该不会允许三色猫落到尤里手里。考虑到势力均衡,理所当然会是这样。但,Toma总是不喜欢这种理所当然,况且她这个家伙喜欢后亮牌,不是不可能静观其变。

「我一点都不感谢,伊甸之后不就轮到我们了?」

真是奇妙的二人组。一人是还年轻的男性,大概二十五岁上下吧,身材瘦高,长发扎在脑后。另一人是穿着丧服一般黑西服的高龄女性,身材很矮,才到男性胸口的位置。虽然不知道有多大岁数,但脸上长了深深的皱纹,说是老人也没问题吧。她左手上是个兔子布偶,在两只耳朵中间用力抓着。老实说,看起来相当不协调。

「莉莉,发动了玩具的王国,布偶动了。」

现在要这么赌?她岂止是对独自踏进三色猫的尤里置之不理,甚至可以说在帮他的忙。

将来,她打算把三色猫最强的位置让给黑猫。

他为什么独自踏入三色猫?到底有什么目的?

黑焦忽然大声喊道:

「尤里以缓慢速度步行接近白猫、黑猫。距离四百米。」

抚切知道她的名字。Uno。曾经存在过一个名叫Bulldogs的公会,她就是那里的会长。男的那个就不认识了,但既然是平稳派来的仅有的两人之一,那应该挺能干的。

他实在太显眼,显眼过头了。那么真正恐怖的东西应该在目前还看不到的地方。香屋简短询问:

「干什么?」

——要让月生先生回来吗?

闻此,Paramythi闭上了嘴。看来平稳部队的会长对他来说足以作为交涉的筹码。

——算了,无所谓。

哪怕鲁滨逊和平稳联手,他们也不知道抚切的打算。让尤里他们和平稳互相消耗战斗力,这便是重点。

Uno朝这边瞄了一眼。

「你要打吗?」

抚切摇头。包括自身在内,他想尽一切可能保留伊甸的战斗力。

Uno似乎从一开始对这边就没兴趣。

「我们会先从书里开始处理,你趁这机会好好为今后考虑考虑啊。」

她说着,和绵津见一同径直接近Paramythi。一步,两步,走到第七步时,忽然消失了。

Paramythi歪过头问道:

「你说的没错啊,从平稳来两个人。」

「是,所以呢?」

「你怎么知道的?」

抚切本打算说,无可奉告。他不想对不信任的人亮出自己手里的牌。但犹豫片刻后,他决定优先限制Paramythi的行动。

抚切闭上右眼,咋舌后答道:

「我有种能力,可以看到一点未来。」

「嗬,然后呢?」

「如果这样下去,七个小时之后鲁滨逊已经不存在了,会成为伊甸——尤里的东西。」

这话是骗人。关于能力那部分是真的。

抚切有项能力名叫「777的预言者」。

「那么,月生先生去鲁滨逊?」

「我知道。」

Paramythi打断那个声音说:

秋穗没有睁眼,在脸上笑了。

现在,平稳之国最强的战斗力不是强化士,也不是射击士,甚至不是人,而是一只兔子的布偶。

「让月生先生帮忙吗?」

被香屋形容为「懦夫游戏」的正是这里。

不知为什么,秋穗感觉想笑了,但还是忍住。

「月生先生不会退回来,至少现在还不会。」

「不擅长的领域是说?」

秋穗问道。

正当她专心思考时,和香屋接通电话的检索士——爱丽丝开了口。

「是吗?算了,无所谓。那些人强过头了。平稳也好,PORT也好。」

「原来如此。」

「所谓公会不是看名字,只要身边有同伴就够了。」

「因为看不透所以离不开视线。要继续盯着尤里,同时把该做的做到才行。在我看到的盘面上,是Kido先生更危险,所以要解决他那边的问题。」

这次看到的是七分钟后。他根本不知道七小时后鲁滨逊会怎么样。但就算鲁滨逊检索到了抚切能力的具体内容,也看不破他的谎话。

就连香屋,当然也考虑到了这些。他轻轻咋舌,自言自语似地嘀咕:

这种时候,各中坚公会最合适的战斗方式只有一个,就是高明地让除自身以外的两方——平稳和伊甸的部队发生冲突,让他们两败俱伤。如果顺利,就能减轻己方损耗,生存下去。

那么,将三色猫的战场放置不管就是妥当的选择。白猫加上黑猫,还有香屋、月生帮忙,那个公会在中坚之中也很突出,可以判断他们不会轻易落败吧。这样一来,三色猫和伊甸就会互相消耗,等到双方足够疲敝,平稳再不紧不慢地派人去三色猫就好。如果把原计划派去三色猫的战斗力派到鲁滨逊,平稳在那边应该也能占优势。

「哪里妥当了?」

——你说得真轻松。

能力名不重要了,总之紫能操纵压缩过的块状空气,当作第三只手用。被这个打到也不疼,但能被对方用作盾牌,或者是打偏这边的枪口,真够方便的。

「喂,Yoki,听得到吗?」

但。

如今平稳抽身,三色猫必须靠自己的力量应对伊甸——尤里,那么他们自然希望增加战斗力。只要把月生叫回身边,多少可以安心。但另一方面,也有理由让香屋不想叫月生回来。现在,月生正依次到各弱小公会,和他们谈「我会保护你们但要你们交出点数」。哪怕力量被削弱,月生身上也有八万P,没有哪个弱小能打得过他。这威胁很有效果。

香屋正被逼入困境。虽然他总是被逼到困境,但这次情况更甚。

所以一切无聊透顶。关于他们,只是自己浪费了一次能力的使用次数罢了。

香屋简单易懂的弱点。他没有勇气,甚至不会去假装自己有。

「那个游戏的规则呢?」

无论香屋和Toma,应该都不希望让三色猫落到尤里手里,也就是说在这场懦夫游戏中,两人坐在同一辆车上,朝着墙壁前进。那么把刹车交给更准确地把握情况的一方就好。

Yoki,在资料上看过,是鲁滨逊的主力检索士。

「我不知道,我相信Toma。」

「尤里踏进三色猫的领土,Toma却放着不管,集中在鲁滨逊上。」

听他抱怨也是我的工作。这么想开以后,秋穗问道:

自己的话,他怎么可能听进心里。

「哦哦,很妥当啊。」

类人猿草草瞄准眼前这女的,发动两次射击,结果连拿枪的手一块儿被打到侧面,射击落空。

这次战斗的结构很特殊。有三场中坚公会、平稳、伊甸的三方混战同时进行。鲁滨逊和平稳、伊甸。玛丽·赛勒斯特和平稳、伊甸。三色猫和平稳、伊甸。这三个。各战场之间多少有影响,但基本上互相独立。

这让秋穗有点意外。

「这声音,不怎么像英雄呀。」

——Paramythi会不会相信我的话?

香屋说道。

尽管如此,用多少带点偏袒的眼光来看可以算打得旗鼓相当,原因就在于双方的战斗方式。

这样真的好吗?尽管担心,但香屋的指示是「总之先等待时机」,那就没办法了。

秋穗轻轻闭上眼睛。我需要的是演技?不,用本来的面目就行,但必须选择合适的措辞。想象一下这之后鲁滨逊会发生的事情吧。

「懦夫游戏。」

「能跑到哪里?鲁滨逊就快灭亡了。」

抚切忍不住大声说:

风筝特别擅长躲避。说快也快但不仅如此,在旁人看来反射神经异常发达。按他本人的说法,是世界更慢。

「就在刚才,我收到联络,知道我们的七个人被你送到书里的同伴制服了。」

玛丽·赛勒斯特的船大幅倾斜,现在两脚踩着的已经是原来的墙壁了。

在教会的一间屋子里,秋穗栞正喝着苹果茶。

「这样啊。」

「Toma真狡猾,在我不擅长的领域下手。」

另一方面,类人猿眼前的敌人——紫看起来也信赖她的搭档。她一心紧盯类人猿,毫不急躁地不断准确出拳。那些拳头很容易打中类人猿。「野生的法则」终究只影响造成的伤害,她的速度仍然是七万P强化士的水平。而类人猿虽说也有六万,但其中一半用在「我的愿望就是你的愿望」上,而且他的能力原本就以射击为主,没办法跟上紫,被打得嘴唇破裂,只好忍住疼痛。

「嗯。但你很快就会明白。」

使用这项能力后,左眼会在三秒里看到「未来的自己看到的东西」。那段未来会随机出现七秒后,七分钟后或七小时后之中的一个。当然他更希望能随意挑选,但考虑到点数额度,只好靠运气了。

在秋穗来看,也觉得尤里令人不快。既然他和PORT有联系,那有什么准备也不奇怪。但对手是PORT,情报战上又没有胜算。

——不过,这能力我已经知道了。

——这是怎么回事来着,叫风什么什么的能力。

他拿起终端,朝上面大喊:

考虑到三色猫的战斗力,自然想让月生回来,可一旦月生回来,他的点数将不会再上升,进而影响到今后的战况。另一方面,如果香屋忍耐过头,是不是就轮到Toma开始急了?她应该也不希望看到尤里击败三色猫。香屋也好,Toma也好,越是忍耐利益就越大,但如果做过头,又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被紫的拳头打中左侧太阳穴,他好不容易忍住,维持住意识。

——六万P的强化让世界看起来缓慢,到底是怎样的大脑回路?

香屋声音颤抖着继续说:

「靠现在的三色猫,能打赢尤里先生吗?」

「如果是Toma,就算开到全速朝墙上撞去也不奇怪。」

只见他连续几次摇头。

「他们不是同伴,只不过凑巧一起走到这儿罢了。」

放弃战斗服从强者,一眼看去没有错吧,如果被逼到绝路,那大概是个明智的选择。但,也只有现在能这么想,以后早晚要后悔,早晚会意识到,当时看似安全的选择不过是慢性死亡。就和回过神来已经被尤里控制的伊甸一样。

而从平稳和伊甸看来,如果顺着他们的意思做,只会让己方损失不断增加。

如今,香屋在这个战场的背后动的手脚,一定会出乎所有人预料。

但抚切没打算说服Paramythi。

类人猿用拇指擦掉嘴唇流出的血。这是被平稳来的两人之一——紫打出的伤。

「嗯。让他在那边出现僵局之前待命。你——」

「我搞不懂尤里。再怎么想,也没理由独自到三色猫来,那就应该还藏着什么,有什么必胜的手段。但就算看Toma的动向还是看不透。」

麻烦你了,香屋说着挂断电话。

香屋说他看不透尤里,而且Toma手上还有没亮出来的王牌吧。但,这点香屋也一样。

——从理论上来考虑是这样。

说不定她连那之后的发展都已经考虑过,可能已经有了尤里得到三色猫后动手打败尤里的构想。

3

虽然没有完全领会Toma的意图,但就算是秋穗,如果站在她的立场上,说不定也会做同样的事。

一直以来,自己都是啃着泥巴活下来,总是遍体鳞伤,流着血,好不容易捡起胜利的果实。漂亮地分出胜负时基本都输了。所以,像这样较量耐力一般,烦躁地挨过时间的战斗正是我拿手的。

「你要舍弃公会吗?」

抚切终于发现,Paramythi的声音在发抖。

使其失去作用,是交给秋穗的任务之一。

Paramythi看了他一眼,眼神毫无底气。

通过类人猿的能力「我的愿望就是你的愿望」,风筝的强化效果扩大到了二倍。实质上是风筝六万对Nick七万的战斗,从数字上比是对方占优势,但类人猿打心底信赖风筝。

类人猿对紫发动了「野生的法则」。这项能力的准确规则意外复杂,但说白了只要类人猿和对手互相殴打,就能从所受伤害中消除能力的影响。虽然只有以强化士为对手时才有用处,但拜此所赐,类人猿一个人也能压制住紫。

——唉,要说肉搏,我就是靠这个过活的。

现在她正让爱丽丝接通电话,从香屋那儿了解情况。

和平稳两人的战斗可以说是彼此都很狼狈的肉搏。纯粹从战斗力来看,是平稳占上风。对方两人各有七万P,而这边类人猿是六万,风筝三万。合计算起来有五万P的差距,如果是通常的战场已经让人绝望。

很快,终端上传出声音。

抚切的脸因烦躁而扭曲。

「什么事啊,会长?不是说用文字联络——」

虽然不知道,但总之能躲开对手的攻击,就没必要怀疑。在和没有奇招的强化士一对一战斗时,风筝很强。

「我们放弃这场战斗。快逃,藏起来,不管跑到哪里都行,坚持挨到最后。」

剩下的两人,风筝和Nick的战斗力不相上下。

「没错,公会要灭亡了,在这场战斗里被胜者吞并。」

类人猿已经猜到会被打偏,所以他选的是反射弹,至于被墙反弹后子弹的去向,连他本人也不在乎。因为他不知道枪口会偏多少,根本没法预料。

两发射击中,有一发完全打偏,射中原本是地面的位置后朝不相干的方向飞去。

另一发基本可以说是成功,反射两次后顺利从紫的背后在她脚边穿过。虽然没有命中,但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看到这个久违的好机会,类人猿选择的不是射击,而是拳头。

如果是空手互殴,一般都是男的比女的更强。类人猿压低身体站稳,朝她肚子挥起拳头。

这一下打得够狠。不会有错。

但紫没有后退。她没有摇晃,也没有呻吟,而是眼神冷淡地还手。类人猿的脑袋被拧到了侧面,脑子一阵摇晃。

「真不错。」

他禁不住嘟囔。

要是被问「喜欢那种女人?」,类人猿准备了几种回答。酒量大的女人。声音低沉的女人。比自己个子高的女人。比自己聪明的女人。全力挥球棒时漂亮的女人。扒饭时很有精神的女人。但其中排在第一位的,是被打时毫不犹豫还手的女人——换句话说,就是战意不会轻易消失的女人。

紫双手握拳摆出架势。

类人猿退下一步,揉着刚刚被打的脸颊说:

「你来我们这儿吧。」

紫继续攥紧拳头,皱起眉后轻轻咳嗽。估计是肚子被打的时候憋住了一口气吧。

「你什么意思?」

「就是表面的意思。我看中你了,来做伙伴吧。」

「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喂喂,你这话可真没意思。想拉人入伙还分什么时间和场合吗?」

「当然分了。这是战场,我们是敌人。」

「那不是棒极了?这个世界能少一场争斗,再多一份友情。」

返还点数是尤里自己提出的。

看白猫的肌肉的动作就知道,她要朝这边来了。但尤里知道的时候,白猫已经出现在眼前。她非常快。

「我信不过。」

尤里知道白猫在背后,于是毫不犹豫地朝前一步。背后被打中,身体飞了出去,但力度很轻,只靠上半身的动作就能化解冲击。不过,在「多米诺的指尖」能发动的能力中,有这么一项。

拳头。就在眼前。尤里转过脑袋躲避——不,没法完全避开。洁白的拳头「嗤」地一声掠过脸颊。尤里趁机打出左拳,本应打中白猫的肚子,却发现她的身影在眼前消失。

——这实在不是一个层次。

「那,要不要跑?越远越好。」

这个能力的效果只有一行字:将尤里持有的、获得时所需点数小于一千的其他类能力全部发动。就只是这样。

藤永开了口:

在她说出后面的话之前,Kido想一直等下去。但,还没等藤永再次开口,终端上传来Ryama的声音。

没有任何办法能和他们打。

——果然,就算是白猫,七万P也不够。

「龙才不是那种人。他太温柔了,谁都杀不了。」

呼,Kido吐出一口气。

鲁滨逊派来的七个人共有三万左右点数,但分配上偏差很大。率领全员的一人是一万八千P左右,Kido也很难「尽最大可能无伤制服。」结果是这个人被Kido打穿了右大腿,现在昏过去了。

——多米诺的指尖,启动。

紫大概很认真吧,她继续说出的话让类人猿感到无趣。

「我也会站到前面去。请你们两个好好保护我。」

然而, Ryama接下来的话更令人绝望。

Kido忍不住笑了。

两人都超过三万。

——不管怎么说,这就是三万P了。

不过,他没有准备类似于王牌的手段。用检索查不到的能力只有那架无人机,现在也已经摔得粉碎,还烧了个精光。

「那不就没区别。那个叫龙的人不是也在帮你。」

藤永朝Kido手上的终端大喊:

闻此,Ryama回答:

而尤里获得的这类能力,一共有一百二十种左右。话虽如此,其中六成被冻结,原因是离开PORT时返还了部分点数。

「已经没事了,多亏了大原。」

——来了。平稳。抚切先生怎么了?

他可以说是己方的主力,留他在外面待机,就是为了防备平稳来插手。已经战败了?但如果是这样,Ryama应该会联络。

Ryama说道:

「可能吧。不过这事也不能这么简单就概括。」

藤永的声音抬得更高了。

Ryama加快语速将继续说:

藤永用力皱起眉头,话说到一半断了。

听到藤永的声音,Kido朝她露出笑容,揉着被射击擦过的胳膊回答:

「注册名,Uno和绵津见。Uno是三万六千P,绵津见三万三千P左右,主要能力分别是射击和强化。具体内容还差一点才能知道,现在正通过香屋让三色猫的黑焦帮忙检索,早晚能查到。」

在PORT,拥有能力可以改变部分能力冻结的规则。通常,能力被冻结时,会从最新获得的部分开始,但PORT可以随意改变那个顺序。

虽说通过获得点数,已经解除了部分能力的冻结,但Kido才只有三万P。藤永原本就已经没有被冻结的能力了,给她点数也没有意义。按她一万七千P的水平,正面和那两人交手没有胜算。

在Kido听来,这句话并不消极,更像是单纯字面上的疑问。

自己的内心没有颤抖。

「我知道你的目的。是想拖延时间,让另一个人趁这个时候把玛丽·赛勒斯特打下来。」

「他能做什么?」

效果持续一瞬间。但在强化士之间的战斗中,那一瞬间足以致命。尤里用左腿朝她漂亮的侧脸踢去,然而依然落空。

胳膊上伤真的已经不痛了,然而藤永嘴上说「太好了」,表情却很消沉。

不久前,尤里和月生打过。当时月生身中数枪,行动已经相当衰弱,恐怕比这个白猫还慢,但相比之下仍然是月生更可怕。

「检索到新的玩家,距离大约八百米,两人加一只——是平稳的人。」

这完全不对。

「你所说的一切。除了增援,你没有其他拖延时间的理由。」

「很棒啊,白猫小姐。刚才说你只是快,那句话我还是收回吧。」

他现在应该在掌舵室,控制住玛丽·赛勒斯特的人。

白猫弯下双膝,压低身体,那姿势的确像猫。

大原点数绝不算多,但有恢复能力。以前Kido和Nick做会长的Tricolore战斗时受过重伤,能勉强挺到循环结束就是多亏了大原。

「他没有任何战斗力,只能从很远的地方偷偷看着这个战场。面对压倒性的强敌,他究竟能做什么?」

「嗯。可是——」

「受到我能力的影响,一点都没混乱,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对手。视野错乱就放弃视觉,两腿不能动就接受现实。一切判断都很准确,毫不犹豫。」

——五号。如果从尤里的背后攻击,视野会左右互换。

实际上,他的确有这么找到的同伴。若竹。那是个好女人,也是挚友,但被月生杀了。

检索士站到战场上,能有什么意义?

按类人猿的要求动用无人机,是打算给三色猫帝国一个信息。

此外,尤里还有通常的检索无法发现的隐藏点数,这是靠Ido的情报操作。

「没错,这就是战场。」

「交给你来判断,但香屋有个建议。」

说这是脑子灵活,也不太对。她连思考的时间都不需要,将一切都交给感性处理。这种精神真美,简直不像人类、不像生物、甚至不像物质,而是像风或雷一样战斗。

交手之后,尤里很清楚了。

尤里用食指点击终端。

香屋步,他很特别。和其他人站在不同的位置,看着不同的景色。在架见崎的战斗中,人们都在为一点点数的增减或喜或忧,而他则在与此完全不同的地方开始挑战,与任何玩家都不太一样。

「解决了能有什么变化?」

类人猿的另一个同伴——龙。

类人猿哼笑一声。

对月生战的时候,通过平稳的融通,Kido曾拥有高达五万点数。现在比不上那时,但也算跳了很大一级。想想几个循环之前,对一万P的安土感到绝望的自己就像做梦一样。这之后是那个巨人——现在因为拉开距离,巨人缩回城堡里——只要想办法处理掉巨人,这一页就过关了。

「他们最强的战斗力不是Uno,也不是绵津见,而是靠莉莉的能力行动的布偶——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保守估计性能也超过十万P的强化士。」

然而尤里的右手落空了。

「你有没有受伤?」

真棒,但,这也是多米诺骨牌中的一枚。

要说原因,如果不返还就太强,很难遇到期望中的苦战。所以他调整点数,将「多米诺的指尖」能发动的能力中更致命的部分冻结。

Kido没能理解他的话。

尤里暗自皱眉。

尤里转过身,右手手背朝面前的白猫打去。从白猫的视角看,应该是左右相反的,所以能打中。对方越灵活就越容易被打中,因为她应该会以最小限度的动作躲开攻击,然后准备反击。

「首先可以把巨人解决吗?好像要回这边了。」

Ryama的声音有半分像是在笑。

「不妙啊。」

在今天的战斗中,尤里有唯一一项误算,那就是白猫的点数太低了。早知道就该把无人机也砸下来,让她们更警惕。

如果非要说类人猿在等什么,那就是在等风筝把那边的男人打败。

「但是,你能杀吧?」

——真可惜,还不够。

她从根本上搞错了。

攻防由此中断,在随之出现的空白中,尤里向她送去掌声。

回过神时,尤里发现右腿——当作重心的那条腿被白猫抓住,身体平衡被破坏。身体蹲下时能移动的范围很有限,所以剩下不够的距离是靠移动尤里来弥补。

「你真强啊,但是果然好浪费。」

「没事的,我没骗人。」

——九号。如果蹲下,会想伸直腿。

龙有龙的价值观。那个价值观或许扭曲、混乱不堪、到处是矛盾,但那又怎么样?人类就是这样不能一概而论吧。他温柔,所以不会杀人。他是我的同伴,所以会帮我。这有什么不对?

其他六个人,有一万两千P。Kido拿着手枪让他们交出八千,而他们以此提出要治疗流着血昏过去的那个人,Kido接受了。就算杀死只有一半,他一个人身上就能得到九千点数,这判断并不明智。

「你要是不满意就来做伙伴吧,然后尽情打架。」

她那极其精准的动作,光凭速度无法解释。

「你指什么?」

能力的效果消失,白猫伸直双腿,手掌从正下方朝尤里打去。好快,像箭一样,像子弹一样。但尤里也躲开了,在她行动之前,就已经后退拉开距离。

「我是认真在邀请你呀。」

——看啊,我绝对是还藏着什么对吧?是不是感觉不用全力就有危险?

明明自己是这个意思,消息却没有顺利传达给对方。感觉就像拼尽全力写了封情书却没收到回应,真是难过极了。

不过,尤里没有放弃,再次满含心意地送出爱的呼唤。

「我想见到的,是更有压倒性实力的你啊。」

然而,白猫果然不在乎他的想法。她朝黑猫说:

「你看到了吗?」

「是的。很清楚。」

「再来一次,用同样的步骤,你好好配合。」

听了两人的对话,尤里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原来如此,她们这是教学啊?

利用这次战斗来培养黑猫。

如果是这样,说不定自己和她相当合得来,一部分思想应该是一致的,但又有些地方有决定性的不同。

——我也喜欢看到强大的人。

白猫如此说过。但尤里不一样。

他并不是喜欢强大的人,也不是想和强大的敌人战斗。

他只是在追求能够有效培养自己的环境。

在PORT的南侧,有众多弱小公会沿着边缘丛生。换句话说,中坚公会不想和PORT相邻,一直没有对这块土地动手。

弱小公会基本上是和其他弱小战斗,反复上演整合与分裂。战斗大抵围绕着一天的食粮,对架见崎的大多数人没有影响。

典型的弱小公会之一、纳兹布兰兹的会长青山羊正处于前所未有的紧张情绪。他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月生。

屋外是伊甸和平稳各两人在交手。伊甸方两人合计九万,平稳两人合计十四万。就算好不容易打倒龙,还是拿外面那几个人没办法。到头来,终归要被外面伊甸和平稳二对二的胜者踩在脚下了事。知道这些,让Noisi扣不动扳机。

「明白。」

听起来蠢极了,无法相信会有这种东西。但就是他收服了月生。

如今,香屋仍在期待,希望Toma牵起自己的手。

青山羊好不容易回答。死亡的恐惧占据内心,又不断膨胀。自己一直逞强到现在,在架见崎、在这个死亡召之即来的世界固执意气活到现在,但那份意气是假的。真正的死亡体验,沉重到人类的内心无法承受。

月生俯身,朝这边伸出手。

「我是电影俱乐部的月生,很抱歉突然来访。这次过来是想向您提一个建议,内容是电影俱乐部和纳兹布兰兹的合作。概括来说,只要您拿出公会所有的三成点数,我就会保护公会各位的安全。」

那还不如一开始就逃到豪强组织去,被PORT或者平稳吞并。一直意气用事坚持到现在,不就是因为不喜欢那样吗?至今不是一直待在没什么正经食物的环境,为了过期盒饭之类的东西拼上性命战斗吗?弱小也有弱小的尊严。

「非常抱歉,会长有了新的指示,可以请您尽最快速度回答吗?」

比如说鲁滨逊的检索士、Yoki,正在童话世界的第十四页。这里是《汉赛尔与格莱特》的世界,也就是说,只要不靠近住在糖果屋子的魔女就安全的世界。

此外,还有两个平稳的人出现。多了两个人,合计七万P,情况的确可以说是绝望,现在收手损害是最小的。但,对手才刚踏入童话世界,连打都没打就放弃,不会太早了吗?败北是这么简单、这么不值钱的东西吗?

——我的手段已经亮出来了,你会怎么办?

黑焦开了口:

并非无聊的拳脚互殴,而是以架见崎为对手,真正的战斗。

他广播中说过。

「这个之后再和您说,我接下来还有安排。」

青山羊抓住那只手,起身后问道:

Paramythi这么说了。

月生又看了眼终端,继续说:

瞄准敌人眉间来一发,砰。管他射中射不中。对方单独一个强化士,那么打头阵就是射击士的任务。

「他的能力有那么厉害?」

「已经够了,我明白了。」

在这一页里,有二十一个鲁滨逊的成员在待机。Paramythi准备根据需要,从这儿把人员送到其他页去。然而。

电影俱乐部的会长,香屋步。

架见崎的时间,从什么时候开始奔跑得这么快了?

比如说玛丽·赛勒斯特的射击士、Noisi,正在倾斜的掌舵室里。

被月生这个怪物称为怪物,简直无法想象。

「我明白了。点数的,三成,这就给您。」

他心里是真的冒出了这种犯傻的疑问。总觉得视野摇摇晃晃,脑子里血液流动不顺。停跳般安静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Noisi是个经验丰富的射击士,了解战场上的准则。

「感谢您的配合。会长严令我要小心保护大家,请各位放心。」

月生把嘴角的微笑换成愉快的笑容。

他的身影实在异样。——不,不是说月生自身。他就像个业绩良好的销售员,穿着笔挺的西装,嘴角露出微笑。异样的是他身后的景象。那是群青山羊的熟面孔,所属于其他弱小公会,一共三个公会混在一起,简直就像老师带着一群小学生。

回过神来,眼前便是拳头,那个位置已经挡住双眼的视线,风压从左右脸侧飞过。青山羊踉跄着后退一步,两腿一软瘫坐下去。

——我拥有保护整个架见崎中所有公会与所有人的能力。

但,有那么一瞬间,他脑中浮现Toma的脸。

这样拼命战斗,哪怕顺利取胜,又能怎么样?

自己已经多久没用过敬语了?虽然想不起来,不过自从建立纳兹布兰兹后,这还是第一次吧。

「是什么能力?」

——首先,应该由我开火。

果然他听不太清楚月生的话。

光是听他几句话就屈服。

香屋步没有笑,只是用颤抖的声音问:

好想立刻点头,但他勉强忍住。

青山羊没太听清楚他的话,脑子就像是刚睡醒一样迷迷糊糊,总之对方是说交出三成点数。他好不容易开口发问。

「你说的会长,是什么样的人?」

——我死了?

香屋将意识转向眼前的战斗。三色猫和鲁滨逊的情况都不让人放心。

月生收回拳头。

为什么会有这种战斗开始?

脑子跟不上情况,青山羊皱起了眉头。

代表架见崎最强的标志。

4

「三成。」

转头看去,发现他把自己的终端递了过来。

不,恐怕不是吧。

「目前还没有得到会长的指示,所以这只是我个人的见解。三成这个数字多少有些意义吧?」

「就我所知,包含那个使用方法在内,是个没有任何人曾想到的能力。」

毫无疑问,这是宣布败北。

「最快速度。」

「黑焦先生请集中在鲁滨逊上,收到秋穗发来的联络就开始行动。」

「接下来,我要前往鲁滨逊。各位打算怎么办?如果想一起去,我会负责保护,如果不去,我建议到三色猫帝国避难。」

尽管心里明白,实际却没能做到。

月生轻轻推了推眼镜说:

「如果不给您,会怎么样?」

月生从终端上抬头。

「是个怪物,想吞下这个架见崎的怪物。」

「从哪里来的?」

青山羊看到了他这个动作,但看到的也只有这个动作。

——唉,为什么。

她会想阻止我吗?明明信奉同一部动画,同一名主角,却要彼此背道而驰吗?

终于来了。香屋步的战斗终于开始。

据检索士说,那个大汉一个人就有三万P。这无疑是高额的点数,但己方有十四个人,单纯比点数是自己这边占优势吧。

打倒眼前的龙期间,到底要死多少人?毕竟在这个不宽敞的屋子里动手,得有四五个人吧,不,可能更多。这其中会不会包括我?

「检索来了,对象是你。」

「首先是玛丽·赛勒斯特,接着是鲁滨逊。时间几乎相同。」

不久前,青山羊还不知道这个名字,听到开战前的广播才第一次了解电影俱乐部更换会长。总觉得那声音靠不住,是个还带着稚气的少年。

其实Yoki脑子里明白。今天的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对劲,气氛和鲁滨逊至今体验过的情况完全不同。敌人在童话世界的纸页上轻松前进,速度超出预想。己方派出的七个人瞬间落败,没出现一个死者就全都被制服,只有点数被夺走。鲁滨逊的战士们熟知童话世界,却完全不是对手。

Yoki做鲁滨逊的主力检索士已经很长时间,相信自己分析战况的水平一流。但这一自负正逐渐被摧毁。

月生轻轻歪过头。

掌舵室聚集了公会里的十四个人,而另一边,来自伊甸的敌人只有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大汉——注册名,龙。

然而,他没有发出声音。

自己恐怕还没有理解真正沉重的东西。

正当Noisi禁不住垂下视线时,被公会里的检索士拍了拍肩膀。

但Yoki没什么真实的感觉,总觉得败得太过简单,完全没有败北该有的真实的体验——困境,痛苦和拼命抵抗的热情。

「刚才是演示攻击。接下来演示防御,可以的话希望您能配合——」

为什么会毫无根据地相信自己的公会还有未来?

「没错。意思是说,就我们而言杀了你效率更高,只要那么做就能得到五成点数。」

「是的,最好是一分钟内。在此期间,我会向您演示这次提议的依据。」

青山羊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出声响。这威胁真是简单明了。

——我们放弃这场战斗。

——这样真的好吗?

上面显示的那句话实在不合时宜,Noisi禁不住「诶」地小声惊呼。

月生的视线从青山羊身上离开,看了眼终端。

——对架见崎,我只了解一小部分。

至今为止只了解身边发生的战斗,换句话说,就是弱小和中坚的战斗,并没有理解在这之外还有怎样的玩家。

唉,这样啊。Yoki暗自苦笑。

今天的败北不是太早,而是相反。

——我们的败北来得太迟了。

我知道,如果被PORT或者平稳盯上就没有胜算。身为一个有一定经验的检索士,无论被谁问到,应该都会回答「鲁滨逊要输」。然而我却移开目光,不去看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在内心的某处毫无根据又愚蠢地觉得,哪怕这样也总会有办法。

鲁滨逊是在哪里走错了路呢?

现在回头来看便发现,被称为中坚的公会里,对现实看得最清楚的恐怕就是Bulldogs。只有那里早早抛弃了不切实际的梦想,选择毫不抵抗地被平稳吸收。而那里的会长Uno,如今站在具有压倒性实力的一方——作为平稳的一员站在鲁滨逊面前。

今后,鲁滨逊要像她那样战斗吗?

承认自己赢不了,接受自己随时都会被轻松击败的事实,然后寻找更现实的生存之道。会这样吗?目前还没法顺利想象。

Yoki像是逃避现实一般,脑中浮现出这次的宣战布告发出不久后,来自电影俱乐部的会长香屋步的广播。

——我拥有保护整个架见崎中所有公会与所有人的能力。

那时自己只是一声哼笑,但现在,真想相信那句话。

他朝Paramythi发去了消息。

——请允许我检索香屋步。

意识到自己在寻找什么救命稻草般的希望,Yoki终于接受了这场战斗的败北。

比如说伊甸的会长、Colon听了来自检索士的报告。

与平稳之国对抗的同时进攻鲁滨逊、玛丽·赛勒斯特和三色猫帝国,这场大规模战斗已经不在伊甸的控制之下。无论哪边的战场,率先战斗的全都是十天前还不属于这个公会的人。

她不禁叹了口气,再次思考。

——已经哪里都没有属于我的公会了。

说到这里,她狠下心做出指示。

「玛丽·赛勒斯特呢?」

也不向管理这些规则的运营者发起挑战。

胜利条件将被扭曲。

至今为止,架见崎的胜者是支配全域的唯一一人,是个只有强者才能获胜的游戏。然而,仅仅那一行问题,就能将其从根基推翻。一百万点数也好,两百万点数也好,总之只要凑起设定的点数,运营者就会说出在架见崎通关的办法。

「接下来,架见崎会发生什么呢?」

下定这个决心时,她忽然再次想到香屋步的能力。

——请务必检索我的终端。

「优先救助下落不明者,然后指示全员撤退。——不,是除了已经冲进船里的类人猿等三人以外的全员。」

这个问题很简单。回头想来,如果是香屋,最先想到的就会是这样的问题,也是能推翻架见崎前提的问题。

「玛丽·赛勒斯特、鲁滨逊,双方都把检索指向了香屋步。接着还有一个弱小公会。」

——我早就想到这里面有点东西。

香屋的「Q&A」可以强行从运营者口中问出答案。

对鲁滨逊,她派出的人员点数远超过对手;对玛丽·赛勒斯特,则是送去了最适合拖延时间的人员。如果真想取胜,让强化士撞上类人猿就是下策,但要专心拖住他的脚步,反而是强化士更安全,这部分判断应该没错。

其中有几条规则。每月一次——只在循环开始的时候有机会提问;每次最多准备五个候选问题;由运营者对每个问题设定回答时所需的点数;所需的点数不能超过架见崎现有的点数总和。

但时间过得越久——今后架见崎逐渐走向终结,战斗越是激烈,香屋步的问题就越有意义。大家都一样,在身处战斗中一定会打心底期待和平。

而且,恐怕香屋也预想到了相同的景象。尽管细枝末节会有差别,但大体上想象到「平稳与伊甸交战,中坚公会没法插手。」并随之应变。

Colon用完全不敢相信是自己能说出的话回答:

那家伙本来就没打算买这个问题。不,早晚会买吧,但他真正的目的在远在实际买下之前。

自己的领土上发生战斗,危机迫在眉睫,却又没法在平稳和伊甸之间插手。而香屋步正是对如今的空白早有所料,并预先播出了那份广播。

如果是我,会对运营者提怎样的问题呢?问什么情报最有效率呢?

他所说的「保护整个架见崎中所有公会与所有人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内容?真想知道。

——原来如此啊。

战况的发展大体上和Toma预想中一样。就中坚来说强过头的三色猫帝国是个例外,但另两个——玛丽·赛勒斯特和鲁滨逊已经算不上敌人,不过是战场,完美演化为平稳之国对战伊甸的局面。

但,香屋从根本上不同。他在看的一定是中坚公会吧,是这场战斗中不可能成为中心、简直像背景一样的玛丽·赛勒斯特和鲁滨逊。

子弹蚁开口问道:

她在心里嘀咕。

仅仅公开这一行问题,就能让大群人愿意主动交出点数,报酬是全员的生存。

想起香屋的话,他们便自然会想试一试。

所以才说香屋步惹人喜爱,比任何人都要帅气。

他们忽然考虑起未来,为今后的处境而烦恼。

检索士说道:

Toma和香屋的不同,在于注目的焦点。

——检索电影俱乐部的会长,香屋步。

知道香屋的「Q&A」真正的效果时,知道这个能力的效果一半是为了向运营者提问,另一半是为了舍弃大量点数时,我就知道。如果是香屋,应该已经预想到更后面的发展。比起互相战斗掠夺,他肯定已经构想出更有效率的方法来收集点数。但,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内容。

候选问题以输入终端的形式确定。

——香屋,现在我还不会输给你喔。

被逼进足够头疼的困境,却还没拼命战斗。在这段对他们来说不可思议的停滞时间里,香屋的话便会像定时炸弹般发挥作用。

运营者对香屋的问题设定所需点数的瞬间,架见崎的规则将会改变。

子弹蚁轻声说:

Colon犹豫了一小会儿。

——我不会费心思对伊甸布置有效的棋子。

为了保护伊甸全力战斗吧。

终端的能力详细页面上有五栏,用来写下提问的内容。

在Toma身旁,子弹蚁说:

「就我个人的感情来说,对运营者会怎么回答那个问题,很有兴趣。」

思索再三,脑中想到了好几个主意,觉得「这个不错」。但,她没能触及香屋的思维。

所以,对这场战斗的胜败,我已经没有任何兴趣,还在意的便是同伴们——至今一起在架见崎生存、真正意义上的同伴们的安危。如果可能,Colon真想立刻命令他们「快逃」。

「嗯,还不到时候呀。」

就好像所有人的脑中都诞生了新的细胞,香屋步这个选项永远留在那里。越是被逼到绝境,那个选项就越是耀眼夺目。

他这一步棋充满了美好的意志,但从棋盘上来看,是Toma更有优势。

战斗的对手永远是事物的前提,浑身发抖却仍然能改变世界,香屋步便是这样胆小的怪物。

当然,Toma从未从香屋身上移开视线,所以明白,他终端上的情报对于架见崎具有怎样的意义。

——而我叫他英雄。

「这是伊甸的战斗。指挥伊甸的是我,你的意思是谁会对我有意见?」

香屋的想法从根本上不同。

知道这个能力时,Toma自然对香屋的打算思考了许多。

Toma不愉快地皱起眉头。

「月生踏进了鲁滨逊,要集中对他检索吗?」

实际上,从刚才起她就几次想说出同一句话,但又咽下肚子。

——坚持以伊甸的立场战斗吧。

——我拥有保护整个架见崎中所有公会与所有人的能力。

有什么方法能让架见崎变成永远和平的世界?

我才不管PORT的利益和尤里的目的。

「不,不是说这个。我们这边和类人猿一起去的人呢?」

那么收集点数这个行为本身就会成为架见崎新的通关条件。不是战斗,也不是互相厮杀,而是「互相合作收集点数的所有人获胜」,这规则美妙极了。

但她很快意识到香屋的意图,忍不住笑了。这简直太狡猾。

「我差不多也该到战场上去了。」

「我觉得不会有太大变化。至少,目前不会。」

其中一个已经由香屋步填好。

从检索士收到这个问题的报告时,她有一瞬间没能理解其中的意思,感觉这问题太蠢。因为无论怎么想都太贵了,香屋手上的点数不可能买得起,就算凑起平稳的全部点数都不一定够用。

现在,那两个公会处出现了奇妙的空白。

但他靠坚定的意志将自己的任性坚持到底的姿态,比任何人都像英雄。

这次,轮到我让香屋吃上一惊。

但现在该做的不是抓住不切实际的希望。Colon朝检索士问:

——对名叫架见崎的问题,这样的解答实在太美了。

可是——检索士小声说。

「这,就是香屋步。」

架见崎已经无法无视香屋步。

没有戏剧性,也没有强大的力量。

Toma闭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气。

「谁都一样啊,不会有例外。」

「战况仍在不断变化,现在类人猿——」

从一开始就该这么干。

「不太清楚,在小船上待机时,被大浪吞没后无法行动。两人下落不明,四人轻伤,还没有确认到死者。」

而是把那些运营者都拖进自己的规则里,把他们当成一件方便的道具。

「请先检索下落不明的两个人,然后。」

他不在规则下战斗。

不用想也知道他想说什么。留下类人猿撤回其他人员,意味着对PORT——对尤里的背叛。但,那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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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你获得了成为架见崎住民的权利
  4. 04第二话 电影,可乐与爆米花
  5. 05第三话 他至今踩死过很多蚂蚁
  6. 06第四话 没有比这更特殊的能力
  7. 07第五话 口头的约定没有保证
  8. 08第六话 无论哪个理由都不值得去死
  9. 09尾声

第二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他的日子如时钟般一成不变
  4. 04第二话 混迹于所有人视线中的怪物
  5. 05第三话 给猫起名字需要觉悟
  6. 06第四话 这个公会就要毁了
  7. 07第五话 夕阳下的笑脸只是错觉
  8. 08尾声

第三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没有人还在意硬币
  4. 04第二话 在一切活着的生物面前
  5. 05第四话 因为我看不到你的眼睛
  6. 06第五话 也有在战场上找到的生命吧
  7. 07第六话 Water与Biscuit的主题 其1
  8. 08尾声

第四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少年决定成为英雄
  4. 04第二话 开战的宣言
  5. 05第三话 我就是想要这样才会过来
  6. 06第四话 他永远在和前提战斗正在阅读
  7. 07第五话 无论是谁总会在某处败北
  8. 08第六话 她有很多朋友
  9. 09尾声

第五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如今已听不到她的回答
  4. 04第二话 如果能准备红酒就好了
  5. 05第三话 那仿佛是离群孤狼的嘶鸣
  6. 06第四话 她的介绍
  7. 07第五话 世界面前难以解决的命题
  8. 08第六话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9. 09尾声

第六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如果知道世界要毁灭不就没法安心去死了吗
  4. 04第二话 我们已经相当亲密了
  5. 05第三话 简直是绝望啊
  6. 06第四话 如果真的有英雄
  7. 07第五话 开始处理战败后的事Q吧
  8. 08尾声

第七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7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一撮禸桂的战斗
  4. 04第二话 肚子饿了吗?
  5. 05第三话 做法有两种
  6. 06第四话 请给我活着的意义
  7. 07尾声

第八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空虚数据所寄托之梦
  4. 04第二话 没有名字的组织
  5. 05第三话 颁奖仪式
  6. 06第四话 惨剧开始
  7. 07第五话 Q书
  8. 08第七话 不过你是知道的吧?
  9. 09尾声

第九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9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我想成为人类
  4. 04第二话 二分之一的英雄,千分之一的死因
  5. 05第三话 开始公平的选举吧
  6. 06第四话 继续孤独地散步
  7. 07第五话 发现和歼灭敌人
  8. 08尾声

第十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10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我是活着的人
  4. 04第二章 与Biscuit类似
  5. 05第三章 没有人能与她产生共鸣
  6. 06第四章 一切的死都是罪过吗?
  7. 07第五章 Water与Biscuit的主题 其2
  8. 08第六章 其为生命的主题
  9. 09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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