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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 少年决定成为英雄

《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 河野裕 · 1.6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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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觉得,自己是个极其简单的人。

首先定下力所能及的目标,然后寻找达到那个目标的方法。只要找到合适的方法,之后只剩下默默付诸行动。自己始终在重复这一过程。明明只是过着单纯至极的日子,可周围的评价却说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心情说变就变。

关于理由,据尤里自己推测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是制定目标的根据。这点和其他人一样,在于尤里自身的感情。选这个更有意思、选这个更棒、选这个更能让自己接受。就像这样,以非常普通的感情为基础决定目标。但那些感情的由来是不是让人有些难以理解啊?比如说,对其他人来说悲伤的事情在尤里看来有趣,反之亦然。虽然不觉得自己的心理和其他人存在极端偏差,但或许多少有些不同。

第二个,是目标的形式。这点尤里也觉得自己的做法和常人不同。尤里并没有长远的目标。从小时候起,就没有什么将来的梦想,虽然喜欢学习也喜欢运动,但没有成为学者或是运动员的想法。偶尔会为自己定下「下次考试考到年级第一」,或是「把一千米游泳的时长再缩短五秒」这样的目标,但那些是为了将学习或训练的成果可视化,算不上最终目标。

用简单易懂的说法总结,尤里的行动原理大半只是「感觉自己能做到某件事,就把它证明出来」。无论是一岁时拼起的积木,还是如今做PORT的会长,其原理始终没有变化。没什么抱负或野心,只不过把能做到的事证明出来很痛快,仅此而已。

尤里觉得自己是个极其无趣的人,因为没有一点梦想。但他又不觉得有必要特地到处和人解释,于是接受了周围对自己「怪人」的评价——尽管内心中觉得并非如此。

八月十一日——对月生战结束的三天后,也是尤里与类人猿一同脱离PORT的一周前。

在尤里居住的城市酒店里,迎来了两名来客。这件屋子里放着接待客人用的沙发,他们一起喝着红茶。

茶叶选的是加了香料的调配茶,来自法国老字号店铺,原本就留在酒店里。尽管带着甜美花香,是份好茶叶,但尤里总觉得不满足。他已经太习惯Tallyho泡的红茶了。

来客之一——Ido把杯子放回茶杯碟上。

「类人猿那件事,您打算怎么办?」

尤里的手继续伸向放饼干的盘子,轻轻歪头反问:

「怎么办,是说?」

「没必要多解释了吧?」

尤里吐了口气,笑了。

目前,类人猿所处的立场有点麻烦。

对月生战中他无视PORT整体的决定,想对尤里不利。原本由他提出对付月生的作战方案就会让尤里陷入危机。不过这点没什么影响,毕竟名义上全都是为了PORT。而且要说这方案关乎性命,类人猿已经率先站到了月生前面,也算不上不公平。

问题是那之后的事。

类人猿笼络护卫在尤里身边的十数名士兵,让他们把本该对准月生的枪口转向尤里,目的是让他放弃手上所有PORT的股票。

在不断重复八月的架见崎,每十个循环——也就是每十个月有一次更换会长的机会,可以说是有些频繁过头。但毕竟架见崎战局多变,这个频率要说合适也算合适。

「没什么可装模作样的吧?只要类人猿失势,被选为下一任会长的就是你。」

「那么,绵津见和Uno,之后还要一个人是吗。」

尤里觉得,自己是个极其简单的人。

大约两个循环前,那个名叫绵津见的青年当上了平稳下属十支部队之一的会长。紫没怎么见过面,不过传言是听说过。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紫点头回答:

另一名来客开了口。

「就算有人背叛我,也不会背叛莉莉。区区十万P,能做到的事情有限。」

「您打算做什么?」

Pan。有时她会被人在名字前加上「未确认的」这一前缀来称呼,是圆桌中的怪人。大多数会议保持缺席,甚至很少在人前露面。这名少女在PORT的确是掌权者之一,却对手里的权利毫不在乎。

「您打算把电影院打下来?」

「实际上,应该能阻止。但有可能让人产生误解,觉得说不定会发生那种事。我不想埋下多余的祸根。」

「哪怕是有你在?」

「倒不是,我没打算帮到那个地步,只不过想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意思是对你来说,更希望类人猿的事不被追究,让他能顺利参加选举。」

「虽然算不上是元老,但Uno基本是确定的。这是考虑我自己的方便。」

如今,这个事实成了尤里手上的一张牌。

「那个人是其他公会的。」

「嗯。所以我说过的吧?到循环为止还有点时间。」

下次选举预定在这个循环末举行,但尤里正在准备把投票时期稍稍提前。想改变PORT的惯例有诸多麻烦,但这次手里有几张好用的牌,事情进展顺利。

毫无疑问,一切的决定权都在尤里手上。

但Water毫不在意。

目前,有些工作需要尤里率先去做。因为之前在月生战输了,于是出现了杂务。但身为PORT的会长有很多不便,尤里想暂时自由一些。

「和高路木先生一比,谁都差了一截。还算派的上用场的就是绵津见了。」

尤里歪过头,打探Pan的表情。尽管期待能不能窥探到她的什么打算,结果并没有特别的发现。在令人印象沉重的刘海后面,一双眼睛提不起劲地眯着。

「要不要呢。要打香屋和月生先生在的那个公会,成本有点高。」

「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或者公平分配,是吗?」

「到下个循环为止,必须要决定该怎么分配这些点数呀。可以考虑的做法大概有两种。」

而这些情况在圆桌已经是公然的秘密,任何人都知道的秘密。这种可笑的状况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圆桌的成员中有几人认为类人猿还有利用价值。尤里最大的竞争对手无疑就是类人猿,如果他失势,就没人还能对尤里造成威胁。在对PORT会长这个位子虎视眈眈的其他圆桌成员来看,还希望类人猿能再多起点作用。话虽如此,如果尤里把这件事提上圆桌,其他人肯定也会赞成对类人猿的处罚。一旦容忍对会长的背叛,那PORT就不能再算得上一个组织。

根据规则,只有循环开始的时候能用点数获得或扩张能力。所以在那之前还有时间,但到下个循环为止不确定如何分配点数,就要再等上一轮。手上留下毫无价值的点数,白白浪费一个循环,效率实在是太差。

「也不是。感觉有好几个候选。到循环为止还有一点时间,我想在那之前定下来。」

「要是追求数字上的强大就要这么做,但只给一个人不现实。有三十万点数的玩家,只要一个人就有能力把平稳之国击溃。」

「开什么玩笑?」

「以你来看,当然是想快点除掉那个男的吧?」

Water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独占一张三人沙发,随意躺在上面说着。桌上摆着当午餐吃的三明治。

Pan对任何事都没有兴趣,但另一方面唯独好奇心会成为她的行动动机;而Ido拥有的情报比任何人都多,却主动与PORT的运营保持距离。尤里不讨厌这两个圆桌的问题儿童,觉得他们比其他人强多了。那些人彼此半斤八两,又没有洞察未来的眼光,却在一点点的权利上互相争抢不休。

「要是违背了没有价值违背的承诺,我心里不舒服。」

哦,尤里应道。

对Pan的说法,他还挺能接受。尤里自己也觉得,与其只遵守有理由遵守的承诺,不如只违背有价值违背的承诺,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诚意。

「一个是你。」

紫毫不遮掩地皱起眉头。

「那还用问?当然是修行了。」

尤里朝Ido微笑。

他拿起茶杯,说出了这次的正题。

实际上,平稳之国在两个循环前曾勉强度过一次大危机。三色猫帝国的白猫只身一人闯进平稳,站在会长——莉莉的面前。那时候,白猫的点数大约十一万。当然一个人有这么多点数已经超出了常识,但和三十万一比还不到一半。可是。

事情就这么简单。

Ido问道。

闻此,紫皱起眉头。

「真意外,原来你也对PORT的未来有兴趣?」

「会有背叛。」

Water继续躺在沙发上,把黄瓜芝士三明治送到嘴边。

尤里承诺不对Ido曾自称银缘时建立的公会——电影俱乐部动手,以此为条件让他为自己效劳。尤里不打算放开Ido,在Ido看来尤里也有利用价值,于是两人关系良好。

尤里轻轻点头。

「基本已经定了吧?」

「这方面嘛,我无所谓,Simon的支持者也是平稳的一部分。」

「说起来,我有事情想和你们商量。」

理由显而易见。公会实质上的支配者换成了Water。

「绵津见不是Simon派的吗?」

「我倒觉得其实不错。如果给你,就拿十万P让你和Nick分。」

Simon失势后过了两个循环左右,她主要把精力主要用在了内政上。平稳之国靠吸收其他公会愈发膨大,但绝对算不上是健全的组织。在过去,对上头的指示唯唯诺诺的人能得到更高的评价,并且得到地位和点数。用忠诚心来形容这一评价标准听起来还挺正当的,但实际的情况是只有成为原代言者Simon的傀儡,才能得到优厚待遇。Water把这一制度解体,以实力主义将组织重组。

实际上,尤里自己也开始逐渐对圆桌失去兴趣。原本,以PORT的会长为目标就没什么太大的理由,只不过没事可做,就先在架见崎最庞大的组织当上领头的。

「为什么?」

「不是还有更正经一点的人吗?」

「比你们两人组更好一点?要从这个角度考虑,就是Kido吧。」

紫有感觉,现在平稳之国的力量正在急速增强。

感觉她大概是开玩笑,紫简单回答:

Uno曾经是中坚公会Bulldogs的会长,如今安于平稳的部队长一职。

「那,把这三十万给单独一个人?」

「因为已经答应类人猿了,下次给他投票。」

据尤里所知,架见崎最强的检索士就是Ido。无论他在背地里做什么,都没人能发现。那么考虑再多也没意义。

「哦?为什么?」

以游戏的角度来看,架见崎的点数——或者说能力的性能设计上很难说平衡,明显是把点数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战斗力更高。如果10个1000P的人和一个一万P的人打,无疑是那个一万P的人能赢。

Ido与Pan,和这两个人开茶话会是尤里组织的。

「不说这个,原本就在平稳的人里面没有候选吗?」

白猫只身一人闯进的平稳之国,是实质支配权还被Simon握在手上时的组织,如今已经不同了。

看样子这件事大体上正顺利推进,可Water好像也多少烦恼。这些烦恼并不消极,来源便是对月生战中得到的三十万点数。

他说出口的问题属于相当无趣的那一类。

「没错,我没在意。」

「三个人,平均每人十万,差不多就是这样吧。三个人都不超过莉莉的点数,但在战场上又能起到作用。问题是要选哪三个人。」

「而Ido,你觉得类人猿这种可能带来问题的因素最好早点处理掉。」

「要是真的忘了也就忘了,可不小心记住了,就没法无视。」

「并没有,对选举倒是有一点。」

「我刚才就说,交给您来决定。」

自己和Ido之间有一项契约。

「都是些无聊的传言,对吧?」

既然有三个十万P的位置,那其中有一两个应该给这个组织的元老吧,再怎么遵照实力主义也有个限度。如果不重视组织里的人,迟早会产生内部分裂。

每十个循环,PORT会举行选举,通过投票选出会长。

什么事?Ido回应。Pan则是一言不发地看着这边。

「哪里,这不是我要考虑的事,只要您地位稳固就好了。」

「我听说,和月生的战斗中你也有可疑之处。」

「你说的候选有谁?」

「真规矩,反正是口头的承诺,忘了不也行吗?」

目前他还没有向决定PORT意向的议会——圆桌报告,但材料已经凑齐,想报告随时可以。

「嗯。当然,尽量分给更多人更能避免不满,但那样没有效率。」

「我懂了。」

因为输给月生,于是他决定变强。

「其他人呢?」

尤里来回看着两个人表示:

「你们两个能不能有谁来做下一任会长?」

「他们两个终归是候选,最后还要看循环结束时我们成员的情况。」

「您真打算把Kido先生搞过来?」

这的确让人吃惊,但对紫来说并不是坏事。对那个人来说,恐怕也是被平稳吸收要比待在电影院更安全。

但Water摇摇头。

「以满足条件的意义来看,还有更好的人选。」

「比如?」

「要是能从电影俱乐部随便挑,比如秋穗栞。」

紫也不是不知道这个名字。电影俱乐部里另一个奇妙的新人。但,就算在与Water的对话中,更常听到的还是香屋步,秋穗很少被她提起。

「她很强吗?」

「不。从肉体来说,是个极其普通的女高中生。」

「那,为什么?」

「秋穗和其他的牌意义不同。对增强战斗力没有任何直接帮助,但如果给她十万P,让她去把一个中坚——比如鲁滨逊或者玛丽·赛勒斯特打下来,她肯定能做到,前提是她有这个干劲。」

「你对她评价很高啊。」

一时间,Water沉默地盯着放三明治的盘子。那样子好像只是在烦恼下一个要吃鸡蛋三明治,还是当主菜的蔬菜三明治,不过看起来她还没说完。

不久后,她愉快地说:

「如果让我和秋穗在十场不同的棋局上较量十次,里面有七次我能赢,搞不好能赢八九次。」

「意思是说,绝对会有一次惜败?」

「也有这一点,但不是重点。就算十次只能赢一次,她也能一眼就看出是哪一次,然后痛快地从另外九次中收手。」

按她这么说,好像确实挺有能力的。

「可是,对一个现在还是其他公会的少女,而且又不出名,十万点数不是说给就能给的吧。」

「被你谋害的事我不再追究。」

「哦。不过,无论什么时候看都不出乎意料,就很无聊。」

那,意思是。

在人眼里,钟表的步伐说快也快,说慢也慢。然而很多人都说那就是准确的,还说,机械式的钟表一天不会有超过几秒的误差,至于最新的原子钟一百亿年也不会有超过一秒的误差。但类人猿没法理解。

在半地下的酒吧,类人猿一个人用纯饮喝波本威士忌,一边在手上拿着摘下的手表望着。

但,那也没有区别。铯原子的精密性到底有谁能用什么方法证明?虽然应该有某种理论,但肯定在哪儿有错误。要是把最新的原子钟真的放上一百亿年,肯定会有更大偏差。实际上估计会在什么时候被搞坏停转,但类人猿想说的不是这个,也不是空间因为重力影响产生扭曲然后光如何如何的问题。哪怕是理想状态下、符合期待工作的原子钟,也肯定会出现予想之外的失常情况。学者看到后,就会意识到理论在哪里出了问题,然后在找出新的理论。就这么回事。

「是吗?那你想说什么?」

那些说那一秒准确的人,到底是怎么证明的?和更准确的钟表比较?听着就傻。——类人猿脑子还挺聪明,所以知道现代对一秒钟的定义。虽然是从别处听到的一星半点知识,但应该是以铯原子产生的「极其精准」的微波为基准。

「那就给我苏格兰威士忌。波本威士忌的纯饮我没兴趣。」

「会长怎么办?」

类人猿一口气喝干波本威士忌,再把同样的酒倒进空杯子。这不是什么太好的酒,一瓶差不多两千日元吧,换算成PORT里用作货币流通的点数,只有区区2P。味道也不合口味,感觉入口太甜了。不,波本威士忌是甜的并没有让类人猿不满,这算是种类的特点,不过他想要更天真烂漫的甘甜,就像向日葵田那样。不过,有时不合口味的酒能让他醉得更舒服。

「到前天还有。我火大给摔了。」

2

「选举无所谓,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站在PORT顶端以前,尤里经常率领部队战斗,从PORT还没有如今这样绝对性地位的时候,就不断在各种战场上得到成果。

尤里面不改色,把苏格兰威士忌送到嘴边说道。

「你要离开PORT。」

「就只是流放?下手还真轻。」

「哦,这种感觉在哪儿都能听到的话我还挺喜欢的。」

况且在紫看来,只要是和香屋步扯上关系,Water的判断就会迟钝,给对手过高的评价。来到架见崎后仅花了三十个循环,Water就爬到平稳之国实质支配者这个位置,和她相比,任何玩家都不值得一提。勉强能比一比的也就是PORT的尤里。

事实肯定就是这样吧,尤里的钟表既不会慢,也不会快。但以尤里的标准来说,这次的事情他动作很慢,换句话说,排除类人猿的行动很慢。

「离开PORT,要去哪儿?」

「拉票吗?」

「是谁?」

「一边儿去,这儿没有适合你的酒。」

「酒吧怎么还没有古典杯?」

原因纯粹是尤里的强大,强大的家伙就一定要尊敬。所以类人猿要带着敬爱的心情,郑重地把尤里从顶端拖下来。

尤里歪头纳闷,好像真的觉得莫名其妙。他没笑也没皱眉头,继续说下去。

——话虽如此,心急也没用。

这是时间在告诉他,尽情悲伤个够。

可尤里却微微歪头纳闷。

「原本秋穗就不在候选里,而且有一个人我从以前开始就非常想要,如果从外面招人过来就会选她。」

「这儿没有古典杯。」

「不就一个手下,我还以为你能轻易舍弃呢。」

啊?他嘟囔着,朝那边转过头。

不,非常讨厌,但对他又抱着同等程度的爱。

三色猫帝国的会长。仅仅是又快又强,架见崎中无疑的强者。至今没有任何人能成功支配她。

实际上,类人猿并不讨厌尤里。

「尤里?你来干什么?」

「杯子呢?」

「上个月,我请你吃了荞麦面。」

有人伸手打开门,站在门口。是类人猿的宿敌。

「想喝点酒,正好看到了招牌。」

「用物理手段砍下你的脑袋,也没什么不好,循环之后血迹也能消失。不过,如果制裁你,就要必须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另一个人对吧?」

「Tallyho。」

「竟然能把手伸到她那儿去,你干得真漂亮。」

「白猫。」

「为什么是我?」

对类人猿来说,拉拢到Tallyho也在预料之外。非要说的话,是对方主动来接触才准确,类人猿猜测她和尤里之间可能有什么不和,但没有在这儿说出来。

「其实我是来找你的。」

「谁知道,我不怎么看,对这个没兴趣。」

类人猿喝了口波本威士忌。

从一开始,类人猿就对时间流速的正确性没兴趣。时间因看表的人情况不同发生变动,他觉得这一变动才是本质。

「我是人类。」

在紫心里,也有这么个想象。

关于时间,类人猿有独到的见解。

尤里毫不在意地走了过来,坐在旁边的位子上。

「交易是说什么?」

「去PORT外。在这个组织里不行,不够自由。」

「你说的那个,比PORT的会长还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你这是要脱离PORT啊?

「去哪儿?」

那是尤里少有的失误。

「就是这件事啦,想和你做个交易。」

「看不就知道了吗?吧台里面呢。」

正在类人猿小口小口喝着酒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接下来的话我只在这儿说。」

「有好几个。和美女一起用餐的约会,好喝的红茶,出人意料的现实。总之眼下我想要力量,具体来说是战场上的经验。」

「不用问也知道,定下来怎么制裁我了?」

「为了什么舍弃?」

「商量好了,让给Pan。圆桌有三分之二同意。」

「并不是这样。我指挥过战斗,但和强敌互殴的经验太少了。所以我觉得接下来要继续成长。」

时间流淌得这么缓慢,就是说要让我思考吧。

「在这个循环内,我要得到白猫小姐。」

「事情有优先顺序。不是说Tallyho比什么都重要,但也没有不值钱到因为她帮你争夺PORT会长这种小事就被杀掉。」

「表可是好东西,想要我可以给你弄一块漂亮的。」

「你给我拿来嘛,刚坐下又站起来真没面子。」

不过,还算不上走投无路,自己还有几个纯粹意气相投的同伴,所以只要脑子里灵光一现,钟表的指针应该就能重新猛然飞奔。

「代价呢?」

下一次选举中会获胜的无疑是尤里,但既然要赢,最好赢得漂亮,这关系到组织以后的运营。

「你小孩子?」

比如白猫和尤里一对一战斗,到底谁会赢?

尤里转着杯里的威士忌,轻声笑了。

「别不高兴嘛,朋友,多没度量。」

貂熊和若竹死了。他们俩都是不错的家伙,都是蠢蛋,是胆小鬼,又容易受到伤害。要想下一步棋,先等我消沉,后悔,然后哭一小会儿再说吧。

指针的转动太过迟缓,仿佛筋疲力尽地瘫坐不动。

「烦死了,对头。我有我装点门面的方式。」

所以绑住香屋的手脚吧,Water说道。

有人能躲开她的攻击吗?有人能打中她吗?至少想象不到平稳的谁能做到。如果平稳不行,恐怕任何一个中坚公会都不行,要说例外也只有PORT。

「这些你有的不是已经够多了?」

必须灵机一动想出下一步棋。把那个尤里从PORT的顶端上拽下来的那步棋。把杀了貂熊和若竹的月生揍一顿的那步棋。手上的牌不太多,在PORT积攒起来的各种东西已经在月生战中用完,然后输了个精光。尤里活了下来,只留下类人猿想要他命这个把柄,因为这个,靠利害关系拉拢的家伙已经用不上了吧。如今恐怕已经舍弃自己,拼命想讨好尤里。

嘁,类人猿咋舌然后起身。

但尤里摇摇头。

——如今月生失去大半点数,如果看单人实力,架见崎最强的就是白猫了吧?

「别不当回事,我认真的。」

现在,类人猿的表针正非常缓慢地转动。

看来Water接下来选的是火腿三明治,她朝那边伸出手说:

「你的表总是走得很快啊。」

动脑想一想,就知道把人才赶出组织不是好事,适当找些理由骗人交出点数然后杀了他才是正确的做法。

类人猿走进吧台,在苏格兰威士忌里选了自己中意的一种倒进玻璃杯,放到尤里面前。再绕过吧台坐下也挺麻烦,于是他原地站着握起杯子。

这家伙总是看不起周围,但尤里就是这种人。所以,类人猿也不吃惊,简短问道:

「想喝什么?」

「和你一样就行,不过给我加冰。」

「就在隔壁的公会,伊甸。哎,那儿差不多已经算PORT了,不过没有拘束,可以随便找人打架。」

尤里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一口气把酒喝干,拇指抹了抹露出笑意的嘴角。

「我从一开始说的就是这件事。我不再追究你的背叛,所以一起去伊甸吧,肯定很有意思。」

「为什么要把我带上?」

「原因很简单,我需要战斗力。已经和圆桌说好给他们打下来三个中坚公会,这是把我调到伊甸的条件。对手是平稳,我自己没时间打完三个,所以需要用得上的棋子,但那种人才有限。毕竟我要脱离PORT,就不能继续削弱组织的战斗力。所以就是你了啊,类人猿。哪怕我再怎么说不追究,你肯定也要被关禁闭待上一段时间。」

听起来不赖,事情简单起来就好。

类人猿不讨厌待在PORT反复假惺惺地握手和背叛,但现在正好感觉心烦,比起古典杯,他想找更有手感的东西来破坏。

「可以接受,但有个条件。」

「哦?是什么?」

「我想要趁机谋害你的权利。」

「这种事根本用不着征求我意见,随你喜欢怎么做。」

那就成交。

表针将再次改变速度。

今晚总觉得睡不着,秋穗栞来到电影院门厅。她感觉口渴,想找乌龙茶之类的喝。

虽然没看时间,但差不多半夜两点吧。大厅一片昏暗,但还有光源。放在桌上的台灯发出事务性的白光,隔开夜晚的黑暗,借着灯光,她看到香屋步和他手上的笔记本。刷拉刷拉,耳边只有铅笔写下字迹的声音传来。

秋穗朝他搭话。

「你想当会长,真是出乎意料。」

对于香屋,她自认为比谁都了解,但果然还是没法完全看透。

香屋头也不抬,继续看着笔记本答道:

「包括你自己?」

「我想看到他设想的未来变成现实了。」

Kido继续躺在床上,说了声「请进」。门被打开,预料之内的人出现了。

Kido一直梦想着银缘会回到这里,在那之前,自己唯一的目的就是守住他的电影俱乐部。如今这个想法也没有多少变化。

「我才不要这个,更想要优秀的骑士。」

现在,他正在不停思考那之后该如何战斗,或者说该如何回避战斗。

「估计是吧。」

Kido让藤永在椅子上坐下。

「估计是。身为Water的粉丝,真是无法容忍。」

原本,他是打算用这个能力说服Toma吧。如今,在他终端上沉睡的那一行问题,恐怕有一半就是为了这个。

「那,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果然Toma不会上钩吗?」

秋穗问道。

当然香屋与银缘完全不同。银缘拥有的温柔,安稳,还有一点类似于悲伤的感情——总之,银缘让Kido觉得「愿意为了这个去死」的各种特质,在香屋步身上都看不到。但,那个少年有些不同的东西。虽然不是爱情,但能举起更具体的希望。

藤永。她低头说了声「打扰了」,然后进屋。

「我才不想当,更想在这个世界默默无闻地活着。」

「哦。」

「嗯。」

「是的。」

「真没办法,我来帮你。」

「但我这个粉丝绝对比她正经。」

「那个梦想现在也没舍弃,但现实来看太难了。」

「是这样吗?」

「对我来说,果然电影院的会长就是你。你,或者银缘先生。其他任何人都觉得别扭。」

「我爱着电影俱乐部这个公会。除了电影院以外,我从来没想再加入其它公会。但银缘先生已经不会回来,属于我的电影院已经再也找不到了。」

「很轻松就说服了,本以为会被反对得更厉害。」

「所以你要把会长的位子扔下不管?」

刚来到架见崎不久时,他就曾这么说过。

「而且,无论其他有谁活下去,你肯定会和公会一起死。」

「嗯,而且,是能靠弱小战斗的少年。」

「那是个弱小又胆小的少年。」

「你是来阻止我的?」

「礼服都无所谓了,问题是骑士,要能保护我。」

保护这个莫名其妙的架见崎的英雄。

秋穗心想,他并不显眼,也不帅气。尽管如此,极少一部分了解他的人还是会私下里成为他的粉丝。其中打头的就是Toma,还有我自己。

从一开始秋穗就知道,他会选择这条路。

「恐怕,电影俱乐部要没了。」

从来到架见崎之前,香屋步就是这样。

「你打算成为英雄吗?」

「我们这里还有谁比他更能合适?」

真的再也找不到,除了记忆里。

这话也不算意外,所以秋穗只是回答「确实没错」。

「没找到漂亮的礼服吗?」

「大概吧。肯定香屋君本人根本不会考虑这个。」

「为什么把电影院给香屋?」

晚上十点,Kido用的院长室的门被敲响。

「至于有力的竞争者,PORT里是类人猿,平稳就是莉莉。我们从外面不了解内情,但至少现在平稳的会长是莉莉,向她效忠的人也很多。」

翘起长腿后,藤永说:

「她有她对Water的理解吧?」

「谁知道呢。」

「现在也不晚。」

或许,成为英雄的条件只有一个。

他不是人们听到英雄这个词时能想到的英雄,但,在Kido遇到的人里面,没有谁比这个少年更适合英雄这个词。

就算不是彻底了解,秋穗也大体看出了香屋的打算。

「在架见崎这场游戏里胜出的,究竟会是谁呢。」

能让周围的人同样抱有那个梦想,他已经是英雄了。

「当然了。」

他不会依赖并不现实的「如果」。哪怕情况令人绝望,仍会不停地寻找可以逆转的一步棋。对他来说,这一定是理所当然的。就如此毫无怀疑余地的前提来说,活着真是种重体力活。

「不是的。我第一次开始觉得,也可以加入电影院以外的公会。如果香屋君是那里的会长,我就愿意跟在他手下。」

电影俱乐部的会长,这个位子还挺特别的。因为是继任银缘的位置,Kido也有留恋。

到头来,香屋步这个生物只能像英雄一样活着。哪怕是胆小又利己,他始终希求和平的世界不停战斗,只有英雄才会做这种事。

但,这不现实,因为那个骑士就是香屋步本身。他很胆小,一眼看去又不可靠,自私自利,不温柔也不懂为人处世,却始终在战斗。用他的方式,只有他才能做到的方法,为了自己的安全——换句话来说就是为了保护周围的一切战斗下去。

「因为这件事,我被银缘先生叱责了。」

藤永歪过头。

「你在生气?」

藤永吐出一口气笑了,听起来就像叹息。

「没有问题,但从我们的角度来看,有力竞争者还有一个。」

那个人对Kido说,让他找到生命的假象。

不,不是被叱责,但和叱责没区别。

虽然这心境变化出乎意料,但Kido开始愿意把银缘以外的人称为会长。

也是,香屋答道,继续用铅笔写了起来。他总是在不断思考,想出一个又一个主意,将其具体化,验证后扔到一边。只要还有意识,就始终在战斗,这生存方式真是笨拙。

「我到底只是代理会长,真是代理了好久。」

「要是被你背叛,我就要把一切都扔到一边逃跑了。」

「电影院的人,真让我意外。」

「就算是我,也不是不认同香屋。如果没有他,我们估计早就完了。」

「不好说,还在犹豫。」

八月十七日。电影俱乐部的会长转让给香屋步的前夜。

「嗯。但好像不会顺利。」

「按常理来说,是两大组织顶端的两人。尤里和Water是优胜候补。」

「嗯,没办法,因为Toma不当。」

「我想也是。」

「因为这个吵架也没用。」

香屋回答。

对于他得到的能力「Q&A」的本质,也基本明白了。

「Toma。」

「我也想象过。如果香屋步再早一点出现在架见崎。如果香屋参加这场战争时,PORT和平稳还不像现在这样强大,情况会变成什么样呢?」

他继续盯着笔记本,小声说:

目前已经确定,几天后电影俱乐部的会长将会转让给香屋步。

「月生先生呢?」

「那个人不去战场就没法保持势力均衡。骑士的候选还有别人。」

虽然不太懂,但说白了就是让他确信生命的价值。

「你还意外地有粉丝喔。」

「哦?目的不是成为公主殿下吗?」

「我不一样。除了银缘先生,我不承认任何人是这个公会的会长。」

所以我不适合做会长——Kido心想。感觉自己一直在寻找心满意足的死法,想要固执、帅气、满足地死去,想要一个像「既然这样就没办法了」这种,放弃人生的理由。

Kido从床上起身,问道:

「是的,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考虑的吧。」

「嗯,银缘先生也算。」

「根据其他公会的动向,有几种模式。」

他在PORT身居高位,那么也有机会逆转局势。作为检索士,银缘明显很突出,位于其他任何人都达不到的层次。虽然Kido无法想象,但最强的检索士应该有和强化士或射击士不同的战斗方式。实际上Water选出的那个唯一可以对抗月生的玩家便是银缘。

「至于黑马,很难说啊。可能是月生先生,尽管他现在力量被削弱,但可以自如运用超过七十万的点数。还有白猫小姐,既然强到那个地步就也有可能。另外在PORT和平稳,说不定还有我不知道的强者。」

「然后呢?」

「在我看来,香屋君介于有力竞争者和黑马之间。」

说不定这个评价都不够高,可能小看了他,把他算作有力竞争者也没问题。

藤永露出苦笑。

「这是不是太偏袒自己人了?」

「不好说呀。不过,我隐约能想象到他胜出的姿态。」

靠架见崎正统的战斗方式——搜集点数获得力量,然后互相厮杀的方法,恐怕已经没有谁能赢过PORT或平稳。Ryama说按他的计算,那两个组织手里已经搜集到了架见崎现存点数的八成。对这种对手不可能赢,最多盼着他们内部分裂。

但名叫香屋步的少年不会站到那个战场上,而是在没人察觉时,已经开始了和点数或者战斗力无关的战斗。

藤永用右手轻轻撩起头发。

「我不像你对他有那么高评价,不过我想想啊,如果香屋设想的未来真的成了现实,那的确有意思。」

「嗯。」

「不过,Kido先生,这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这件事,Kido自身也考虑过。

知道银缘不会回电影院,和紫约定的十个循环也已经过去,还决定要转让会长。如今的Kido一无所有,失去了至今支撑他战斗的一切,换句话说,失去了一切让他战斗然后死去的借口。

肩上卸下沉重的包袱,脚镣也被打开,获得自由,Kido思考了自己可以怀有的梦想。

「果然,我的目标只有一个,我想和意气相投的人们愉快地度过每一天,不需要其他任何东西。」

「嗯,所以呢?」

「我决定以最强为目标。」

——但,有点晚了。

部队会长分别是尤里、类人猿、Kido、月生。如果月生不想当,就由香屋自己,或者秋穗之类的人来。组织整体的领导恐怕会是尤里吧。那个组织还不错,足够强,也足够安定。

「是的。」

「月生战那时候我好不甘心,下次请不要把我丢下。只要向我保证这一点,转让会长的事就不再计较。」

转让会长这件事上,Kido最在意的就是藤永。对她而言,电影院肯定也像是家族一样。

「那太好了。」

「月生先生不会给你们,我和秋穗也留下,其余的人全部过去。」

「嗯,肯定不会了。」

「原来如此。那我想要您持有的所有PORT股票。」

香屋暗自嘀咕。

香屋步通过转让成为会长,月生正式加入电影俱乐部的一天。

「谢谢。不过如果可能,我想要更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交换两个公会的会长,是这个意思吗?」

会长仍然留在伊甸,就有办法应对。更简单来说,只要杀了那个会长,根据规则,Kido他们就没有所属的公会,也没有领土,更用不了能力。从身后猎杀他们并不难。

「这建议很棒,不过有点晚了。我和类人猿已经放弃了股票。」

「完全按这个条件,我无法接受。」

「那么,你想要什么条件?」

「不,当然是转会。这边派出的人员全部脱离电影院,加入伊甸。」

就像失去点数前的月生那样,简单易懂的最强。如果能达到那样,那应该能实现大多数任性的想法,也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当然,这些只是表面的情况。如果把伊甸当成PORT的一支部队来考虑,实质上就单纯是电影院被PORT吸收。但就算那样也不错,因为能成为目前可以说是架见崎最强的PORT的一员。也有从内部攻克那个组织这条路。

从一开始,香屋对电影俱乐部这个公会的存续就没有兴趣。

成为中坚之一的电影院,与其价值对等的东西。

3

Kido明白,自己没法做得像他那样聪明,感觉更蠢更好懂的目标才适合自己。

不,再怎么说都太勉强了。现在的电影院赢不了三色猫帝国。

「要是可乐和爆米花这种东西的话可以送您。」

「另一点呢?」

「真是难得的建议,不过我们要说的还有两点,可以接受吗?」

然后,八月十八日。

那个时候,香屋正把电影院的成员聚集在大厅,开会讨论今后的行动方针。尤里脱离PORT对他来说也是预料之外,他皱着眉头微微抖腿。

那就是说——

恐怕,这和香屋步的方针不同吧。与他所想象的令人意外、荒唐、然而又很现实的目标相悖。

「嗯,作为纪念,交换下礼物怎么样?」

当然尤里不会轻易接受这个条件。

香屋轻声咋舌。

这个嘛,没什么奇怪的。就算循环前得到点数,通常来说也没法转换成战斗力。

「如果你和白猫带着相同的点数战斗,我相信是你会赢。」

「点数可以均等分配,但希望能等到三十一日。」

「谢谢您,有什么事?」

她允许电影俱乐部与其他中坚比肩,但没有允许在它中坚中突出,其结果便是月生手上留下的八万点数。这足以作为战斗力,但达不到三色猫帝国——白猫认真起来的水平。

伊甸这个公会原本就和PORT有密切联系,还听人说他们实质上是PORT的部队之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尤里调到了伊甸,但怎么想都觉得可怕。从伊甸来看就是总公司的总经理突然和他们说,让我当你们员工,这行为本身简直是职权骚扰。

尤里的声音让自己烦躁。那声音清朗响亮,充满从容,带着理性。和Toma种类不同,但同样是只靠嗓音就能说服他人。

「我是想说声祝贺啦,这是真的。这样一来,电影院也光荣升级,成为中坚的一员。王牌是月生,辅助的射击士是Kido,再由你指挥,说是在架见崎排第三也没什么不妥。」

「但是这样,单纯是削减你的战斗力。」

「嗯,是的,我是说这样就好。」

香屋的提议本来荒唐至极。他的意思是只留下香屋、秋穗、月生,其他战斗力全部无偿让给伊甸。

藤永没有笑。

「开什么玩笑。」

伊甸原本应该是有九万P左右的公会,虽然不知道尤里和类人猿调到伊甸时带着多少点数,但就算按两人合计十五万来算加起来,也有二十四万。而除了香屋、秋穗和月生,电影院成员的点数只有三万。合计二十七万点数三等分,每支部队是九万,仅仅是改变领土和公会名,电影院的人就能得到高达六万点数。

「类人猿先生也去了伊甸?」

「合并后成立新组织,以点数为基础均等分成四支部队,没有本部,或者说每支部队都是本部。部队的会长从现伊甸和电影院里各选两人,组织全体的领导经过商量后从部队会长里选。」

「不,按更合理的方法来吧。我想提的建议是合并伊甸和电影院。」

「我也觉得。」

「我想要电影俱乐部。」

「这才算太偏袒自己人了呀。」

藤永皱起眉头,那模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和平稳或PORT的总点数比,十八万这个数字当然不值得一提,但却能轻松超越其他任何组织。靠月生一个人就能轮番攻陷其他中坚。而这件事,Toma不喜欢。

在香屋看来,尤里的提议也有魅力。虽然其中肯定有尤里的打算,但仍然是有价值服下的毒药。

「好啊,就只是这样?」

「与伊甸汇合的电影院部队,他们的会长想安排伊甸的人来做。别担心,只是形式上的领头,不会对他们多嘴。」

尤里笑了。

「请让这边来给Kido先生他们的公会起名。『电影俱乐部伊甸支部』,这样可以吗?」

但实际情况不同。

「那,您能给我什么?」

「尤里先生,您去了伊甸?」

「哈喽,哈喽,这里是尤里。首先祝贺你就任会长,香屋君。」

「你们的成员来汇合,意思是说算作电影院派遣过来的吗?」

「这样啊。」

「嗯,我们相处得愉快。」

如果Kido他们拿到点数后逃走,再与香屋汇合,伊甸就会白白损失六万P。

——我的想法简单得不行。

「嗯,说来听听。」

——从现在起,电影俱乐部是你的东西了。

「这个嘛,如果有你在,我说不定就能够和白猫小姐较量。」

「要看内容。」

香屋想象了一下那个组织。

「嗯,从普通战斗员开始做起。」

这之后,Kido能毫不犹豫地发誓,听从香屋步的指示。

如果是一个循环以前,不是不可以接受,真的。但,现在才跟在尤里下面,这种做法跟不上Toma的速度。那家伙应该差不多完全把平稳之国握在手里了。

「比如说,伊甸怎么样?」

「比如说?」

「我还能继续辅佐你吗?」

嗯?尤里吐出一口气。

——说到底,全都是Toma的错。

接起电话后,里面传来的声音他有印象。

只要能得到藤永的允许,自己就能光明正大地向香屋宣告。

在那场平稳之国与PORT在表面上联手的战斗中,月生原本持有七十八万点数。如果可能,香屋想给平稳和PORT各三十万,月生手里留下十八万,保持这个平衡结束战斗。

虽说和对方拥有同样多的点数这种假设不过是纸上空谈,但假设三色猫的白猫和黑猫搭档,这边是Kido和藤永,如果点数没有差别,感觉不是没有胜算。不试一试就不知道,但肯定不会轻易输掉。

「因为大家都很温柔。」

如果发生Kido他们拿到点数后逃跑的情况。

随你怎么战斗,随你怎么破坏。

尤里语气轻快地说着,似乎在笑。

「那么,我这里也再加一个条件。」

「不。无论问电影院的哪个人,肯定都是一样的回答。」

「派出的人员有谁?」

但那条消息很快就被尤里与类人猿脱离PORT的话题淹没,然后香屋的终端响了。是位于架见崎东端的中坚公会、伊甸的检索士打来的电话。

「其实不是最强也好,强到刚好能实现自己任性想法的就行。但是,要想对PORT或者平稳能说出自己任性的想法,果然还是要最强才行。」

「以什么条件?」

「把现在的伊甸分割成两支部队,然后我们出几名成员去汇合,再建一支新部队,合计三支,点数按三等分重新分配。」

PORT在成立时发行了股票,玩家可以交出点数用于运营组织,换来相应数量的股票。其中的大股东则能够成为「议员」,出席名为圆桌的组织运营会议。会长也是通过议员投票,在议员之中选出来。

「真看不透你的想法。」

「不管怎么说,我们在同一天迎来了新的生活。」

「所以呢?」

如果可能,他不希望认识的人——Kido,藤永,Ryama还有其他人死去。在架见崎,点数能成为保护生命的盾牌。如果只是改变所属公会就能让他们的盾牌更厚,那没什么不好。

「那么,祝你游戏愉快。」

说完,尤里挂断了电话。

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藤永开口。

「这信得过吗?不过是口头的约定。」

「谁知道。说不定全是谎话,到了那边全都要被抓起来变成俘虏。」

「那——」

「但,不会被杀。」

尤里想要电影俱乐部,理由也就是那两种可能。

最容易想到的是月生。他曾是架见崎的最强玩家,就算现在也有八万点数,非常优秀,无论谁都想要。特别是尤里,应该想在月生被平稳得到前下手。

但,他没有表现出对月生的兴趣。

那么,理由就是另一个。

「我觉得尤里的目的是银缘先生。为了讨好银缘先生,那个人不能轻视电影院的成员。」

不用问也知道,尤里和PORT应该还有联系。

而他和PORT相连的最粗那条线,恐怕就是银缘——如今被称为Ido,是圆桌的一员。所以尤里会想要电影院的成员,而其中不是银缘时期成员的香屋、秋穗和月生,则不包含在内。

「那你就和我们说,故意去当人质?」

「没错。聪明的人会礼貌对待人质。」

其实香屋并不确定。如果调到伊甸的只有Kido一个人,估计不会被杀吧,但实际上会有七个。对于多个人质,说不定会产生「可以杀几个」的想法。

——就算这样,尤里应该一个人也不想杀。

香屋期待他的理性,而不是温柔。

他讨厌因为多余的责任招致他人怨恨,也讨厌自己怨恨自己。真想更悄无声息地活着,在土里一动不动度日,人生像蝉的若虫一样就好。

——所以我才不想当什么会长。

但,如果不来到地面就会死,那就来到地面吧。

Kido开了口。

香屋环视电影院众人。

——应该是这样,但。

香屋的想法太天真,便是根本的原因。

「改变的只是住的地方,还有终端上显示的所属公会名字。但作为一个组织,这些不重要吧?只要我们互相信赖不就足够了吗。」

香屋摇头。

意外的是,他喜欢上了这个公会。弱小,不讲究效率,太过天真。他喜欢上了电影俱乐部,这个与战场不相称的公会。

如果谁因为这个死了,那就是香屋的责任。

银缘是优秀的检索士,在PORT地位也很高,对尤里来说可以作为王牌吧。那么,杀死几个,用剩下的人要挟就是一步坏棋。哪怕短期内能控制银缘,也会招致怨恨,无法长期维持关系,所以尤里会礼貌对待电影院的人。

「所以,请大家做合格的人质。对尤里或者类人猿不用费心思讨好,也用不着在乎勇气和骄傲,傻笑着唯唯诺诺听命令行动就好了。」

「总感觉不起劲啊,我们真的要离开电影俱乐部吗?」

真的。

「身为会长,我的指示就只有一个:无论发生什么,全员都要活下去,这是电影俱乐部胜利的唯一条件。」

他相信,如果这里的所有人都能活下来,就能在架见崎的战斗中获胜。

哪怕不符合意愿的生存方式,该选也要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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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你获得了成为架见崎住民的权利
  4. 04第二话 电影,可乐与爆米花
  5. 05第三话 他至今踩死过很多蚂蚁
  6. 06第四话 没有比这更特殊的能力
  7. 07第五话 口头的约定没有保证
  8. 08第六话 无论哪个理由都不值得去死
  9. 09尾声

第二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他的日子如时钟般一成不变
  4. 04第二话 混迹于所有人视线中的怪物
  5. 05第三话 给猫起名字需要觉悟
  6. 06第四话 这个公会就要毁了
  7. 07第五话 夕阳下的笑脸只是错觉
  8. 08尾声

第三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没有人还在意硬币
  4. 04第二话 在一切活着的生物面前
  5. 05第四话 因为我看不到你的眼睛
  6. 06第五话 也有在战场上找到的生命吧
  7. 07第六话 Water与Biscuit的主题 其1
  8. 08尾声

第四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少年决定成为英雄正在阅读
  4. 04第二话 开战的宣言
  5. 05第三话 我就是想要这样才会过来
  6. 06第四话 他永远在和前提战斗
  7. 07第五话 无论是谁总会在某处败北
  8. 08第六话 她有很多朋友
  9. 09尾声

第五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如今已听不到她的回答
  4. 04第二话 如果能准备红酒就好了
  5. 05第三话 那仿佛是离群孤狼的嘶鸣
  6. 06第四话 她的介绍
  7. 07第五话 世界面前难以解决的命题
  8. 08第六话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9. 09尾声

第六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如果知道世界要毁灭不就没法安心去死了吗
  4. 04第二话 我们已经相当亲密了
  5. 05第三话 简直是绝望啊
  6. 06第四话 如果真的有英雄
  7. 07第五话 开始处理战败后的事Q吧
  8. 08尾声

第七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7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一撮禸桂的战斗
  4. 04第二话 肚子饿了吗?
  5. 05第三话 做法有两种
  6. 06第四话 请给我活着的意义
  7. 07尾声

第八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空虚数据所寄托之梦
  4. 04第二话 没有名字的组织
  5. 05第三话 颁奖仪式
  6. 06第四话 惨剧开始
  7. 07第五话 Q书
  8. 08第七话 不过你是知道的吧?
  9. 09尾声

第九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9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我想成为人类
  4. 04第二话 二分之一的英雄,千分之一的死因
  5. 05第三话 开始公平的选举吧
  6. 06第四话 继续孤独地散步
  7. 07第五话 发现和歼灭敌人
  8. 08尾声

第十卷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 10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我是活着的人
  4. 04第二章 与Biscuit类似
  5. 05第三章 没有人能与她产生共鸣
  6. 06第四章 一切的死都是罪过吗?
  7. 07第五章 Water与Biscuit的主题 其2
  8. 08第六章 其为生命的主题
  9. 09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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