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話 水果果凍

帶有不可思議味道的風，以及佔據整個視野的廣闊水面。

「唔哇……」

這幅有生以來從未想像過的光景，讓由半精靈父母生下的精靈少女——愛麗絲愣愣地發出驚歎。

「雖然上次看海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果然還是很寬廣呢。」

愛麗絲的師傅兼監護人——精靈法爾妲妮亞也想起約五十年前和家人一起旅行並首次看見大海時的狀況，笑着如此說道。

「不過終於來到海邊啦。」

距離法爾妲妮亞以幾乎是離家出走的方式離開村落，已經過了一年以上的時光。這段期間，她曾去過父親老友居住的精靈之都「森都」；連續光顧一間半精靈經營的旅館好幾天，試圖找出他們販賣的精靈豆燉菜的祕密；在森林撿到愛麗絲，並在旅途中經過了無數的人類城鎮與村落。她曾和魔物戰鬥過、也曾差點被壞人欺騙，甚至有一段時期還和冒險者組隊，累積了冒險與被人僱用的經驗。

約五十年前，在母親還活着的時候，法爾妲妮亞曾與家人花費一年的時間旅行到這座位於海邊的城市，當時的她還沒有這些經驗，所以她認爲這些都算是透過旅行取得的成果。

然後是在這趟旅行中撿到的年幼精靈，愛麗絲。爲了讓她看起來像冒險者，法爾妲妮亞姑且讓她穿上了人類魔法師穿的長袍與披風，但看在法爾妲妮亞眼裏，她的臉仍明顯是個三十歲的幼兒（即使有些沒眼光的人類會將愛麗絲誤認爲法爾妲妮亞的「姐姐」），實在不像有辦法長途旅行的樣子。

法爾妲妮亞這趟旅行有她的目的，所以當然不打算悠哉地旅遊，但根據以前的記憶，人類與魔族直到前陣子都還在這座港都的附近戰鬥，使得這裏變成一個雖然冷清，但也因此能夠平穩度日的城鎮。

（啊，所以纔會帶我過來。）

過了五十年後，才察覺父親與已經去世的母親用意的法爾妲妮亞，露出了苦笑。這個平穩的地方，正好適合讓只知道故鄉小村落的愛麗絲學習世間的常識。

兩人當初一定也是抱持着這樣的想法，纔會帶當時還是個年僅八十歲的孩子的法爾妲妮亞，來這座城鎮旅遊。

「好，我們走吧。」

「嗯！」

愛麗絲以響亮又清楚的聲音回答法爾妲妮亞，對她露出最近開始會展露的稚嫩笑容。

在最愛的父母去世後，愛麗絲在森林裏迷了路。當時救了她，並帶她到遠方旅行的，是比愛麗絲還要年長百歲的「師傅」。既然是愛麗絲最信任也「最喜歡的大姐姐」法爾妲妮亞說的話，就一定不會有錯。

正因爲如此相信，愛麗絲才能笑着這樣回答。然而兩人進入城鎮後……法爾妲妮亞才發現情況和她預測的完全不同。

法爾妲妮亞本來以爲這裏是座平穩的港都，但城裏其實充滿喧囂。

「各位快來看喔！這是從遙遠的大海對面運來的稀世珍品卡發！是連帝國的皇帝陛下也愛喝的當紅商品！」

卡米拉是在建於藍之海底的永遠大帝國，對藍之神獻上不變的信仰與忠誠的人魚，同時也是被帝王，亦即被藍之神直接授予特殊加護的大神官。

沒錯，她的使命就是監視被稱作魔族的邪教徒們，企圖在這塊土地喚醒的「萬色渾沌」。

第一，六位龍神之間禁止互相爭鬥。

她伸手打開了那扇門。

瞄了一眼正好奇地眺望陌生的城鎮與人潮的愛麗絲後，法爾妲妮亞改變了主意。

她在幾年前心血來潮地試做了這個水果果凍，並將作法告訴小販。

遠在幾萬年前，六位龍神消滅了曾毀滅過許多強者並持續吞噬世界的萬色渾沌，成爲支配世界的存在時，六位龍神定下了三個盟約。

「嗯！這個，好好喫！」

因爲萬色渾沌復活後又再次被消滅，那些邪教徒們似乎再也無法獲得強大的加護，並因此衰退。現在是由人類在支配北方的土地。

雖然這有一部分是爲了完成藍之神親自下達的命令，但其實卡米拉早已厭倦了充滿藍之神信徒的海底國度那平穩又一成不變的生活。

到深海底下采集各種藥材與食材的卡米拉，抱着收集到的戰果歸來。

瞄了一眼在店裏若無其事地當服務生（因爲這幾萬年來，連黑之神信徒都沒見過本尊，所以其實卡米拉也無法確認）的黑之神後，她拜託邪教徒少女帶位。

從她建在海岬上的小小住處，能直接通到底下一個與海相連的洞窟。

「算是啦。」

「好的，這邊請。」

幸好法爾妲妮亞馬上就找到了愛麗絲。她正緊盯着排在一起的衆多攤販的其中一攤。

（嘿嘿，她們一定會嚇一跳。）

「唔哇……」

在那之後，卡米拉向藍之神報告事情的經過，並被命令監視邪教徒有無再次復活渾沌的打算，於是她在大陸邊境一座靠海的小鎮，蓋了一間底下與海相連的家，成爲一個偶爾會賣海底的藥給鎮民們的魔女。

「那麼，我們走吧，愛麗絲……愛麗絲？」

他們努力地在做生意，到處都能聽見海浪的聲音與人的聲音。

「支配水的藍之神啊，請賜予我加護。賜予我能踏上陸地的雙腳。」

最後小販做出了再怎麼想也不可能知道答案的結論，重新將注意力放在生意上。無論魔女身分爲何，是個什麼樣的人，她都無疑是自己的恩人。

「有人要買現榨的馬爾哥汁嗎～是現榨的喔～」

稍微考慮了一下後，法爾妲妮亞點了兩人份的水果果凍。

小販親切地將裝在木碗裏的水果果凍交給兩人，同時在心裏竊笑。因爲這是從父親還小的時候開始，就已經住在海岬那裏的魔女，教他用魔法粉末做的點心。

通常只要當上大神官，就會成爲部族的代表，肩負起領導同胞的職責，但卡米拉的狀況比較特殊。

（不過那個魔女，到底是從哪裏知道這個的啊……）

與海底的生活不同，陸地上的生活可說是瞬息萬變，但卡米拉並未干涉這些變化，只是靜靜地觀望這一切。

這些是卡米拉透過自己研發的祕儀變出「人腳」假扮成人類，以人類魔法師的身分（卡米拉再怎麼說都是大神官，實在不想自稱是人類信奉的水之神的信徒）在各地旅行了十年後，獲得的結論。

法爾妲妮亞苦惱地想着，畢竟她原本想像的畫面，是平穩又寧靜的海邊都市，但眼前這幅光景和記憶中實在相差太多。

「謝謝惠顧。」

「真是的，小孩子就是這點麻煩！」

卡米拉的工作大致上已經結束。雖然在這塊土地被稱作魔族的邪教徒們復活了渾沌，但渾沌還是再次被以受到強大的黑之神加護的勇者爲首的四位英雄消滅。

而她這樣的生活，在約五年前產生了變化。

卡米拉與大海同色的美麗尾鰭，沒有變成長着海藍色鱗片與硬如青鋼石的利爪等強韌武器的龍腳，而是變成白皙美麗的人類雙腳。

邪教徒衰退後，世界又恢復了和平，兩個大陸開始使用大船進行貿易，讓許多物品與人類流入這裏，城鎮的規模也變得愈來愈大。隨着各式各樣的人搬來這裏，原本寧靜的城鎮也變得熱鬧許多。

法爾妲妮亞邊抱怨邊焦急地尋找愛麗絲。她完全沒想起自己遠在五十年前也曾經迷路過，讓父母找得非常辛苦。

「喔，還滿好喫的嘛。」

小販應兩位精靈的要求替她們續碗，同時在心裏產生了這樣的疑問。從很久以前就住在這個地區，除了外表美麗以外一切成謎的魔女。

她原本是想來這裏調查異世界「用來調味的海草」，但吵成這樣，讓她只想趕緊離開。

那個像史萊姆一樣神奇的食物裏，漂浮着各式各樣的水果，這樣的食物遠遠超出法爾妲妮亞所知的範疇。

卡米拉重新確認自己採集到的海藻、貝類，以及自不量力地襲擊她的鯊魚牙齒，對這些戰利品露出笑容。

因爲卡米拉長期住在這裏而開始帶有水之力的地下室角落，突然出現了一扇橡木門。

想到這裏，法爾妲妮亞才發現身旁的愛麗絲早已不見蹤影，讓她焦急了起來。

即使經過了數萬年的時光，偉大六龍也絕對不會忘記這條盟約。

「喔。這裏還真是熱鬧，不愧是帝國透過戰爭搶來的唯一一座港口。」

「有上等的白砂糖嗎？最近光之神殿常訂這個，所以我想多進點貨。」

「喂！那邊的小哥！如果是第一次來這座港都，要不要喫喫看這個？這是用新鮮的魚做的串燒喔！」

在港都的郊外，有座面向海面的海岬。卡米拉已經在那裏住了六十年。

小販對精靈特有的率直又無禮的語氣露出苦笑，開始說明這個食物。

雖然外表看起來像下等魔物史萊姆，但非常美味。

（雖然那個人說「因爲最近逐漸變多了」……但大概只是一時興起吧。）

「那麼，差不多該出門了。」

七十年前，身爲藍之海當時最優秀的大神官，她從帝王，亦即藍之神那裏收到特別的命令，前往北方大陸赴任。

所以在約七十年前，渾沌重新現世時，藍色帝王賜予了在信奉自己的大神官中力量特別強大的卡米拉不老的加護，以及自己的一滴血，派她來這裏調查發生了什麼事，並命令她長期監視這裏，以防渾沌再次復活。

「嗯，可以幫我帶位嗎？」

「這是什麼？是食物嗎？」

卡米拉抱着那些戰利品，快速完成讓人魚的尾鰭變成人類雙腳的祈禱。

「呼。」

只要知道這點就夠了。

然而沒過多久，不知何時在陸地上變得十分強盛的帝國就攻打了這裏，統治這塊土地的領主轉眼之間就臣服於帝國，這座城鎮也跟着變成帝國的領土，沒有其他港口的帝國在這塊土地投入大量金錢，並送了許多帝國的人民過來，讓城鎮的規模又變得更大了。

斥責完正緊盯着攤販看的愛麗絲後，發現那樣食物的法爾妲妮亞，也驚訝地向小販問道：

愛麗絲看的是一個有許多切塊的水果漂浮在其中、裝在紅色的閃亮銅器裏的東西。

「……人類的城市短短五十年就會有這麼大的改變嗎？」

「找到了！愛麗絲，我不是跟妳說過很多次，不可以一個人亂跑。」

「這是一種叫水果果凍的點心。不介意的話可以喫喫看。之前有個像妳一樣的精靈客人，曾誇獎過這個很好喫。」

路上擠滿了各式各樣的人。小販、商人、身分不明的冒險者和旅人、搬運工人，以及各種攤販。

「這價格是怎麼回事？不管是再怎麼高級的酒，一瓶就能抵五瓶上等的海國梅酒也太誇張了吧？」

伴隨着一陣鈴聲，門應聲開啓。

幸好眼前的兩位精靈也這麼認爲，在喫下去的瞬間便展露笑容。將切過的水果放進加了白砂糖的水稍微煮過後，再用魔法粉末固定帶有果汁的水，就能做出水果果凍。

「你不知道嗎？這是矮人的新型烈酒。就連以個性乖僻聞名的艾因嘉爾德，都在收到這個酒後答應替人鑄劍喔。」

卡米拉住在這裏的六十年裏，這座港都改變了很多。

對她這個在遠離同伴的土地獨自生活的「人魚」來說，只有這些日常生活中的小小樂趣，能夠撫慰她的孤獨。

第二，不能直接干涉受到自己加護的眷屬們之間的戰鬥。

雖然乍看之下是液體，但一用湯匙碰觸就會晃動，愛麗絲從未聽說過這樣的食物。

「來喔！可樂餅剛起鍋嘍！本店每十天就會換一次油，所以味道很棒喔！」

爬上陸地並換好衣服後，卡米拉看向地下室的角落。

（這下麻煩了。又不能讓愛麗絲太勉強，沒辦法了。）

除了自己以外，似乎還有其他人在賣這個口感冰涼、能讓酸甜的果汁在嘴裏化開的美味點心。

然後是最後一條：如果渾沌再次誕生，六龍必須攜手合作，無論付出什麼樣的犧牲，都要再次消滅渾沌……

「……說的也是。那可以給我兩人份嗎？」

忘記那個過去集合了他們的力量，纔好不容易消滅的怪物。

因爲沒人知道魔女的出身與背景，所以就算她知道水果果凍的作法也不奇怪，但讓小販困惑的是她爲何要把作法告訴自己。

看來在法爾妲妮亞陷入沉思的期間，愛麗絲已經發揮小孩子特有的好奇心，離開她的身邊。

對身爲藍之神的信徒，領導超過一萬名擁有白皙肌膚的人魚，在立場上必須統率那些子民的卡米拉來說，這樣的命令如同左遷，即使這是神明親自下達的命令，卡米拉的族人們仍爲一族的優秀人才必須屈就這種生活感到悲嘆，但卡米拉本人反而覺得現在這個能夠看着周圍的各種事物快速變遷的生活還不壞。

「就是啊。最近不只是海國，就連沙之國的船都常來這裏。」

「這次採了滿多東西呢。」

一名金髮的邪教徒少女，上前迎接卡米拉。

和獨自旅行時不同，現在她還帶着一個孩子，不能太過勉強。

雖然這雙腳弱到無法稱之爲武器，但能讓她在這塊大陸僞裝成人類。

「歡迎光臨。」

據海岬的魔女所說，這似乎是尚未完全凝固的半成品，但已經夠好喫了。知道這件事的小販充滿信心地推銷自家商品，法爾妲妮亞和愛麗絲互望了彼此一眼。

邪教徒少女也立刻熟練地幫卡米拉找了個空位。

「謝謝。我想點冰涼的水果果凍。」

卡米拉一坐下，就立刻點了她在這間店發現的最棒點心。

「好的。請稍候一下。」

在幫忙點完餐的邪教徒回廚房拿料理的期間，卡米拉環視店內。

（……果然有很多神官在。）

雖然卡米拉現在乍看之下只是個人類魔法師，但身爲擁有強大加護與經驗的藍之大神官，她能精準地看出對方是否爲神的僕人。

即使身爲人類，卻擁有不輸卡米拉的強大力量的白之神大神官；種族是拉米亞的紅之神大神官；雖然目前不在，但每年一到庫馬拉的季節，就會在秋冬期間上門光顧的金之神神官；最近開始會和西大陸人一起過來，和自己一樣離開了故鄉的青之神神官，以及最近開始會帶其他男人過來的綠之神神官。

卡米拉每次只要一看見這些和自己一樣出身南方的神官，就會感到有些懷念。

很少有異教徒能在藍之神支配的水中生活，反過來講，也很少有藍之信徒能夠居住在由其他異教徒支配的陸地。

因此大部分的藍之神信徒，都不對異教徒抱持敵意。畢竟雙方原本就沒什麼好爭的，他們大多將異教徒當成無法住在海底的人，對那些人擺出摻雜着憐憫的親切態度。

卡米拉以前住的地方，在藍之神的領域中也算是特別深，所以她還在藍之神的國度生活時，幾乎沒遇過異教徒，但那些神官身上穿的衣服，還是會讓她不自覺地想起故鄉。

（唉，雖然我也不能回去。）

那些神官現在的外表都和北方人民一樣，並變出了人腳，而且因爲卡米拉基於長年的經驗，非常擅長隱藏神官的力量，所以他們都沒發現卡米拉的真面目。

卡米拉悠閒地看着他們，她並不討厭這段慵懶的時光。

「久等了。這是水果果凍。」

沒等多久，邪教徒少女就端了她點的點心過來。

「嗯，謝謝。」

如果是在故鄉，邪教徒就是必須打倒的敵人，但這裏是異世界。因此卡米拉並未特別在意，直接收下水果果凍。

「那麼，請慢用。」

她還在研究要怎麼做，才能重現這種柔軟與滑嫩。

卡米拉思考着今天的行程，爬上樓梯。

卡米拉利用這點做出了類似的東西。爲了在那邊賺錢……主要是爲了賺取用來在這間店買果凍的錢，她將作法賣給人類，雖然成品好喫到成爲還算知名的點心，但在柔軟與滑嫩方面，還是遠遠比不上這裏的果凍。

（嗯，果然我還無法做得這麼柔軟。）

「呼……」

第一次喫到水果果凍時，卡米拉就透過長年的經驗想出了作法。

有些是生的，有些是用砂糖水煮過的大量果實。

（還有這個異世界水果也是個問題。）

她還不知道。在那之後，將有兩位有着長耳朵的精靈……過去的侵略者後裔來訪，以及這場相遇將讓卡米拉邂逅新的味道。

柔軟到入口即化、如同拋光過的石頭般光滑的果凍滑過卡米拉的舌頭，通過喉嚨落入胃中。

她將那個送進嘴裏。

目送邪教徒少女離開後，卡米拉拿起湯匙。眼前的透明玻璃杯，裝滿了裏面包含各種水果，看起來像透明史萊姆的果凍。

（果然很漂亮。）

看來不只差在用砂糖水煮過，就連水果本身的品質都不同。

（如果在那邊也能取得這些水果，就能讓那個果凍變得更好喫了，但或許就是因爲只有在這裏能喫到，纔會覺得珍貴。）

邊想着這些事邊將果凍喫完的卡米拉，輕輕放下湯匙。

她忍不住呼出的這口氣，包含了大大的滿足。對卡米拉來說，七天喫一次的水果果凍，是她最大的樂趣。

只有這種點心的顏色是透明的。卡米拉一如往常地用湯匙挖了一口包含水果的果凍。

這間店提供非常多種點心，雖然每一樣都很好喫，但卡米拉覺得在美觀度方面，還是由這個透明的果凍拔得頭籌。

享用完滑嫩甘甜的果凍後，卡米拉再次體會到這點。

「那麼……不好意思，我想結帳。」

最後嘴裏只剩下和鮮奶油不同的爽口酸味與冰涼的甜味，那些味道滲入了卡米拉因爲陸地的炎熱夏天感到有些疲累的身體。

容器裏的果凍包了各種擁有不同味道的水果，和果凍一起滑入嘴裏。

她知道在海里採到的海藻，有些只要清洗過燉煮再晾乾，就能產生讓水凝固的效果。

「好的。」

不過這些水果的味道全都比卡米拉所知的「那邊的水果」還要甜又好喫。

爲了方便食用而經過細心處理的各種水果，漂浮在顏色清淡的果凍裏。

卡米拉接着品嚐果凍內的水果。帶有淡淡酸味的橙色米凱雷；成熟後變得十分甘甜的馬爾哥；讓人聯想到翠綠色寶石、味道甜美的葡萄；切片的白色甜桃；切成圓盤狀且會在嘴裏直線裂開、帶有強烈酸味的黃色果實；只有在這個時期會加進去，口感爽脆但又不是莓果的紅色果實。

呼喚店長並付完果凍的錢後，卡米拉再次回到地下室。

包覆着水果的果凍不斷晃動。

關於這些水果，卡米拉知道在那邊的世界也有相似或幾乎一樣的東西。

「那麼，今天接下來要……」

包在果凍裏的，是用砂糖和水煮過後，變得比原本還要柔軟甘甜的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