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想成爲冒險者』
《哥布林殺手》 · 蝸牛くも · 6487 字
「GOOOROGGB!?」
短劍無聲劃破黑暗,小鬼發出含糊不清的哀號聲向後倒下。
死前的慘叫於洞窟內迴盪,哥布林們隨之嚷嚷起來。
──這種騷動,如今也徹底習慣囉。
礦人道士(Dwarf)謹慎地瞪着黑暗,內心卻浮現悠哉的想法。
「一……!」
這時,裝備骯髒皮甲、廉價鐵盔的冒險者已經飛奔而出,如同一支射出去的箭。
「太慢了!!」
一支銀箭從他頭上飛過。不,是三支。
「GBOOBB!?」
「GOBBG!?GORBG!?」
「GRBBGORG!?」
箭矢射向連礦人(Dwarf)都看不清的山洞深處,從那裏傳來的悲鳴也是三聲。
上森人(High Elf)一拿起弓箭,可以說沒人能從她手下逃離。
「哼哼……!」
妖精弓手(Elf)回頭看了一眼,得意地挺起平坦的胸膛。
她帶著有如志得意滿的孩童的表情,晃動長耳,礦人道士以簡短的咂舌聲回應。
──就是因爲她總是莫名驕傲,才讓人不想老實地稱讚她。
從小鬼屍體手中拿走武器的小鬼殺手,接着殺向前方。
二、三──光聽他計算的聲音,加起來就超過六隻了,這羣哥布林似乎有十隻以上……不過。
「啊,這是……」
他遵照自己所說的話,小心慎重地撫摸岩石,將碎掉的小石頭拿在手中把玩。
儘管如此,既然蜥蜴僧侶要留在後頭,他只得擔下前衛的職責。
「沒事。」礦人道士哈哈大笑。「閒得發慌罷了。」
醜惡的怪物們,在白光照亮的裂縫深處蠢蠢欲動。
礦人和森人長年以來都是會鬥嘴的好夥伴。要他們別吵架好好相處,反而怪彆扭的。
「呣……!」
她眼中亮起淘氣的光芒,望向礦人道士。
沒有用新手冒險者會蜂擁而至的簡單冒險,來騙人接下委託。
「我看最好小心點。」
看見他點了下頭,上森人十分優雅地哼了聲。
神代生物的後裔真了不得。
火光照亮的與其說是洞穴,更接近龜裂處、裂縫。
──如果有一堆上古礦人(Higher Dwarf),情況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GOORGB!?」
「那個,請問怎麼了嗎?」
接着,妖精弓手連續射出好幾支箭後跑了過來,憤慨地說。
雖然他不認爲跑在前頭的兩人會放小鬼逃掉,要是小鬼跑到這邊就麻煩了。
「二、三!!」
女神官好像感覺到了他的視線,臉旁邊冒出一個問號,微微歪頭。
聽起來很合理,實際上小鬼的數量也不怎麼多。
因爲蜥蜴人(Lizardman)是能不眠不休地戰鬥的種族,怕冷也是事實。
哥布林殺手對兩人的對話毫不關心,一如往常,冷靜地咕噥道。
「就跟你說你太急了……!」
侍奉地母神的少女露出參雜各種情緒的微笑,大概是同樣無法分辨他是不是認真的。
比哥布林殺手更快發現那個東西的,是女神官。
地底下是礦人的領域,她的動作卻熟練得不輸給資深的礦人礦工。
不,等一下。可是老鼠也會冬眠……
──哎,也不能太超過。
礦人道士把一口酒含在口中,從妖精弓手旁邊確認洞內的情況。
礦人道士捻着鬍鬚。這個戴鐵盔的年輕人,性格真的乖僻,不過。
雖說不及森人(Elf),身爲長壽的種族,有時會覺得有點耀眼。
「『慈悲爲懷的地母神呀,請將神聖的光輝,賜予在黑暗中迷途的我等』!」
不出所料,被迫獨自擔任前衛的妖精弓手大聲抗議,小鬼殺手卻置若罔聞。
雙手握緊錫杖,戒備周遭的模樣,還挺有架勢的。
「一……!」
礦人道士把手放在洞窟裏的岩石間,吶喊道:
「是嗎?」
因爲萬一那些魯莽的年輕人跑去攻擊小鬼,刺激到他們,可能會害事情變得更麻煩。
「這應該不是有人被擄走的委託。」
──下一刻,慘叫聲響起。
「喔,齧切丸。這裏有個橫穴!」
眼前是在衝上前的同時扔出斧頭的哥布林殺手。
這原本並不是四名銀等級、一名藍寶石等級的團隊(Party)會接下的工作,不過……
仔細一想,他們從她還是白瓷等級的時候就認識了,她真的成長了不少。
「真是,我可是術師啊……!」
身旁巨大的身軀絕對沒有放鬆戒心,語氣卻從容不迫。
礦人道士背對着女神官高高舉起的聖光,一個勁兒地揮動手斧。
他將手中的火把扔到地上,甩了下空出來的手,對女神官打信號。
「有幾隻?」
女神官在背後羞愧地扭動身軀,礦人道士卻無視她的反應,唾罵道。
「這點規模的巢穴,好像輪不到咱們出手啊,長鱗片的。」
這是玩笑話還是真心話,連與他相處多年的礦人道士都無法辨別。
「八,沒弓手,沒術師。上!」
「岩石變得挺脆的,一個不小心就會崩塌。」
她輕輕撿起那塊布,面色凝重地注視它。
話纔剛說完,哥布林殺手就跳進裂縫,妖精弓手緊追在後。
斧頭在空中劃出無數個圓圈,像在劈柴似地擊碎小鬼的腦袋。
「我想避免手上有拿東西。」
他們舉起手臂遮住混濁的黃眼,被眩目的白光刺得在地上打滾。
沒有任何人嗎?哥布林殺手搖頭回答女神官的問題。
該視爲信賴的表現,還是他對此並不在乎呢──算了,就當成前者吧。
「所以要進去嗎?」
「什麼都沒有。」
「那裏面……?」
「多做點體操啦。」
小鬼殺手用粗糙的斧頭砍斷不知道是第幾只小鬼的脖子,立刻衝過來。
「GBBGBO!?」
置身於黑暗的洞窟中,看得出她在緊張,卻沒有表現出害怕的態度。
慢半拍的礦人戰士從腰間拔出手斧,咚咚咚地跟着兩人跳進去。
「不知道。」
「不過,能節省神蹟是件好事……」
「傷腦筋吶。」
「GOBORG!?GOOROG!?」
她也立刻心領神會地回答,點了下頭。真的相當熟練。
蜥蜴僧侶(Lizardman)用誇張的動作抖動身體,搖晃長脖子。
「『聖光(Holy Light)』對吧。」
「只有你會一隻只計算數量。」
女神官雙手穩穩拿起錫杖,高聲向地母神朗誦聖句。
「交給妳了。」
──但這傢伙之前纔開玩笑說自己是恆溫動物咧。
是以骯髒破布爲衣的綠皮膚(Green Skin)小鬼。
──凡人的步伐真大(Strider)。
村莊附近有小鬼出沒。雖然沒有造成損失,拜託儘快想點辦法。
「既然如此,看來貧僧最好留在這,確保入口暢通。」
哥布林殺手將手中的火把伸進洞中。
蜥蜴僧侶嚴肅地點頭,妖精弓手用手肘輕輕頂了下他的側腹,笑出聲來。
──畢竟是齧切丸嘛。
他拿起掛在腰間的火酒灌下一大口。明明正在潛入小鬼的巢穴,過得倒是挺愜意的。
「礦人感覺就會卡住,你要不要也在外面等?」
「冬季將近,若不盡量活動身子,貧僧會忍不住打起瞌睡。」
她用言語及態度表示不滿,對哥布林殺手來說卻毫無意義。
她以輕盈的動作窺探裂縫深處。
岩石間卡着一塊破布,是被撕裂的,上面有着暗紅色的污漬。
「八成是巡禮者、吟遊詩人或叫賣的。不得不獨自旅行的人很多吧。」
「咦,喂!?啊啊,真是的……!」
「就是因爲覺得妳靠得住,纔會放心拜託妳啊。」
人類想通過十分困難,但小鬼肯定能輕易鑽過去。
「囉嗦,只有妳可以輕輕鬆鬆鑽進去吧,臭鐵砧。」
哥布林殺手低聲沉吟。
而是典型的(Template)冒險。
特地陪他處理這件委託,我們人也夠好的了。礦人道士點點頭。
前衛很快就做出反應。
「橫穴嗎?是否有小鬼。」
「只有哥布林,現在只有屍體!啊啊,討厭啦!」
明明身處在密閉空間,妖精弓手卻靈活地拉緊大弓,射出三支箭。
樹芽箭描繪出漩渦,從洞窟的石筍之間穿過去,接連命中哥布林。
「GOBGR!?」
「GGO!?GOBOGR!?」
──看來沒我出場的份囉。
小鬼殺手就這樣跟敵人拉近距離,進入白刃戰,礦人道士聽着兵器的碰撞聲眯起眼睛。
在密閉空間對付約十隻的哥布林,嗯,用不着花太多力氣。
他大可判斷我方必定獲勝,袖手旁觀,然而冒險者有冒險者的尊嚴。
冒着危險才叫冒險。
世上的怪物中,哥布林算特別好處理的,不過就算這樣──
──啊?
礦人道士忽然覺得不對勁,瞪大眼睛。
有個疑似被一大羣哥布林蹂躪過的人形物體。
這部分沒什麼問題。興趣惡劣,令人作嘔,但這也沒辦法。
他注意到的是跟剛纔不同,被燦爛白光照亮的小鬼們。
手臂粗,骨架也很穩。塊頭稱不上大,不過──
──長得很胖?
沒錯。
一副喫得好、睡得好、玩得好的樣子。
類似之前在沙漠要塞遇到的哥布林,究竟是……
「真的。唉,頭好痛。」
聽見他高聲朗誦的咒文,目不可視的小人們伸出了援手。
同時從她口中傳出的呢喃,是出於不安、悲傷,還是除此之外的情緒?
搖來晃去的橙色火光照亮的畫面──只能以慘不忍睹形容。
「是啊。」
然後抖了下身子──
女神官默默跪在可憐的少女旁邊,爲她合上勉強留有原形的眼睛。
女神官大叫,洞窟外面是已經日落的昏暗森林。
「哇!?」
「『土精(Gnome)唷土精,放下桶子,慢慢放唷慢慢放』!」
蜥蜴僧侶用尾巴纏住總算爬出來的礦人道士,直線奔往洞窟的出口。
「別吵,會害洞窟崩塌得更厲害!!」
跟這個團隊(Party)剛結成的時候比起來,剿滅哥布林以外的冒險也增加了。
看他還能對嚷嚷着抗議的妖精弓手大喝一聲,礦人道士似乎也還有多餘的力氣。
他腦中浮現這句玩笑話,不過沒辦法,這也算是在助人。
該說她貼心還是眼明手快呢,她的小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火把。
「怎麼了嗎?」
「有兩位聖職者爲她送行,總不會變成亡者了吧。」
「呣。」
雖然已經習慣做這種事,她還是「哇」了一聲,慎重移動,以免被岩石絆倒。
「啊!?」
無論如何,現在剛好幸運地滾過來的小鬼,他只需要抬起手斧一揮,就能擊碎他的頭蓋骨。
背後傳來令她反射性捂住長耳的巨響,小鬼當成巢穴的洞窟崩塌了。
「……不好意思。」
「謝了。」
妖精弓手嘴上在抱怨,喉間卻發出輕快的笑聲。
「喂,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跑!」
再說一遍,沒必要爲一隻只小鬼制定詳細的對策。
那是隻能用「被當成玩具玩弄」來形容的悽慘狀態,顯然沒了呼吸。
被蜥蜴僧侶用尾巴纏着搬運的他,將手掌對着上方。
「下次要去其他地方冒險。好玩又緊張刺激的那種!」
蜥蜴僧侶將長脖子塞進裂縫,遺憾地說。女神官靜靜從他的頭部底下鑽過去。
哥布林殺手深深籲出一口氣。
「是嗎?」
早已見怪不怪的礦人道士聳了下肩膀,與女神官四目相交,哈哈大笑。
「委託完成了嗎……?」
同時也一眼就看得出,那人斷氣後八成還是繼續遭到蹂躪。
和雨水不同,紛紛落下的碎石還會帶來物理上的衝擊,事態非同小可。
「呣……!」
礦人道士很快就對落在禿頭上的塵土做出反應。
「埋起來了嗎?」
只要有手腳,有兩、三個洞,再加上一把胡琴(Lute),多少殘酷的行爲都做得出來。
「靈魂將歷經天地循環,迴歸圓環之中。終有一日,或許還有可能化爲龍的血肉。」
接着掌握狀況的,是哥布林殺手。
之後又傳來幾聲響徹洞窟的哥布林哀號,戰鬥便劃下句點。
女神官蹲下來,讓少女握住被砸壞的樂器殘骸。
不如說,在眼前屠殺小鬼的齧切丸搞不好就是無人能及的行家。
儘管不知道這麼做是否能慰藉亡者,蜥蜴僧侶也在她旁邊以奇怪的手勢合掌。
飛揚的塵土遮蔽視線,女神官忍不住咳嗽。
「竟然!」
哥布林殺手終於放開妖精弓手的腰,她像只貓一樣降落於地面。
──是沒能成爲大哥布林的傢伙嗎?
──若是小龍長成成龍的過程也就罷了。
死者的心情也該顧慮到。
礦人道士感覺到小人抬起洞頂的觸感,點點頭。
「哎,別急。」礦人道士簡短說道,定睛凝視黑暗深處。「我現在確認。」
「沒什麼,別在意。」
「……是。」
「唔,哇!?」
──真是,別讓術師幹粗活啊。
礦人道士一口答應,扛起可悲少女的亡骸。
聽見他的回答,抱着胳膊靠在牆邊的妖精弓手不悅地哼氣。
「那個……我不會有意見,可是……」
跟小鬼沉睡在同一個洞窟,怎麼說都不可能得到安息。
「行!」
實際上,他的判斷沒錯。
「剿滅哥布林每次都會遇到這種事,就是因爲這樣我才討厭。」
聽見兩人的安慰,女神官輕輕點頭。
他的回答依然只有短短一句話。妖精弓手不曉得在嚷嚷什麼,總之看來是不需要幫助。
礦人道士灌了一大口火酒,回答女神官。晚上喝的酒果然美味。
即使她的語氣十分不耐,哥布林殺手還是規規矩矩地點頭回應。
「嗯,這邊應付得來。」
四方世界中,沒人會認真研究哥布林。
人遲早會死,但應該不會有人希望自己連死後都在給人添麻煩。
他從固定在鎧甲縫隙間的劍鞘中拔出短劍,小心地瞪着洞窟的方向。
從哥布林到大哥布林的變化,礦人道士無從得知。
礦人道士謹慎地把手放在腰間的觸媒袋上,哥布林殺手亦然。
蜥蜴僧侶大喊時,從洞頂掉下來的泥土及小石子已經下成一場小雨。
塵土散去後──便能得知巨響是來自洞窟所在的方位。
除了出於憐憫和慈悲外──也是因爲萬一他們變成亡者在外徘徊就麻煩了。
「GROGB!?」
礦人道士將背上的少女亡骸輕輕放到地面。
「貧僧果然進不去。」
「快出去!要塌了!!」
「快點!撐不了太久!」
只要開口邀約,妖精弓手說的冒險,他應該也會願意陪同。
「看見出口了!」
他扔掉柴刀,抱住女神官,用力抓住妖精弓手的腰帶,飛奔而出。
「……好過分。」
冬季天黑得很快,迎接一行人的,是夜晚寒冷的空氣及繁星、雙月的光芒。
就算知道原因,結果還不是一樣該殺。不重要。
「好像要塌了。」
女神官似乎對這個抱法放棄掙扎,任由哥布林殺手抱着,嘆了口氣。
「所以?後面還有路嗎?」
「那邊就交給你了!」
不,這名少女的話,搞不好會覺得死了就能解脫也說不定……
「是嗎?」
「不過,只要有齧切丸在,就很容易遇到哥布林。」
「這種時候,如果能衝進太陽的白光中……就更理想了。」
就在這時。
他用異常嚴肅的眼神左右張望,立刻回頭叫道:
他無視兩人的尖叫及抗議,接着呼喚礦人道士。
她雙手交握,向地母神祈禱亡者的安眠。不只是爲這名少女,也是爲死去的小鬼。
「對!」
他咚咚咚地奔跑着,哥布林殺手已經逃到了裂縫外。
哥布林殺手以不確定的語氣低聲沉吟。
「不好說。」
他咕噥道,慢慢搖頭。彷彿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解決了哥布林。毀了巢穴。拯救了死去之人的靈魂。算成功吧。」
看他的反應如此模棱兩可,妖精弓手噘起嘴巴。
「哎,雖然沒有其他收穫,我不太滿意──」
「啊,有的……」
女神官拍了下手,搜起掛在肩上的包袱。
「有什麼東西嗎?」
「我找到一個袋子。是在跑來跑去的途中發現的,所以我沒確認內容物……」
她拿出一個快要腐朽,卻看得出以前應該是高級貨的舊皮袋。
「我看看?」妖精弓手探頭窺探,裏面裝着閃閃發亮的物體。
儘管只有小小一顆,有藍寶石(Sapphire)、綠寶石(Emerald),以及……
「喔喔,是金剛石(Diamond)……!」
蜥蜴僧侶轉動眼珠子,點了下頭,可能是因爲他是蜥蜴人,或是種族與龍相近。
他用長指甲拎起那顆寶石,依序傳給每位團隊(Party)成員,最後落到礦人道士手中。
肥胖的手指將它夾起來拿到月光下,寶石便綻放璀璨的光澤,推測是由技術高明的工匠研磨的。
「有點小顆啊。全部加起來八成也賣不了太多錢。」
「哥布林也沒發現呢。那些傢伙真的要看見財寶纔會注意到。」
妖精弓手愉悅地搖晃長耳,旁邊的女神官面帶笑容,拿出老舊的羊皮紙。
冒險者們以這句話爲信號,檢查各自的狀態,漫步踏上歸途。
──哎,有這種反應很正常。
回到村莊,將亡骸交給村長,哥布林殺手付了金幣請村長幫忙埋葬她。
語畢,他拍了下哥布林殺手的背。
哥布林殺手對此表現出興趣。
「哦。」
光憑這細微的動作,就能傳達出這個性格古怪的冒險者的心情。
「看,裏面還有卷軸……!」
「潛入哥布林的巢穴,心情自然會不好,也會有奇怪的想法。」
也就是說──這場冒險就這麼簡單。
若是礦人在地下建造的金碧輝煌的城塞,抑或暗人(Dark Elf)的都市也就算了──
哥布林殺手沉默片刻,簡短回答「是啊」。
他從女神官手中接過那捆用神祕繩結綁好的羊皮紙,仔細觀察。
隔天早上在女神官的指揮下舉辦葬禮,接着冒險者們便回到鎮上。
只不過,對哥布林殺手來說,這樣應該就足以讓他滿足。
礦人道士大口喝下火酒,轉換好心情後點頭說道「是啊」。
再平凡不過的剿滅哥布林委託。
他點頭說道,好好將卷軸收進雜物袋,輕拍了一下,彷彿在確認沒有問題。
看見兩位女性臉上浮現微笑,礦人道士緩緩捻鬚。
當然,他沒有「鑑定」的權能,也不懂得相關知識,無法分辨封印在其中的是哪種法術。
「好。」
特地跑來剿滅哥布林,最後竟然一無所獲,又有誰能接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