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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我打開自己的手機，聽完了Krystian的優勝感言，一邊哭，一邊將他的“拉二”聽了好幾遍。

我也想和你再在同一舞臺上共演，可我終歸不是拉赫瑪尼諾夫，我已經等不到三年後了。

我馬上，就要死了。

所以我只能，爽掉和你的約定了。

對不起，Krystian。

對不起。

我已經，什麼都做不到了。

…

……

………

「輝君…」

「小翼嗎？坐在這裏怎麼樣？」我坐在病牀上，微笑着向站在門口的小翼揮了揮手。

和雨森爺爺一樣，她的表情充滿悲傷。

「對不起啊，小翼。我們纔剛剛交往，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待小翼在我身旁落座後，我說道。

「不…輝君沒有任何對不起我的地方。能和輝君交往，是我一生以來最幸福的事情。」小翼牢牢握住了我的手。

得知自己要死的消息之後，我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小光說的沒錯，我很喜歡她，喜歡到不行。

但我在察覺自己對小光的心意之前，就喜歡上了小翼。我曾真的打算和小翼就這樣共度一生，並因此，我對小光做了很過分的事。

小翼現在的心情是什麼樣的呢？果然還是在勉強自己嗎？

小翼是個直率的女孩兒，有什麼感情一般都會寫在臉上。

「是我…嗎？」聞言，小翼露出疑惑的表情，但在她的眼瞳深處，也搖曳起了一絲喜悅。

「但是啊，輝君。那終歸是跨度幾十年的幸福…不是嗎？在剩下的幾個月裏，和與我在一起相比，輝君還是和雨森同學一同去經歷，要來得更幸福些。」

「小翼，現在是怎麼想的呢？我很喜歡小翼，如果小翼願意陪我走到最後的話，我會很開心的。而如果小翼想就這樣分手，也完全沒有關係。我們還是好朋友，我也一樣會邀請你來參加我的葬禮……如果母親大人會爲我舉辦葬禮的話。」

「輝君，剩下的時間裏就和雨森同學一起度過吧。我們依然是好朋友，我在接下來的人生中也會一直愛着輝君的，因爲，輝君是我的王子啊。」

「不要想那麼多啦，小翼。如果你願意接下來和我在一起的話，那麼我也會努力做一個稱職的男朋友，好嗎？」我勸道。

世間的因果報應，大抵如此。

「在剩下的時間裏，輝君最想和誰一起度過呢？是我嗎？還是雨森同學？」

「……當然是小翼了，這點我可以保證。」遲疑了一下子，我說道。

我甚至，還用“絕症患者”這個詞來試圖博得小翼的同情。這是無比惡劣的行爲，但喜歡着小翼的我已顧不得那麼多了。

和那些曾經向我告白的女生們一樣，爲了不被小翼拒絕，爲了不和小翼分手，墜入深藍之海的我也在拼命掙扎着。

「小翼，不是這樣的。不要和我分手好嗎？求求你。就好像你曾經在舞臺上對你爸爸媽媽訴說的那樣，我自己的幸福，我自己比誰都清楚，不是嗎？」

「我知道的，輝君。如果輝君沒有生病的話，我也想就這樣和輝君在一起……溫柔、負責任的輝君會踐行自己的諾言，和我考入同一所大學，並且會和我共同構建起一個小家……我們會結婚、會有孩子，就這樣一起笑着將ta養大。雖然輝君現在喜歡雨森同學多一些，但輝君會拼命忘掉雨森同學，對我和孩子們傾注無條件的愛和責任。」

「抱歉……」我低下頭，不敢直視小翼的眼睛。

「最後兩個問題，如果輝君答覆我的話，我也會告訴輝君我這邊的答案。」但不知爲何，小翼還在堅持着什麼。

「輝君不用道歉的，不如說我要感謝輝君的誠實才是……那麼，接下來是我對輝君疑問的答覆。」

「既然這樣的話……」

一時間，相互無言。

但成爲戀人過後，不知爲何，我反而看不透小翼的所思所想了。

……

小翼搖了搖頭，說道：

“輝君，誠實回答我一個問題好嗎？”

「小翼，你應該知道我的病了吧。」放任自己的手就這樣被小翼握着，我說道。

「那…是出於喜歡，還是出於責任？誠實回答我好嗎？」小翼又問。

「爲什麼！？」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失落和不解，我幾乎是吼了出來。

對小翼表白、和小翼交往後的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再加上我也確實很喜歡小翼，和她在一起總是讓我十分安心。所以，如果她願意和我就這樣一起走下去，我也會無比樂意。

「輝君更喜歡我一些，還是更喜歡雨森同學一些？如果只是出於“喜歡”這種感情，基於輝君的任性，輝君想和誰在一起？是我，還是雨森同學？」

「輝君……」

我想拼命挽留，卻什麼都說不出口——因爲，任何的話語，都是對小翼這份溫柔和崇高的褻瀆。

「從此，輝君就不再欠我什麼了呢。」小翼勉強笑了笑，說道。

她願陪我到最後嗎？還是說在反覆思量？

“最後兩個問題，如果輝君答覆我的話，我也會告訴輝君我這邊的答案。”

「想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想和自己的戀人在一起，既有喜歡，也有責任。」我坦率答道。

一直以來幾乎都對小翼問題對答如流的我，沉默了。

「輝君，誠實回答我一個問題好嗎？」

“那…是出於喜歡，還是出於責任？誠實回答我好嗎？”

「我會將自己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小翼身上的，所以——」有些預感到了小翼接下來的話語，我連忙說道。

因爲，我不想在感情上對小翼說謊。

「我說真的，我在接下來的時間一定會只愛小翼一個人的。小翼如果不想和我這個絕症患者戀愛的話我會坦然接受。但就在幾個小時之前我還從來都沒注意到自己對那傢伙的感情，所以，不論在向小翼表白的時候還是和小翼交往的時候，我都絕無二心。這點我可以發誓。」

但小翼，卻絲毫不爲所動。她只是直視着我，用那雙我最喜歡的眼睛直視着我，說道：

不知過了多久，我還是沒能給出答覆。

「是…雨森同學嗎？」小翼問道。

一瞬間，我甚至感覺小翼的呼吸好像停了一下。

「畢竟，我們還只是未成年的孩子啊。」

直到，我們的嘴脣再次相接。

小翼沒有說話，但她低垂的目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嗯，輝君說的，我都知道。」小翼笑了，從她快要流出的淚水中，我彷彿又見到了自己最喜歡的那條清澈小溪。

「如果我說想和輝君走到最後的話，輝君又是怎麼想的呢？」小翼反問道。

「輝君活得太壓抑、太理性了……在人生中的最後階段，還是要任性一些纔好。」然而，對我的拼命懇求，小翼依然堅定拒絕。

「輝君之所以想和我，而不是更喜歡的雨森同學在一起，只是因爲輝君對雨森同學懷有愧疚，以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些許的自卑，再加上輝君想要對我盡到責任罷了。」

留下這樣一段話後，小翼離開了。

小翼離開了，而我的心，也碎了。

「明明最後兩個問題輝君不需要誠實回答我的……」只是，在小翼即將走出房門的時候，我聽到了她的啜泣聲。

「嗯，我知道的，輝君。」

「嗯，小翼你說。」見到小翼嚴肅的表情，我也不自覺坐得端正了些。

「輝君，我們分手吧。」小翼打斷道，從她的語氣中，能感受到她也在強忍悲痛。

「當然會很開心啊，因爲我喜歡小翼嘛。」我毫無虛假地答道。

在最後的問句中，小翼沒有限定“誠實”兩個字。這是小翼刻意爲之的結果，小翼也清楚對聲音無比敏感的我不會注意不到這個細微變化。

是我不願欺騙小翼……抑或，我不願否定對那傢伙的愛慕之情。

望着這樣堅決、這樣美麗的小翼，我愣住了，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好。」

「纔不是什麼“只是”！責任本身就是愛的最重要一環。」不願被小翼拋棄的我竭盡全力調動起自己的所有理性，爭辯道。

小翼站起身來，她的臉頰朝我漸漸靠近，這讓我一時不知道她想和我做什麼。

「小翼你知道嗎？在音樂會上的時候，我曾真的打算和你就這樣共度一生。」

「輝君，正因爲我喜歡你，所以我纔要和你分手。」

她現在是幸福的嗎？還是說在強忍悲傷？

「輝君這麼想和我在一起，我很開心呢，真的。因爲啊…我最喜歡輝君了，在我們交往後，更是一切事物都會讓我想起輝君溫柔的眉眼。」

「嗯，我曾經在一些事情上騙過小翼，但這件事我不會向小翼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