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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通往光輝之翼》 · 星雨翼 · 2473 字
兩個月後,抽籤儀式。
來自世界各地的30位青年鋼琴家在東京最大的音樂廳匯聚一堂。
「輝君…你怎麼瘦了這麼多!」剛一重逢,雨森就當着媒體的面握起了我的手。
作爲欺騙母親大人的懲罰,我原本預定在學校的一個月練習時間被取消了。
到學校還不滿一週…我就又被遣送回了那個名爲“家”的地獄之中。
「因爲太過緊張了吧,喫不下什麼飯。」我撒了個謊。
「騙人!輝君——」
「這是在媒體面前。」我低聲打斷道。
我不想在公衆面前暴露自己討厭鋼琴的事實。
「星野君…」感受到君原同學擔憂的眼神,我對她微笑道:
「不用擔心啦,君原同學,我們這些參賽者在比賽前瘦一些不是很難正常嗎。」
「Hi,Hoshino,we meet again.Wow!You’ve lost a lot of weight.」(以下和這位的對話都是英語。)
「嗨,Krystian。有那麼明顯嗎,怎麼每個人第一句話都是我瘦了。」我苦笑道。
Krystian是我曾在歐洲比賽時遇到的一位勁敵,他年齡和我差不多大,但他一手肖邦彈得說是出神入化也不爲過。
如果只論肖邦,他的演奏甚至隱隱可以和雨森分庭抗禮。
還好上次我參加的不是隻允許演奏肖邦作品的肖邦鋼琴大賽,不然我一定會比不過他的。
望着這個爽朗卻又不失隨和的波蘭人,我暗自思忖。
「這位女士是叫“雨森”吧?很漂亮的女生啊,她是星野你的女朋友嗎?」視線轉到正牽着我手的雨森,Krystian問道。
「不是的。」
「不是女朋友,是未婚妻哦~」
天才…嗎?
「容我更正,我並沒有貶低雨森小姐演奏的意思。我只是覺得,要想成爲對手的話,還是要以某些相似性爲前提的。而雨森小姐的演奏,對於我們而言應該屬於“論外”。」
「現在開始抽籤。」
「痛!你幹什麼啊,輝君?在公開場合家暴嗎!」但沒想到的是,這反而給了雨森得寸進尺的機會。
「其餘的選手呢…大家有很在意的人嗎?」君原趕緊圓場道。
如果是幾個月前的我,一定會趕忙澄清自己和雨森的關係,但現在,我已沒了那樣做的想法和力氣。
「雖說還有六七個值得注意的演奏者,但以我看來,冠軍大概率會在我們三人之間誕生吧。」
在這場比賽中,選手的上場順序會由主持人以抽籤的形式決定。如果抽出的第一個字母是C的話,那麼選手的登場順序會按照姓氏首字母“CDEFGH……ZAB”的次序排列。
「你這傢伙…還真是。」
「夫妻二人一起來參加這場國際大賽嗎?真的很厲害啊,星野。不過這位女士的手指上好像沒有戴着戒指……星野,你真的有好好求婚嗎?作爲紳士可不能總是讓女士一方主動哦?」Krystian先是讚歎,而後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開玩笑道。
「Krystian…上次和你見面的時候我還沒有發現,但你意外地很驕傲呢。評委喜好什麼的誰都說不準不是嗎?更何況考慮到臨場發揮,又完全是另一回事。」
「你在網上看了吧,Herbert的大師課。這隻樹懶可是連Herbert都沒能提出任何建議的天才啊。」
「還管我叫樹懶!如果我是樹懶的話,那麼大懶蟲輝君就是考拉!」
「你會這麼說,我很意外啊。」聞言,Krystian眼神中散發出的競爭意識也少了一些。
狂氣的蔓延停止了。
「看來這場比賽中不存在黑幕呢。」看到這一結果,Krystian爽朗地笑了起來。
大家都屏息凝神,默默等待着自己的命運安排。
「Krystian,這位是君原同學。雖然還沒什麼國外比賽的演奏經歷,但她也是一位很出色的鋼琴演奏者。」見君原因爲插不進話而有些困擾,我說道。
「君原你好,我在網上聽過你的演奏。你去年的那首舒伯特真的非常不錯。」和君原的小心翼翼相對,眼前的波蘭帥哥可謂風度翩翩。
「喂,將人稱作樹懶也太失禮了吧!」樹懶抗議道。
「我沒在意過輝君之外的其他人。」雨森說。
雨森即便在這種公開場合,也敢胡說八道啊。
「誒~你很懂嘛。不過輝君很不坦率的,由我這邊多主動一點也沒關係啦。」
這場“西澤創”大賽的賽程非常緊張,在歷時兩天的初賽結束後留給晉級選手的,只有短短1天的休息時間。爲期一天的複賽和時長兩天的決賽亦然,中間僅相隔1天。
「話說回來,星野。」Krystian正色道。
「抽到的字母是…H。」
「我當然看了。雖然很驚訝日本竟然除了星野之外還有另一個天才存在,但反覆思考過後我的對手果然只有星野一人。」
「你好…Krystian。」君原有些膽怯地打着招呼。
雖然還纏在我的身上,但以雨森爲中心散發出的狂氣一下子將我們幾人包裹了起來。
被二人捉弄的有些無奈,我在雨森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這麼說來,第一個上場,倒也蠻輕鬆的。
抽籤儀式開始了。
說完,Krystian向雨森躬身致歉。
「不過畢竟我看到的是幾個月前的演奏,其餘的誰在這幾個月內發生質變也說不定。」在話語的最後,Krystian補充道。
說完,雨森和我貼得又更近了一些,同時,照相機的喀嚓聲又此起彼伏了起來。
我望向Krystian,在他的眼瞳深處,好似有一團深藍的火焰在熊熊燃燒。
「雖然上次敗給了你,但這次比賽我絕對不會再輸了。就算這是在你主場的比賽,也是一樣。」
前提是不會因此感到緊張的話。
而君原在聽到他真心實意的誇讚後,心情也變得有些雀躍起來。
我只是,長長嘆了口氣。
沒有理會這隻吵鬧的活寶,Krystian說道:
「你快別給我戴高帽了。」
「怎麼了?」
「黑幕?那種東西纔不需要。輝君首輪出場一定會將你們殺得片甲不留的。」樹懶哼哼道。
爲了增強可信度,她還挽起了我的胳膊,並將頭親暱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完了,Krystian你惹惱她了。」
「雖然很感激你對我的重視,但你最大的對手不是我,而是這隻掛在我身上的樹懶。」我聳了聳肩,說道。
一瞬間,那隻撒嬌打滾的樹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狂妄至極的絕世天才。
這種外表成熟但內心卻住着一個不服輸孩子的地方,也蠻有趣的。
「畢竟大家都是揹負着“天才”之名長大的,沒錯吧?」Krystian淡淡地說着,他的眼神明明就落在我身上,卻讓我感覺他好似在看着無比遙遠的地方。
「誒?很會說嘛。」
H嗎?這樣的話姓Hoshino的我將會在第一輪出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