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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通往光輝之翼》 · 星雨翼 · 2702 字
就當我剛拿起筷子之時,音樂室的門被推開了。
「吶,輝君,來合奏吧!」
好像早就知道這裏有人一般,當門還沒完全敞開的時候,那傢伙充滿期待的聲音就已經傳到了我的耳中。
「輝君,我今天……」
原來那傢伙也會露出一副驚呆了的神情啊。
我和別人在一起喫午飯,這種情形就連在我本人看來也無比異常,更何況認爲我整個人都是灰濛濛的那傢伙。
然而只是一瞬間,她就很好地把握了事態,收起了那份源自本能的喫驚。隨後,她擺出嚴肅的表情,問道:
「輝君,那個女人是誰?」
「你現在的語氣就好像抓住丈夫出軌的妻子一樣。」我評價道。
「輝君還知道我是你的妻子嗎!趁我不在家領別的女人回來喫飯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是你的妻子。」
我忘了,那傢伙很會得寸進尺。
「Stop Stop」
「Roger Roger」
說完,那傢伙裝腔作勢地敬了個禮,隨後咧嘴笑了起來。
如果說櫻井的笑容有如潺潺小溪般清澈,雨森的笑容則如其名般,讓人不禁聯想到雨後灑進森林的那一抹陽光,以及陽光折射出的耀眼彩虹。
「不過啊,輝君,雖說你背叛妻子的嫌疑洗刷掉了,但你還有一樁背叛的罪名沒有了結哦?」
「我本來也沒有妻子。」我淡淡回應道。
「就算我不是你的妻子,我們兩個人不也締結了厲時5年的“孤獨聯盟”嗎!爲什麼要擅自背叛!還是和朋友一起喫午飯!」
「首先,我和她不是朋友…其次,我也沒和你建立過什麼聯盟。」
「我們當然是盟友啊,我們就連名字的相性都這麼好不是嗎?你叫輝(Kagaya),我叫光(Hikari),我們兩個的名字合起來就是光輝啊光輝(kouki)。只要我們兩個合作,一定會被稱爲golden pair的。」
「沒什麼~~輝君你剛纔都彈奏了些什麼呢?」
「那種事情,我——」
說完,雨森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教室。
「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樣的存在了啊。」我苦笑。
說完,雨森還滿含怨念地瞪了我一眼。
「…肖邦的曲子,可以嗎?」櫻井有些怯懦地問道。
「這樣啊…真可惜了呢。你要是再熟悉一些的話,一定會聽到更多的美妙之處的。」
「我就要彈。反正你們在喫飯也彈不了不是?櫻井,你有什麼想聽的曲子嗎?」
不知不覺,表上的指針已經走到了12:50。
「知道錯就好啦~」
「二位關係真好呢……」
「櫻井同學,這位是雨森同學。」
但我在意啊……
「啊,那是因爲……」
「這有什麼因果關係嗎…」
「比起這種事情來,輝君,你剛纔彈鋼琴的時候她也在嗎?」
舒曼曾將肖邦的這一作品與拜倫詩作了比較,認爲這首曲子充滿了溫柔、勇氣、愛與輕蔑。
「還說什麼美妙之處,你連一開始的sotto voce(柔聲地)都沒彈出來吧。肖邦的弟子在練習的時候彈得怎麼輕都沒法讓肖邦滿意,更何況你的那個彈法。再有,Sostenuto(充分奏出音符時值地1;後面的段落,你簡直彈得亂七八糟不是嗎……」
「熟人都算不上也太失禮了吧喂!起碼也要是勉強稱得上是熟人的關係纔可以啊?」
「當然有。」
「抱歉…我還只是連古典音樂入門者都算不上的程度,所以聽不太懂。但是我覺得一些段落非常地好聽。」櫻井誠實地答道。
「初次見面,雨森同學。」櫻井站起身來,稍稍向雨森行了個禮。
「對啊。怎麼了?」
「嘿嘿,我知道,開玩笑嘛。快點擦完哦?然後我們就來合奏吧!」
「對吧對吧!你也這麼認爲對吧!輝君你看,就和我說的一樣吧?輝你還真是不坦率呢,明明喜歡我喜歡到不行。」
「我落在上面的汗還沒有擦……」不知道該怎麼拒絕雨森的我編了個藉口。
「爲什麼不行?你都和櫻井一起喫午飯了。」
「比星野君的學力還要高……真的可能嗎?」
真是沒安好心啊……
「初次見面啦,櫻井。」
因爲作爲天才的她,不需要庸人來給出判定。
「是啊。」我拿出手帕,將琴鍵輕輕地擦了一遍。
「我彈得怎麼樣,櫻井同學?」
「好過分啊輝君,你竟然嫌棄我!明明我都不嫌棄你的。」
「抱歉…」
見到櫻井的神情有些緩和,雨森轉過身,走到了鋼琴椅旁。
一曲奏罷。
我望向櫻井,她臉上的失落比原來更甚。而雨森自然也發現了這點,她安慰道:
「不喜歡的話你就別彈。」
「輝君覺得我爲什麼會這麼彈?」沒有反對我的指摘,雨森問道。
「只是些音階練習。」
這首諧謔曲沒有第一首的悲劇性衝突,相反,它具備了一定的幻想性和戲劇性,又不乏抒情、歌唱性的優美段落,非常富有詩意,因此經常被公開演奏,是肖邦最受歡迎的一首諧謔曲。
肖邦諧謔曲第2號,Op.31
「不行。」
「你這傢伙,真失禮啊。」
這二者有什麼區別嗎…
在試了幾個音之後,雨森吐槽道:
「因爲輝君在過去的5年裏從來都沒和我一起喫過午飯啊。我們是好朋友沒錯吧?我們兩家是世交沒錯吧?」不待我說完,雨森就打斷道。
這傢伙又在信口雌黃了。
「是啊。」
「這架鋼琴的聲音還真是灰色的啊。」
「櫻井同學,千萬不要誤會,我和她只是連熟人都算不上的關係。」
被她盯得有些發毛,我問道:
「……這只是練習前的例行事項,你想到哪裏去了。」
「沒關係,我不在意。」
「你們快喫飯吧,涼了可就不好了。輝君,我想彈彈你這架鋼琴可以嗎?」
雨森笑了,露出潔白的牙齒,彷彿她剛纔的不高興都是假的一般。
這傢伙,竟然在別人喫飯的時候彈充滿了強弱對比的諧謔曲。
大概是因爲我不自覺就被代入雨森的節奏中從而忽視了坐在我身邊的櫻井了吧,她喫飯時的興高采烈已然不再,代之的是有些落寞的神情。
「只有音階練習嗎?」像是要探尋什麼一般,雨森問道。
聞言,雨森露出了意味深長的表情。
正當我想要說些什麼安慰櫻井的時候,雨森的興致卻又高了幾分。
「雨森的學力比我要高得多。那些她沒拿到第一的場合有一部分是因爲她有時會嫌麻煩而只寫結論不寫解題步驟,還有一部分則是因爲老師偶爾會看不懂她寫的答案。」我向櫻井解釋道。
像考試成績這種事情,雨森是從不會確認的。
在那之後的一段時間,我和雨森一直在就這首曲子進行討論。
「你幹嘛……」
「其實你和輝君的關係比我和他要好得多呢。你知道嗎?他還是第一次主動叫人到這間音樂室。而且你正在和他一起喫午飯耶!這如同青春戀愛喜劇一般的展開可是從來沒發生在我身上哦。」
「快到輝君的練習時間了啊。」雨森站起身來,離開了鋼琴椅。
「如果我們年級沒有另一個叫雨森光的人,那就應該是我了吧。」
「沒什麼~~因爲輝君是條大懶蟲嘛,所以想要確認一下啊。」
實在不想再理會這個在信誓旦旦胡說八道的傢伙,我對身旁的櫻井說道:
「沒問題~那就這首吧。」
「雨森同學就是那位經常和星野君交替成爲年級第一的雨森光同學嗎?」櫻井有些小心翼翼地確認道。
「不過話說回來,我有些好奇你爲什麼會在這裏這麼處理聲部間的關係……」走到雨森旁邊,我彈了一下她剛纔演奏中令我印象深刻的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