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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Herbert大師又毫不留情指責了君原在結構和層次上的問題，待授課結束後，君原的聲音已經變得有些嘶啞了。

「大師對你嚴格要求是好事。在我看來，君原同學最後的彈奏已經比一開始出色了好幾個等級哦？」對着回到後臺、淚眼汪汪的君原，我安慰道。

「星野君…我……」再也忍受不住的君原泣不成聲了起來，她向我撲了過來，抱住了我，這讓我有了一種她就好似那隻被拒絕的水妖的錯覺。

「輝君，真溫柔呢。下一個就是你了哦？」對輕撫君原後背的我，雨森沒好氣地嗆道。

「星野君，加油…」君原趴在我的胸口，低聲說道。

「放心吧，我爲了這一天拼命練習過的。」

「下面有請第二位學生上場。讓我們歡迎在國內外競賽中都未嘗一敗的、17歲的星野輝同學。」

喂喂，你這帽子給我戴的還真高啊，主持人。

「加油哦，輝君。」在我的背後傳來了雨森充滿活力的鼓勵聲。

「好久不見，星野君，你這次打算爲我們帶來什麼曲子呢？」主持人親切地摟着我的肩膀，將話筒遞到了我的嘴邊。

「我將演奏貝多芬《Hammerklavier》的第一樂章和第二樂章……Herbert大師，這是兩份樂譜，上面的那份有我對這首曲子做的筆記，下面的那份是純淨版。」

Herbert大師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將兩份樂譜接了過去。

致禮、調試座椅……一切的一切對我而言已稀鬆平常。

我到底是不是Amadeus，就由這首曲子來判定吧。

貝多芬 《第29號鋼琴奏鳴曲 槌子鍵琴》Op.106

1818年夏，倫敦的鋼琴製造商勃洛多烏德送給貝多芬一架出色的鋼琴，當時英國製造鋼琴性能上舉世聞名，貝多芬因這一架鋼琴而創作了這部巨大的奏鳴曲。鋼琴在當時德文稱“槌子鍵琴”，以有別於“撥絃鍵琴”，因此，這部作品又稱《槌子鍵琴奏鳴曲》0;"Hammerklavier"1;。

這是一首被廣泛稱讚卻很少被喜愛的鋼琴奏鳴曲。然而若排除一切主觀情緒，越是研究這首曲子，我就愈發覺得這首曲子偉大至極。據貝多芬自己聲稱，這首《槌子鍵琴》是“一首將會給鋼琴家們帶來麻煩的奏鳴曲”，並且“從今往後讓他們忙活50年。”事實也正是如此，除了李斯特、克拉拉、馮·彪羅之外，19世紀最後10年之前的鋼琴家們極少敢於問鼎這部艱深異常的鋼琴力作。

在我眼中的那些偉大作品，要麼做出了矚目的創新，要麼蘊含了深刻的思想。

既如正午的太陽一般閃耀，每看一眼，都覺目眩神迷；

又似清晨的山林一般幽邃，每進一步，都遇別有洞天。

……

「我正好有這個打算。」我回應。

「是嗎？那就好。你現在還年輕，隨着自己的成長，今後還會對這首曲子有更多新的感悟。」

「Excellent。」

「是的。」

「我明白了。雖然你彈得很棒，但這首曲子還有一些你沒注意到的地方……」

「你的母親也是鋼琴家嗎？」大師又問。

「還有一點你做的很棒，那就是你認真處理了這首曲子在結構上的關係。你雖然只彈了前兩個樂章，但我能感受到你對整首曲子都有較爲全面和深刻的理解……我簡單掃了一眼你在樂譜上做的筆記，這是你自己鑽研出來的嗎？還是得到了誰的指導？」

「你說的經常，具體頻率是什麼？你說的基本，具體比例又是多少？」

這首曲子是貝多芬獻給魯道夫大公的一首極具革新性質的曲子。威廉·金德曼在《貝多芬》中說，這每一次和絃強奏的節奏型都顯示着“萬歲，萬歲，魯道夫”（Vivat vivat Rudolphus），以此表達貝多芬對魯道夫大公的敬意。

第二樂章 諧謔曲 很快的快板 降B大調 三段體

我的本意是想讓母親大人能更開心一些，但大師卻沒有就這麼簡單放過我。

在觀衆熱烈的掌聲中，我的大師課結束了。

「17歲。」我回應道。

不知是否出自德國人那嚴謹刻板的性格，大師追根究底了起來。

而這首《槌子鍵琴》則正是在鋼琴奏鳴曲領域中稱得上“偉大”的作品之一。舒曼的評價甚至更進一步，直接將“之一”去掉了。

「這是一首很難的曲子，我也曾在演奏會上彈過這首所以我十分明白這點。剛纔主持人說你多大來着？」

在這個宏偉壯麗的樂章中，三度音程控制着主部、副部等一切主題材料和調性關係，滲入了卡農、長顫音、半音化等創作技巧，此時，貝多芬的創作風格已經接近浪漫派。

「基本都是我自己鑽研出來的，但是在練習的時候我也經常得到我母親的建議。」

在慣例的行禮和掌聲過後，Herbert大師走上臺前。

「曾經是，不過現在只是我的老師。」

在那之後，大師向我仔細地闡述他對這首曲子的理解，這令我收穫匪淺。

「17歲啊……你的處理真的非常不錯，甚至遠遠超過了我當年的水準。當你彈前幾個和絃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仔細地研究過了這部作品。貝多芬在這裏標註的速度是二分音符138，所有的鋼琴家都認爲這是一個基本不可能完成的速度，但你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認爲這是因爲貝多芬的節拍器壞了。相反，你最大限度地尊重了貝多芬的原譜，將這首曲子的革新性和狂野性展現了出來。」

這一樂章很短，但卻完全不乏豐富的對比。由同一節奏的反覆所構成的主要主題，以變奏加以反覆。中段是以降b小調出現的單純的主題，然後用卡農形式加以反覆。第三段是第一段的再現。

優秀，這是他對我的評價。隨後，他將這一評語延展開來：

很奇怪啊……Herbert大師爲什麼要這麼詳細地調查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絕大部分…都是我自己想出來的，大概95%吧……」

「從小到大都是如此？」

「乾脆畢業後來歐洲留學如何？」在最後，大師當着衆人向我提案道。

第一樂章 快板 降B大調 奏鳴曲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