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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通往光輝之翼》 · 星雨翼 · 2709 字
起牀後,我又收到了櫻井的消息:
“謝謝星野君,我會試試的!”
“星野君經常熬夜嗎?雖然由我來說不太合適……但還請你務必注意身體。”
“我每天的睡眠時間是足夠的,多謝關心。”
回覆過後,我走出了臥室。
「今天的你比之前要開心一些,遇到了什麼事嗎?」喫早飯的時候,母親大人問道。
「沒有啊。」我回答。
「這樣。」母親大人點了點頭,沒有深究的意思,隨後一如既往地打開了唱片機。
…
……
………
黃昏時分,我又收到了櫻井的消息。她有幾道不知道該從哪個角度分析的歷史題,想要問問我的看法。
櫻井認真的性格讓她不滿足於我簡單的回答,每一個細節、每一處推論,她都在追求着言之有據。
幾個來回,一種在浪費她電話費的罪惡感油然而生。
“我下了line,我們登陸好友吧。不然太浪費你的電話費了。”
“真的可以嗎!”
“我的ID是……”
不久,我收到了櫻井的好友請求。
她的頭像是一隻很可愛的小熊。
“能成爲星野君的首個好友,我好開心。”
“太誇張了。”
我打開手機,發現自己又收到了櫻井的消息:
也是,那傢伙都說撒謊的話就吞一千根針了。
「喜歡你到不行?我明明很討厭你,比誰都討厭。」
這是貝多芬晚期5首鋼琴奏鳴曲之一。自此,貝多芬的鋼琴奏鳴曲開始變得深刻、充滿哲思。在曲風更加寧靜的同時,順着音樂流露出的感情也無比細膩。尤其是第28鋼琴奏鳴曲和第30鋼琴奏鳴曲的開始部分,簡直有如微風拂面一般溫柔。
「你看到了粉紅色嗎?」我問。
其間,隔壁教室的音樂聲從未停歇。
「但你不太喜歡勃拉姆斯,我說的沒錯吧?」
「你過於把自己的心情代入到樂曲中了,導致整個演奏輕飄飄的。我不是在說輝你不能開心,但是開心也不能影響到你的鋼琴演奏,這是藝術家,不,鋼琴演奏者的基本素養,你能明白嗎?」
如果說我剛纔彈的賦格是兩支旋律相互追逐的話,經由那傢伙的手,現在變成了四條旋律線並行不悖的場面。
「停停停!」母親大人不耐煩地連說了3聲停。
雨森背對着我,這讓我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又開了一遍日常的玩笑,雨森離開了教室。
「沒什麼,雨森同學。」
我先是慢悠悠地去了趟洗手間,隨後又不情不願地打開了鋼琴蓋。
賦格的本意是追逐的意思,相互追逐的不同旋律一起,彼此呼應、連綿不絕……
冷水沖刷着我的臉頰,我也藉此取回了平靜。
練習、洗澡、睡覺,一如往常。
「抱歉,母親大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我選擇先行道歉。
這是一段無比輝煌的賦格樂章。
「叫我小光啦,輝你還真是不坦率呢,明明喜歡我喜歡到不行。」
說完,櫻井又發了一個表情包。
那是,和雨森光這個人絕對不相稱的存在。
因爲很久都沒有像今天這樣開心過了,所以情不自禁了嗎…
“今天的你比之前要開心一些,遇到了什麼事嗎?”
天才是世所罕見的,他們有着世間最深刻的思維和最敏銳的洞察力,而在那之上最重要的,則是獨一無二的創造力。這份創造力,甚至可以讓他們改變歷史。
“星野君!這是我在放學路上偶然一瞥看到的,很漂亮對吧?看到這朵花的時候,我的第一想法就是:一定要分享給星野君纔行。”
「我知道了,母親大人。」
貝多芬《第28號鋼琴奏鳴曲》
回家之後,是照例的向母親大人展示練習成果的時間。
看來母親大人和雨森說的是真的啊。
「在限制中才能顯示出能手,只有規律能給我們自由。」
像她這類的人,在科學上被稱爲“聯覺者”。
「你那演奏是怎麼回事?」
如若貝多芬在世,真不知道他是會因那傢伙擅自修改了他的曲子而暴怒還是會因那傢伙隨手就奏出了兩個和這首曲子並行的聲部而狂喜。
「叫我小光啦,輝君你還真是不坦率呢,明明喜歡我喜歡到不行。」
算了,直接練曲子吧。
「哈哈,或許就像輝君說的這樣呢。那麼,我先走啦。」
今天我要練習的,是這首曲子的第4樂章。
第一條是一張圖片,內容是一朵被夕陽照耀着的小花。
兩個小時過後,我們的“合奏”結束了。
果不其然,屏幕上面顯示着來自櫻井的兩條消息。
對着那道緊閉的大門,我輕聲說道。
見我沒有回應,她擅自翻起了我的書包,抽出了曲式分析的筆記本。
不過是講了幾道題的交情,完全沒這個必要吧。
「去吧。」
「輝君,你今天心情很好啊,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雨森光在聽音樂的同時能夠見到色彩,
“星野君,我試了你建議的方法,什麼都不做只是去聽音樂,果然變得不一樣了起來。”
這也是我們日常的玩笑話。
「我還沒分析到那裏。」
把手機輕放到枕邊,我睡着了。
“嘿嘿~”櫻井秒回。隨後,像是不滿足於文字的張力一般,她又發了一個可愛的表情包。
“今天輝君的音樂色彩完全不一樣呢。在灰濛濛中多了一絲粉紅色,明明是貝多芬的奏鳴曲,卻有了一分莫扎特音樂的天真無邪。”
……
我念起了歌德的詩歌。
「誒?勃拉姆斯第四交響曲啊。輝君一定會喜歡第四樂章的吧。」
絲毫沒有敲門的意思,那傢伙直接闖了進來。
「再見,雨森同學。」
而就在這時,隔壁的音樂教室傳來了美妙的和聲。
呈示部的第一主題由高低聲部的模仿構成,有如相互追逐一般。
“嗯,是很美。”隨手回了這條消息。
「話說回來,今天輝君的音樂色彩完全不一樣呢。在灰濛濛中多了一絲粉紅色,明明是貝多芬的奏鳴曲,卻有了一分莫扎特音樂的天真無邪。」
但與此同時,我注意到,我的嘴角正無法自抑地上揚。
如果不是要練習這些曲子的話,我應該會愛上它們吧。
真可惜啊,厭惡本來可能成爲摯愛的事物。
「倒也沒有不喜歡啦。」雨森將我的筆記本放回到書包裏。
在那之後,我的演奏恢復了正常水準,並得到了母親的認可。
在那之後,我又花費了一段時間把所有題給她講清楚。
更重要的,它們營造出的和聲是如此美妙,以至於讓我短暫忘卻了自己對這首曲子的厭惡感。
「騙輝君的話我今晚就吞一千根針!」
這一次,我沒有回覆。
練習結束後,像是有所期待一般,我打開了手機。
「母親大人,我能否去洗把臉?」我提案。
「只是…我覺得勃拉姆斯明明有一顆比誰都要浪漫的心靈,卻非要建造形式的城牆來當作抵擋自己波濤洶湧心流的堤壩。你還記得他的第一交響曲嗎?像是將已經結痂的傷口再度撕裂一般的主題……光是聽着,就很令人心疼。」
音階練習…已經來不及了啊。
對於她的這種失禮行爲,我早已見怪不怪了。
或許狂喜的概率大一點吧,畢竟在那傢伙的身上,貝多芬會見到自己崇拜的偶像——莫扎特的身影。
只不過,在她的話語中,我感受到了些許落寞。
看來之前用顏文字是在委屈自己啊……
「話是這麼說啦,但第四樂章是這首曲子的頂點沒錯吧?第四樂章是一個長篇的恰空舞曲,豪壯與幻想、威嚴與柔情全都糅合在了一起,定旋律無間斷地再現30次,讓人不禁感嘆勃拉姆斯真的是一個深沉的巴赫粉絲。」
隔壁教室的那傢伙,正是在我眼中唯一可以被稱爲天才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