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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十分順利，即便被白鳥同學的表白佔用了些許時間，我依然提前完成了練習目標。

不知道白鳥同學現在怎麼樣了呢？

要是她真能如我所說的，早日忘記我就好了。

窗外夜色漸濃，但我還不想回家。

我翻起了書包，想要再做一會兒被自己pass掉的作業題目。

然而，那個被我用作曲式分析的筆記本卻不見了蹤影。

應該是落在教室了吧。

這樣的話，就只能先回去取一趟了。

……

漆黑的走廊裏，唯有3年A班的教室充滿光亮。

已經是21:20了，這個時間還有滯留在教室的學生嗎？

沒有想太多，我推開了門。

「啊！晚上好…星野同學。」

空曠的教室裏，僅一位女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不知是沒料到在這個時間還會有學生來教室的緣故，還是正專心於作業的緣故，在我開門的一瞬間，她發出了類似被驚嚇到的聲音。

記得她的名字是叫，櫻井翼。

「晚上好，櫻井同學。就打擾你學習一事十分抱歉，我來這裏只是爲了取個筆記本。還請你不要在意我，繼續學習就好。」

「星野同學沒有打擾我啦，再說了，教室是大家共有的不是嗎？」

沒有理會櫻井的社交辭令，我徑直走向自己的書桌，果然，那個筆記本正靜靜地睡在書桌堂裏。

拿起它後，我本打算快步離開，儘早將安靜的教室還給櫻井。

「抱歉，因爲今天練習遇到了一些不順的地方，所以耽擱了些時間，不過好在已經被我解決了，大概20分鐘之後我就回去。」

「因爲班長是我的好朋友，我和她一起看過班內成員的社團參加情況的。」

天才的話，應該指的是那傢伙吧。

我看了看掛在教室牆上的時鐘，現在已經是21:50了。

就這樣，我和櫻井共同漫步在夜色中。

「不…我是徒步上下學的。」

「馬馬虎虎吧…」

「真的嗎！太好了！星野同學你看，就是這道題。」喜出望外的櫻井有如盼到了捕食結束的雛鳥一般，嗒嗒跑到了我的身邊。

「還有多久回來？」

「差不多吧……」

之所以叫她母親大人，並不是出於別的什麼目的，而只是，我想要時刻提醒自己相對於她的地位。

「差不多吧。」

和無趣地做已經知道答案的題目相比，給櫻井講題應該是更有意義的事情吧。

即便我想將解題步驟全部寫出來，那也是完全做不到的事情。

「倒沒有…不過恰好寫了這道題而已。」

說起來，今天的數學卷子是有一道題比較難來着。

「……」

「嗯，是今天的作業題目。我本來想着做完這張卷子就回家的，但是我花了兩個多小時卻還是沒有將這道題解出來。因爲星野同學經常是年級的第一名，所以我想…星野同學會不會知道這道題的解法呢？這樣……」

「我最多，只是一個神童罷了。」

只不過，我不想讓人知道我在同鋼琴打交道。

「要怎麼樣才能做到和星野同學的成績一樣好呢？就拿數學來舉例子吧，我總是沒法很穩定地保持在95分以上。星野同學有什麼建議嗎？」

「櫻井同學是坐電車回家嗎？」

「櫻井同學有什麼不方便嗎？和男生一起回家。」

「看來這道題真的折磨了你好長一段時間啊。」我苦笑道。

在我接過她的筆後，她說道：

「少做一道5分的題目不就95分了嗎？你看，卷子中往往會有一道很難的填空題對吧，不去做那道題就好了。」

「……星野同學，真厲害啊。」

「注意安全。」留下了一句社交辭令式的關心後，母親大人掛斷了電話。

「也沒有啦，都是我寫得太潦草的原因。你看，這裏其實是因爲……」

「走路大概要多久？」

站在櫻井的角度，對這件事感到好奇也是理所當然的。

「抱歉，那個是顯然，也即obviously的意思，因爲只有兩個字母，所以書寫起來方便些。」

一直以來擔當着核動力話題製造機的櫻井第一次沉默了。

「這樣啊…」櫻井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隨後，她好像意識到了什麼，問道：

「星野同學的學習很好呢~~」

見我沒有回應（其實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櫻井繼續問道：

那之後，不僅是解開這道題所需的思維，就連計算本身，我也在櫻井的草稿紙上一字不差地寫了下來。

「啊。」我站起身來，坐在櫻井的旁邊。

「櫻井爲什麼知道我沒參加社團活動？」抓住她話語中的漏洞，我反問道。

但我發現櫻井好像有什麼話要和我說一般，正膽怯地盯着我。

「那個，我是說錯什麼話了嗎？我的意思是，將解決這道題的時間全部分配給其他題目，這樣就可以保證其他題目都做對了。」

「因爲時間已經很晚了，如果星野同學可以立即找到思路的話最好，找不到的話也沒關係的。畢竟時間太短了嘛，而且這道題在我看來也真的很難。」

「數學題？」

在我看題的同時，櫻井已經爲我鋪好了退路。

不待櫻井回應，我離開了教室。

切忌，因爲一時的熱血上湧而逾矩，

我是（a）直接離開好呢？還是（b）詢問她有什麼事好呢？

因爲其他時間要練習音樂。

「我只有在上課的時間學習。」

「那個…星野同學。」當我正打算穿過課桌間的過道（離開教室/走到櫻井附近）之時，櫻井叫住了我。

我將手指放到嘴脣上，對着櫻井同學比了個“噓”的手勢，快速跑到她聽不到對話的位置，接通了電話。

「嗯，這道題確實比較難，不論是在思維上還是在計算上。你可以試着在回家後將這道題再做兩遍，這樣應該就能完全掌握了。」

不過，放任櫻井就這麼走夜路回家也不太好，更重要的是，我此刻還不想回家。

有感於她的這份溫柔，我說道：

櫻井的雙頰微妙地有些紅，說話也支支吾吾的，一如今天下午的白鳥同學一樣：

我接過她的卷子，在上面掃了一眼，

「好的，我知道了。」我點了點頭，答應了櫻井的請求。

「難不成，星野同學是天才？」櫻井語調高揚，就好像看到了什麼寶物在身旁閃閃發光。

「誒？啊…這個…那個…真的可以麻煩星野同學嗎？」

我找了個櫻井附近的位置坐了下來，在看到我的解法之後，她先是自言自語“竟然只需要這麼短的步驟”，隨後便埋頭鑽研了起來。

「啊！」

「抱歉啊，我這麼笨。」從櫻井的話語中，可以感受到某種不甘和遺憾。

和隨性的我不同，即便是最簡單的題目，櫻井不僅沒有落下每個解題步驟，而且字跡也十分工整——這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她應該是一個認真的女孩子。

「啊哈哈…看起來是這樣呢。」

「請問有什麼事嗎？」我問。

「非常感謝！」

「15分鐘左右的樣子。」

「既然星野同學只在上課的時候學習，又沒有參加什麼社團活動的話，星野同學爲什麼這麼晚還要留在學校裏呢？」

同看一張紙的原因，我和櫻井貼得很近，這讓我時不時能夠感受到她的芳香和吐息。櫻井的聲音很好聽，她偶爾的反問讓我有些酥酥麻麻的。

「神童…不也很厲害嗎？還是說在星野同學看來，天才和神童有什麼區別嗎？」櫻井不解。

「星野同學是在其他的教室自習嗎？」 接過我的數學卷子，櫻井問道。

「母親大人，您好。」

但對方似乎並不這麼想，也不知是單純想和我聊天，還是害怕氣氛尷尬，她一直在找着各種各樣的話題：

「這樣。」我不置可否。櫻井怎麼知道我沒參加社團這件事對我而言無關緊要，把話題拋給對面纔是我反問的目的。

「只有上課的時間嗎？」

「可以請你在這裏稍等一小會兒嗎？我去把我的作業取來，上面有我今晚寫的解題步驟。」

「星野同學一天要學習幾個小時呢？星野同學從來都沒有上過自習課吧，也不像是在外面補課的樣子，但是學習卻這麼好……」

在那之後，櫻井也沒有再就這個問題和我聊下去，我也難得地享受了一陣清淨的時間……

我滔滔不絕說了很多，一半是回答櫻井的問題，一半是自言自語自己的處境。

她的話語永遠是這麼簡潔。

15分鐘啊，這樣的話我應該就會遲到了吧。

步入高三後，作業急劇增多，但可供我自由支配的時間卻一如既往地少。

「原來是這樣……」 望着寫好的全過程，櫻井感嘆道。

我的本意是隨便走走、多吹吹晚風，順帶將櫻井送回家，並沒有和櫻井說話的打算。

「星野同學…這裏爲什麼是“顯然”的呢？」

「沒有，不如說還請務必麻煩星野同學！」在說話的同時，櫻井還微微鞠了一躬，就好像是在拜託別人幫自己一個至關重要的忙一樣。

5分鐘之後。

櫻井一瞬間變得慌亂了起來。不久，她強行恢復了鎮定，掩飾道：

聞言，櫻井又埋頭看了5分鐘。

「星野同學已經寫完這張卷子了嗎！」

「天才是世所罕見的，他們有着世間最深刻的思維和最敏銳的洞察力，而在那之上最重要的，則是獨一無二的創造力。這份創造力，甚至可以讓他們改變歷史。而神童，則只不過是哪個城市都有的稍稍早慧一點的人罷了。你看，不是有那句格言嗎？20歲的神童會變成平凡人之類的。」

不過考慮到說出實情可能讓櫻井心理不平衡，我做出了一個曖昧的回覆。

「那個…星野同學。這個ob是什麼意思呢？是什麼公式嗎？」

其實嚴格來說，我在課堂上要一邊做曲式分析一邊聽課的，

「不，我不是天才。」

「鞠躬的話也太奇怪了吧。」

「收拾一下，我送櫻井同學回家吧？」 我提案道。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我的手機鈴聲響了。

「可以…拜託星野同學…幫我看一下這道數學題嗎？」

否則，等待着我的，會是無比嚴重的後果。

掛斷電話後，我小跑回櫻井旁邊。

「不好意思啊，突然有個電話。」

「沒關係的。星野同學的鈴聲很好聽啊，是什麼曲子嗎？」說完，櫻井向我展露了一個甜美的微笑。

櫻井的身影籠罩在昏黃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朦朧美的氣質，這讓我不禁想拿起放下許久的畫筆，將自己此刻對她的印象渲染在畫布上。

「是肖邦的曲子，名字叫《平靜的行板與華麗的大波蘭舞曲》。」

同時，也是母親大人在曾經比賽時發揮得最爲出色的一首曲子。

「好厲害！星野同學很喜歡古典音樂嗎？我還沒怎麼聽過肖邦的曲子呢~」

「還好吧。」

沒過多久，我們來到了櫻井的家門口——其實距離我剛剛接到電話的地方已經只有一百米不到的距離了。但櫻井依然固執地站在那裏等我。

這種認真的性格，我並不討厭。

「那我就先走了。再見，櫻井同學。」我向櫻井道別。

「那個…星野同學。」櫻井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還有什麼事嗎？」實在是不想回家，我順着櫻井的話問道。

「以後遇到不會的題目的時候，我也可以請教星野同學嗎？那個…星野同學不怎麼來教室所以可能不太清楚，雖然我們班級也有其他學習好的同學，但他們的競爭意識好像有點強…總是會擔心給別人講題會讓對方超過自己…之類的。但是今天我從星野同學的態度中卻完全沒有讀到這種想法，所以覺得星野同學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不那麼誇我也可以啦。」我苦笑。

「那樣的話！可以登錄一下line的好友嗎！」

櫻井還真是一個情緒全都表現在言行中的女生啊。

「不好意思，我沒有line。如果是交換手機號碼的話，倒是可以。」

「誒？星野同學竟然沒有line嗎？」

「嗯，真的沒有，因爲平時完全用不到。我的手機號是XXXXXXXXXXX」沒有理會驚訝的櫻井，我直接將自己的電話號報了出來。

「抱歉，母親大人。剛出校門的時候發現曲式分析的作業落到教室裏了，只好回去取。」

和櫻井分別後，我慢吞吞地走回了家。

回覆了一句“喜歡就好”後，我沉沉地睡去了。

「現在是22:35，你遲到了5分鐘。」

……

「去洗下手吧，我們開始練習。」

1:40，一如往常。

不過不同的是，在一個多小時前，我收到了櫻井的一封短信。

謝謝你今天爲我講題並送我回家。不論是講題時耐心的語氣還是那故意配合着我的步伐都讓我感到十分溫暖。

「好的好的，我這就打。」

「倒數第3位和第4位是XX不是YY……好了。你給我打一個電話吧，這樣我就也有你的手機號碼了。」

致星野君：

向母親大人展示了今晚的練習成果並通過了她的檢驗之後，我又在她的監督下練習了2個小時。

……

儘管聽上去十分辛苦，但我其實對這一安排充滿感激。因爲這是母親大人答應我上學的必要條件。

洗過澡後，我拖着疲憊的身軀倒在了牀上，並確認了一下當前的時間。

櫻井 翼

「遵命，母親大人。」

Ps：我聽了那首肖邦的曲子，果然很好聽0;*^▽^*1;

「啊，等一下！XXXXXXXYYXX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