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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森同學平日裏的生活都是什麼樣子的呢？我家只是很普通的家庭，所以完全沒法想象大小姐的生活。」

「我個人的話平時也就是讀讀書，練練琴，然後想出去玩的時候就出去玩。除了更自由一些也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吧。」

「雨森是雨森家的小女兒，她的族長爺爺寵她寵到基本上是有求必應的狀態。舉個誇張一些的例子，假如雨森今天早上突發奇想要和首相共進晚餐，那麼雨森的爺爺也會盡力促成這件事。」

「好厲害…」

「我纔不想和滿腦漿糊的首相一起喫飯呢。話說啊輝君，雨森是雨森家的小女兒——這麼說也太彆扭了吧，叫我小光啊。明明喜歡我喜歡到不行。」

「這種話每天都說你就不覺得累嗎，雨森同學。」

「不覺得累啊，因爲是必要的嘛。」

「必要的？爲什麼？」

「想知道的話就認真和我合奏啊，你今天和我合奏的時候一直在想櫻井的事沒錯吧？」

「誒？星野君一直在想我的事……」聞言，櫻井的臉上一瞬間佈滿了連夕陽都無法解釋的緋紅。

「那個，其實是有些擔心我們的合奏會不會吵到你。雖然是雙鋼琴版本，但畢竟我們演出的都是比較複雜的曲子，我有些擔心櫻井同學還沒辦法很好地聆聽這些曲子。」害怕櫻井誤解，我連忙解釋道。

「星野君，很溫柔呢。我沒問題的哦？雖然我學習成績比較一般，但我自認專注力還蠻強的，一旦學進去之後我就很難再被其他事情分神了。」

語畢，櫻井又向我展露了一個迷人的微笑。

“從一個人笑的方式就能看出他的本性。就算是第一次見面的人，如果他的笑臉讓人感覺很舒服，那你不妨認爲他是一個好人。”

驀地，我想起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這段話。

那麼，我也不妨認爲櫻井是一個好人吧。這麼想着，我第一次主動探尋起了她的事：

「對了，櫻井同學爲什麼要如此認真地學習呢？現在才4月，距離大學入學考試應該還有10個月左右吧，現在的櫻井同學給我一種努力過頭了的感覺。」

「但我感覺星野君也很努力啊，星野君不僅練鋼琴練到很晚，就連週末也在鋼琴教室裏泡一整天。」

「我們不一樣啦。」雨森代替我答道。

「不一樣…？雖說鋼琴和學習不是一件事物，但就努力這件事本身而言，不是差不多的嗎？」

我討厭雨森，這點毋庸置疑。

「噢噢……」櫻井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嚇死我了，還以爲雨森同學不喜歡呢。」

待那輛轎車在視線遠方消失不見後，我向雨森發送了line的好友申請。

「果然是這樣。之前我和你說過好多次讓你下個line，你都說不必要，怎麼到了櫻井這裏就區別對待了呢？」雨森嘆了口氣，問道。

但感受着此刻雨森身上展現出來的寂寥和失落，我的心也無法自抑地因爲負罪感而變得難受萬分。

「看來這家店很有人氣呢。」雨森感慨道。

因爲那是對我而言，最輕鬆的方式。

「就那裏吧。」

是因爲櫻井操作手機時，畫面被雨森的餘光捕捉到了嗎？

自5年前雨森闖入我的音樂教室那天以來，雨森就一直給我一種對一切都毫不在意的印象。所以，我可以心無負擔地和她用相互貶損的方式來互開玩笑。

「誒~看來你經常和櫻井聊天嘛。」

「你該不會和櫻井同學登陸爲好友了吧？」雨森一針見血地問道。

這讓我不禁感嘆，她的心情轉換就像小孩兒一樣快。

否則，有如莫扎特一般天才的她也不會一遍又一遍地拉着我這個至多是“神童”的人合奏。

終究，我還是沒能把自己的心中所想說出口。

……

「沒有啦沒有啦，我很喜歡的哦？只是因爲我和這邊的廚師沒有磨合過的原因罷了。」

「說起line，輝君。」雨森的眼神一下子變得銳利起來。

「這個位置確實比較清淨呢，星野君覺得呢？」

寬廣的視野和圖像式記憶結合在一起，真恐怖啊。

「再見」*2

「還不錯，就是對我而言調味料有些重了。不過這也是一次非常有趣的體驗。謝謝你啦，櫻井，我以後應該還會再來的。」

「我覺得很好喫哦。雨森也這麼覺得對吧？」有些擔心雨森太過率直的性格會讓櫻井難過的我採用了誘導詢問的方式。

在聽到雨森說調味料重了的時候，櫻井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失落起來，這讓我不禁想要對她吐槽“你以爲所有飯店都能用得起你平常喫的那些原材料嗎？”

看來，雨森還是有些體貼別人的心思的嘛。

「坐在那裏怎麼樣？」我順着雨森的手指望去，那是一個私密性較強的空間。

「還有位置真的太好了…在路上我一直擔心會不會滿員了呢。」櫻井長舒一口氣。

「我要回家去上鋼琴的私教課，接我的車應該一會兒就來了吧。」

（a）從來也沒有對你冷淡過啊；（b）那我以後對你再溫柔些吧。

雨森對我抱有好感，雖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有好感這件事本身我是知道的。

「雨森的意思是，雖然都是學習，但兩種學習不太一樣。」見櫻井一時間沒理解雨森的話，我概括道。

「輝君，你有沒有覺得你對我太冷淡了呢？」

但在雨森的瞳孔中，我久違地看到了名爲“不甘心”的感情。

「二位，感覺怎麼樣呢？」飯後，櫻井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是哦。你看，練習鋼琴的話就總有新的挑戰對吧？就算我練好了肖邦，未來還會有李斯特在等着我。即便是同一首曲子，琴童和鋼琴家彈奏出的感覺也是天差地別。但大學入學考試的話，雖然櫻井每天會做很多題，但不還是始終圍繞在出題大綱裏打轉嗎？」

「你對一直以來和你合奏的人說什麼呢？」

「我的話，也是和星野君一樣，回學校。今天學習狀態不錯，所以剛纔在line上取得了爸爸媽媽的許可，會自習得晚一些。」

這間餐廳就位於學校附近，但即便週末，也未見冷清。

「嘿嘿，也是呢~啊，接我的車到了，我走啦。再見，輝君，櫻井。」聞言，雨森又恢復了笑容，並且她瞳孔深處的孤寂也已消失不見了。

不知不覺，我們來到了櫻井所說的“GoodDays”餐廳。

「我接下來打算回鋼琴教室，你們二人呢？」一起走出餐廳後，我問道。

我想對雨森說的是：

「倒也沒有，只不過偶爾會和她交流一下各科作業之類的。」

「怎麼了…」

「因爲我完全不用擔心會浪費雨森大小姐的電話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