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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妈妈，没能夺得这次比赛的第一名。在弹的途中我才发现，自己对这首曲子的细节把握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如果我能早一些发现就好了。」回家后，我向妈妈道起歉来。

然而，妈妈没有责备我，她只是温柔轻抚着我的头。

「辉不需要道歉哦？因为辉一直都在为了妈妈而拼命努力，不是吗？而且，辉现在年纪还小，又哪可能对一首曲子掌握得如大师一般全面深刻呢？」

「可是夺冠的雨森同学就……」

「小光是小光，辉是辉，大家都在按照自己的人生道路努力着。有的人走得相对快些，甚至可能会擅自飞起来，将同龄人远远甩在背后……但是辉的努力也绝对不是多余的，不是吗？」

「而且啊，输了比赛后，最难过的是辉才对啊。由最难过的辉来道歉，反而太奇怪了吧。」说完，妈妈将我抱了起来。

「我会不会太沉了啊，妈妈？」有些担心，我问道。

「辉还差得远呢~」母亲大人抱着我，用轻快的语气说道。

「这两个月我长高了好几厘米呢！」我有些不服气，争辩道。

「但辉距离成为男子汉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啊~为了能让辉尽快长大，我们去吃大餐吧！」

「妈妈…我想…再听一遍那首歌，可以吗？」已经自诩“男子汉”的我有些胆怯地说道。

「好啊——」

我，是在做梦？

翻过身，朝旁边望去，睡在一旁的小翼早已不见了身影。

因为昨天回家后收拾行李太过疲累的关系吗……

「辉君，早安。」简单的洗漱过后，我来到了厨房。

站在那里的，是小翼的身影。

只是很简单的围裙，却让她更显风姿绰约。

和小翼不同，经受音乐的长期训练让我对声音有着远超常人般的敏锐感觉和长久的记忆力。

“辉君，早安。”

时值深冬，自我记事的十多年以来，我第一次，和妈妈，紧紧相拥。

「谢谢你，小翼。」

母亲大人对小光有求必应的理由；

她的语气无比温柔，这当然是令我奇怪的地方，但远在这之上怪异的，还有她的动作。

「刚才的问候，有一种新婚夫妇的感觉呢~」小翼欢快地说道。

我明白，小翼现在正处在考前的关键时期，但如果我不表现出去哪里玩的欲望的话，小翼反而会过意不去。

想到这里，我将自己的表情压了下来。

「辉君…你怎么哭了！」见状，小翼脸上的小心和期待在一瞬之间消失不见了，慌张的她连忙抽出了几张纸巾，并将其递到了我的手上。

就在我彷徨之时，我的未婚妻向前勇敢迈出了一步，说道。

和梦中不同，现在的我已经长成了一个男子汉……梦中可以将我轻松举起的妈妈，在我的怀中竟显得如此瘦弱。

……

我也想认真品尝你做的食物…但我恐怕已经，做不到了。

「母亲大人，您是在做…什么？」我试探地问道。

「星野阿姨，我可以叫您，妈妈吗？」

「我的姐姐…是叫星野光吗？」我颤抖地问道。

母亲大人如此宠爱小光的理由；

毋庸置疑，母亲大人出现了幻觉。而这份幻觉，来自于她打掉姐姐的愧疚。

不知过了多久，我和妈妈都哭累了。哭累的妈妈坐在了沙发上，哭累的我躺在了妈妈的腿上。

我就这么跟在小翼身后，然而，她走的似乎并不是距离学校的最短捷径。

就这样，我在小翼的指引下，坐起了列车。

母亲大人迫切和小光成为家人的理由……

「我回来了，母亲大人。」打开那道自己曾无数次想要逃离的门，我问候道。

「还有我，妈妈。迄今为止都称呼您为“母亲大人”十分抱歉。」顺着小翼的话，我连忙说道。

我面前？姐姐？

「辉君见过我的家人了，那么我也要争取得到星野阿姨的认可才是。」面对我的不解，小翼笑了笑，说道。

「小翼你想去学校？」我问。

「说起出去玩，我倒有一个想去的地方呢~」小翼说道。

“其实你和小光的缘分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雨森爷爷的这句话，我终于明白了。

我记得，小光的生日比我要小才是啊。

姐姐……？

「差不多啦。」小翼暧昧地答道。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你在说什么啊，辉？我不是和你们说过吗？如果我生的是女孩子的话，就会起名叫光（Hikari）；如果我生的是男孩子的话，就会起名叫辉（Kagaya）。比你早一年出生的姐姐，自然是叫“小光”啦。」

十分钟后，我和小翼一起来到了这个…我无比熟悉的地方。

「我们不已经是夫妇了吗？虽然要等我成年后才能领证就是了……」

母亲大人丝毫未曾怨恨钢琴比我弹得更好的小光的理由。

我冲上前去，抱住了我的妈妈。

「小翼在做早饭吗？明明让住在这里的保姆们来做就好了。」我问道。

「是哪里？」

对不起，小翼。

我要将妈妈从幻想中拉出来吗？道理上来说是的。

母亲大人双臂些许交叉，就这样悬在空中，好似在抱着什么透明的宝物一般。

离开电车站，眼前的风景是如此熟悉。

我点了点头，叉起了一小块煎蛋，将其送入口中。

我倒了杯水，将医生开的药物一饮而尽。

「嘿嘿，也是呢~辉君向我求婚了。」

不知怎的，我的鼻子竟有些发酸。

「早安…小翼。」

「你在说什么啊，辉！你姐姐小光不就在你面前吗？」

「你没有误会真的太好了…」深呼吸之后，我勉强开了个玩笑。

「作为妻子，怎么能在新婚的第一天就将做饭交给保姆呢？」小翼理直气壮地反问。

「辉君…你刚才这句话很失礼诶！就算是我，煎鸡蛋什么的也曾跟妈妈仔细学过一段时间的！」

我已经没多少日子可活了，但妈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那真的是太遥远的事情了，人们常说，孩童在3岁之前是没有记忆的。而我脑海中的这件事，似乎恰好处在3岁这个微妙的分界线上。

这个时间，母亲大人应该已经起床了吧。

我呆站在原地，久久不能自已。

母亲大人那时的瞳孔中散发出的遗憾和悲伤，不是对雨森光，而是对我未曾出世的姐姐——星野光。

「星野阿姨，我的名字叫樱井翼，是您儿子辉的未婚妻，辉君昨天向我求婚了。所以我今天来到这里，为的是简单问候您一下……时间匆忙没来得及准备礼物，十分抱歉。」

小翼，果然会成为包揽全部家务的那种人啊……

「啊，你回来了，辉。」母亲大人回应道。

小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像是和我不处在同一个时空一般，母亲大人对怀中的“姐姐”轻声细语，抚摩着她的头。

「快尝一尝吧，如果有哪里不合辉君口味…我好赶紧去改。」

但是…现在的她，却是那么幸福。

「因为是第一次给辉君做饭，所以我对辉君的口味什么的还都完全不习惯……」说完，小翼递给我了那份她为我做的丰盛早餐。

「抱歉抱歉。」我对小翼挤了个笑容，随后又将目光转移到眼前的食物上。

原来，母亲大人曾为我的姐姐起过名字啊。

「妈妈…妈妈……」眼前那个生我养我，同时也是我努力至今的唯一缘由——迄今为止我最爱的人喃喃道。

“妈…妈，做似森么歌？”

尽管小翼这么体贴地为我做了早餐，但胃部的病况让我在根本上就缺乏进食欲望。

我和小翼对望一眼，发现她眼中也是同样的困惑。

「辉……对不起，曾把你逼得这么紧。」

「抱…抱歉。能吃到小翼为我做的饭，我很感动。」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是如此幸福。

巧的…是雨森家的小女儿那边吗？

说恰巧也不太对…毕竟母亲大人就是如此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在舞台上绽放最耀眼的光辉。

短短的时间，我已将小翼刚才的甜美问候回忆了无数遍。

“辉君，早安。”

「辉，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向小光打招呼啊。」没有理会我的问题，母亲大人嗔怪道。

“这点…是不是您为了尽早和小光成为家人而擅自认为的呢？”

「是秘密。」说完，小翼调皮地笑了。

买票、换乘——小翼都不让我对这些有任何的参与。

而且她还恰巧，叫做“光”。

寂静。

妈妈哭了，伴随着她的泪水，我只感觉过去受到的所有委屈，在一瞬之间都洗尽了。

“辉君，早安。”

「今天打算去哪里呢？去水族馆怎么样？我还从来都没有去过。」饭后，我对小翼提案道。

「小光，不哭不哭~」说完，母亲大人朝着她怀中拥抱的…空气亲吻了下去。

然而，母亲大人…有哪里不对劲。

「妈妈，我是辉！之前一直叫您母亲大人对不起，之前一直想逃离这个家对不起，丢您一个人在这里对不起！」

「小光…？她在这个房间里吗？」

那不是指小光为什么会喜欢我…而是，小光不仅和我同名，还刚好在我姐姐去世后的一年多之后诞生。

姐姐！？

躺在妈妈的腿上，我脑海中最久远、最深层的记忆霎时间涌到眼前。

我强忍着胃部对食物的排斥感，将小翼做的吐司、煎蛋……一口一口全部咽了下去。

姐姐…？

不行不行，不能露出那种很恶心的微笑。

“这首歌呀，叫《小星星》。”

“siao sing sing？”

「妈妈。」我柔声说。

「怎么了？辉。」

「我想听你完整地唱一遍《小星星》，可以吗？」

「好啊，别说一遍了，多少遍都行。」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一闪一闪小星星）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我想知道你是什么？）

Up above the world so high（在整个世界之上，如此的高）

Like a diamond in the sky.（像在天空中的钻石）

When the blazing sun is gone,（当烈日走了）

When he nothing shines upon（当他没有照耀时）

Then you show your little light（然后你显示你小小的光亮）

Twinkle, twinkle, all the night.（一闪一闪亮晶晶）

Then the traveller in the dark,（在黑暗中旅行）

Thanks you for your tiny spark,（感谢你的小光芒）

He could not see which way to go,（他看不出哪个方向前进）

If you did not twinkle so.（如果没有你的闪烁）

In the dark blue sky you keep,（你维持了深蓝色的天空）

And often through my curtains peep,（常常透过我的窗户）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一闪一闪小星星）

如果不是小翼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我和妈妈的关系绝对不会就这样缓解，我甚至，都不一定勇于戳破妈妈怀中的肥皂泡。

Like a diamond in the sky.

Up above the world so high（在整个世界之上，如此的高）

「妈妈，当时你催促我赶快回家…是因为从雨森家那边知道了我和小翼在约会的缘故吗？」我将自己的疑问抛出。

「嗯…算是真的。」

伴随着妈妈的歌声，我好像真的见到了那如钻石一般，闪耀在天空中的美丽之物。

我对这首歌的最初印象，不是什么Do Do Sol Sol La La Sol，更不是什么叫“Ah vous dirai-je, maman”的法国儿歌。

望着向妈妈讨教菜式搭配和做法的小翼，以及热心传授自己女儿厨艺的妈妈——我突然感觉，像我这样的人也值得一个Happy Ending。

难道…也是因为死亡，我才会无意识去面对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渴求吗？

Though I know not what you are,（尽管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

「我只是，讨厌音乐罢了。」我淡淡地说道。

「不是哦。」

「不是决心的问题，妈妈。只是，我们彼此相爱着罢了。」

「星野妈妈你知道吗，辉她今早吃饭的时候哭了呢。」餐桌上，小翼向妈妈说道。

小翼曾说我妈妈很爱我，那时的我也曾因这句话火冒三丈。

我和小翼的相遇取决于一场偶然，而那场偶然，也完全是因为我将曲式分析的笔记本落在了书桌里。

Lights the traveller in the dark.（为在黑暗中旅行者照亮前方）

在我心里的最深处，永远只是，妈妈曾为我唱的那首《小星星》。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我想知道你是什么？）

但通过这句话，我好像捕捉到了什么。

「辉君的戒指…是家传的吗？」闻言，小翼的右手赶紧覆盖在了那枚戒指上面，像是想要保护它免受风吹日晒一般。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我想知道你是什么？）」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一闪一闪小星星）

「对不起，辉。」

「虽然有些对不起小光，不过那孩子的性格也不需要我对不起她吧。小翼，辉就交给你了。」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我想知道你是什么？）

「所以，小翼你在早餐时候察觉到我不对劲，所以才带我回家的吗？」我向小翼问道。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一闪一闪小星星）

自始至终，小翼始终站在我和妈妈面前，温柔地守望着我们。

「妈妈，向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小翼……你藏在房间的家传戒指被我偷走了，昨天我用它向小翼求婚了。」

Like a diamond in the sky.（像在天空中的钻石）

「你的名字叫小翼是吧……从4月开始算下来，你和辉也交流了好一阵时间了啊。」

「我一定会照顾好辉君的……妈妈！」听闻自己期待许久的话，小翼兴奋地说道。

「那是因为什么？」

Till the sun is in the sky.（直到太阳再次升起）

「真的吗？辉。」妈妈问道。

「你没有质疑戒指是偷来的真是太好了。」我笑了笑，说道。

但望着妈妈为我精心准备菜肴的情形，我总觉得…小翼说的没错。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Up above the world so high

中午，我久违地吃到了妈妈做的菜肴。

「我还以为，你一直都不是很喜欢我做的饭。」

我和妈妈只是，一直将所有话都憋在了心里……这么说或许有些不准确，但我的死亡，的确为我们二人的和解创造了契机。

For you never shut your eye,（从没有停止你闪烁的眼睛）

「原来…是这样啊。」

「因为辉在睡觉的时候，一直在念“妈妈”“妈妈”啊。辉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果然还是妈妈，我都有些嫉妒了呢~」在话语的最后，小翼开玩笑道。

「辉，你终究还是下定决心要和这位女孩儿在一起了吗？」妈妈问道。

「妈妈你不用道歉的。如果不是因为音乐，我也不会结识小翼啊。」

因为仍然不愿从妈妈膝枕中离开的缘故，我看不清此刻她的表情。

「因为呀，吃习惯您手制料理的他，在吃到我做的早饭的时候，想妈妈了。」

我属于不太会忘却自己梦境的类型，今天的这种梦，我完全是第一次做。

「是啊。毕竟我曾希望你和小光缔结良缘。」

Twinkle,twinkle,little star

「用的是“曾”，就代表您接受她了吗？」我替小翼问道。

As your bright and tiny spark,（用你明亮和微小的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