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疊疊樂
《與不再是女友的你,行戀人之上的事。》 · 持崎湯葉 · 7473 字
「我要結婚了。」
「唔哇,好煩。」
雖然我沒說出口,但回顧自己現在的處境,再看看眼前那張可恨的臉,我忍不住這麼想。
在大衆居酒屋的喧囂中,我才喝了一口啤酒就聽到這個令人厭煩的消息。
「這樣啊,恭喜你。對了,田島學長好像得了痛風……」
「你的反應也太冷淡了吧!我這個死黨要結婚了耶!現在就給我去準備禮金!」
「好煩。」
我終於說出口了。
山田。跟我同屆入社的山田。保險業務員山田。真的有夠煩的山田。
這樣的山田好像要結婚了。
昨晚山田突然傳LINE給我,還用不容分說的語氣說:「明天晚上來喝酒吧!我會去離你公司最近的店!」
雖然我沒什麼興致,但還是無奈地陪他喝一杯,結果就聽到這個消息。
老實說,這個消息讓我大喫一驚。如果我現在的心情處於平靜狀態,應該會誇張地表現出驚訝的樣子吧。畢竟那個科幻研究社最麻煩的傢伙——山田要結婚了。
但我現在根本沒空管這件事,因爲我正在玩解謎遊戲。
我已經一個月沒見到絲了。日曆和氣溫都顯示春天的腳步近了。
我還在參加一場看不見終點,甚至不知道有沒有終點的活動。
一想到絲對我的告白,或許會等在終點,聽到山田的結婚報告,心中當然會掀起復雜的感情。
畢竟我也是在明確知道未來會結婚的情況下,向絲告白的。
「科幻研究會同期的結婚競賽,我搶先一步啦!」
「真是大爆冷門。賠率應該有三十倍吧。」
可是有一天,狗咬了小絲的手。
「沒那麼簡單吧。」
然而,顯而易見的礙事者就在我眼前。
題目本身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沒有突然出現「上州蔬菜」或「紅馬」這種不自然的單詞,對我們拋出的疑問也符合故事的走向。
真想找個機會問問,他究竟和多少不平凡的人說過話。不過就精神衛生而言,我現在絕對不想聽。
「話說回來,真虧你敢踏出這一步呢。明明才二十五歲。」
我無視山田的制止,按下觸控面板的結賬按鈕。
「是啊。」
我已經沒辦法說「是誰說的啊」。真氣人。
「那就是那個啦!忘不了大學時代第一個男朋友的那種人!」
「……對啊,不行嗎?」
也就是說,我只需要關注小絲的心理,思考她爲什麼明明跟自己疼愛的狗重逢,卻選擇逃跑。
這麼說來,這傢伙的老爸也半斤八兩。還有絲,我身邊怎麼都是些不正常的父母啊。
「我有暗示她,應該說,我有好好告白了。」
「那我們差不多該回去了!」
「嗚哇!幹嘛啦,嚇死我了!」
距離打烊時間還有一小時,店裏除了莉莉以外沒有其他人。
應該是在考慮解謎的問題吧。
「這個嘛……算是有吧。」
「我們來玩疊疊樂吧。」
「總之,我想要小孩。可以的話,最好是兩三個。再來就是附庭院的獨棟房子~~然後養只狗,假日和小孩、狗在院子裏玩。」
這種不拐彎抹角的感覺,真有山田的風格。
「比朋友更進一步。」
小絲非常喜歡那隻狗,所以非常傷心。
可是最後,小絲卻逃離了那隻狗。
「謝謝你,山田!今天能跟你一起喝酒真是太好了!」
「怎樣的女生怎樣的女生?」
「這樣很好啊。當保險業務員,真的會和各種各樣的客戶說話。近距離看過那些之後,我深深覺得平凡才是福。」
「早知道就賭一把了~現在開始也不遲吧。隱瞞我結婚的事,明年再向大家報告。和你這個莊家兩人平分獎金吧。」
過了很久,小絲髮現那隻狗變成了一隻野狗。
「真的。他的精神力到底有多強啊?而且他到底多受歡迎啊?」
「現在是什麼關係?」
然而那個過去的男人就是我,從重逢到告白之間,我們已經花了很多時間修復關係,這樣不是很好嗎?
「未來的規劃,是什麼樣的規劃?」
問題④
「真是典型的幸福家庭啊。」
「不,我纔不會那樣……」
對象是以前一起喝酒時聽過的,透過交友軟件認識的女生。
「有喜歡的女生嗎?」
山田喝得愈多就愈健談,用一副很懂的口氣說道:
「爲什麼啊&爲什麼啊!」
「哦~~哦~~有確實讓她感覺到你想交往嗎?」
「你這招很爛耶~」
「而且,『才』二十五歲這種說法也不對吧。考慮到各種未來的規劃。」
「你知道嗎?根據統計學的貝葉斯推定,發生『三次就會成功』的概率是百分之二十五。所以我老爸是撿到了百分之二十五的幸運。」
既然如此,我想要潛入記憶之海,仔細尋找跟這道題目散發出類似氣息的對話。
我自己也是在告白之前,經過了種種思考才做出決定。
「哦哦……啊,可是你們沒交往,所以是在等她回覆?」
看過這道題目後,我第一個想到的不是解謎,而是爲了探究小絲的心理,必須解讀出的問題。
「…………哎,的確。」
我打開門,她一如往常地站在那裏,身上纏繞着煙霧。
「什麼事?」
雖然不甘心,但總覺得他說中了。
「嗯,是啊。」
「哎呀,歡迎光臨。」
「會被抓哦,真的。」
「她對戀愛很慎重嗎?之前交往過幾個人?」
「順帶一提,『有二就有三』發生的概率是百分之七十五。所以比起『三次就會成功』,『有二就有三』的概率壓倒性地高……」
不過,把話說出口後,我莫名有種平靜的感覺。這大概表示我就是這麼不安吧。因此,我一一回答他的問題。
不過,或許就是因爲有那種父母作爲負面教材,基本上很輕浮的山田纔會擁有正常的結婚觀。
「沒有啦。」
爲什麼呢?
從目前爲止的出題傾向來看,很明顯過去跟小絲的對話會是解題的關鍵。
小絲非常疼愛狗,狗也很親近小絲,彷彿能理解小絲的心情。
「沒有立刻被拒絕,就代表還有機會。不過沒有立刻答應,就代表她還在考慮吧。」
我衝上電車過了幾分鐘,抵達目的地車站後迅速移動。我沿着熟悉的路線,來到那扇門前。這時我拿出手機確認時間。沒問題,還有時間。
我立刻後悔自己不該說出口。山田露出像是發現胡桃的齧齒類動物的表情,「哦!」了一聲。
「所以呢,山瀨,你呢?交到女朋友了嗎?」
「結婚這種事,不是像這樣跳過很多步驟,覺得『應該行吧!』就賭一把決定下來的。」
「你今天看起來好像很嚴肅呢。」
「雖然到中途爲止都很無聊!」
「我老爸也很了不起。如果是我,失敗兩次就會放棄了。」
「原來如此……這番話很有說服力。」
聽到我的聲音,山田嚇得跳起來,手上的啤酒也跟着晃動。
「哦、哦哦?是嗎?這樣啊,那你要好好感謝我哦。」
交往大約一年半,不過似乎很早就開始同居,所以不覺得早。她順利適應轉職的公司似乎也是很大的原因。
「天曉得。」
那個人就是我啊。
接着我丟下一句「要幸福哦!」這句廉價臺詞,離開居酒屋快步穿過剪票口。
「那女生很明顯還忘不了大學時代的男人吧?既然如此,首先得給她時間忘掉那個男人才行啊。要先好好交往,談場戀愛,把過去的戀情漂白去色後覆蓋掉,經過這些步驟之後,才應該進入討論結婚與否的階段吧——」
「——啊啊啊!」
一開始她覺得很懷念,跟那隻狗一起玩。
「哎呀,結婚講求時機嘛!」
「莉莉,我有事想拜託你。」
「是啊,這種事我明白。」
「那就好。結婚一輩子只有一次,如果重視對方,就應該確實按照步驟來。雖然我老爸離過兩次婚就是了。」
這麼說來,我之前好像也在哪裏聽過這種話……
「最後這句話把前面的都毀了!」
「你真的明白嗎?你有時候會拿『爲了別人』這種冠冕堂皇的名義,其實卻做出自以爲是的行動啊——」
不用說,就是花屋敷小姐給我的新問題。
爸爸和媽媽很生氣,把狗帶到很遠的地方去了。
「咦!所以你是暗示那個女生想跟她結婚,然後才告白的嗎?」
可是,難道這樣還不夠嗎?所以纔會需要這段考驗的時間嗎?
山田雖然還吵着想多喝幾杯,但我丟出「你老婆在家等你吧」這句老套臺詞後,他便回了句「確實如此!」表示同意。
山田的考察感覺毫無生產性,我偷偷打開手機,確認一下存在相簿裏的A4紙照片。
「好像有兩個人。一個是大學時代一直交往的人,一個是沒交往多久的年長女性。」
小絲和狗一起生活。
「爲什麼啊!」
人的行動和幸與不幸,不可能用概率來決定。
「……呵呵。」
她露出妖豔的笑容,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
***
「啊啊啊!」
「呵呵,真可惜。」
「鼕鼕好弱哦。」
莉莉看着崩塌的積木塔,打從心底愉快地竊笑,絲則嗤之以鼻。
一月上旬,我和絲來到新開的水煙酒吧。
打過招呼、閒聊幾句後,莉莉拿出疊疊樂。這到底是什麼酒吧啊?
一開始包含絲在內,我們三個人一起玩,現在則發展成我和莉莉的單挑。絲跟不上我的熱情,覺得觀戰比較有趣。
至於我爲什麼會這麼熱衷,是因爲我聽說了一個魔咒。
「我之前聽常客說,只要在疊疊樂中連續贏莉莉三次,願望就會實現。」
「這未免太可疑了吧……」
「我有證據!那個常客大叔連續贏三次後,高爾夫球的個人最佳成績就更新了!」
「那不是大叔努力的成果嗎?」
絲嗤之以鼻,她不相信魔咒之類的東西。這麼說來,絲是現實主義者,以女孩子來說,她很少相信占卜。
「順帶一提,那位常客在挑戰三連勝時,每輸一次就要喝一杯龍舌蘭哦?」
「咦?」
「原來如此。如果想實現願望,就必須揹負相應的風險呢。」
「咦咦……」
在兩位美麗女性的壓力下,發生了龍舌蘭大灌喉時間。由於已經失敗兩次,所以一口氣喝下兩杯小酒杯。
「好快!」
跟大約兩個月前的流程一樣。

但不知爲何,她的眼神像是在責備我,又像在傾訴什麼。
平穩、開朗,偶爾像這樣胡鬧。就算有了孩子,就算社會立場改變,也要珍惜兩人在一起的快樂。
「因爲三連勝願望就會實現,所以才玩的吧?」
白熱化的疊疊樂大會結束後,店內充滿悠閒的氣氛。絲喝着偏甜的雞尾酒,抽着肉桂口味的水煙。
「說得也是。只要發生過一次,如果又出現同樣的發展,就會提高警覺。」
「你喜歡『時間就是金錢』呢。」
儘管絲的干擾與打岔,遊戲仍順利進行,疊疊樂的形狀變得歪七扭八。重心變得不安定,緊張感逐漸增加。
因爲沒有其他客人,我們比平常還要吵鬧。絲雖然只喝了三杯雞尾酒,卻已經興奮到像是喝了很多龍舌蘭酒一樣。
「『有二就有三』這句話就是這麼遜。」
「…………」
「事不過三……事不過三……!」
絲立刻看向我,她的臉就像刻意裝出來的一樣面無表情。
「……Bless you。」
「這麼說來,小冬許了什麼願望?」
「不是有句話說『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嗎?」
「不,呼~」
「怎麼可能啊。」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這句話很愚蠢呢。」
「誰是自尊心晃晃男啊,簡稱晃男。」
「咕咚?」
「唔唔唔~~」
腦袋昏昏沉沉的,想不出什麼好回答。
「莉莉,這遊戲就是那個吧,輸得愈多就愈不利。我已經頭暈目眩,手也有點發抖了。」
「喝——!龍舌蘭——!」
在抽出零件的瞬間,疊疊樂簡直就像慢動作一樣倒下。伴隨着豪邁的聲音,我的自尊心也跟着崩塌。
「來,格拉曼,水。」
「……我根本沒想過什麼願望。」
絲不知爲何看着我的臉,噗哧一笑。
與冷靜的莉莉相反,我熱情地面對疊疊樂。我顫抖着手,打算抽出其中一塊零件。
絲豪邁的噴嚏引發震度1左右的搖晃,積木一瞬間晃了一下。
我和絲開朗地擊掌後握手。莉莉斜眼看着我們,同時抽走一塊積木。
「可以啊,但酒錢要你出哦?」
莉莉這句再正確不過的吐槽刺得我好痛。不過,總覺得有點色。
莉莉似乎非常不中意,又補上一句。
「啊~好遜哦。要是喜歡的人說出這種話,再熱烈的戀情都會冷卻。」
「什麼?」
到目前爲止別說三連勝,我連一勝都沒有,目前是二連敗。首先想要一勝。
「但要是害怕失敗而不敢踏出第二步,榮耀就永遠不會到來!」
「不,晃男。」
這已經是品味的問題了,我完全無法理解。
「來,龍舌蘭。」
不過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回過神來,她已經拿起雞尾酒杯,平靜地注視着疊疊樂。
「現在不講這個。OK,我懂了。」
「唔……」
不管怎麼想,都會回到一個結論。
「願望?」
至於絲,則是露出欲言又止的陰沉表情,讓我心跳加速。
「我要超越當時的我——————啊!」
不思考多餘的事。現在要專注在疊疊樂上。雖然我這麼想,但對戰對手莉莉不讓我這麼做。
因此,我脫口說出像是稍微觸及真心話的奇怪願望。
「龍舌蘭——!」
絲歪頭表示疑惑,莉莉小姐點點頭,盯着疊疊樂抽着水煙。
我抽走的零件成了扳機,讓塔發出聲響崩塌。莉莉則是露出微笑。
「現在不講這個。」
「還喝了一杯威士忌……」
我在這時喪失戰意。與莉莉的三連勝挑戰,結果以三連敗落幕。
「因爲只要發生過一次,就該提高警覺了。」
接着她維持着視線,低聲說:
「確實有句諺語是這麼說的,『只要結果好,一切就都好』。」
她用難以想象是在進行世紀之戰的悠哉語氣說:
「當然了,人類就是從失敗中學習的生物。所以明明是第二次,卻在那時才第一次想到『可能還會發生』,這樣就太愚鈍了。換句話說,應該說『有一就有二』纔對。」
「Sorry,晃男。」
「哈啾!」
「啊~啊,小冬壞掉了。只喝了三杯龍舌蘭。」
「因爲啊,既然發生過兩次,當然應該要考慮到第三次吧?居然把這種事當成高見,當成一句諺語,真是不可原諒。」
「願望啊,這個嘛……」
「才兩杯龍舌蘭,真是個軟弱的男人。」
「我還喝了一杯威士忌啊!莉莉要是輸了,也要喝龍舌蘭哦!」
和身旁的女性共度一生。
我想和絲度過這樣的日子。
儘管喉嚨彷彿要燒起來,我還是再次挑戰。
「真是紳士呢,晃男。」
「希望它不要和『時間就是金錢』並列,自以爲了不起。」
接着,她眯起眼睛,用有點傻眼的表情說:
「你說的話是有道理,但疊疊樂不是那種充滿熱情的遊戲。」
我用朦朧的腦袋思考自己的願望是什麼。
結果絲聽到下一句話,卻露出不可思議的反應。
「真虧你能撐過剛纔那關呢~你整個人都搖搖晃晃的,就像冬馬的自尊心一樣。」
「啊啊!」
「不要隨便亂喊!」
「要是將來有了孩子,我就會成爲讓疊疊樂三連勝的障礙……就像莉莉一樣。」
「手段取代了目的,典型的例子呢。」
「……Thank you the world。」
我將龍舌蘭一飲而盡,感覺眼睛和鼻子都要噴出火了。
「你要給小孩子喝龍舌蘭……?」
有這麼嚴重嗎?她真是個不知道哪裏會踩到地雷的人。
莉莉說着,喝了一口蘇格蘭威士忌。他用令人着迷的媚眼看着的東西如果不是疊疊樂,或許會是更美麗的光景。
「我想看格拉曼~~喝龍舌蘭~~!」
「我又不是冬仔的媽媽。」
「很時髦。明瞭簡潔。我喜歡『時間就是金錢』。」
「有這麼嚴重嗎?」
***
相較之下,絲卻有所共鳴。她笑着說「原來如此」,露出理解的表情。
不過,就算喝醉了,被這樣盯着看,我也說不出真心話。
「這傢伙是怎樣?」
「龍舌蘭,你要喝嗎?」
「當然要。請給我。」
莉莉立刻遞出小酒杯。我一接過就立刻喝光,然後再次開始堆疊疊疊樂的塔。
「還要玩嗎?你已經搖搖晃晃了吧?」
「完全……沒事。」
到了今天第五杯,喉嚨也已經習慣了。咬一口萊姆,過去從未感受過的甘甜在口中擴散。
因爲有一就有二。
若要回答第四題,答案就是——
被最喜歡的狗咬過的紗世,即使重逢也逃走了。因爲她被咬過一次,擔心自己會再被咬。
因此,我領悟到莉莉提出這個話題,挑戰疊疊樂三連勝,就是第四題所要求的「答案」。
因爲只要三連勝,我的願望就會實現。
這已經超越解謎的範疇,變成挑戰企畫了。真是個充滿變化的解謎遊戲。
「呼……呼……」
「呵呵,你的呼吸變得很急促呢。這樣下去會昏倒哦。」
「沒……沒問題……來,快點抽吧。」
距離打烊時間不到十五分鐘。
到目前爲止,我連兩連勝都還沒達成,挑戰失敗了五次。
雖然我逞強,但酒精差不多開始發揮效用了。畢竟在喝這五杯龍舌蘭之前,我還跟山田喝過酒。自從上大學後,我就沒有這麼亂來了。
不只指尖,連視野都在搖晃,難以掌握距離感。在需要纖細動作的疊疊樂中,這是致命的狀態。
即使如此,我還是想贏。想三連勝。
「我不要……不行……再這樣下去,就算回去也睡不着……」
但一旦有了這個想法,就無法取消了。
因爲擔心又會被咬——又會嚐到悲傷的滋味。
但我不會再失敗了。我下定決心,決心凌駕了殘留在喉嚨的痛楚。
因爲她覺得有一就有二。
告訴她,我這次一定會讓她幸福。
「啊呼……」
見到她之後,我有很多話想對她說。
因爲我選了重心不穩的零件,所以每次用力想拔出來的時候,塔的角度就會改變。
「真有你的。」
「啊。」
會不會因爲老家的事而心痛?
「太、太好了!」
『因爲,一旦發生過一次,就該有所警覺。』
「你很拼命嘛。明天再挑戰不就好了。你的酒精攝取量也超過極限了吧?」
想快點,儘快見到絲線。
「我想見你啊,絲……」
「爲什麼?」
那微笑是肯定,還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說不定我的預測錯了。這次的挑戰說不定沒有意義。
這時,千載難逢的機會來臨。莉莉連續兩次推倒了塔。
所以她現在纔會跟我保持距離吧。爲了測試我,纔會設計這場解謎遊戲吧。
那是我還沒醉的幾十分鐘前的事。
「哎呀。」
「發現?」
莉莉抽出方塊,從容到甚至能這麼溫柔地問我。
她是抱着怎樣的心情,寫下這題④的呢?
「你在說什麼?」
「……莉莉,你早就知道絲線的解謎遊戲了吧?」
『就是說啊。一旦發生過一次,如果又發生同樣的事,就會有所警覺。』
「因爲我發現了……」
當時她看我的眼神,或許就是在暗示這件事。
一想到這裏,我就越來越陷入傲慢的思考模式。明明不知道她是不是這麼在意我。
再一勝,挑戰就成功了。我一邊堆疊着方塊,一邊低語:
「我已經不是格拉古拉了……唔!」
這時,我想到一個大膽的假設。
這樣的心情驅使着我。
可是,我只能依靠這個了。
或許是因爲專注在疊疊樂上,亂成一團的思緒自然而然地整理好,感覺就像將雜亂的情報一一收進抽屜。
「唔……!」
而第四題,或許就是她對我的告白所抱持的情感。
我因爲這種狀況而失敗過好幾次,也喝過好幾次燒喉的龍舌蘭。
聽到莉莉發出的聲音,我看着逐漸倒下的積木塔,嘆了口氣。
「啊!」
莉莉冷靜地挑選下一個要抽走的積木,說着「是這個嗎?」。
如果我猜得沒錯,我就必須儘快見到她,告訴她一件事。
「呵呵,看來真的超出負荷了呢。」
我像在處理定時炸彈一樣,慢慢地、慢慢地拔出那個零件。
「呵呵,格拉古拉,你搖搖晃晃的哦。」
工作會不會太勉強了?
在第四題中,小絲跟狗感情很好,非常喜歡彼此。
然後隨着時間流逝,兩人重逢,小絲卻逃走了。
就算我們又開始交往,最後還是得面臨分手。
「只要……只要把這個拔出來……」
絲現在在做什麼呢?
可是某一天,狗咬了小絲,兩人就分開了。
狗會不會就是我?
感情很好是指大學時期交往的那段時光。而「咬了」,會不會就是指我跟小絲分手這件事?
我彷彿一切都成了幻覺,呆呆地望着。
剎那間,塔差點就要倒了,但還是重新站穩,雖然歪歪斜斜,但還是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