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接溫
《與不再是女友的你,行戀人之上的事。》 · 持崎湯葉 · 6811 字
我不想做的事就不做,我想在喜歡的事物圍繞下生活。
有人會說這樣很任性,要我成熟一點。
不過會這樣看我的人,恐怕是經常有人在背後支持,不需要意識到這一點的人。
例如家人。
因爲如果不是這樣,在這個醜陋又殘酷的世界,根本無法生存。
像我們這種對家人沒有夢想的人,只能儘可能遠離討厭的事物,將喜歡的事物拉到身邊生活。
否則無法維持心靈的平靜。
不過,就算不是家人,只要心中有某種守護自己的安寧事物。
或許就算不是隻有喜歡的事物,也能勉強活下去。
***
「咦……?」
星期六下午,絲出現在新宿車站的剪票口。
好久不見的絲,臉上明顯掛着一張臭臉。
她挑起眉毛,鼓起臉頰,嘴巴抿成ㄟ字形,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當作打招呼。
她一副不高興的模樣,彷彿隨時會破口大罵。
「可惡……」
來了。纔剛見面就來了。
好久不見的絲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可惡……」。
我,山瀨冬,是在五個月前和大學時代的前女友皆瀨絲重逢的。
我們彼此都是二十四歲。由於是在成爲真正的大人之後才重逢,這五個月來我們經歷了各種各樣的事情。即使如此,我們還是繼續維持着這樣的關係。
或許是因爲受到其中發生的各種事情影響,從今年十月開始,絲辭去了原本任職的建築顧問公司,轉職到編輯製作公司。
快樂的運動會、兩人一起去的愛情賓館、熱乎乎的聯誼事件、單純色情的卡拉OK事件、各種差點覺醒的媽媽面前PLAY。
接着下一瞬間——
她終於說出不高興的原因了。
「啊,還是該說童話比較好?」
「是啊,的確。有人穿短袖,也有人穿外套。」
「啊————!」
「啊,欸欸,冬同學,這是什麼料理?」
「該怎麼說,那種人……感覺會有什麼自卑情結。」
「那是爲了保護自己,所以沒關係。光是正確是無法拯救心靈的。」
「大概是因爲不受歡迎吧。」
現在,稀世的演出家又即將打開新的大門。
好吧,一如往常。大概是喝醉了,心情很好吧。這是好事。
正當線怒氣衝衝,我悶悶不樂的時候,恩惠之水——也就是啤酒降臨到桌上。
笨蛋情侶也有分種類。雖然不管哪種都跟笨蛋一樣。
「最近天氣冷熱不明顯,走在路上的人衣服沒有統一感呢。」
不只是沒有見面的三週,最近一、兩個月絲身處的環境也有了很大的改變。轉職是最大的變化,但不只如此。
絲酒量不算好,但也沒有弱到喝一杯啤酒就會醉。然而現在,她才喝到第二杯的開頭就有點醉了。
「不是這個問題。」
對了,她在求職的時候,曾經感嘆過沒有喝酒的餘力。進公司之後似乎也一直很忙,所以可能很久沒喝了。
「咦——可是那樣的話,如果在路上遇到,就會變成邊走路邊滑手機了耶。」
「不過,實際上遇到那種笨蛋情侶時,到底該怎麼應對纔對呢?」
絲已經有點醉了。眼神渙散。
展開一如往常的愚蠢對話後,我暗自鬆了口氣。
「不過這時候如果一直說不羨慕不羨慕,大概會被當成不服輸吧。」
看着開心自拍的絲,我自然地露出笑容。
我在這段時間思考着絲線斷裂的原因。
「咦?」
「啊~完全就是那樣~不愧是冬同學,真的懂~乾杯~」
「怎麼了,怎麼了嗎?」
「不過在電車裏接吻也太扯了。我有點無法理解。」
在中途的車站上車的年輕情侶,似乎一站在線前面就開始卿卿我我。
「就算這樣,你……」
線討厭笨蛋情侶。
「欸~我們和那些臭恩愛情侶不一樣啊。因爲沒人發現,這是全世界只有我和鼕鼕知道的接吻哦?」
由於沒有惡意,前者比較可愛。
我明明已經含糊帶過,她卻像閃電一樣回擊。
「多謝招待~」
這讓我有點不安,擔心絲的心意也會因此改變。
「……嗯呵呵~」
「……我說你啊。」
我這麼說完,走出烤雞串店,絲也跟着複誦「多謝招待~」。
絲纔剛露出妖豔的微笑,又馬上認真地抽搐笑。這樣我就明白了。絲不是發情,只是在享受。享受我的反應,以及刺激的情境。
我和絲重逢後的這五個月,體驗過各種特殊情境。
絲啃着雞翅膀,喝下第二杯啤酒,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看來她似乎說出了中意的評語。
「…………」
雖然我們之前會用通話或聊天室聯絡,但之前都是每週見一次面,所以難免會感到寂寞。
這是絲用絲線,惡質的惡作劇。
但是久違見到絲,雖然前奏受到閃光情侶事件的影響,變得不太穩定,但是一喝起酒開始說閃光情侶的壞話,就和平常一樣了。聽到絲「啊——!」的乾笑,我的不安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誰是副會長啊。」
「你當會長啊?」
她順勢要求我乾杯,於是我們舉起啤酒杯互碰。絲把啤酒杯舉向十二點的方向,把最後一滴啤酒也喝光後,露出不輸給惠比壽神的惠比壽表情。她終於從那對可惡的惠比壽情侶的詛咒中解放了。
「真不錯——今天的冬同學是名言製造機呢。」
「好帥!不愧是笨蛋情侶撲滅委員會的副會長!」
在這樣的情況下,絲邀我一起喝酒。我接受了她「想從中午就開始喝」的要求,毫不害羞地雀躍來到新宿車站。
就在我猶豫是否該稍微放慢步調時,我感覺到一道強烈的視線。
「嗯~沒事,只是內出血~」
「——對了,我想到一個好主意。」
這時,我忽然覺得不太對勁。
總之我們先乾杯,然後線就大口喝下啤酒杯的一半。
菜單從眼前消失,絲吻了我。
事情的開端是短短几十分鐘前。線在前往新宿車站的電車上。
「現在是副會長和會長兩個人聚餐,真是個開放的委員會。」
總之對線而言,今天的山手線外繞惠比壽新宿間,似乎是一段地獄般的時間。
「是四站的距離啦!不是埼京線,是山手線啦!」
「惠比壽的風評受害……卿卿我我個兩站的距離,你就原諒他們吧。」
走進第一間烤雞串店後,絲也氣呼呼地發着飆。她一邊氣呼呼,一邊點了啤酒、烤雞串拼盤和梅肉拌小黃瓜。另外還點了砂囊的單品。
「嘿嘿,感覺好好玩。嘿嘿。」
「不不不,我不會那樣想。絲線不是羨慕,是不想被當成滿足認同欲的種子消費吧。」
不到一秒,真的只是碰一下的吻。但這個出乎意料的舉動,讓我整個人僵住。絲捂着嘴,嘻嘻笑着。
「當然是徹底無視,應該說假裝沒發現他們的存在是最好的。看到笨蛋情侶就立刻低頭看手機就行了。」
「他們卿卿我我的程度,讓人懷疑他們昨天是不是纔剛從處男和處女畢業。我差點想在他們面前咬舌,吐血給他們看。」
「不興奮嗎?這是躲起來做的,最溫和的童話。」
由於轉職活動而忙碌不已,我與絲已經有三個星期左右沒見面了。
「可惡啊……」
「畢竟明明在電車裏,他們卻大聲嬉鬧,最後還親嘴了。」
「要做什麼?再進其他店嗎?」
「被笨蛋情侶騎到頭上了……」
絲雙手捧着臉頰,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臉,笑咪咪的。
這一切都是由皆瀨絲這位演出家帶來的。絲比我想象中還要顛倒,我則是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間。
像是不在乎周遭,無自覺地卿卿我我的類型,或是希望受到周遭嫉妒而卿卿我我的類型。
「你明明那麼討厭笨蛋情侶,這樣好嗎……」
絲將菜單舉到自己面前,指着其中一處。由於字太小,我看不清楚,於是探出身子,把臉湊過去。
「親下去了呢。」
在那裏遇到的,就是這位心情不好的女性編輯寫手(二十四歲)。
是剛轉職的公司發生了什麼討厭的事嗎?還是和關係險惡的父親又發生爭執了呢?抑或是我做了什麼惹她不高興的事呢?
雖然我只讓她喝了兩杯啤酒,但酒精果然比平常更快發揮作用,絲白皙的肌膚微微泛紅,輕快地走在我的左邊。」
「當然會嚇到啊。因爲接吻說起來,是最輕度的性行爲嘛。」
我看着絲。她露出我至今見過好幾次的不懷好意的笑容。
「他們上車的時候明明都情緒低落,一看到我一個人坐,就立刻開始卿卿我我,像是要秀給我看一樣。我纔不羨慕他們呢。」
「咦咦……?」
「……有點。」
「這是最溫和的性行爲。」
每件事都成爲鮮明的回憶,染上粉紅色。
在適合秋天的晚霞天空俯瞰下,下午五點過後的新宿三丁目,人潮開始逐漸增加。
「!」
「唔哇……那在笨蛋情侶中也特別難忍受呢……」
我回過神來,先確認四周。幸好現在是白天,客人不多,又是靠裏面的座位,所以店裏沒人發現。
「而且還是星期六的山手線,所以人有點多。其他乘客也嚇到了。」
絲線遇到的似乎是惡劣的後者。
「那對可惡的惠比壽情侶……明顯是在對我放閃……」
「嗯~在進第二家店之前,我想散散步。喫太多了。」
「這樣啊。說到散步,新宿御苑如何?」
「御苑關得超早的耶……」
絲雖然這麼說,但御苑就在附近,我們兩人便踏着輕快的腳步前往。
絲說得沒錯,新宿御苑的入口大門已經關上了。或許是因爲同樣誤會了,也有不少人折返。絲莫名得意地挺起胸膛說:「看吧,我就說嘛。」
「那要做什麼呢?去高島屋逛逛……」
「啊,等一下。」
絲抓住正要轉身的我的手臂。
「難得來一趟,我想在關着的正門前面拍照。我想記錄下因爲冬兒害我白跑一趟的事情。」
「我比較希望你找個更容易讓人贊同的理由。」
絲不聽我委婉的反駁,領着我走向正門。
「應該就是這附近吧~來來來,快拍快拍。」
絲背對空無一人的新宿御苑正門,蹦蹦跳跳地催促我。
我心想「就照你的意思拍吧」,視線落到手機上。就在我點擊相機圖示時,絲的腳突然闖進鏡頭。
我抬頭一看,想說怎麼回事。
「!」
她吻了我。
嘴脣與嘴脣相觸後,絲立刻後退,舔舔嘴脣露出得意的笑容。
然後,她用手指轉圈,要我看看四周。
我環顧四周,附近只有一對背對我們走遠的男女。遠方的馬路對面雖然看得見人牆,但他們似乎沒有注意到我們。
「我讓那麼小的孩子看到了什麼啊……」
我把臉移開,絲露出被攻其不備的表情。她睜大眼睛,嘴脣顫抖着。
如果順利成功,每接吻一次就能得到五百圓獎金。被親吻的人要付錢。
小女孩的爸爸似乎沒有發現,親子背對着我們離去。
「你是想讓我鬆懈下來嗎……?」
奇怪的兔子布偶拍了拍我的肩膀。
「欸,完全拔不……嗯!」
「我記得大一時,我們兩個人有來過。」
我正在挑選目標,絲就發現一隻臉部零件集中在中心的奇怪兔子布偶,「呀哇!」發出歡呼。
「對對對。我那時候想玩這裏的夾娃娃機夾到布偶,可是完全夾不到,結果冬哥代替我玩,結果一次就夾到了。」
「我好想消失啊……」
就在我看傻眼的時候,絲轉過頭來。。
事情的開端要追溯到大約一小時前,在烤雞肉串店的對話。絲詭異地笑着說她想到了一個好主意,策劃了這個反常的活動。
每次把獎金交給她時,她都會對我露出這樣的笑容。我對此感到興奮,但另一方面,也覺得她像是用沒洗過的手摸着我身爲男人的自尊心。
「不過,這也是因爲我唆使你的關係。抱歉抱歉,我不會再搞活動了。」
「不可思議的是,我有這筆一千五百圓的臨時收入,所以可以毫無罪惡感地挑戰!」
就是現在。我悄悄靠近絲的斜後方。
「…………」
絲專心夾娃娃,沒發現我靠近。我盯着她一邊發出「唔唔唔」的聲音,一邊瞪着奇怪兔子的側臉,等待她轉過來的瞬間。
絲大步走向夾娃娃機並排的區域。
當時我們纔剛開始交往,我還不瞭解絲這個女生的本質,所以不知道絲爲什麼會在那時候不高興,感到很困惑。
這時,隔壁機臺的一對母子似乎順利夾到了獎品。在我視線所及的範圍內,已經沒有其他人背對着我。
絲站到躺着幾隻奇怪兔子的機臺前,眼神閃閃發光。
「我可還沒忘記那時候的不甘心哦。」
「你這是什麼意思啊,喂!」
我收起顯示着攝像頭畫面的手機,空虛地跟着她走。
我指出她做的事情跟自己討厭的笨蛋情侶一樣,但絲主張,因爲沒有被別人看到,所以跟笨蛋情侶不一樣。
絲微笑着,但眼睛沒有笑意。
原來絲是這麼漂亮的美女啊。
這不就是個好機會嗎?
其名爲——秋季妖精陷阱活動。
絲用完這一千圓,順利夾到了布偶。
雖然不想給別人添麻煩,但又想體驗在一線之隔的最棒的刺激。
「罰金一千圓。」
「啊,這裏好懷念哦。」
「啊——有這回事!我想起來了!」
「別在意啦。你這樣還算是笨蛋情侶撲滅委員會的祕書長嗎?」
「一點都不不可思議,給我對其他方面產生罪惡感。」
她的表情很認真,眼神也很銳利。鼻子高挺,睫毛很長,額頭的形狀也很漂亮。
小女孩被爸爸抱着,兩人像是互相擁抱一樣,她手裏緊握着夾娃娃機的獎品布偶,睜大眼睛看着我們。她整張臉都寫滿了「他們在親親……」的驚訝。
「我已經被降級成副會長了啊……」
絲用布偶遮住自己的臉,發出高亢的神祕聲音,以奇怪的兔子形象和我接觸。
我心中充滿自責,連這種巧妙的裝傻都應付不來。
「啊——!連我自己都覺得剛纔的發言太差勁了!」
「不用了喵~來來來,走吧走吧~」
「又賺到五百圓了,叮叮~♪」
因爲我看絲的側臉看得入迷,所以沒有注意到小女孩的視線。
我吐槽到一半,發現一件事。
「這傢伙原來受歡迎到可以當夾娃娃機的獎品嗎?」
「因爲絲常用這隻兔子貼圖,我以爲它不是受大衆歡迎的角色。」
對了,那時候我自以爲是地幫她夾到布偶,結果她馬上鬧起脾氣。
「我敲破你的頭。」
這麼說來,這隻奇怪的兔子,我常在絲的LINE貼圖中看到。
絲滿意地說完,就沿着來時路折返。
絲的肌膚看起來比以前更健康有光澤。在夾娃娃機的純白燈光照耀下,散發出高雅的光輝。
這句話像是慢慢滲進我的腦袋裏一樣,浮現在我的腦海裏。
我不想給別人添麻煩,這點我也一樣。當然,對小孩子也一樣。不如說正因爲是小孩子,所以更會傷害到他的精神。
不不不,不行。現在不是被絲的步調牽着走的時候。
在公共場所趁對方不注意,不被任何人發現地接吻的遊戲。
「……冬同學,你很有一套呢。」
這個遊戲透露出絲這個女性的本質,十分可怕。
「對啊,你不知道嗎?」
順帶一提,絲已經在烤雞串店成功兩次,加上新宿御苑那次,總共三次。現在從我的錢包裏拿出來的獎金一千五百圓,全都進了絲的口袋。
我當然也有參加的權利,但自從比賽開始後,我連一次都沒有挑戰過。我總是會意識到某個人的視線,所以遲遲不敢行動。
獎金五百圓!
「…………」
「疑心病好重啊……我不會再搞了啦。我酒也醒了,開始覺得這樣太不純潔了。我到底在幹嘛啊。」
「咦,不是高興嗎?」

「對吧?」
「好,我要報當時的仇!」
只要五百圓就能接吻,很便宜吧?
我們坐在遊樂場的長椅上,我自然而然地抱着頭。
似乎沒有任何人發現我和絲接吻。
絲心中最重要的項目,似乎是有沒有給別人添麻煩。
最讓我懊悔的是,這樣簡直就像一次五百圓就能跟她接吻一樣。
差不多該去第二間店了,我們決定離開遊樂場。我爲了上廁所,留下絲離開長椅。
不過,如果不幸被別人發現,就要罰一千圓。
嘴脣薄得讓人難以想象曾經讓我暈倒過好幾次。
「因爲接吻是最輕柔的性行爲啊……」
不能輸。我的內心莫名地熱血沸騰。
絲把手放在呆住的我肩上,露出溫柔的笑容低聲說:
我回敬了她。不只是碰觸,而是稍微長一點的吻。
絲髮出奇怪的聲音,視線朝向我的背後。
「那個,絲小姐,照片呢……?」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絲自虐地皺起眉頭。看來她沒有說謊。
「哇~~已經吞掉兩個親吻了。鼕鼕,晚點我會親你五次,所以錢包借我~~」
「啊……」
這麼說來,我也想起來了。
是不是不純潔,根本無所謂。
「你幹嘛那麼沮喪啊。」
我轉過頭,和一個三歲左右的小女孩四目相交。
「只是接吻而已,沒關係啦。」
這時,說話者從兔子變成絲。絲把布偶放在大腿上,露出柔和的微笑對我說:
她的表情逐漸變化,流露出不甘心、害羞,但又不想表現在臉上的複雜微笑。
可怕的是,絲連我內心的糾葛都能化爲愉悅的養分。
「就算是我,也得承認你剛纔的表現……好痛。」
絲現在正專心玩夾娃娃機,因此多得是能設下仙靈陷阱的空檔。接下來只要躲過旁人的眼光……!
我們在新宿車站東南口附近閒晃時,絲這麼說着停下腳步。她指着假日的新宿中顯得更加熱鬧的遊樂場。
我問她這名字會不會太遜,結果她對我使出戳眼睛的攻擊,我在閉上眼睛的瞬間被親吻了。
「久等了。那我們走吧……嗯?」
我回來叫她,絲卻莫名保持微笑不說話。我催促她坐到長椅上。
「怎麼了?」
「鼕鼕,對不起。來,這個給你。」
絲說着遞給我一張千圓鈔。
我完全搞不懂她的意思,正感到困惑,絲的手就突然抬起我的下巴。
然後——吻了我。
這吻不僅比剛纔更長,還相當激烈。
絲放開我,滿足地笑了。
「對不起,謝謝你。那我們走吧。」
「什……咦?什麼……?」
「別在意啦,傻鼕鼕。」
她用奇怪的兔子語氣這麼說,抓住我的手腕拉走我。
我混亂到腦袋都快爆炸了,忍不住環顧四周。
只有長椅正前方的男女目擊到我們剛纔的吻。
是穿着地雷系服裝的女生和像男公關的男生。我沒辦法形容,但他們一看就是情侶。他們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和絲。
這時我「啊啊……」地想通了。
「我們又被笨蛋情侶酸了嗎?」
「嗯~?你在說什麼~?」
「你甚至先付了罰金……比起什麼狗屁恩愛情侶和剛纔的笨蛋情侶,你其實才是最糟糕的吧?」
那就是做着這種事情的我們,卻不是情侶。
我老實回答,絲便露出滿足的嫵媚笑容。
好了,在這一連串的故事中,最糟糕的是什麼呢?
「……算是吧。」
「呵呵呵——不過,你很興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