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與不再是女友的你,行戀人之上的事。》 · 持崎湯葉 · 7610 字
「咦?要我陪市川小姐……?」
直屬上司的意外提案,讓我心生動搖。
當總監邀我喫午餐時,我就已經有不好的預感了。這個男人是徹頭徹尾地以利益得失來衡量一切。他的人生就是建立在利益得失上,他的人生就是建立在手腳上,他的人生就是建立在氧氣和加熱式香菸上。
這樣的男人不可能平白請我喫飯。我應該很清楚,但我還是無法抗拒一餐的餐費。這都要怪卡拉OK的休息餐費,還有我得意忘形地喝太多酒。結賬時的我和繩子都抖個不停。
先不管這個。
總監命令我的是,和同個社羣網絡遊戲項目的設計組後輩面談。第三年的應屆畢業生和直屬部下的後輩面談,光是這樣就很不尋常了,而且對方還是棘手人物。
「市川小姐最近好像很痛苦呢……」
「是啊,好像隨時都會說要辭職。」
表情僵硬的總監,似乎不怎麼喜歡地喫着海鮮蓋澆飯,而且每喫三口就加一次醬油,讓蓋澆飯的底部變得溼溼的。我討厭這種喫法,你一輩子都別想沾醬油了。
「畢竟才第二年就讓她揹負了太多東西,現在變得有點神經質。」
說起來,別給二十歲的孩子太多負擔啊。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那也是比總監更高層的人的責任,所以還是別點破吧。
去年,在連續失去兩名一線級設計師之後,市川纔剛進公司,就讓她負責了專業科畢業、二十歲的人難以負荷的工作量。因此,現在纔出現理所當然的皺紋。
前些日子,因爲和其他公司合作企畫而陷入的修改地獄,讓累積的壓力終於爆發,讓市川崩潰大哭。雖然因爲雙方的努力,企畫總算回到穩定軌道,但市川現在精神方面依然不穩定。
「爲什麼這種市川的面談,要由我來……?」
「山瀨你和市川感情很好吧?從市川進公司的時候開始,就一直很好。」
因爲有一段時間,我一直在觀察研修的情況。原本應該是設計組的人負責,但組長突然離職,讓公司陷入混亂狀態。
「市川小姐,如果是山瀨學弟,應該多少會對你敞開心房吧。畢竟山瀨學弟總有一天會成爲管理職,你就趁這個機會練習吧。」
反正她一定是打算把麻煩事推給我,自己逃避責任吧。
「那就拜託你了。要是市川小姐離開,情況就真的很不妙了。」
是的,這是性騷擾。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性騷擾,但總之就是性騷擾。她居然在暗地裏對我施壓。仔細想想,這個業界裏盡是這種傢伙,乾脆毀滅算了。
因此,我假裝在聽山田說話,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事情上。
只有剛加入社團一~兩個月的一年級生製作批評志,這種魯莽的嘗試,果然還是困難重重。畢竟是一羣還沒掌握彼此個性的人共同作業。
就我的感覺,她有七成概率會辭職。看她那樣子,不管說什麼都沒用吧。
不過,山田似乎跟剩下的那一個女生處得很好,現在正跟她同居。我對這個配對APP依然抱持懷疑態度,但至少應該向這個男人的行動力和積極性看齊。
「不過,如果你要買保險,就告訴我吧。要是你敢劈腿,我可不會放過你!」
「基本上,是這樣……」
「……你以爲我爲什麼會知道?」
話雖如此,山田也不會把話題往愉快方向拓展。
然而,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她的話裏聽不出堅定的意志。下定決心辭職的人,表情應該會更堅決,不容反駁。可悲的是,這兩年來,我已經看過好幾次這樣的表情了。
年輕就是這點不好,我心想。明明只比我大四歲。
「啊~是是是。」
她頂着一頭閃閃發亮的金色鮑伯頭,外表看起來就像個設計師。白皙的肌膚泛着紅暈,一雙大眼睛裏噙着淚水。小小的面談室裏,氣氛簡直就像偵訊室一樣。
「啊……」
「幹嘛啦,一臉被痛毆的表情。」
大家並非都像山田那樣神經大條,但只有這時,大家都想知道我和絲分手的原因,對於我和絲分手的事,大家遺憾地嘆了口氣。
「……咦?」
別說聯絡,我們甚至經常見面,甚至還發生過Fairy Tale,但就算撕破我的嘴,我也不能說出口。不過,對象如果是山田,就算說謊,多少也會產生罪惡感。
雖然會被主管念個幾句,但我沒有錯。我做了該做的事。真要說起來,是職場環境有問題。我要先提醒她,至少要確實向上呈報這件事再辭職。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畢竟她給現場添了不少麻煩,至少要做點事補償一下。說起來,我在進公司第二年時就已經快撐不下去了——
「對不起……我已經打算要辭職了……」
「我聽他們這麼說,過了一年……」
我告訴大家我和絲分手了,大家驚訝地異口同聲說:
「是那個啊。完全沒有,連女朋友也沒有。」
市川小姐居然打算強行突破。
說得也是。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麼勸她。我拼命地動腦思考。
我以爲他是指工作方面的事,結果不是。山田在我回答之前又補充:
「我告訴你一個比較容易找到對象的交友軟件,你有在用嗎?」
「你們明明很相配。」
市川小姐明天會做出什麼結論呢?會辭職嗎?她現在還在煩惱嗎?還是已經做好覺悟,開始喝起餞別酒了呢?
「是啊。我們交往還不到一年,而且她剛換工作,現在忙得不可開交。雖然結婚需要看時機,但至少不是現在。」
***
「話說,他們爲什麼會分手啊?」
「已經內定了嗎?」
「誰知道,我忘了。」
「那麼,你再考慮一下……」
其中,大窪這個男人更是個麻煩製造者。他完美主義,堅持自己的主張,對誰都很強勢。大窪的存在明顯拖慢了作業進度。
山田先是睜大眼睛,然後大笑。我原以爲他在嘲笑我,不,實際上他就是在嘲笑我吧,但他似乎是以「我懂我懂」的語氣在笑。
「山田,你如果先結婚,在SF研的結婚競賽中就會落於人後,大家一定會很驚訝吧。」
「不……還在和職業經紀人談的階段……」
經過數十秒的沉默,我決定讓她想一晚再做出結論。
「我姑且先告訴你,我覺得其他公司的狀況也差不多哦。我和其他公司的人交流過,有營運遊戲的地方,每個公司都一樣。」
「我覺得原因出在你身上。」
「山瀨和皆瀨在交往時啊~總是很自然地在聊天或互動,有種夫妻般的氣氛呢~我還以爲你們會直接結婚呢。」
「於是山瀨就明確地說了:『如果你只能從自己的正確性中說話,那就沒有發表意見的資格。』然後大窪也多少安分了一點,順利推出了作品。」
那是大學一年級時的事。我們只有一年級的科幻研成員要製作批評志,要在梅雨季的校慶推出文學作品即售會。
「所以,最近怎麼樣?」
「暫時不能期待同期的男生們了吧。最快的是女生吧。尾美或春野嗎……關於皆瀨,你沒聽說什麼嗎?」
山田擺出有點成熟的表情,真讓人不爽。
「順便問一下,理由是什麼?」
「是嗎?」
「那算常見吧。我認識的五個女生當中,有四個都是見一次面就音訊全無。很多女生都是衝着『認識』才註冊這個APP的。」
「…………」
我每次都用無關痛癢的話帶過,在心中咒罵他們多管閒事。你們懂什麼?我們纔剛分手,當然會覺得煩。
「啊~煩死了……好想揍人。」
「就算要結婚,也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他的名字是山田。
當天晚上,我和某個人約好見面。
「怎麼樣,每個月只要這麼一點?只要這麼一點,就能抹去對未來的不安和難以抹去的焦躁,還能和我建立永遠的友情!這樣想就不貴了吧,山瀨!你有在聽嗎,山瀨!山瀨冬!」
經過一段時間,山田又滔滔不絕地談起我和絲最相配的時代。
「你想辭職後做什麼?去其他遊戲公司嗎?」
爲什麼是旁白風?
山田說完想說的話,像完成一件工作似的,大口灌下啤酒。他大概是想以長遠的眼光來看待我的邀約,但希望他明白,我現在就已經不耐煩了。
「不,你剛纔那句話……『你的正確性』……」
山田這個男人,會毫不懷疑地填補我這種掙扎所產生的不自然空檔。他沒聽我回答,說出自己的想法。
「…………」
「畢竟你是前女友嘛。現在也會互相聯絡吧?」
「不是,就是一年級時,梅雨季的校慶,你對大窪說過的話。你忘了嗎?」
「……是。」
老實說,我聽不下去,就算把溼毛巾塞進他嘴裏,也想打斷他的聲音。
「沒有啦,反正我對小花的期待也不高。沒結婚,也沒打算結婚,在電玩公司上班的陰角,二十四歲纔買保險,根本不可能嘛。哈哈哈!」
這句話宛如一道閃光,貫穿我的意識正中央。
如果她抱着不惜殺了我也要辭職的覺悟前來,我也能早點死心。但那樣的話,現場就會死一個人,所以不行。
市川小姐自然而然地坐在我思考的中心。
相較之下,市川小姐的表情看起來還在搖擺不定。
「『如果你只能從自己的正確性中發言,那就沒有發言的資格。』」
「我認識一個,但對方只跟我見一次面就音訊全無,所以我就放棄了。」
「既然這樣,留在這裏不是比較好嗎?我們的待遇比較好,而且市川小姐從小就在玩我們的遊戲,進入這裏是你的夢想吧?」
一坐到酒館的座位,山田就攤開人壽保險的小冊子。雖然我早就料到他會這樣,但拿出小冊子的速度和音量都超乎我的想象。
所以,下一集就是面談勸退學妹的集數。
不是絲,但絲也很熟。我和絲是大學時參加科幻研究社的同屆。他是突擊隊長、氣氛製造者、煩死人的笨蛋,擁有各種頭銜的男人。
「不過,上頭的人也姑且會幫忙僱用新的設計師……」
一般來說,不會聊到分手的女友吧。
「人、人數超過……」
「…………」
我反問山田,但他沒有停下,繼續說下去。我急忙抓住山田的手臂。
實際上,當時真的常有人這麼說。
不過多虧他那張討喜的臉孔和能言善道的嘴巴,以第三年出社會的保險業務員來說算是很優秀吧。山田那張容易把情緒寫在臉上的臉,現在流露出從容和惡作劇的感覺。
這四個人聽到山田在聊天室裏無法傳達的連珠炮式發言,想必嚇了一大跳吧。
如果還在這個階段,就還有很大的希望。
她不再回話,只是低着頭。
「哦……有這件事。」
那並非諷刺,而是真心話吧。
「唔哦,怎麼了?」
「現在回想起來,大窪的意見也不是全部都有錯,但無奈就是那種說話方式。結果大窪在不知不覺間就不來社團了。那傢伙現在在做什麼呢~」
山田從大學時代就話多又聒噪,現在在保險公司上班。他那張高中棒球選手般的臉孔依然沒變,至今仍擺脫不了穿西裝的感覺。
幸好山田這個男人就算我隨便應聲,也會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簡單來說,他就是隻要把想說的話說完,酒就會喝得很順的男人。
「你還是一樣煩死人了……」
「這句話真是令人感動呢。我想,從那時起,大家就認爲你是我們這一代的代表人物了。」
這是讓她重新考慮的機會,責任重大。
「山瀨和皆瀨,原本是很登對的搭檔呢~他們分手,真是可惜啊。」
「剛纔我是隨口說說,『沒打算結婚』,不過實際上……」
被她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
「…………是。」
「……感覺就像被過去的自己狠狠揍了一拳。」
幾秒鐘前,我對市川小姐抱持着什麼想法?
幾個小時前,我在面談時對市川小姐說了什麼?
我並沒有試着去理解她,只是將我心中的,或是社會上的正確觀念強加在她身上。
我差點變成我最討厭的那種人。
「哈哈哈,怎麼啦,山瀨!你變成不懂變通的傢伙啦?」
「是啊,我差點變成像大便一樣的成年人,好險。」
「哎~我懂。一踏進可悲的社會,就會對大窪的想法產生共鳴。Don9;t mind,Don9;t mind,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別在意。」
山田用力拍着我的肩膀。雖然他說得沒錯,但我還是忍不住想賞他一巴掌。
「所以,你爲什麼要提起以前的事啊?」
「你根本沒在聽嘛~我是在說皆瀨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你的。」
原來是在聊這個啊。我滿腦子都在想市川小姐的事,完全沒聽進去。
「我知道哦。應該說,我看到了。我看到你講出那句話的瞬間,皆瀨的表情。那完全是墜入情網的表情。」
「……那是什麼啊?」
「不,是真的啦!我清楚記得這是墜入情網的人的表情!」
「我不認爲你能看出那麼細膩的表情。」
「你這傢伙是怎樣……要不要我代替以前的你揍你一頓?」
「不要突然就發飆啦。」
「啊,還有,你說的那個!發飆!」
山田原本像在生氣的表情一轉,指着我露出自以爲是的表情。
雖然這傢伙還是一樣是個煩死人的笨蛋,不過他應該也找到了跟當時不同的幸福吧。
我一坐到對面的座位上,市川小姐便以勉強擠出的聲音說:
現在理所當然會用的「發飆」。的確,和絲交往的期間,我也變得常用這個詞。我甚至沒發現,自己的口頭禪已經改變了。
「……啊~聽你這麼一說,或許是這樣。」
『……呵呵,什麼嘛。還有,那樣不是違反規定了嗎~?』
「嗯,OK。沒關係、沒關係。」
「是、是的……」
說到這裏,我確認市川先生的表情,發現他臉上的懷疑已經淡去,只是一臉驚訝。
「託付王國未來的聖帝都要哭了哦。」
市川小姐似乎也有同感,明顯露出警戒的表情。
「是說,你們兩個別說是口頭禪,最後連語氣都變像了。」
「啊,還有這件事不能告訴別人哦。尤其是總監,不知道他會說什麼。這張紙也是機密文件,絕對不能外流。」
「不,因爲絲偶爾也會很笨啊。」
「從待遇方面來考量,果然還是西南最好。畢竟他們有兩個怪物級的內容,只是聽說這裏的造型組是以統率爲第一,所以無法自由行動。聽說創作者氣質的人離職率很高,市川小姐應該是屬於那一邊吧?」
「是、是啊……」
聽到話題進展得如此順利,市川小姐露出錯愕的表情。她看起來有些不安。
「『如果你只能從自己的正確性中發言,那就不要發表意見』,你記得這句話嗎?好像是我說的。」
「咦……有嗎?」
『啊~~小絲,是我~~』
我把剛纔印好的影印紙遞給市川小姐。
「還有?」
「太及時了,所以很有效。我被以前的我揍了一拳。」
這是我思考過後,不同於正確,面對市川先生的方式。
我問她理由,她便露出強勢的笑容說:
『呵呵,我知道了。如果冬說出那種話,我會掐住他的脖子。』
這是今天早上我到處聯絡後,得到的其他公司的職場環境相關情報。
喝醉的山田比平常還要多話,一直說個不停。
我不太懂創作者氣質的人。
「基於這點,我有事想問你。這對你來說應該不會喫虧。」
『我喝到第二罐Highball了~~收集Enva素材的過程變得很有趣~~我已經不在乎劇情了。』
話纔剛說完,我就發現這聽起來很像可疑的招聘。
「你喜歡遊戲,因爲對遊戲設計懷抱希望才成爲設計師。要是討厭遊戲而離開業界,我會很寂寞。所以,你要在能確實維持工作價值與勞動環境的平衡,適合自己的地方,成爲堅強的設計師。很抱歉,我沒辦法讓你在我們公司這麼做。」
說出看清現實的話就給我一千圓。這是我跟絲之間的約定。確實違反了規定。
『我完全不懂掐脖子Play有什麼好處呢。』
聽到這個關鍵詞,我忍不住噴笑出聲。就連絲也一臉不可思議地回問:「怎麼了?」
之後,我和市川小姐又交換了一些情報。我分享從其他公司認識的人那裏聽來的消息,市川小姐分享從職業顧問那裏聽來的消息。儘管我們進行着與熱愛公司精神相去甚遠的對話,卻像在說「誰管得了那麼多」似的聊了起來。
『好懷念哦,一年級的梅雨季時。』
我在交錯縱橫的首都高下方,抬頭看着從縫隙間露出的月亮。
『再說,我跟笨蛋冬不一樣,纔不會說出那種話呢~』
「我還年輕,再觀察一下情況。」
我稍微變得能夠對當時的自己感到驕傲了。
這就是墜入情網的一句話嗎?我因爲喝醉而變得輕浮的嘴巴差點這麼問,但勉強殘存的理性阻止了我。
至少,我比較喜歡這樣的關係。
她頂着一頭金髮,看起來強勢又精明,臉上卻流露出脆弱的神情。或許是因爲她皮膚白皙又嬌小,看起來一副無法拒絕他人要求的模樣,實際上應該屬於無法拒絕的類型吧。
走進面談室後,市川小姐以比昨天更緊張的表情等着我。
「咦……」
「市川小姐,抱歉讓你久等了。」
「我並不是想要Play啦。」
『哈哈,那注意到就好啦。不過……這樣啊,會在不知不覺間變成討厭的大人啊。』
「還是一樣是個煩死人的笨蛋。」
「如果我說了只映照出自己心中正確想法的發言,希望你能指出來。因爲我絕對不想成爲只能從正確的角度說出話的人。」
在那之後,我們繼續閒聊,爲平日與平日之間的夜晚增添色彩。
因爲在這棟大樓裏,有個不是同事,卻願意和我一起逃避現實的傢伙。
***
絲似乎也記得,她感慨地說。
『哦~現在的冬,只能從自己的正確性中發言嗎?』
「光從自由度來考量,應該是GS和陽光比較好吧。聽說他們是以少數精銳,相當自由的方式在運作。雖然兩邊都是新公司,所以前途不明,不過他們運用的是有話題性的遊戲,絕對有成就感。公司內部好像也很乾淨。」
「嗨,你好像很開心嘛。」
雖然已經過了十一點,但接電話的絲還是一樣開朗。
但是,我希望絲是個偶爾會說出刺耳話語的人。
我看起來有那麼想轉職嗎?算了,看起來像吧。
「咦……」
「有啊。你從什麼時候也變成會用發飆這個詞了?一般來說不是用發飆吧。」
「對不起,我還是想辭職……」
「目前還沒在想,畢竟都踏進這一步了,想在這裏製作遊戲的心情也很強烈,有種要在這裏奮戰到底的感覺。還有……」
「嗯,我跟山田喝完酒,在回家的路上。我跟山田聊到以前的事,就突然想跟你聊聊。」
「是、是的……」
「嗯……是的。」
但我不想成爲像總監、像大窪、像我母親、像絲的父親那樣,只能活在自我正確性中的人。
「啊,可是回到那時候,現在的女朋友就會消失!我有義務讓那傢伙幸福啊,別開玩笑了!我不會再回首過去了!」
「我絕對不希望市川先生辭去設計師的工作。」
「聽到發飆這個詞,就會想起山瀨和皆瀨交往的時候~那時候真好啊~真想回到那時候~」
考慮到公司,從社會觀點來看,這個行動並不正確。
「好,請你毫不留情地動手。如果絲說出那種話,我也會動手哦。」
『哦~~山田同學!好久沒見到他了~~他還是老樣子嗎?』
這想法其實挺重要的,就留在我的心裏吧。
「那個,皆瀨經常說呢~」
現在的我們,沒有必要講明這件事。
只有這個時候,我心中不可思議地充滿了充實感,讓我不會去嫉妒他。
「市川小姐,你還在煩惱轉職的地方吧?」
「你一個人在那邊鬼扯什麼啊?」
我雖然說出自己的發言,卻有些模糊地講了出來。
「還有,等事情告一段落,也告訴我轉職後的狀況吧。我打算成爲這個業界的情報通,最重要的是,我搞不好也會轉職,所以要以公平交易的精神。」
「我以自己的方式問了很多人,也調查了一下。」
我打電話給她,一方面是因爲想聽她的聲音。
『啊~我要發飆了~!你剛纔的說法讓我超想發飆的~!』
『是社畜要哭纔對~~那你怎麼了?我聽到車聲,你在外面嗎?』
絲沉默了三秒鐘。
順帶一提,市川小姐似乎決定暫緩轉職。
「咦,這是……」
「搞不好?」
絲雖然指出我違反規定,卻輕易地接受了。
「對,就是這樣。所以,我有個請求。」
「順帶一提,我推薦你去YQ Winter。那裏有外國資本,待遇也滿好的。最重要的是遊戲設計很時髦,很帥氣。還有,這裏有個之前在這裏工作的設計師,人很隨和,我想他會幫你很多忙。」
「差點變成那樣。因爲今天我對部下的女生就是那種態度。」
「呵呵,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是啊。」
「不過正式辭職前,必須和總監面談,所以有點麻煩,但就麻煩你咯。我會跟他說要安排面談。」
「抱歉,只有這件事讓我破例。因爲除了絲以外,沒有人可以確實殺死那個可能會變成那樣的我。」
「不,算了。總之我會在這裏待一陣子。」
『出現了,小冬取的難聽綽號。原來綽號就是難聽的話啊。你們聊了什麼?』
我並不打算成爲太陽,卻得到了北風與太陽般的結局,這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絕對不是因爲山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