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純喫茶獨角獸

我和絲有間喜歡的咖啡廳。

那間純喫茶獨角獸，就開在我家附近，戶越銀座商店街旁的另一條路上。

絲在假日前住進我家，隔天有很高的概率會去那裏。獨角獸那復古又小巧的氣氛，很適合絲和我，能讓人放鬆。

但這個星期六，天氣從早上就陰陰的，絲別說出門，連牀都不想下。於是我們不約而同地決定，今天就來讀書吧。

我坐在書桌前，絲在牀上，暫時沉浸在小說的世界裏。

不間斷的雨聲，反而讓我們遠離了現實世界。

尤其是絲，她用甚至有點嚇人的專注力在閱讀。她大概是遇到了一本很有趣的書，醒來後只喫了根棒棒麪包，就埋首看了五個小時左右。

先迎來極限的是我。我看着從窗簾縫隙間射進來的夕陽，從牀下把手伸向絲的臉頰。

「絲——雨好像停了哦——」

「…………」

即使我戳着她的臉頰說話，絲也只是發出算不上回應的嘆息。

「我肚子餓了，我們去喫點東西吧——」

我試着輕輕捏了她的臉頰，她只是發出「嗯～」這種既非肯定也非否定的聲音。

如果這時摸她耳朵等比較敏感的地方，她應該就會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但一定會被她發飆。於是，我提出這樣的建議。

「我們去獨角獸吧。」

「嗯？」

「去那裏喫點意大利麪或三明治填飽肚子，然後繼續看書怎麼樣？」

「嗯嗯～？」

「我記得那裏晚上七點打烊，應該可以待個兩小時吧～在傍晚的純喰茶店看書，感覺很時髦吧？」

「嗯～好啊。」

我看到絲的眼神從懇求轉爲憤慨的瞬間。

「是的，我可以坐吧檯嗎？」

＊＊＊

一看到純喫茶獨角獸的招牌，絲小姐就開心地左右搖晃。

「小室同學，你想和絲兩個人單獨聊天吧？」

相對地，絲到現在還是用敬語。

之後她應該會發飆吧，說不定會要我請客。

不過，門比她更快打開。絲小姐「哇」了一聲，有點驚訝。

只要經過幾次對話，她就能正常地與人交談，所以不會影響到社會人士的生活。在現在的公司，多虧有溝通能力很強的同事，她很快就融入了。

「那個……要不要和我一起喝茶呢？」

我早就料到會這樣了。

不過，一旦面對陌生人，她就會立刻啓動怕生模式。

「是的，我叫小室菜菜！原來您知道我的名字呀！」

恐怕，不，小室肯定想和絲說話。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她的視線和反應明顯透露出這個意思。

「怎麼了？」

雖然我想這麼說，但情況不允許。

「老實說。」

「當然可以，請坐。」

「是源自地球人DNA的鄉愁嗎……」

我假裝在看書，但完全沒把文章看進腦中。

「嗚嗚……」

小室同學一臉歉疚地接過花屋敷先生端來的拿鐵咖啡。花屋敷先生則以溫柔的語氣勸導她「你現在是客人吧？」

「是的！兩位也經常在星期六來光顧呢！謝謝兩位總是來捧場！」

經過一番交涉，我成功讓她動起絲線。絲線將她帶到走廊洗臉。

「不、不是，我沒有……」

光是這樣就能窺見兩人之間寶貴的關係。

我不禁嚇了一跳，心想她到底在說什麼，於是望向絲。

「那麼，我就在櫃檯看書了。」

平常和我相處的絲天真爛漫，經常笑嘻嘻地開我玩笑。

根據情況，就算被當成是花心男，也是無可奈何的行爲。

或許是因爲正在看科幻小說，絲小姐格外起勁。

雨停了。傍晚的戶越銀座商店街不知爲何飄散着一股懷念的氣息。

「不，就算我出身安朵美達星雲……」

「不，就算我是巴西人，看到這條商店街也會覺得懷念。」

雖然勉強沒有伸手去拿手機或書，但視線一直對着桌上的拿鐵。偶爾還會毫無意義地用茶匙攪拌。這是在做什麼？

沉默、僵硬的笑容，偶爾附和。

首先，道歉的對象就不對，而且她的笑容絕對不認爲自己有錯。雖然很可愛啦。

小室同學爽快地回答，表情看起來有點緊張。

「那麼，請慢用。」

「………………」

花屋敷先生看到小室同學、絲和我一行人走進店裏，頓時睜大眼睛。一發現小室同學以客人的身份回來，花屋敷先生就帶着不變的笑容帶位。

我感覺自己終於開始發揮出談判專家的水平了，市川小姐。

雖然搞不太清楚狀況，但似乎會變得很有趣。

「因爲制服上有名牌。你星期六經常來上班吧？」

而且這只是我的猜測，現在在櫃檯工作的花屋敷先生，也絕對在偷聽兩人的對話。我猜花屋敷先生意外地有這種興趣。

「咦？」

所以，就由我這個著名的交涉人來大顯身手一番吧。

絲小姐露出讓我慶幸帶她出門的笑容，將手放在獨角獸的門上。

從店裏出來的，是眼熟的嬌小女生。是女服務生。

不過，我這一連串的行動當然有理由。

「您要換位子嗎？」

簡單來說，這是絲的惡作劇。說到玩弄人心，絲可說是無人能出其右。

我針對這點責備絲，她卻傻笑着道歉：「嘿嘿～抱歉～」

儘管如此，我還是揮揮手，走向吧檯。

「這麼說也對，不知道店家要打烊時的氣氛。」

不過，如果突然與他人對峙，就會變成現在這樣。她從以前就經常在服飾店被店員搭話時四處逃竄，或是把我當成擋箭牌。

花屋敷小姐說完，便將我的咖啡杯端到吧檯。她的待客之道還是一樣完美，真想給她小費或是超級聊天。

我們在純喫茶獨角獸的桌位上，按照小室同學的希望喝茶。

絲用羔羊般的眼神，看着我離開座位。絲會這麼明確地向我求助，還真是稀奇。她用那種眼神看着我，要我別走、陪在她身邊，感覺還不賴。

也就是說，這是給他人帶來困擾的行爲，應該是我和絲最討厭的事。

『點飲料和蛋糕的情侶，可以享受情侶優惠價……』

而且對絲而言，小室同學想商量的內容似乎讓她很困擾。這正是所謂的因果報應，惡有惡報。這個世界意外地很公平。

點餐時，我和女服務生小室小姐有過這樣的對話。

在純喫茶獨角獸經常看到的店員，大概是鬍子的時髦店長，以及一舉一動都很優美的花屋敷小姐。然後這個女生，我記得名字是小室。

結果絲露出小惡魔般的笑容說：

我們正歪頭不解，小室小姐就下定決心似的對絲小姐說：

「即使是熟悉的地方，只要改變時間，或許就能看到新的面貌呢。」

聽到這句話，小室同學「咦」了一聲，絲則是「咻!? 」了一聲。咻什麼咻啊。

爲了套出小室同學的話，我移動到櫃檯。不過現在店裏除了我們，就只有兩組老夫婦而已。在安靜的店內，絲和小室同學的對話自然傳入耳中。

小室穿着便服，應該是下班正要回家吧。

『不，我們不是情侶……』『好的，麻煩您了。』

「啊，啊……」

不過，唯獨這個情境，算是觸犯了禁忌。

當時的小室同學雖然很驚訝，但似乎並不怎麼在意，不過我還是想爲這件事向她道歉。而這個絕佳的機會終於降臨了。

「宇宙的起源，就在戶越銀座商店街……!? 」

絲被女孩子搭訕了。

「可能是源自日本人DNA的鄉愁吧。」

小室的氣質和體型和同事市川很像，不過小室是體育社團的陽光角色，市川則是毫不掩飾自己是阿宅的陽光角色。兩人都是看似相同實則不同的陽光角色。

「其實我從以前就想跟絲小姐聊聊了。」

小室同學是稍微聊過就能明白她爲人處事的活潑天然陽光角色。由於她多少有些破綻，所以自然而然受到喜愛，不管去到哪裏都能融入環境吧。

小室同學怯生生地說道。就算她有想聊天的對象，能這麼直接地告白，可見她骨子裏就是個陽光角色。」

一起去那須鹽原的旅館時，她能正常地與老闆娘交談，我還以爲她克服了怕生的毛病，但看來並非如此。這麼說來，她好像說過，如果是年紀比她大很多的同性，她就比較不怕。

好了，我和小室稍微聊了一下，至於這位陰角呢？

「不、不過，我並不是想排擠冬先生……只是想跟他商量一下……」

不過，她看到我們，應該說看到絲小姐，就有點不知所措。雖然不可能，但她用彷彿看到藝人的目光凝視絲小姐。

絲討厭和初次見面的人說話。應該說她不擅長。

『呵呵呵，開玩笑的。照一般價格就好，我們不是情侶。』

「明明老家那邊沒有這麼熱鬧的商店街，真不可思議。」

「………………」

「爲、爲什麼呢……？」

「呵呵，因爲我是第一次在傍晚來。」

我這麼說着，正要拿起咖啡杯時，跟女服務生花屋敷小姐對上了眼。花屋敷小姐帶着柔和的笑容問道：

然而絲遲遲沒有加入對話。這就是所謂的「別人家的貓」。

「那就更應該找同性的人商量了。我先走一步。」

我將意識全部集中在聽覺上，專心偷聽絲和小室同學的對話。因爲這超有趣的。不是小室同學的煩惱，而是怕生的絲的舉動。

如果只有我倒還好，但小室小姐也被捲入了。而且，雖然可能是我看錯了，但花屋敷先生好像也在櫃檯後方嚇了一跳。

既然如此，小室同學年紀比她小，又是與她完全相反的陽角，對她來說應該是最難應付的吧。

小室學妹雙頰泛紅，微微縮起身子，點了點頭。

「這樣啊，那我們講話就不用太客氣了。順帶一提，我們是二十四歲。」

大約一個月前，我和絲曾造訪過獨角獸咖啡廳。

「小室同學，是這樣稱呼沒錯吧？」

「啊，還有不用對我用敬語沒關係。我應該比你們小，今年二十歲，是大學生。」

「用平輩語氣就好哦？」

「啊，我明白了……」

「…………」

「啊，我懂了……」

可惜的是，座位是吧檯的後方。絲現在一定是一臉「啊哇哇哇」的表情。面對比自己小四歲的小朋友，還「啊哇哇哇」的。好想看～

回到話題，爲什麼小室同學想跟絲聊天呢？

一問之下，又是絲自作自受的理由。

就是絲之前把小室同學也捲進來的惡作劇。

小室同學受到絲的惡作劇，竟然對絲和我的關係抱持強烈的憧憬。

在小室同學眼中，我們似乎是像情侶一樣感情和睦的異性朋友。光聽她這麼說，是沒有錯，但現實和小室同學的認知有點語意上的差異。

「我很羨慕絲小姐和冬先生的關係！感覺是清爽又健全的男女友情！」

「啊、啊哈哈……謝謝……」

絲用笑聲掩飾不自然的停頓，同時說出很假的感謝。

她的反應是正確的。應該說，她只能這麼回答。

面對那麼純真的女孩，怎麼可能說出「我們一點都不健全，昨天還去玩了奇幻故事」這種話。

不知道出了什麼差錯，絲竟然成了小室同學憧憬的對象。不能破壞她的夢想。

「…………」

花屋敷先生似乎用眼角餘光瞄了我一眼。我不去思考那視線的意義，假裝沒發現，靜靜地喝了一口咖啡。

「其實我有三個男性朋友想跟我交往，現在非常猶豫……所以想聽聽絲小姐這種男女關係高手的意見。」

她大概是個嗓門很大的人吧，連站在吧檯的我都聽得一清二楚。花屋敷先生應該也聽見了，但他仍一臉平靜地擦着玻璃杯。

面對欲言又止的小室同學，絲更加有條有理地陳述意見。

「你還是貫徹純粹的喜歡比較好哦。因爲喜歡或討厭，會變得越來越複雜。」

「爲什麼呢……？」

「可是，知道得越多，我就越覺得自己配不上，好害怕……」

「你是不是在心裏動了什麼念頭，讓自己討厭那個人？」

那傢伙很不妙吧。也太小看足球了。是說他太小看人生了吧。

「好，那邊有COZY CORNER。我們走吧。」

「總、總之……我覺得別跟踢足球的人和講座的人交往比較好……」

她到底是怎麼認識芭蕾舞者的？絲現在肯定露出這種表情。我也是。花屋敷先生則是勉強掩飾住。

絲在最後搖擺不定地如此說道。

小室同學的朋友還真多運動類型的人啊。

「不可以哦。」

「另一個是想成爲職業足球選手的人。」

「唔……」

「因爲，小室同學已經喜歡那個人了吧。」

「小室同學，如果我猜錯的話，先跟你說聲抱歉……」

「是很愉快沒錯……但該說無法想象成爲情侶時的樣子嗎……」

我像是要掩飾微笑般，將咖啡杯湊近嘴邊。

好青春啊。現在那個女孩，正在享受青春哦。

小室同學列舉着芭蕾舞者討厭的部分，講話速度很快，還有點語無倫次。我稍微轉頭看她，發現她的臉頰染上紅暈。

「別、別說了啦……」

那感覺就像在看電影一樣，絲彷彿要觸手可及，卻又像是走到銀幕的另一端，讓我有種錯覺。

「咦……」

話說回來，原來絲是男女關係的高手啊，我都不知道。

「抱歉抱歉。不過多虧絲，小室同學好像想開了，這樣不是很好嗎？這下子終於贖罪了。」

你的後輩服務生，正在享受青春哦，花屋敷先生。啊，她把臉別過去了。青春過頭實在無法直視嗎？我懂哦，花屋敷先生。

「要是我的理性再少三毫米，就會用湯匙刺冬同學了。」

年輕真好啊。多麼爽朗啊。比我們爽朗多了。我和絲的氣氛，雖然很難形容，但就是很陰沉嘛。

「碰巧有三個……他們都是這麼說的……」

「芭、芭蕾舞者……」

「一個是跟我同年的芭蕾舞者。」

「一旦開始覺得討厭的部分也有一點可愛，那就……」

「我完全聽不懂啦。雖然有聽到你小聲說話，但內容我完全沒聽清楚。沒想到那種時候，背景音樂會變得很礙事呢。」

絲是以什麼樣的表情說這些話的呢？

面對這樣的她，絲用遠比幾分鐘前緊張時還要柔和、溫柔的聲音說道：

因爲只要回頭，一定就會看到並非虛構的現實。

絲最後喃喃說道，像是在細細咀嚼。

絲用告誡的語氣，但直截了當的話語，讓小室同學「咦？」地發出驚呼。

「高、高手就太誇張了……不過我會考慮看看。對方是什麼樣的人？」

「因爲也有可能是不想討厭對方纔分手——」

「因爲那個人的音樂品味和我看的視頻都不合！而且沉默寡言，讓人搞不懂他在想什麼！拿筷子的方式很奇怪，喫東西還老是喫成三角形！而且……」

「好像是看了世界盃的梅西，覺得『我也辦得到』。」

我「嗯嗯」地點頭同意絲的感想。花屋敷先生也「嗯嗯」地點頭同意。

「…………」

「不，他好像是今年纔開始踢足球。」

不，只要有熱情，或許就有可能。不能擅自斷定自己不認識的人沒有可能性。只要心中有熱情，追求夢想是個人的自由。

「啊～～果然因爲有那個渣原的事情，你才硬是安排了這個局嗎～～」

說這句話的當事人好像也有點驚訝。她結結巴巴地說：

絲是覺得自己有必要贖罪嗎？還是陪小室同學商量，對絲來說也有正面影響？

不知道絲到底相不相信，她半眯着眼，盯着我看了好一陣子。

小室同學發出丟臉的聲音。

「總之，你很努力，我請你喫點東西吧。你想喫什麼？」

「爲什麼？」

「我去看那個人演出的公演。結果，我被震懾住了……覺得他好厲害的同時，也覺得他和自己是不同世界的人……所以，朋友這種關係應該剛剛好吧……」

「咦？怎麼了？」

雖然我想確認，但直覺告訴我，現在不能跟絲對上眼。

「……哦～」

「冬同學從座位上站起來的時候，我真的差點當場抓狂。」

「被湯匙刺反而更恐怖耶。」

我和絲並肩走在夜幕低垂卻依舊燈火通明、熱鬧非凡的戶越銀座。絲理所當然——或者該說明顯地不高興。

我忍耐着，唯獨現在絕對不能回頭。

「你想喫多少就買多少，剩下的我來喫。喫不完的話，就當明天的早餐吧。」

雖然想知道，但今天就別深究了。

「二十五歲……雖然我不太懂足球，但他有加入業餘的球隊嗎？」

「啊，抱、抱歉……可是我覺得不可以。」

「那蛋糕。」

這傢伙果然不行。看到梅西的球技，居然會覺得「我也辦得到」，這人太糟糕了。想象力根本是零。

「我想也是。」

「另一個是每週都會舉辦創業或資訊商品講座的人。」

別這樣啊小室同學，別跟那個人扯上關係。順便跟踢足球的傢伙保持距離，你是個好孩子。

「所有手指的指甲。」

「我們大約半年前認識，他經常跟朋友一起出去玩……之前第一次兩人單獨去水族館時，他向我告白了……」

「芭蕾舞者的話……爲什麼小室同學不想跟他交往？以男性朋友來說，他應該是個相處起來很愉快的人吧？」

＊＊＊

光是這樣就已經比絲更厲害了，「原來如此」個屁啊。

「言語的人」真是狡猾啊。你不這麼認爲嗎，花屋敷先生？啊，你有點在笑。」

「呵呵，好耶。」

在我離席之前，她明明還露出那麼難堪的表情，但回過神來，她的心卻突然被刺中了。

絲的心情稍微好轉，踩着雀躍的步伐走在我前面。

我聽見小室同學乾笑的聲音。

「小室同學你剛纔說那個人的缺點，聽起來好像不怎麼討厭。」

「拜託你挑個更普通的東西。」

我雖然想站起來去說，但這樣會被發現我在偷聽。該怎麼辦纔好？花屋敷先生，你覺得呢？啊，花屋敷先生也拿着酒杯不知所措。表情雖然勉強保持冷靜，但明顯很動搖。請冷靜下來啊花屋敷先生。

「……被告白的那天開始，我就開始在意那個人……雖然音樂之類的興趣不合，但能知道新的領域很有趣，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讓我心動，連他不會喫東西，都開始覺得可愛……」

話雖如此，她給人的印象沒有想象中那麼生氣。

「三個……原來如此？」

「…………」

絲的背影就像女演員一樣誇張。那模樣格外有型，無論是街燈還是月光，所有光芒看起來都像是照亮她的聚光燈。

「他二十五歲。」

「因爲那不是單純的加減法。我覺得……如果在彼此抱持好感的情況下，繼續維持男女的友誼關係，總有一天會扭曲或崩壞……雖然我也不確定。」

我再次偷瞄她，只見她用手遮着臉，連耳朵都紅了。

「是、是這樣嗎……？」

「我想每種蛋糕都喫一點。」

「你真的沒聽到我們的對話嗎？」

「所以，我纔會想跟絲同學還有冬同學你們成爲好朋友……」

「就算你不斷堆疊不想喜歡上他的理由，喜歡他的心情也絕對不會消失哦。」

「爲、爲什麼你會這麼想……？」

離開獨角獸咖啡廳的歸途。

小室同學到此爲止都回答得相當乾脆，但這時卻變得忸忸怩怩。纔剛這麼想，她又再度變得乾脆俐落。

「對、對不起。我總覺得你好像在勉強自己討厭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