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電影
《與不再是女友的你,行戀人之上的事。》 · 持崎湯葉 · 6577 字
絲喜歡看電影。
她對電影和電影欣賞都有自己的堅持。
所以喜歡的電影當然不用說,討厭的電影也很明確。
***
「……我看得不是很懂。」
影廳內燈光亮起,我擠出這句話。
坐在旁邊的絲小聲地笑了。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這不是冬哥喜歡的電影。」
「抱歉,我……有種『咦,結束了?』的感覺。」
「嗯,我從旁邊就感覺到了。冬哥『咦,結束了?』的波動。」
「我發出波動了嗎……超丟臉的……」
我臉頰發燙,用手掌貼着臉頰降溫。絲看到我這樣,其實很想大笑,但爲了不破壞影廳內殘留的餘韻,她顫抖着忍耐。
上週我們去新宿喝到掛feat.秋季妖精捕手活動,今天則來到日比谷的電影院。
起因是幾天前,我問絲週末的計劃,她回答要一個人去看電影。
我因此猶豫不決也是事實。
畢竟我和絲對電影的喜好絕望地不合。
我喜歡的是大爆炸大破壞大勝利的動作片和英雄片。
絲喜歡的電影,是那種隨便在路邊拍的,也就是所謂的「什麼都沒發生」的電影。
絲說她也能享受我喜歡的電影類型。說起來,她本來就很喜歡電影這種媒體。大學時代,她假日也常常一個人去電影院。
相較之下,我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完全無法對絲的喜好產生共鳴。
有必要用這麼大的屏幕播嗎?到底什麼時候纔會開始槍戰?這種不清不楚的結局是在裝什麼模作樣?我有說不完的抱怨。
「那當然,畢竟看得出來對方是想透過電影傳達什麼……而他們認爲最好的形式就是拍出那樣的電影,也有很多人看得懂吧?那沒看懂的我不就錯了嗎?」
因爲我會邊想這些邊看電影,所以一聽到隔壁傳來絲吸鼻子的聲音,就會忍不住嚇一跳。我完全無法理解,到底是什麼刺激了她的淚腺。
忽然間,絲笑嘻嘻地看着我。
「不、不是啦!這是在聊喜歡或討厭的電影……」
幾個月前,絲的母親也一起參加了三人下午茶這種神祕的活動,看到絲當時的態度,就能清楚知道她們的關係。
即使長大成人,絲依然無法自由選擇工作,就連結婚對象都差點被父親擅自決定。絲一直被剝奪人類理應擁有的權利。
「葬禮這種感覺會發生什麼事的場面,描寫得像日常生活一樣平淡,不反而會讓人覺得恐怖嗎?該說寂靜很恐怖嗎?有種壓抑着什麼,總有一天會爆發的危險感。」
絲和雙親的關係,和父親非常糟糕,和母親似乎也很微妙。
「是啊。即使是不經意的對話,也會讓人有某種預感。例如『剛纔那句話讓心完全離開這個人了』,或是『這句話救贖了那個人不少』,從表情的演技看不出來嗎?」
咦,她果然在取笑我?
「絲小姐,你不是在聊自己的父母嗎?」
電影中沒有因爲遺產而產生摩擦,也沒有淺顯易懂的笑點,沒有華麗的伏筆回收和劇情大翻轉。別說殺人了,連打架都沒有,這或許是我第一次看滴血不沾的電影。
只不過最近,我們之間締結了新的條約。
「明明在故事裏殺了一條人命,卻讓人覺得『哪有這種事』。」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因爲電影不好看而沮喪。如果是生氣,我倒還可以理解。」
絲比平常還要多話。
「五千圓。」
「什麼?」
我只覺得「好惡心」,絲卻能好好地用言語表達。在這個時間點,我深刻感受到我們看待事物的角度果然不同。
因爲這些緣故,我們最討厭跟父母有關的漂亮話。尤其絲在電影中追求真實感,所以反應會更加敏感。
最近我甚至開始胃食道逆流。人應該要失去什麼才能得到什麼。我付出胃衰弱的代價,應該已經能適應「什麼都沒發生」的電影了。
老實說,她講的話我聽不太懂,但看到她拼命想表達,我心中湧起喜悅與寂寞。」
絲把茶匙當成香菸叼着,仔細思考。
「嗚嗚,謝謝……這是謝禮。」
話說回來,這一連串對話中,有一件無法忽視的案件。
「啊啊,我也無法接受那種電影。」
「規則上沒有寫聊電影就不用罰錢吧?」
「原來站在製作人的角度就會這樣想啊。我如果看不懂哪裏有趣,就會覺得『錯的是沒有拍出讓別人看得懂的電影的對方』。」
「還有,我其實很喜歡家庭餐廳的店員。雖然她和主角羣的關聯性只有一點點,但每個動作都好可愛,我很喜歡。」
「也是啦,畢竟我以前都只顧着看別人的臉色嘛。」
以前我和絲訂下「提到現實相關話題要罰一千圓」的約定。這是爲了逃避工作和家庭問題,也就是現實而誕生的規則。
明明應該是這樣,絲卻在幾十秒前說了這句話。
「那個母親啊,也和我家的一模一樣。乍看之下很溫柔,站在孩子這邊,但其實會暗中引導孩子往自己期望的方向前進。是用感情支配孩子。」
只不過,就算絲和父親處於斷絕關係的狀態,她偶爾還是會和父親一起喝茶或去買東西。我不太清楚她們母女的關係。
父親當然強烈反對,但絲毫不退讓,如今父親幾乎等同於斷絕父女關係。絲反而覺得神清氣爽。
「可是我還是沒辦法融入劇情。以爲會花很長的篇幅去演搞不懂的場面,結果有人死掉的時候,卻演得非常平淡。」
「嗯~~……看不出來。」
「而且,冬同學雖然說沒發生任何事,但其實電影裏發生了很多事哦。」
「你從那部電影的母親身上感受到的噁心感就是這個嗎?」
看到絲淚眼汪汪地懇求,我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其實電影裏有一個登場人物死了,而且還是經常被提到的角色。但他的死和葬禮的場面,都描寫得非常平淡。
不過,絲能享受那種電影,我覺得她很帥氣也是事實。
「你居然想付錢。」
「哈哈,總覺得你現在的想法很有你的風格呢。」
我依然是個不懂「什麼都沒發生」的電影哪裏好的胃痛二十四歲。
然而幾個月前,絲終於下定決心,要在真正的意義上獨立。
「就是說啊,感覺大家好像都存在於現實世界。那個朋友很囉唆,又很不會看氣氛,但偶爾會說出讓人恍然大悟的話。就是那種讓人討厭不起來的人。」
她從父親挑選的公司,轉職到編輯製作公司。
電影中已經過世的父親,確實可以從傳聞中得知他是個相當嚴格的人。不過,似乎不只如此。
「嗯~應該是今年看過的電影中最好的一部吧。」
絲和我,彼此的家庭環境都有問題。
「每個人對電影的喜好都不一樣,你別放在心上啦~」
絲在電影院附近的咖啡廳這麼鼓勵我。
絲顫抖着手,將茶匙指向我。從她選擇的兇器完全感覺不到殺意,但表情太逼真,讓我有點退縮。
我一笑,絲也開心地笑,但又說「不要笑啦」,責備我。」
我們之間的關係,動不動就會產生罰金。
我就是懷着這樣的決心,今天和絲一起看了「什麼都沒發生」的電影,結果回到開頭。
「啊……」
「真是傲慢的客人啊。」
「絲無法理解的電影,比方說是什麼樣的電影?」
愚蠢的對話就到此爲止,我們再次聊起剛纔的電影。
絲和父親處於斷絕關係的狀態,所以她才說出這個約定,想從日常生活中消除父母的氣味。我也不想被她拜託聊父母的事,所以立刻答應了。
真不愧是編輯寫手,真不愧是「言語之人」。
「對吧?你有點討厭吧?」
「提到父母要罰五千圓」。
我幾乎沒被母親當成一回事。在一切都以哥哥爲優先的環境中,我就像幽靈一樣。因此離開家鄉到東京就職的現在,我幾乎沒和老家聯絡。
「哦哦,你真敢說耶。」
至於電影的內容,就是主角和兄弟姐妹爲了父親的三週年忌日而回到鄉下,就只是這樣而已。真的就只是這樣而已。
「雖然也要看虐待的程度。如果最後是『經過感人肺腑的發展,過去一筆勾銷,沒有任何芥蒂』這種結局,我會想把銀幕撕破。」
「啊~……畢竟我再怎麼笨,好歹也是個遊戲製作人。」
「我說絲小姐。」
「不過,所有登場人物的『存在感』都很強烈呢。不只是家人,連超配角都莫名有真實感。」
「嗚嗚~饒了我吧~!五千圓太多了啦~!」
「感覺也像創作者會有的意見呢。」
「不,我不會生氣吧……畢竟對方也是拼命在拍。」
「有很多啊……總之,我討厭和虐待自己的父母完全和解的電影。」
絲常說這種有點自虐的話,已經變成一種招牌笑料。
「我也覺得對方是拼命在拍。」
「好好好,開玩笑的。如果連這種事都要罰錢,以後就不能聊電影或書的感想了。這次就當作是例外吧。」
「絲覺得剛纔那部電影怎麼樣?」
於是隨着時間流逝,我決定再次挑戰絲喜歡的「什麼都沒發生」的電影。
「……啊!」
我也出社會後學到了各種事情,酸甜苦辣都經歷過。雖然有八成是酸的。
「鼕鼕,你很懂嘛。」
關於我的故事。也就是說,她對電影內容產生了共鳴吧。
絲則是父親過度干涉,從小就被限制做任何事。
「什麼事,冬先生?」
「咦,是嗎?」
絲的語氣平淡,實在不像是在談論今年看過的最佳電影。
罰金的金額之高,說明了這件事有多麼嚴重。比起面對現實,比起接吻被別人發現,我們更抗拒聊父母的事。
「咦,爲什麼?」
「給我看出來!」
「可是我反而看得心跳加速哦。」
「你剛纔那樣,不是違反規定嗎?」
「登場人物的個性,都讓我留下印象啊。也許是因爲我比以前更常接觸各種人吧。絲從以前就有注意到這些嗎?」
『總之,我討厭和父母完全和解的電影。』
「我可是付了一千九百圓耶,隨你怎麼說。」
即使如此,絲還是評爲今年最佳的理由,她用一句話總結。
「唯一一個存在感很不現實的香菸攤大姐姐也演得很好。雖然她的外表和香菸攤不搭,但也因此讓說教的場面顯得很自然。」
「還有同事也是。只考慮自己的喫相很髒的上司,或是外表華麗,卻沒什麼自信的後輩。」
「因爲是關於我的故事。」
「啊,我快發飆了。怎麼辦,我要發飆了。冬仔救我,阻止我。」
絲最後氣得跺腳。
「而且冬同學,你爲什麼這麼勉強自己去理解興趣不合的電影?」
絲賭氣地問了這種問題。
「那是因爲,絲這麼感動,我可不想看不懂。」
「……唔。」
絲閉上嘴發出沉吟,有點難爲情地看着我。
然後以柔和的語氣,這麼開導我:
「不過,喜好是因人而異的。這個世界上,絕對也有電影會深深打動冬同學的感性。就像我的故事一樣,也有冬同學的故事。」
「也對。那我下次就來找找看我的故事吧。」
「搞不好,下一部電影就是哦?」
絲這麼說完,揮了揮還沒剪票的電影票。
今天還有一部電影要去看。酒後亂串的下個星期,就是酒後亂串電影。
由於我是去絲的電影鑑賞DAY打擾,第二部當然也是絲的精選。這部電影似乎是在歐洲的某個影展得獎,絲從滿久以前就很想看。
所以,即使上映後過了將近一個月,她也不看影評,一直等到今天。
結果,變成一場還不錯的慘劇。
過了中間點,我就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這種預感在結局,化爲現實。
『媽媽,我無論何時,都好想被你愛啊!』
『啊啊對不起凱瑟琳!是我錯了!』
兩位女演員誇張的演技,上演了感人的重逢場面。
互相討厭的母女閃電和解,給周圍添麻煩的女主角情侶,愛作夢的女主角的美夢,一切都順利實現的世界。
片尾名單結束後,影廳內亮起燈光。
不過,經歷過各種局面,被絲的特殊性癖折磨到熟知一切的現在的我可不一樣。
這部電影到處都是絲討厭的要素,就像逆數牌的役滿。
結果,坐在前方兩排的情侶檔,女方的頭突然抖了一下,然後開始四處張望。我立刻放開絲的手臂。
「…………」
沒有人發現,這是隻屬於我們的惡作劇。
就在我拼命忍笑的時候。
說話、發出聲響、踢前面的座位、看手機。絲絕不允許這些經常在電影上映前,由奇怪的嘴脣怪物教導的觀賞禮儀視頻中,被提醒的事項。
「提到父母就罰五千圓。」
我笑着詢問,絲用手遮住染紅的臉頰,害羞地說道:
「咦?呃……絲小姐?」
絲抖了一下,用怨恨的眼神看着我。
「什麼性騷擾,你該不會還在記恨下午茶的事吧?」
絲安靜地坐在位子上,彷彿親自體現了剛纔聽到的形容。她的臉上甚至浮現淺淺的笑容。老實說,超可怕的。
結果絲沒有原諒我,我被迫請她喫晚餐,回家路上還被迫在百貨公司地下街買了一盒有點貴的巧克力。
可是如果離席,就會打擾到正在享受電影的人。
於是,我從她的上臂摸到腋下,再摸到胸部的根部——手指滑了過去。
當時的我陷入混亂的恐慌狀態,只能任憑她擺佈。
觀衆紛紛起身,有人露出沉浸在餘韻中的表情,有人小聲地討論感想。
結果絲線就抖了一下。
「絕對有關係吧!饒了我吧,絲,五千圓太多了啦!」
「……………………」
我們離開劇場,搭上往下的電扶梯。絲站在我身後,輕輕靠在我身上,在我耳邊悄聲說道:
最重要的是,我連一天都不曾忘記上週的敗北,以及總額兩千五百圓的罰金。
「沒有關係吧?現在這裏只有冬說過自己父母的事情這個事實。冬在電影院對我做的事情,完——全沒有關係吧?」
幾個月前,絲的母親也在場,我們三人一起享用下午茶的時候。
絲不想打擾認真看電影,沉浸在電影世界裏的人。也就是說,她果然不想給別人添麻煩。
當然,如果有重要事情就沒辦法。但最好極力避免。
正片結束,開始播放片尾名單。安靜的鋼琴旋律在電影院內迴盪。
昏暗的電影院,眼底是其他觀衆,屏幕上的家族散發出大團圓的氣氛。
「我好像給你添麻煩了。」
「唔……!」
絲討厭在電影放映中違反禮儀。
我也知道這是不對的事情。我跟絲比起來,算是有良知的人。
絲也終於轉過頭來,輕輕搖頭。
至於爲了看這種電影,付了千九百圓的她。
女方沒有回頭,重新面向前方。
再加上遲到和中途離場也NG。
絲的耳朵也很敏感。

因爲絲的上臂到腋下的線條真的非常脆弱。
「可是先動手的人是絲吧?」我講出大道理,雖然沒說在什麼地方,但還是被她捏了。
「五千圓。」
因爲是上映一段時間的電影,所以觀衆很少,我們周圍沒有任何人。應該沒有任何人能親眼看到我們的行爲。
我本來以爲就算被她發飆也無可奈何,但看來她的心情意外地不錯。
我原本還擔心她會不會氣到折斷我的手指,絲卻反而一根一根地撫摸我的手指。
我心想,乾脆離開電影院吧。
但絲不允許。
絲像機械一樣指出我違反規則,看來她不是在開玩笑。
剎那間,絲髮出聲音。
「絲——小姐,對不起啦——!」
她顯然不喜歡。證據就是當母女終於要和解時,她發出「嘿」這種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
「總之,今天晚餐要喫什麼,還有要買什麼給你呢?」
「……嗯?」
可是,看到她懇求「不可以再摸了」的眼神,以及微微顫抖的嘴脣,我實在無法停手。
現在這場戰鬥的主導權,已經掌握在我手中。
可是,我跟絲的後方,卻瀰漫着奇妙的氣氛。
「絲,你覺得電影怎麼樣?」
絲立刻試圖逃走,但我當然不會放開她。我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我在這時察覺到了,因爲我之前也有過類似的經驗。
「(咬牙……!)」
「提到父母就罰五千圓。」
我不知道她覺得哪裏有趣,但就在我暫時任憑她擺佈時,絲的手越過扶手,來到我的左膝,然後又用異常柔軟的手指來回撫摸我的膝蓋。
她不想再看這種情節巧合的快樂電影了。
我用力抓住絲從左膝進攻到大腿內側的右手手腕。
她的聲音雖然高了八度,但表情卻有些滿足。然後她說了聲「真是的」,並拍了拍我的肩膀,接着便匆匆站了起來。
我在這之中不斷戳着絲的上臂,絲則不斷顫抖。
因此,她現在應該陷入強烈的兩難困境。
「爛透了。」
絲的右手輕輕貼上我放在扶手上的左手手背。
我不禁轉過頭去,只見絲露出一抹令人害怕的微笑。
「要是發現電影小偷,就要痛扁一頓。」絲過去曾這麼說過。「再也不要出現電影小偷,一旦發現就要痛扁一頓。」她也這麼說過。
但我還沒報復夠,所以試着從上臂進攻到腋下。
「嗯……!」
「………………………………」
輕輕碰了一下上臂下方。
她的沉默好可怕。彷彿在壓抑什麼,總有一天會爆發的危險。
「那當然,你居然在絲的母親面前玩那種遊戲……」
看來她無法原諒我在電影院這個「聖域」做出的野蠻行爲。
絲用腳尖刺激坐在對面的我的大腿內側。在飯店的咖啡廳,而且親生母親就在隔壁的桌子底下,她就開始玩這種遊戲。
然後輕輕舉起她的手……
絲在當晚的枕邊細語中說出真心話。
絲和我都緊張地凝視女方,心臟跳得越來越快。
我不斷戳着她,她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
「抱、抱歉啦,我做得太過火了。話說回來,這都要怪你……」
幸好電影已經接近尾聲,再過一會兒就能解脫。所以絲打算就這樣忍耐到片尾字幕跑完爲止吧。真是可憐。
她果然很生氣。
「!」
「咦?」
再加上屏幕上的火車頭正在發出巨大聲響行駛,所以不會打擾到其他觀衆的耳朵。
她用力咬緊牙關。
我鬆了一口氣,看向絲,她依然喘着氣,微微低頭,摸着自己的上臂。
「這是你對我性騷擾的報復。」
「我真的被你擺了一道。那段時間到底是……」
我將嘴巴湊近絲的耳邊。
不過,你居然這麼爲別人着想,好帥啊,絲。我以你爲榮。雖然這個狀況超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