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难搞的后辈
《我是万事屋的店员,老实说我想辞职了》 · 高葉 · 4074 字
「前辈!放开我……不对,不要放开我!请允许我杀死这只母猫!!」
我怎么可能允许。
别说这种可怕的话。而且,不用放开我是什么意思?
这样我也会变成共犯吧?
菲欧娜被我从背后架住,露出前所未见的狰狞表情。要是不压制住她,她马上就会发动《飞天魔女》攻击她们。
「很好!艾尔,放开我!我要宰了这些家伙!!」
正面的卡拉特小姐也和菲欧娜一样,被艾尔从背后架住,龇牙咧嘴地大吼。
她现在当然穿着衣服,穿着方便活动的服装,露出一双长腿和一双手臂,脚上还穿着靴子。这大概是她的便服。
这里是宅邸的谈话室。室内摆着高雅的暖炉和家具,以及几张柔软的沙发和桌子。暖色系的灯光照亮了这个放松的空间,现在却宛如地狱。
原因不用说,当然是大浴场的那件事。卡拉特小姐受到足以失去记忆的打击,却清楚记得那件事。
她被苏菲照顾,一醒来就冲到在交谊厅中胆战心惊地向菲欧娜和艾尔说明事情经过的我面前。
然而,菲欧娜却笑着挡在她面前。
接着,菲欧娜用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说:「母猫,去死吧。」
卡拉特小姐瞬间露出惊慌失措的模样,下一秒便爆发了。
我和艾尔急忙阻止两人,事情才演变成现在这样。
「你说要杀了我?你袭击前辈,还摸了他的东西,竟然还敢说这种话!!」
你不是也说了吗?
还有,我并没有被袭击,也别用「东西」这种字眼。拜托你别再说了,别详细描述。
「什么!? 是、是是是我被袭击了!别、别别别别用『东西』这种字眼!!」
卡拉特小姐面红耳赤地怒吼。你没有袭击我,可以别再说「东西」了吗?
我趁机在卡拉特小姐面前磕头。
苏菲淡然地在附近的桌子上摆上茶水,菲欧娜则激动地点头同意。
我高傲地说道,菲欧娜的身体一震。这是她莫名喜欢的态度和《爱》的效果的组合技。虽然我觉得只要后者就够了,但还是小心为上。
看什么?
「如果您希望的话,苏菲可以之后再告诉您哦?」
「啊、嗯、嗯……米娜,冷静一点。这不是他的错。是我们建议他使用大浴场的。他没有责任。」
菲欧娜垂头丧气地坐在附近的沙发上。我望向苏菲小姐——的身后,正在架住卡拉特小姐的艾尔,向她投去求助的视线,那边就拜托你了。
「你乖乖坐着。」
「呜呜呜呜呜……可是……!那、那种地方……话说回来,苏菲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本人克莱斯・堤亚尔登场啦!」
苏菲疑惑地歪着头,卡拉特小姐发出惨叫。她的眼中噙着泪水,看起来快要哭出来了。
我向卡拉特小姐传达我深切的反省之意。
「……艾尔?」
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看到这一幕,卡拉特小姐气势尽失,脸颊抽搐。
「……可、可是……」
这个动作流畅无比,甚至让人感受到一种澄澈的美感,这就是我的最终奥义〈土下座〉。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
看什么啊?我才不要。
「……好的,不过,下次也让我看看吧?」
我不禁抬起头,看着一边用奇怪的语调打招呼,一边闯进来的那个人。
「有问题的人是你!」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菲欧娜完全失控了。既然如此,只能使出最终手段。
「就算他道歉……话说回来,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有个怪人跑进来了。
「麻烦你详细说明!!」
「是、是的。」
「哈啰!哈啰哈啰!各位今天心情如何啊~!」
「你要说有男人在啊!!」
菲欧娜小姐,你的脑袋是不是有问题?
艾尔不知为何不像平常的他,瞬间愣了一下,但马上重新振作,开始安抚卡拉特先生。她的脸颊看起来有些红润,是我的错觉吗?
呜哇……感觉就像在看以前的我。不对,他和我不一样,是真正的帅哥。
「你、你……脑子有问题吗?」
他有着一头飘逸闪亮的金发,以及洁白无瑕的闪亮牙齿,是个情绪莫名高涨,帅气莫名,声音莫名好听的人。他摆出莫名帅气的姿势,朝我们眨了眨眼,仿佛可以听见效果音。
这是不找任何借口,诚心诚意谢罪的男人招式。
不管怎么看,他都是个完美的帅哥。
自称克莱斯・堤亚尔的帅哥看到我们陷入沉默,便装傻地将手放在耳边。
「这次!都是因为我,害各位不愉快了!真的非常抱歉!!」
「我、我我我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再说,你干嘛说得这么清楚……害我想起讨厌的回忆了!!」
就在这时,谈话室的门被用力打开。
「…………」
不对,是你。
我再次命令后,她终于安分下来。看到菲欧娜放松力气,垂下手臂,我松了口气,松开双手。
「感觉如何!? 颜色呢?味道呢?形状呢?大小呢?快,别隐瞒,快说!!」
「住手。」
「你看,他都像这样道歉了。」
拜托你忘了吧。
「哎呀呀~?各位怎么都不回答~?」
「……?我应该有告诉你,那里没有被包场吧?」
「菲欧娜,住手。」
卡拉特指着忍不住抬起头的我。
好厉害,艾尔和卡拉特小姐的无视能力都太高了。我没想到他们竟然能若无其事地继续对话。
「他是临时成员。」
「什么!? 我可没听说!」
「嗯嗯,这样啊~」
好厉害,这个人就算被无视也完全不在意。堤亚尔先生不知为何一脸得意地点头,走到苏菲身旁。
「苏菲今天也很可爱!嗯,我可以拥抱你吗?」
「…………」
「这样啊~哈哈!」
堤亚尔先生完全被无视,接着他微笑着走到艾尔和卡拉特小姐身边。
「嗯,艾尔尚!你无论何时都好美!我可以拥抱你吗?」
「克莱斯,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被人触碰吧。」
「嗯嗯!对哦!」
堤亚尔先生没有受到任何关注,听到这句话后,用手敲了敲额头,仿佛在说「我搞砸了」。接着,她立刻转向卡拉特小姐。
「米——」
「我杀了你哦。」
「嗯哈哈哈!」
这个人真厉害。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屈服呢?
看到堤亚尔被三人冷淡对待,依旧快活地笑着,我萌生出一丝尊敬之情。
他笑了一会儿后,做出优雅的转身动作,面向菲欧娜。
「那就更不需要了!」
糟透了,不知道为什么,卡拉特小姐似乎没有忘记我。她指着我大喊,然后猛然看向艾尔。
「我去治疗。」
「……米娜,队伍的队长是我。我需要他,所以你不要任性了好吗?」
卡拉特恶狠狠地瞪着我,再度指向愣住的我。
这个人真厉害。毫无节操。
我隐约能理解她的心情,她一定觉得自己遭到背叛。艾尔平常绝不会摆出这种态度,冷漠到令人发寒。艾尔从学园时代就认识她,她一定难以置信。即便如此,艾尔似乎也不打算改变自己的意见。
「啊——!!你是那个时候的臭喽啰!」
「不,他很有必要。而且,你也不是完全不认识他哦,米娜。你不记得了吗?」
「烦死了。」
她之前都没有冷静地观察我的长相吗?还是说她现在才想起来呢?
「啊,是。」
他干脆地拒绝,直接转着圈圈靠近我。堤亚尔先生在我面前停下脚步,以优美的动作朝我伸出手。
「这样就是好朋友——了?」
现在的菲欧娜光凭视线就能杀人。
我想也是。
这是什么?感觉好舒服。他是抱抱的天才吗?
「我不需要这种完全不认识的家伙!」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在雷特回来之前,他要代替雷特工作。」
卡拉特若无其事地重新面向艾尔,艾尔也若无其事地说明。
菲欧娜露出女孩子不该有的表情。
究竟是什么让她变成这样……算了,比起这件事——
然后,他发出怪声,瞬间从我眼前消失。
「什么!? 艾尔,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记得这种家伙……这种……」
我忍不住握住他的手。接着,他用力将我拉过去,温柔地用双臂抱住我。
「没用……?没用的家伙……?垃圾……?」
卡拉特小姐说出了非常有道理的话,但艾尔却蛮不讲理地反驳,让她露出愕然的表情。
我是臭喽啰。
「遵命!」
不管怎么样,她的反应让我非常不开心。
她因为『爱』而动弹不得,却依然令人畏惧。
我不禁点头,堤亚尔先生便怜爱地拍拍我的背。
菲欧娜很不妙。
我也真的这么认为。嗯,真的。所以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母猫……?没用……?废物……?」
菲欧娜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仿佛随时会流下血泪。她全身微微颤抖,紧握的拳头和紧咬的嘴唇滴下鲜血。
「我绝对不会认同这种家伙!他绝对派不上用场!而且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技能!为什么需要这家伙啊!」
「来吧!别蹲在地上,和我抱抱吧!」
「什么……」
卡拉特听见艾尔的问题,再次看向我的脸,缓缓瞪大双眼。
「嘿呀!!」
「临时成员是什么意思?」
「可以不要看我吗?被学长以外的男人盯着看,让我很不愉快。」
卡拉特小姐在我面前放下脚,苏菲行礼后,从被打破的门扉离开。艾尔耸了耸肩。
察觉菲欧娜的模样,卡拉特小姐发出胆怯的声音,身体一震。
「啊,是。」
「咿……什、什么……」
「啊,是的。」
取而代之映入我眼帘的,是抬起一只脚的卡拉特小姐,她应该对堤亚尔使出了回旋踢。苏菲则在一旁行礼。
这下糟了。
「我的……我的学长……重要的……」
「菲欧娜!睡一下!」
我决定赌一把,相信她的魔装之力,对她下令。
菲欧娜停止颤抖,头垂了下来。我慌忙冲过去,撑住她那仿佛断线人偶般即将倒下的身体。
确认她一脸安详地发出鼾声后,我松了口气,让她躺在沙发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卡拉特小姐困惑地低语。
「我去叫苏菲过来。」
艾尔抛下这句话,走出谈话室。他大概是要去治疗菲欧娜的自残行为。
她的双手伤痕累累,不知道她究竟握紧拳头多久了。
……老实说,我觉得很可怕。
不过,这是她为了我而做出的行为。我就是这么窝囊,才会让她这么做。
菲欧娜似乎很尊敬我,我却一直让她看到我窝囊的模样。
不,我真的很窝囊,所以也无可奈何。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她明明曾经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
真是个麻烦的学妹。我刻意忽视自己害菲欧娜改变的事实,这么思索。
毕竟我可是污属性呢,我可是会全力逃避责任的。
不过,不管我怎么想,菲欧娜就是无法原谅我被别人瞧不起。
好沉重啊,这尊敬也太沉重了。
「我要改变你的态度。」
首先,从消除我的心理创伤开始。
她似乎还很困惑,突然被我这么说,露出讶异的表情。
毕竟看到这样的菲欧娜,对心脏很不好。
「卡拉特小姐,可以请你到外面一下吗?」
——既然如此,为了保持内心的平静,我决定在她面前稍微改变一下没用的自己。
我想起她之前对我说过的话,虽然觉得真的很对不起她,但还是说出了必须说的话。
「啊?怎、怎么突然这么说……」
因此,我决定请完全没错、只说正确言论的她稍微配合我一下。虽然我完全是个被害者,真的觉得很对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