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 开始瓦解的和平
《我是万事屋的店员,老实说我想辞职了》 · 高葉 · 6657 字
诺伊尔・亚连斯的灵魂回到现实后,在魔法师的失控好不容易平息,除了害怕她而逃到远方的猎人以外,『六重奏』的成员们再次围着圆池而坐。
原本筋疲力尽地低着头的马车缓缓抬起头,用空虚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妹妹——她正专注地用脸颊磨蹭着《白之王》——诺伊尔的座位,然后皱起眉头叹了口气。
那家伙已经没救了。
马车这么想着,摇了摇头,然后看向同样面露疲色的同伴们。
「……那么,实际上你们觉得那女人不出现到诺伊尔面前的理由是什么?」
马车这么一问,静静闭着眼睛的变革者缓缓睁开眼。
「我觉得她很害怕。」
「啊?害怕?」
马车歪着头,不明白那个女人有什么好怕的。
「……这是个造访友剑之国的好机会。她原本就打算把自身的成长过程和过去告诉诺伊尔吧,毕竟已经来到无法蒙混过去的地步了。」
变革者露出带着一丝忧愁的微笑。
「诺伊尔的行为需要勇气。而且她理所当然地也掌握了诺伊尔的行动,应该知道勇者之剑对诺伊尔有反应。她恐怕以为勇者之剑在自己身上不会有任何反应……她的父母也是。这个事实应该让她受到不小的打击吧。在做好心理准备前就发生这种事,她可能因此更难面对自己的父母。在她主动开口前可能得知事实的诺伊尔的反应,以及一心以为勇者之剑没有对自己有反应的双亲……她应该很怕知道这两人的答案吧。」
虽然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
马车还是无法接受变革者的说明。他会这么想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当然。但现在话题的主角是米莉丝・阿尔巴尔玛。
「那个女人会在意这种事吗……」
总是自信满满,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态度,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这就是米莉丝・阿尔巴尔玛。
而且,先不论勇者和魔王,米莉丝自认比谁都还要强大,也与诺伊尔结下比谁都还要深厚的信任关系,深信对方爱着自己,事到如今怎么可能会害怕诺伊尔的反应呢?她应该确信无论知道什么,自己都绝对不会被讨厌。而且也很清楚,无论拥有多么冲击性的过去,诺伊尔都不是会因此改变态度的人。
「马车弟弟,就是这样哦。不,应该说……『正因如此』吧。」
或许是看透了马车的想法,原本扶着额头的治愈师叹了口气,盘起手臂和双腿,露出温柔的笑容。
「她当然知道诺伊尔会接受她,毕竟她是绝对值得信赖的对象。不过……正因如此,同时也让她感到不安。感情愈是强烈就愈是如此。」
这时,他以玛那强化的视觉捕捉到行进方向——伫立着一道人影。
听到治愈师像在告诫孩子般这么说,马车再次歪头表示不解。
应该要和她断绝兄妹关系吗?
为什么这种怪物会是自己的妹妹……
「……怎么了?」
「……反正,只要诺伊尔和米莉斯・阿尔巴尔玛见到面,一切就解决了。」
「呜哇……」
马车认真地烦恼着这个问题,抱着头坐回自己的位子。
「……该不会……不……那种事……不可能……」
「……不会让你……嗯……」
「……嗯,也对。马车弟弟的容貌也很出众,只要再稍微学会体贴女性,马上就能毕业咯?」
『隐匿都市』在星空下朝着虫鸣声缭绕的平原前进。让人联想到巨大生物的都市完全没发出半点声响,却以轻快的速度确实地踩着地面行走。
听到他毫不掩饰的说法,变革者轻轻叹了口气,放弃似地耸耸肩。
魔法师来回抚摸着诺伊尔的椅子,仿佛在回味着诺伊尔离开后的余温,然后以打从心底感到傻眼的声音低声说道。马车猛然起身,像是在责备似地指着她。
「少、少啰嗦!你不要多嘴!你给我闭嘴……喂……等等,你不会做到那种地步吧……你给我记住,再怎么样都不能舔啊……」
沉默顿时造访五人之间。过了一会儿,马车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下次。」
尽管还有一段距离,不过按照这个速度,应该明天就能抵达友剑之国。
它开始觉得麻烦,于是转移话题。
他说完这句话后,便环起手臂闭上眼睛沉默不语。
「我搞不懂耶……正因为打从心底信任对方,不安才会消失吧?」
「要你多管闲事……再说了,我并不是无法理解刚才的话。不就是说女人很麻烦,想法很奇怪吗?」
「话说回来,你们不觉得刚才的诺伊尔怪怪的吗?」
他这么低喃后,治愈师和变革者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没用的,哥哥不可能理解女人心。所以他才不受欢迎,而且还是个处男。」
「……是啊,虽然他本人说那是错觉,但真要说起来,到底是什么错觉?」
马车感觉自己被三个人指责,觉得坐立难安,抬头看向同性的守护者。
马车从魔法师微弱的声音中感觉到她似乎被什么烦恼给逼到走投无路,不禁歪了歪头。
马车忽然想到这件事,开口询问众人。只见变革者将手抵在下巴上,一副沉思的模样。
然而,守护者似乎不想被牵扯进去,并没有站在马车这边。
「对吧,守护者?」
马车看着边喃喃自语边舔舐诺伊尔椅子的魔法师,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他决定在诺伊尔冷静下来前,暂时不要管她。
魔法师愣住不动好一会儿后,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原本怒气冲冲的马车看到妹妹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马上就要把舌头伸向诺伊尔坐过的位子,顿时脸色发青。
「为什么说得好像是我的错一样……」
马车看着一脸严肃喃喃自语的魔法师,终于感觉到异状,起身走到她身边。就在他想拍魔法师的肩膀时——
嘴里叼着烟、坐在都市头部的格雷这么心想,凝视着只有月光的平原前方。
「算了,下次见面直接问他就好。」
◇
「就是这种地方啊……马车。」
马车皱了皱眉,搔了搔头。看来它虽然无法接受,但还是明白错在自己。尽管还是无法接受。
正当大家点头同意马车说的话时,抱着诺伊尔椅子的魔法师低声说。
这家伙……竟然逃走了。
「哎呀……」
是纳克力吗?
格雷眯起没被眼罩遮住的眼睛。为何纳克力・卡拉特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他心中浮现这样的疑问。
「为什么,阿~纳会……」
似乎不只是格雷这么想,站在他身旁的薄荷・卡拉特也喃喃地发出声音。
「…………」
站在薄荷另一侧的涅蕾丝皱起眉头,一语不发地将一只手往旁挥动。于是「隐匿都市」在纳克力面前停下脚步。
「怎么——」
格雷站起来,正要向伫立于平原的友人搭话,但重新看到友人的模样后,他露出严峻的表情。
平时整齐得让人以为是正装的服装,现在各处都撕裂得惨不忍睹,烧焦得像是破布。也找不到他爱用的腰间细剑。不仅如此,纳克力看起来全身受了重伤。
以这种身体行动会死吧……
即使是身为战友的格雷,也没看过他受这么重的伤。
纵使兽人族拥有优异的身体能力与恢复力,以及顽强的肉体,这显然也超过了容许范围。
……他受伤是一天或两天前的事,是被卷入爆炸之中吗?不对,这伤势……难道他用了那招吗?
若是如此,就代表『默猫』被逼入不得不那么做的绝境,实力与自己相当的他。
从伤痕来看,可以窥见已经经过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但丝毫不见施加治疗的痕迹。本来的话,应该连站都站不起来吧。
格雷再次开口——
「你这家伙是谁?」
他以低沉锐利的声音,对并非朋友的某物问道。
格雷之所以一度闭口不语,并非因为纳克力身负重伤,而是因为他注视自己的那对眼眸,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对眼眸。格雷看穿了盘踞在纳克力体内的某物。
然后,就在战斗即将开始的瞬间。
「别小看我的挚友。」
即使所爱之人遭到某人操控,生命受到威胁,她仍然没有失去冷静。白色手杖——「拯救之杖」在胸前握紧,即使皱起眉头,仍然试图采取拯救纳克力的最佳行动。
涅蕾丝似乎察觉到他正在拼命抵抗敌人,转过头来大声喊道。仿佛在回应她的声音,「隐匿都市」立刻冲了出去。
「我没事。因为就算我情绪化,也救不了阿纳。」
那物闻言——嗤笑一声。
「我做。」
「回答得很好。那么——」
格雷对来路不明的强敌产生危机意识,对站在身旁的薄荷说话。但这是杞人忧天。
薄荷绝非天赋异禀的人。当初加入「马戏团」时的她,至少看在格雷眼里,只像是个一无所有的少女。但即使如此,薄荷无论对自己的无力有多么自觉,仍然拼命跟上大家的脚步。格雷看到她的模样,改变了想法,认定她是同伴。
「格雷!薄荷!」
「是!」
「趁现在离开『隐匿都市』!!」
纳克力断断续续地说话,像是在抵抗,又像是在忍受痛苦。「隐匿都市」也开始不安分地动了起来。
薄荷的强大,缓和了格雷感受到的恐惧。
少女般的口气,让格雷的背脊窜过一股比愤怒更强烈的恐惧。不是因为这和纳克力太不相称,而是因为他对这人内心的存在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狂犬」——对格雷・亚连斯而言,这是早已遗忘的感觉。
「不、行了……!」
涅蕾丝发出惊愕的声音。不过,她的判断依然很快。她立刻对前来传达紧急事态的男子做出指示。
格雷发动《狂战士》,将与身高相仿的粗犷大剑指向操纵纳克力的某物。
「头目!都市的控制无效!」
涅蕾丝如此低喃的同时,一名男子奔向她们身边。
「……纳克力,那家伙是什么?」
纳克力表情扭曲,手按着头挤出声音。听到这句话的三人停下动作。
她不是优秀的人。但正因如此,在「马戏团」当中,她成长得比谁都多,拥有别人没有的坚强。
「那是——妈妈的。」
「不想被我宰了的话,现在就立刻解放纳克力,我不会再说第二次。」
「……找到你了。」
「什么……」
涅蕾丝与格雷并肩而立,她以锐利的视线看着受到某种东西操控的纳克力,同时如此回应格雷。她总是让人觉得游刃有余,这样的表情很少见。
涅蕾丝发出怒吼,打断男子的声音。平时绝对看不到队长这种态度,男子似乎也切换了心情,连回答都嫌浪费时间似地冲回都市。
在突然发生的混乱之中,格雷听见纳克力体内的某种东西如此低喃。
对于涅蕾丝的确认,薄荷以蕴含决心的眼眸回答,不是问办不办得到,而是回答「我做」。
「薄荷,敌人打算把纳克力的身体用到坏为止。在我和格雷压制住她的时候,你去帮他回复。我们大概也没办法保留实力,所以会是战斗中的治愈,你办得到吗?」
「快、逃……」
「哦!」
「……薄荷。」
「嗯,面对那个,似乎没办法保留实力呢。」
两人回应涅蕾丝的声音,跳到伫立在都市头部的纳克力面前。
「别说了,快走!」
「所有人撤退!立刻舍弃都市逃走!剩下的由我们来处理!」
「涅蕾丝,使出全力。」
「怎么了……?」
「可、可是……」
涅蕾丝听到她的回答,嘴角微微上扬,正要开始行动的瞬间,「隐匿都市」剧烈摇晃。
在这段期间,格雷向纳克力问道。
「咕……呼,哈,咳……那个,时候……已经,……」
「……阿纳。」
看到纳克力痛苦的模样,薄荷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紧紧握住「拯救之杖」。
但是,她没有流泪。
「别输啊!那家伙是什么!纳克力!发生什么事了!」
格雷明知自己的声音几乎传不到纳克力耳中,还是向好友喊道。
「快、逃、吧……那、家伙是……」
纳克力咬紧牙关,几乎要咬碎牙齿,双手按住头部,将这句话告诉同伴。
「——魔、王、啊……」
说完这句话后,他的双臂无力地垂下,四周陷入一片寂静。
格雷用力握住大剑的剑柄,在头盔底下咬紧牙关。
「听到这句话,我和涅蕾丝怎么可能逃走啊,笨蛋……」
格雷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就像习惯动作般搔了搔头盔。
「就算不是这样,『马戏团』里面也没有人是无情到会抛下你逃走。你应该知道吧。」
然后,他将视线转向涅蕾丝。她一语不发,只是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霸气,握紧拳头。
同伴受到控制,攻击自己孩子的存在就在眼前。就算是涅蕾丝——不对,正因为是她才无法保持冷静。
格雷也一样。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他要在这里结束一切。
他没有大意,反而集中力提高到极限。他不能输。
他要拯救纳克力,不让对方对诺伊尔出手。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全解放」与「吾手紧握缰绳」。
「吾手紧握缰绳」是涅蕾丝的另一个魔装。据说这个魔装的能力是来自罗莉・赫尔赛特套在格雷与纳克力身上的项圈,能力是强制控制他人。
被强制从战场离开的格雷,硬是驱使发出悲鸣的身体,在平原上爬行。
这样的对手甚至威胁到了她的同伴,她怎么可能容许。
「较大的伤口已经愈合到某种程度,但还是有危险。」
但是——连一决胜负都办不到。
要操纵他人,必须先对他人了若指掌,但格雷就没有任何问题。
慢了一拍,薄荷发出悲痛的叫声。
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然,这也是因为格雷本人的气质,才会得到『狂犬』这个外号。
「然后,我要在这里确实地消灭你!!」
「格雷!!」
「咕……哦……」
就只是一记拳头。
「《吾手紧握缰绳》。」
在绝望支配四周时,『魔王』嗤笑的低语——静静地响彻四周。
他——解开所有枷锁。
不过,即使同时使用魔装,这也是只有她才能办到的绝技。
格雷不分敌我,只凭蛮力大闹,而缰绳握在涅蕾丝手上。
涅蕾丝紧随其后。
「〈全解放〉。」
因此是「狂犬」,因此是「饲主」。
「坏掉了啊。算了,这样也好。」
格雷将大剑抛到空中的瞬间,《狂战士》的铠甲变得更加骇人,变得更为庞大。他四肢着地,变质为宛如狂暴野兽般凶猛的型态,发出震撼大气的咆哮,用变得有如生物的头盔裂开的大嘴咬住落下的大剑。
〈全解放〉——解放格雷的魔装《狂战士》的所有力量,是真正的底牌。《狂战士》的力量过于强大,若是不设下枷锁,就连他本人也无法控制。因此格雷平常是借由刻意压抑力量来控制魔装。〈全解放〉则是解除所有枷锁的招式。虽然能力会大幅提升,但是处于这个状态的他,将会化为直到玛那耗尽为止都只会大肆破坏的存在。
不会让对方有机会抵抗。她要封住纳克力的行动,将它赶出这里,让它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薄荷一直谨慎地将力量注入纳克力体内,他回答涅蕾丝。
她点点头,走到发出低吼的格雷身旁。
涅蕾丝高声喊道。对她来说,『魔王』是最大的敌人。尽管她总是说自己没有资格,但涅蕾丝毫无疑问是诺伊尔的母亲。
「……很不巧,要应付笨蛋,我绝对比你高明。把同伴还给我吧。」
「知道了。要是他乱动,我会很伤脑筋。」
那声势逼人的气势,让人觉得根本没有人能阻止现在的格雷和涅蕾丝。同时,她还具备了试图在不伤害同伴的情况下压制对方的冷静,以及毫不犹豫的判断力。
纳克力——『魔王』毫无防备地无力站着,两人无法应付他的动作。
在它开始失控的瞬间,光环套在它的脖子上,抑制它的行动。从项圈延伸出来的光环,握在涅蕾丝手上。
「薄荷,纳克力的状态如何?」
配合着格雷的动作,两人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被拳头击中的《狂战士》一击就被粉碎了。格雷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就被打飞到遥远的彼方,与格雷的连系轻易地被切断,涅蕾丝睁大眼睛,停下脚步。即使是她,大概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吧。
「什么……」
从她的呐喊中,可以轻易地感受到她坚定的决心。
◇
这个组合技仿佛象征着两人的关系,虽然消耗也很大,但在「马戏团」里是必胜的组合。
《吾手紧握缰绳》的强项在于涅蕾丝在操纵他人时,自己也能战斗。
如此熟练的动作,即使是实力相当的人也很难应付。两人比眨眼还快地接近纳克力,分成两路包夹她,眼看战斗即将开始——
在被涅蕾丝触碰的瞬间,格雷便以子弹般的速度与猛烈的气势冲向至今仍保持沉默的纳克力。他用力踏过地面,使地面碎裂、下陷。
这已经不是实力差距的次元了。
那家伙的强大,脱离常轨。
「可、恶……啊……!」
格雷浑身沾满泥土与草,咬紧牙关,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
再这样下去,无论是朋友、心爱的女性,还是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儿子,他都无法守护。
即使早已超越极限,他也不能失去意识。即使手臂无法动弹,他也要用下巴爬向同伴身边。
就这样,当他终于抵达原本的地方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在那里的是倒在地上的薄荷与纳克力。
她们应该抵抗到了最后吧。薄荷的身体明显受了重伤。光是看得见的部分,手脚就已经扭曲变形,头发也染上了血。
但是,即使如此——
还有呼吸……!
薄荷的手上还握着《拯救之杖》。这表示她还活着,《拯救之杖》即使只是触碰,也还是有少许效果。直到最后——即使已经失去意识,薄荷还是持续发动魔装,没有放开。
或许是托她的福,纳克力的伤势已经远比一开始看到时痊愈许多。没有醒来,应该是身体受到『魔王』支配的影响吧。不管怎么说,两人都还活着。
但是为什么……不,『魔王』本来就不在乎他们两人吧。
无论他们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就只是这样而已吧。
——找~到了。
对方的目标原本就是自己或涅蕾丝。
恐怕……不,『魔王』现在肯定正操纵着涅蕾丝的身体,前往诺伊尔的所在之处。对方打算利用涅蕾丝——利用他们身为母子的关系,去攻击诺伊尔。
「开什么……玩笑……」
这就是命运吗?
连不表明身份、只进行些微干涉都不被允许吗?
他感受到至今从未感受过的屈辱、愤怒与无力感,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他原本就已经超过极限,即便是『狂犬』也不可能再动弹。
打算以最糟糕的方式,让母子重逢吗?
即使是命运,也不能让它得逞。
然而,格雷的身体却不听使唤,视线逐渐模糊。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