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之外,你不準和別人上演愛Q喜劇哦 F
《除了我之外,你不準和別人上演愛情喜劇》 · 羽場樂人 · 1.6萬 字
「我回來了。」
我讓工作疲憊的身體隨着電車搖晃,回到心愛的妻子與女兒等待的公寓。
由於連日加班,明明還是星期三,我已經筋疲力盡。而且明天開始要外宿出差。出社會後第三年。有了後輩,上司獨自將大型工作交給我負責的情況也增加了。
啊,真盼望休假到來。
這個時間,女兒美月已經睡了。
我靜靜地開鎖,壓低聲音,悄悄地走進家中。
「希墨,歡迎回來。」
我最愛的妻子夜華忍着呵欠走出房間。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嗎?」
「沒有,美月正好睡了。」
「謝謝你總是照顧美月。」
「希墨也辛苦了,工作到這麼晚。」
夜華走過來,輕輕地吻了我。
我美麗的妻子今天也很迷人。
回過神時,我們相遇後已經過了十年的歲月。
從高中生時代起,夜華就是個成熟的美少女,但超過二十歲後,她與生俱來的美麗越發閃耀。而且自從和我在一起後,她變得能夠放鬆肩膀的力道,表情、氣質與舉止都變得柔和。
大學畢業後就職的我們,在那個時機同居並結婚,很快就有了孩子。我全力支持懷孕中的夜華,第一年社會人士的生活過得眼花繚亂。然後在隔年三月,我們的第一個孩子美月誕生了。
正式成爲父母的我們,從甜蜜的新婚生活進入快樂又辛苦的育兒生活。
不分日夜哭泣的嬰兒,讓我忙得團團轉。
一開始,光是製作奶粉就費了一番工夫。哭聲讓我慌張地搞錯奶粉量、加了太多熱水、沒計算到放涼的時間等等,犯下許多錯誤。即使按照步驟做,也無法順利準備完成,讓我很不甘心。
「那是以前的事了吧。原諒我。」
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但嬰兒的尿布更換、換衣服、洗澡、哄睡等生活起居,都必須由我們照顧。
當然,能夠肯定過去,證明了人的堅強。
「夜華~我累了。」
老實說,我很感謝映過來玩,讓夜華有時間喘口氣。
「那可傷腦筋了,不過我想每天喫美味的料理。」
在從走廊移動到客廳的短短時間內,夜華像約會一樣挽着我的手臂。
「雖然只要和美月一起玩,疲勞就會一掃而空,但睡覺是小孩子的職責啊。」
「我也有同樣的心情,但美月的事情是第一優先。不可以勉強自己。」
不知不覺間我也二十六歲了。最近每晚都因爲工作晚歸,與家人相處的時間顯著減少。
「和孩子在一起,自然會想睡。」
「那是我要說的話。如果沒和你在一起,我就不會度過這麼快樂的人生了。」
話雖如此,一整天都陪着孩子會很累。
夜華半開玩笑地提起往事。
這些塑造了人生,爲人生增添色彩。
「希墨,你最近一直加班呢。」
在夜華準備晚餐時,我匆匆衝了澡換好衣服。
因爲是喫較晚的晚餐,菜色控制了卡路里,同時兼顧健康,營養均衡也很棒。
我至今仍無法忘記在那棵櫻花樹下告白的事。
我和妹妹映年齡相差很多,我自認很習慣照顧嬰兒。
「我也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我用全身擁抱如今成爲人生伴侶的最愛女性。
彼此兩情相悅,只顧着迷戀對方的時光已成爲過去。
夜華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
唉,既然夜華說沒問題,今晚就接受她的好意吧。
「啊~我還沒喫。」
育兒絕非輕鬆的事,但我的孩子是更加寶貴又可愛的存在。
愛意從心底湧現,讓我自然地露出笑容。
「很好。」
她明明知道答案,卻刻意問我,真是可愛。
電視上播放着職業籃球賽。
夜華心情愉快地回答。
夫妻的時間當然也很重要,但希望她能休息就休息。
「畢竟她是追隨某人進入同一所高中的堅強學妹嘛。」
「你沒有後悔過,覺得選我就好了?」
「臉頰掉下來的話,就沒辦法接吻了哦?」
即使如此,料理令人滿足,味道也很好。
被特寫鏡頭拍到的,是高中時代的同班同學七村龍。
「和最愛的丈夫共度兩人時光,也同樣重要。」
「是嗎?紗夕有決定要做就會堅持到底的毅力,我能夠理解。」
在直播中念新聞稿的模樣也變得有模有樣,不輸給偶像的外貌與輕快的談話技巧,加上靈活的主持,如今她沒有一天不在電視上出現。她的人氣不僅在電視上,在社羣網站與雜誌上也大放異彩。
當我回到客廳,餐桌上擺着以和食爲主的親手做的料理。
「真不愧是夜華。我的妻子是神嗎?」
播報新聞的是如今成長爲名副其實的王牌主播,成長迅速的年輕主播幸波紗夕。
「……真不可思議。如果沒和你交往,就不會像這樣結婚生子了。」
不,我很高興她疼愛我的侄女,但身爲哥哥,我擔心她會不會疏忽了學業。
幸好夜華的雙親在幾年前將工作據點轉移到日本,比較容易得到岳母的幫助。這對夜華來說,在肉體和精神上都是很大的支持。
對美月來說,接觸父母以外的大人也是很好的刺激。
「七村的三分球變厲害了啊。」
不管有多累,光是看到孩子的臉龐,就會湧現活力。
夜華露出打從心底感到高興的微笑。
她將高中時代的短髮留長到肩膀,染成給人理智印象的沉穩顏色。
爲了逗嬰兒笑,我願意擺出任何怪表情,手機裏的照片以驚人的速度持續增加。她成長的速度令人驚訝,每當她學會新事物,我和夜華都會爲彼此感到高興。當她開始自己活動後,我更加無法移開目光,她發出的聲音漸漸接近語言,我抱起她時,雙臂感受到的重量日漸增加。
「希墨,一提到七村同學,你就太激動了。」夜華笑着說。
紗夕客觀地很清楚自己。正因爲如此,她最大限度地活用天生的武器——可愛與社交能力,確實地訂立計劃,也不厭倦地默默努力。即使看起來是光鮮亮麗的世界,幕後卻意外地土氣。
我悄悄地探頭看女兒的睡臉,以免吵醒她。光是看着那張可愛的睡臉,我躁動的心就漸漸平靜下來。啊~好療愈。
夜華輕鬆地帶過,用甜美的聲音懇求。
「我很有看男人的眼光吧。」
「那傢伙很厲害。身爲日本人,光是進入NBA就很了不起了,我沒想到他會加入那支名門球隊打球。」
「希墨,晚餐呢?」
鼓起勇氣的行動、拋開迷惘的決定、爲了實現心願而累積的日子、與他人邂逅帶來的成長。
她的體溫與柔軟讓我自然地感到安心。
夜華歪歪頭。
愛妻的家常菜令人感動。
「不過話說回來,紗夕真了不起。她進入有品牌影響力的大學,在選美比賽中奪冠,還上了主播訓練班,爲了在入局後製造話題,也多少參與了演藝活動。」
時光飛逝,女兒美月已經三歲了。
她是我在家鄉的學妹,也和我一樣就讀永聖高級中學。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七村也是呢。」
然而,幫父母的忙和自己成爲父母照顧嬰兒,緊張感截然不同。而且,當嬰兒終於睡着後,我猛然感受到累積的疲勞。
夜華以手托腮指向電視。
「看來我牢牢地抓住了你的胃,可以放心了。」
夜華感慨地呢喃。
他作爲少數的日本選手,在美國職業籃球聯盟大顯身手。在滿是高大球員的籃下,他以不會輸給對手的強韌肉體毫不畏懼地以凌厲的運球果敢切入。他還以擅長的三分球作爲武器,成爲球隊勝利不可或缺的一員。
隨着年齡增長,我越發深切地感受到這一點。
「既然如此,你在一開始告白時就該立刻答應啊。」
現在瀨名家和有坂家的雙親也爲了看孫子,樂意地來幫忙照顧孩子,成爲大學生的妹妹映一有空就會過來玩,育兒的支援體制相當完善。
『——接下來是體育新聞。首先是籃球。日本籍NBA球員七村龍選手今天也大顯身手,爲球隊的勝利做出了貢獻。』
我們考慮過將孩子寄放在託兒所,但夜華堅持想盡可能共度時光,於是變成現在的模式。因爲夜華的雙親一年中大半時間都在海外工作,她應該有過寂寞的回憶吧。
映對美月着迷的程度相當驚人,從美月出生起就自認是姐姐,在高中的文化祭還在舞臺上呼喊愛意。
幸好夜華任職的公司有充實的育嬰支援,產假結束後,她也以在家工作爲主,兼顧育兒與工作。
夜華也溫柔地接受我,摸摸我的頭。
「又來了?那傢伙有好好去大學上課吧。希望她別被當就好。」
「相對的,你在假日會陪美月玩很多,所以平日別勉強自己。」
「不僅如此,她還是明知那個人有超級美女情人,仍勇敢地試圖橫刀奪愛的挑戰精神的擁有者。」
我不禁苦笑。
「靠自己的力量開拓道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當我們聊着無關緊要的話題時,電視上的新聞節目映出我認識的面孔。
「白天小映也來了,今天我還不累啦。」
「聽說紗夕以主播爲目標時,雖然我覺得她適合,但沒想到她會這麼活躍。」
「不用了,我來加熱就好。你看起來很困。」
夜華拿起圍裙,站在廚房。
白天,夜華幾乎獨自一人照顧女兒。
「即使知道該怎麼做,實際去做並得到結果是另一回事呢。」
雖然現在可以當成笑話,但對當時還是高中生的我來說,那是畢生最大的賭注。等待回應時的緊張與不安,也是我人生中數一數二的體驗。如果被拒絕,有坂夜華這個存在就會成爲酸甜的青春回憶。
「你最好早點休息。」
「第一個交往的戀人是好丈夫、好爸爸,我很幸福。」
夜華在我對面坐下,笑咪咪地說:「你誇獎人還是一樣誇張呢。」
「那我現在準備。」
我儘可能尊重夜華的強烈要求,也調整工作量來育兒。
「就算這樣,我還是想照顧她。」
「我在戀愛方面不曾迷惘過。」
從情人成爲夫妻,如今又成爲父母。
「不不,好喫到我的臉頰都快掉下來了。」
我感慨地低語。
在高中時代跟我一起打籃球時,他經常使用灌籃等依靠身體能力的強硬打法。
他很不擅長與其他隊友合作,更別說三分球這種從外線投出的射籃。
「運動正是需要努力與才能雙方的世界呢。」
「讓才能開花結果的邂逅也很重要。他在被挖角的大學遇見好教練,經過心技體的鍛鍊覺醒了。然後他去國外留學,進入職業聯盟……」
那個性格隨性的七村,因爲天生的積極性格加上聰明才智,一口氣飛躍發展。作爲近距離目睹過他成長的朋友,我忍不住想爲他加油。
他的神情甚至讓我感受到一流運動員的氣勢。
「美月長大後,會變成什麼樣的人呢?」
爲人父母后,話題自然容易轉到孩子身上。
「如果她喜歡運動,就努力運動;如果對藝術方面感興趣,就盡情去感受。總之,只要找到適合自己的事物,隨心所欲地生活就行了。」
「還有,交到好朋友。」
「能聽到夜華說出這種臺詞,你長大了呢。」
很難想象她是在高中時代以孤傲美女之名遠近馳名的人。
「因爲我長大了!如果一個人更適合我,那也無所謂,但遇見希墨改變了我的人生。」
「由夜華來說,感覺特別真實呢。」
「我實在沒想到,我會和那麼纏人的班長交往,甚至結婚生子。對吧?」
「真的。多虧如此,我幸福無比。」
在同一個地方度過青春的同伴們,在嚴苛的世界裏取得了成果。
以各自的形式向前邁進,讓我感到自豪,另一方面,無法像從前一樣頻繁見面,也讓我有點寂寞。
瀨名會全員最後一次齊聚一堂,是在美月出生的公開亮相會上。
「朝姬那種行動力,也讓我傷透腦筋呢。」
變化無可避免,優先級會交替。
她一定是回想起那時候的事吧。
我也無法想象沒有夜華的人生。
「你把手放在胸前回想看看。」
即使地點從學校的美術準備室變成了愛巢,我們做的事情沒有改變。
「人氣設計師和忙碌的醫生,光是要配合行程就很辛苦吧。」
短箋的結尾,像平常一樣以『R-inks團長敬上』作結。
高中二年級最後的一大活動,是前往沖繩的教育旅行。
夜華總是喜歡待在我身邊。
沒錯。從一年級開始就是夜華祕密基地的那間美術準備室,因爲學校方面的因素,在升上高三時無法再使用了。
「我喜歡的人從一開始就是你哦。」
「——當我回答『即使沒有美術準備室,我也已經不要緊了』,神崎老師就熱淚盈眶呢。」
「希墨好色。」
「等等,夜華。很難受耶。」
「是的。葉同學寄了新專輯給我,所以我先聽過了。這次也都是很棒的歌曲。日向花的封面也很帥氣呢。」
「對於長年與你相處的人來說,感動也格外深刻哦。」
「情緒輕易爆發的敏感反應、披着刺蝟毛皮般帶刺的拒絕氣場、宛如名刀般銳利的眼神。這些都足以讓周遭的人退縮。」
「朝姬很生氣地說『快點交往啦,真讓人着急』。」
即使如此,我們之間仍維持着沒有分離的關係,這是種幸福。
我們這一屆的學生會長花菱清虎單戀小宮。他本人是醫生又是帥哥,所以自以爲很受歡迎,但不知爲何在面對意中人時很晚熟,長久以來維持着良好的朋友關係。
這段依偎在一起的時間,正是最棒的療愈時光。
「對了,小宮和花菱的關係有進展嗎?」
「現在?能聊天很開心哦。」
以前像這樣指出她的弱點時,她會非常害羞,或是拼命反駁。她控制情緒的能力穩定多了。
夜華舒服地眯起眼睛,把臉龐湊近我的頸項。
我在十幾歲時,曾隱約描繪過長大成人後的模樣。當具體地過着這樣的日常生活時,我有時會陷入一種錯覺,覺得只有心情被拋在環境的變化後。
特別是與我最重要的人夜華兩人獨處的時間減少,對我來說是個大問題。
「你纔是,現在怎麼樣了?」
「別讓我把那種事說出口。」
我改變姿勢,壓在夜華身上。我一邊親吻她纖細的頸項,一邊將手伸向比學生時代更大了的胸部。
「戀愛的步調因人而異啊。」
「如果知道一年級時的你,看到你的成長,淚腺當然會鬆弛吧。」
反倒該說,直到高二爲止的我,真虧我在那個密室裏和夜華兩人獨處,還能忍得住啊。
「我非常清楚了。」
「嗯。因爲希墨是我的特別的人。」
我列出當時夜華的各種印象。
那一瞬間,我聽見了美月的哭聲。
「嗯。因爲她一臉認真地開口。我被她嚇了一跳。」
所以如果在高中三年級時,還能使用美術準備室,我不認爲自己在學校裏也能壓抑住性慾。如果變成那樣,無疑會對大學考試造成影響。
自從開始做愛之後,夜華的存在變得比以前更加惹人憐愛,更加親近。
「我和以前有那麼大的不同嗎?」
「真幼稚。」
「爲什麼?」
支倉朝姬。她從前是夜華的情敵,現在則是可以毫無顧慮地說出真心話的摯友。她當上夢想中的醫生,聽說會抽空在忙碌的空檔與夜華以女生聚會的名義見面。
夜華以遊刃有餘的微笑帶過。
知道當時情況的瀨名會朋友們也異口同聲地說「那時期的兩人很奇怪」。
我之所以被指派爲班長,也是因爲這樣。
「我去看看情況。」
喫完飯後,我們兩人移動到沙發上,喝着熱茶悠哉地休息。
哎呀,我的朋友有不少厲害的傢伙呢。
「如果在密室裏兩人獨處,我沒有自信能忍得住。」
這張三人座沙發,是我和夜華同居時買的第一件傢俱。
我收回前言。
「這樣啊。你是因爲累了纔沒精神嗎?你和以前不一樣了呢。」
我和夜華在文化祭組成的樂團R-inks,團長是葉未明。
夜華一邊這麼說,一邊露出苦笑。
「之前我問過朝姬,日向花和花菱同學還是一樣是酒友,不過好像第一次去遊樂園約會了。」
「——那來試試看吧。」
「不行。現在正在充電中。」
夜華用更強的力道抱住我。
夜華將放在邊桌上的CD遞給我。
「我纔要說呢。一見鍾情的對象在家裏等着我,我也很幸福。」
「我可以說的事情還多得跟山一樣高哦。」
「光是聊天就夠了嗎?」
夜華在我身旁並肩坐下,緊貼着我。
夜華抬起靠在我胸膛上的臉龐,看着我。
夜華以調侃的口吻說着,性感地拋來一個媚眼挑釁我。
而你現在也在我身邊。
「你也不討厭吧。」
我想碰觸心上人。想盡可能靠近地感受。
「那是當然的吧。除了我以外,我可不允許哦。」
我和夜華之間散發的男女情慾氣氛煙消霧散,我們一瞬間切換成爸爸和媽媽的表情。
我看過她直到剛剛爲止還很睏倦的表情,現在又是平日晚上。考慮到明天的事情,我忍不住覺得最好早點睡。
「希望他們有好的發展。」
「因爲神崎老師從夜華入學後就一直很關心你。她真的是個好老師。」
因此,慾望蠢蠢欲動。
在旅行途中,當我們的班導師神崎紫鶴突然用難以判讀情緒的表情這麼告訴我們時,我們兩個都大爲動搖。
「用不着猜測,我心裏有數的地方太多了。」
和高中時代在美術準備室度過的時光一樣。
CD專輯上附了一張手寫的短箋。
「有那麼誇張嗎?」
她是家喻戶曉的當紅歌手。經常登上音樂排行榜,每次發表新歌都會在社會上掀起話題。最近接連擔任動畫和電影的主題曲,更進一步地助長了人氣。對於成爲大明星的葉未明來說,高中時代和我們組成的樂團在文化祭上表演,似乎是她音樂人生中非常重要的經歷。畢業後,這段孽緣也持續下去,她在我和夜華的婚禮上演奏,炒熱了氣氛。
「你太小看青春期男生的性慾了。」
夜華刻意裝傻。
「不過,我不忍心讓妻子勉強自己。」
「……嗯,美術準備室不能用,或許是正確的決定。」
她與現在判若兩人,回想起來都會忍不住發笑。
在互相暴露彼此所有部分後,我們就像失去了需要隱藏的事物般坦然以對,在好的意義上變得不再客氣。就連日常生活中微不足道的接觸,都會讓我想起更進一步的活動。這種事被對方發現,得到允許,反倒被渴求的關係,讓我有種飄飄然的優越感。
「升上高三後搬離那裏,讓我有點遺憾呢。」
「像這樣在狹窄的地方緊貼在一起,會讓我想起美術準備室呢。」
『有坂同學、瀨名同學。晚上可以借用一點時間嗎?』
我立刻察覺了夜華的意圖。
「哈哈,很像朝姬同學會說的話。」
「修學旅行的晚上,神崎老師突然把我們兩個人叫出去時,我還以爲發生了什麼事。」
她也是我們的同班同學,重要的朋友。她活用罕見的藝術品味,作爲新銳平面設計師在各種媒體上受到重用。她驚人的受歡迎程度,甚至到了小宮在文化祭設計的班服如今在網拍上被當成收藏品高價交易的程度。
「希墨會頻繁地去找那樣的人,重新想想還真奇怪呢。」
我溫柔地摸摸她的頭。
畢竟我們剛跨越了夜華可能在年底年初前往美國的最大危機,正式成爲父母公認的情侶,正興奮不已。再加上南國的溫暖氣候,我們以非比尋常的亢奮情緒嬉鬧着,被說教的可能原因太多了。
而從學生時代起,長年與葉未明合作,負責設計她樂曲封面的人,就是小宮宮內日向花。
「我想聽。」
我忽然問。
「這叫專情。非常純情。我眼中只有你。」
「我來收拾善後。夜華就直接先睡吧。」
「我知道了。」
「那麼,晚安。」
夜華再度吻了我,依依不捨地離開客廳。
◇◇◇
隔天早上。我聽到不知道是第幾次響起的手機鬧鐘,睜開沉重的眼皮。
從窗簾拉上的窗戶射入的大量晨光,耀眼得令人可恨。
今天還是星期四,週末還很遙遠。
「希墨,不快點起牀會遲到哦。」
「…………讓我睡吧。」
我用彷彿在地底爬行的聲音勉強回答。
平日的早晨最好別來。
睡眠不足十分鐘,導致疲勞感沒有完全恢復,像粘液般纏繞在身上,身體像鉛一樣沉重。連日加班的文書工作,讓脖子和肩膀異樣僵硬。當我試圖翻身時,全身像忘了上油一樣嘎吱作響。
「我也想讓你睡,但你得趕飛機吧。」
「好累……和分公司開會用視頻會議不就好了。」
「你被交付了應該直接見面的重要工作,證明了公司對你有所期待。」
妻子積極的解釋,意外地鼓勵了丈夫。
事實上,多虧我開始擁有工作裁量權,我變得能在一定程度上自行安排日程。在第一年時,我總是容易變成配合他人安排工作,感覺被日程牽着鼻子走。
現在只是單純工作量太多而已。
「而且這次出差地點是福岡對吧?我很期待明太子之類的土產哦。」
夜華心情愉快地說。
這樣的日常生活變得理所當然,如果夫妻感情變得冷淡,我也會感到不安。
她一發現兩人,就摘下太陽眼鏡站了起來。
「沒關係,別在意。主角總是會晚到的。美月,你又長高了呢。還記得我嗎?」
「我重新愛上你了。」
「關於那部分,我們之後再慢慢聽你說吧。坐下吧。」
「這樣正好可以轉換心情,沒關係。而且今晚希墨出差,會住在外面。」
抵抗睏意與疲勞。重新審視行程,重新安排。不能繼續像現在這樣漫不經心地隨波逐流。
一定還有我能做到的事。
兩人獨處的時間很少,純粹地令人寂寞。
在五月的溫暖天氣中,景觀良好的露天座位最棒了。
總是充滿自信的有坂亞里亞,難得露出緊張的表情。
「希墨好像沒什麼時間休息呢。」
「希墨你真是的。」
「咦,夜華小姐。我外宿不在家,你不覺得寂寞嗎?」
感動不已的亞里亞抱起美月。
夜華給了我一個起牀吻。
「那麼,我今天和明天都會住下來,星期六再回去。」
對彼此的愛非但沒有減少,反而不斷增加,對伴侶的信賴感堅定不移。
我不禁注視着她。在晨光映照下,她的臉龐甚至顯得神聖。
夜華臉泛紅暈。
請夜華幫我調整領帶,近似一種儀式。
雖然事先聽說過,但我太忙了,完全忘記了。
這是應該憂慮的情況。
爲了我所期望的事物,我這麼下定決心。
「路上小心。」她輕輕吻了我,送我出門。
「沒這回事。最近希墨也很忙。」
「我沒辦法像大學時代一樣做那種事啦。」
夜華嘴上這麼說,卻吻上我的嘴脣。
「也幫我問候亞里亞小姐一聲。再見!」
「小夜,謝謝你配合我的休假。如果很辛苦,我們也可以去你家附近,而不是在外面喫飯。」
「哇~~好有精神!好可愛!好聰明!跟小時候的小夜一模一樣!」
「那真是謝謝了。來,去洗把臉,就會清醒過來了。」
我一手拎着行李箱,在玄關穿上皮鞋。
耳朵泛紅的夜華掙脫我的束縛,走出臥室。
我必須以自己的意志控制狀況,擠出時間。
聽到她的聲音,我們終於分開。夜華依依不捨地觸摸自己的嘴脣。
「既然知道,就不要一大早就誘惑我——啊嗯?」
「只是接吻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追上去繼續吻她,以免她馬上離開。
「爸爸和媽媽親過頭了~」美月對在我家司空見慣的景象哈哈大笑。
「會遲到哦。」
工作雖然辛苦,卻很充實。
我出其不意地將嘴脣湊近她纖細的頸項,她發出可愛的叫聲。
夜華擔心地將手放在我的臉上。那份溫暖很舒服。
亞里亞爲許久未見的侄女的成長模樣笑逐顏開。
在那個位置上,有一位特別美豔的美女。
我快步走出公寓,前往羽田機場。
美月用與母親夜華十分相似的大眼睛直盯着亞里亞。
「小夜,你當媽媽很稱職呢。」
我明知不可能,還是鬧彆扭似的緊抱住她的纖腰。
由於睡到最後一刻,沒有時間悠閒地喫早餐了。
「因爲會無法自制?」
自從出社會後,這已經成了每天早上的咒語。
「謝謝你總是幫我打理。這讓我鼓起了幹勁。」
多虧了她,那場嚴苛的文化祭現場表演也成功了。
「希墨?怎麼了?」
「啊。希墨,等一下。」
儘管如此,我在路上腦海中浮現的念頭,還是與夜華的親熱不足。
「等我回來後,要和爸爸一起玩哦!」
「如果就這樣閉上眼睛,我會再也站不起來。」
「嗯!」
「今天要久違地和姐姐見面,我也請了假。」
「啊。對哦,是今天啊。」
「——即使不完美,也要盡力做到最好。」
有沒有什麼努力,可以增加兩人相處的時間呢?
出門前,夜華像那時候一樣,幫我把領帶整齊地打理好。
昨晚我也被她吊胃口,慾求不滿。
亞里亞感慨地注視着如今已是出色母親的妹妹。
「不行了。就算遲到我也不管哦!」
「再吻我一次。」
「小夜、美月。這邊。」
「夜華。」
糟糕,一旦開始就變得不想結束了。
「來,爸爸。加油起牀吧。」
「不要!我不想去!我想就這樣和夜華在牀上盡情地度過!」
◇◇◇
「姐姐,抱歉我們來晚了。」
「夜華不想做嗎?」
及肩的長髮與以白色爲主的服裝,長裙底下伸出的美腿與高跟鞋十分相襯。低調的裝飾品光芒,給予人豪華又高雅的印象。
「現在還是早上哦。」
美月活力十足地打招呼。
從學生時代起支持過我好幾次的亞里亞小姐的話,忽然在腦海中復甦。
「把出差見不到面的份補回來。」
夜華帶着美月,抵達與姐姐有坂亞里亞約好碰面的咖啡廳。
送我到玄關的女兒拼命揮動小手。
「爸爸~路上小心~」
我依依不捨地放開笑容滿面的愛女。
「亞里亞姐姐,你好!」
「……起牀吧。」
我忍不住緊緊抱住她小小的身體。
「——你這樣講好狡猾。」
我知道。很遺憾,我們沒辦法像學生時代一樣。
「我出門了。美月,要乖乖等我回來哦。」
「什麼事?」
我抬頭注視着她的眼眸。
亞里亞彎下腰,配合美月的視線高度。
我直接坐起身,從背後緩緩地用手沿着她的身體輪廓撫摸。
經過就業、結婚、生產,現在卿卿我我的時間無論如何都會減少。
三人就座,一邊享用下午茶套餐,一邊聊得十分起勁。
那張華麗的餐桌,在享受明媚午後茶點的店內引人注目。
好漂亮的美女姐妹,基因相同的可愛小女孩組合是藝人?模特兒?甚至有人在竊竊私語。
「姐姐現在還會和神崎老師見面嗎?」
在續杯紅茶後,夜華詢問從前的恩師。
美月在她身旁喝着果汁,一臉幸福地大口吃着美味的點心和蛋糕。
「自從小映成爲大學生後,我們三人經常一起開姐妹會。」
「小映很親近姐姐呢。你們爲什麼感情那麼好?」
夜華感到一絲嫉妒。
她當然和如今成爲義妹的瀨名映相處融洽。
儘管如此,她從以前開始就覺得姐姐亞里亞和瀨名映莫名地合得來。
「她和我一樣,是從一年級開始就在永聖高中擔任學生會長的人。照顧可愛的學妹是當然的。唉,雖然最近她或許只是來蹭飯的。見面時還是小學生的女孩,不知不覺間也變成大學生了。唉~歲月流逝得真快。」
亞里亞露出遙望遠方的眼神,咬了一口當季水果。
「你們三人是出於什麼契機開始聚在一起的?」
夜華從以前就覺得她們是有趣的三人組,但不知道她們的共通點。即使考慮到她們都是神崎老師的門生,還有亞里亞和映都曾擔任過學生會長,她還是覺得不太對勁。
「……直接的契機是文化祭的舞臺表演吧。」
亞里亞懷念地回想着遙遠的回憶,這麼回答。
「我和希墨組樂團時的表演?」
「沒錯。感覺我們三個在那場傳說中的現場表演中,改變了命運。」
「我完全聽不懂。」
「他從高中開始就和我這種麻煩的女人交往。明明隨時都有分手的時機,希墨卻一次也沒有表現出那種跡象或舉動。都結婚了,事到如今不可能分手。」
「這就是正妻的從容嗎?」
「姐姐,拜託你,別這樣!」
亞里亞一反常態地含糊其辭,夜華沒有會意過來。
「媽媽現在也很可愛哦!」
「這不是青春的美好回憶嗎?」
看到她刻意裝出狼狽的樣子,夜華嘆了口氣。
亞里亞的表情變得認真。
直截了當的建議,讓夜華覺得有點掃興。
夜華毫不猶豫地斷言。
「這就是愛啊。」
「是呀。啊,如果搜尋當時的視頻,會出現嗎?」
「如果出現讓我動心的人,我當然也會考慮。關於這一點,小夜和阿希很了不起哦。因爲你們從高中時代就開始交往,正如宣言的一樣確實達陣了。」
被愛着的女性既美麗又堅強。
「反過來說,阿希的愛沒有動搖過嗎?」
「吶,小夜——你的體貼是不是適得其反了?」
「只要靠愛的力量克服就好。」
「阿希乍看之下是普通人嘛。」
不管喫多甜的蛋糕,也不會喫得這麼飽。
「小夜?」
「雖然貪心,但有道理。」亞里亞接受了。
「小夜當時正沉浸在阿希向你求婚的幸福中,當然聽不懂了。」
從前那句流露獨佔欲的話,曾出於不安,如今則有壓倒性的自信作爲後盾。
「沒有。」
然後,夜華吐露了她無法騰出兩人獨處時間的煩惱。
「真乾脆。」
「有什麼關係。阿希說到做到,好好地和你結婚了。就當作一切都圓滿收場,原諒我吧。好嗎?」
即使平常分開生活,兩人一旦碰面,就會玩得不亦樂乎。
「啊,果然是這方面的話題。」
現在已成爲話題的希墨的驚喜求婚,每當瀨名會的成員們聚在一起時,一定會成爲話題。當時的夜華高興得快飛上天,但到了現在,難爲情的感覺更強烈。他在幾乎全校學生面前向她求婚,她也答應了,連她自己都覺得大膽也該有個限度。那是因爲現場表演順利成功,她心情亢奮又獲得解放的緣故。
亞里亞事不關己地說。
「那麼,是姐姐表達愛意的方式太笨拙了。」
「真的嗎~~?小夜沒有偷偷對他施加壓力吧?」
「我沒辦法想象希墨以外的對象。」
瀨名希墨讓彼此意見不合的關係恢復成原本感情融洽的姐妹,夜華和亞里亞都對他只有感謝。
亞里亞喫膩甜食,伸手去拿三明治。
「大學時代之類的,有沒有覺得還不錯的人?」
「你的火氣比我想象中還大呢。」
她一邊回想起有頭緒的對象,一邊屈指算數。
「你以爲這樣很幽默?你絕對是在取笑我吧。」
「怎麼可能。我們頂多只有單獨交談過幾次而已。」
「愛只是基礎。在那之上,我還有更想要的東西。」
「你看起來很幸福,真是太好了。」
「那、那是所謂的年少輕狂!」
亞里亞並非在煽動,而是純粹抱着興趣感到好奇。
夜華像在說「事到如今還提這個做什麼」般嗤之以鼻。
「怎麼可能有。我從一開始就公開聲明身邊有情人,對於明知如此還來搭訕的煩人對象,我只會說『無法改變我的人生的男人,別隨便向我搭話』趕走對方而已。」
「如果是侮蔑希墨的誤會男子,我甚至可以更嚴厲地痛罵他。」
她充滿自信,認爲自己在各方面都給予他萬全的支援。
亞里亞只能苦笑。
然而,夜華突然變得沮喪。
「吶吶,你們在聊什麼?」美月拉拉夜華的袖子。
「你變得很敢說了呢。這就是已婚女性的強大嗎?」
「因爲我是那個人的妻子嘛。」
無敵,應該說穩定感驚人。
「不,或許還不能掉以輕心哦。聽說已婚人士意外地受歡迎。」
夜華把臉湊近亞里亞。
「那是你的錯覺。你覺得會有這麼爲妹妹着想的姐姐嗎?」
興致上來的亞里亞發揮姐妹之間特有的不客氣。
「以姐姐的情況來說,只是沒有中意的對象吧。」
「吶,媽媽,我可以去看狗狗嗎?」
瀨名希墨這個男生態度自然,周到無缺,沒有怪癖。
同時也感到有點羨慕。
夜華慌忙制止姐姐。
「姐姐,你願意聽我說嗎?」
「那麼,你對老公既沒有不滿也不擔心嘍。太好了。」
美月正好對一對老夫婦帶來的狗產生興趣,他們帶着狗來到另一個露臺座位。美月開口詢問,他們高興地答應,美月開心地和狗玩了起來。
「在聊美月的媽媽被爸爸求婚時的事情哦。當時在舞臺上滿臉通紅,用手比出小○的小夜好可愛~」
「怎麼了?」
「如果想有親密接觸,最快的方法是讓阿希產生那個意思。只要在有機會時,毫不客氣地索求他不就行了?」
亞里亞臉上浮現壞心眼的微笑。
「直接告訴他如何?你晚上不陪他,身體慾求不滿,又熱又疼得受不了。」
「工作有時候會需要靠體力決勝負呢。先不提夫妻的親暱互動,希望阿希別累倒。」
亞里亞對那句強烈的拒絕臺詞有點退縮。
「這麼想的話,姐姐也結婚吧?你已經二十九歲了吧。」
「請詳細告訴我。」
「從十幾歲後半到二十幾歲,價值觀會不斷改變,你們並非一直在一起。在真心話上,你不會覺得厭倦嗎?」
「希墨從高中時代開始就滿受歡迎的了。」
「有我在,不會讓他那麼做的!」
「我有好幾次都這樣想,但我不想在他明明很累的時候勉強他。」
那美麗的微笑甚至有種奇妙的威嚴,讓一旁的美月也一瞬間停下手邊動作。
在夜華試圖矇混過去之前,亞里亞全部說明了。
亞里亞在胸前比了個小圓圈。
「別在孩子面前說得這麼清楚。」
她有很多理由把事情往後延。
這是年輕妻子切實的煩惱。
夜華露出極致的笑容。
「那麼,我傳授你祕計。」
如果身心崩潰,可就本末倒置了。
「當然了。我可不允許他選擇我以外的女人。」
「可是光靠愛,無法填補我的寂寞!」
「哎呀呀,阿希真是個罪孽深重的男人。」
「不如說希墨變得越來越有魅力了。因爲這樣,不知不覺間有各種女生在他身邊徘徊。」
「…………」
姐妹趁這個機會說起悄悄話。
「完全不會。」
「不過,完全沒有發生需要我擔心的事情就是了。」
在高中時代,她從未想過要對這位太過偉大的姐姐提出異議。她一直憧憬着姐姐,很喜歡姐姐,對姐姐這個必須跨越的高牆抱着複雜的情感。
「咦?」
他本人從前曾自虐地說自己是樣樣通樣樣松,但實際上他是能夠全面對應的全能型。他散發容易交談的氛圍,容易被周遭的人輕鬆地依賴。因爲放心將事情交給他,結果工作也變忙碌了吧,亞里亞這麼預測。
夜華一臉認真。
夜華毫不畏懼地斷然說道。
夜華壓低音量生氣。
「你、你打算對單身的姐姐炫耀嗎?對年近三十的女生來說,這個話題有點敏感哦。」
亞里亞像在總結般地打算結束話題。
「別變得太過成熟。偶爾也要勉強自己說出任性的話。你就是看上他這一點才結婚的吧?不是嗎?」
姐姐的話依然準確地刺中夜華。
「是這樣沒錯……」
「喜歡的人的些許任性,會讓人高興吧?」
「嗯。」
「相對的,只要給予足以消除疲勞的刺激就行了。」
「比如說呢?」
「做和平常不同的打扮。」
「意思是要我角色扮演嗎?」
「如果只是身體接觸無法解決,直接色誘是最好的方法。半吊子是不行的哦。要更大膽地行動。」
亞里亞若無其事地說。
「大膽」兩個字讓夜華倒抽一口氣。
「聽好了,阿希也是男人。只要讓他興奮到超越疲勞的程度,他就會主動撲上來。」
「撲上來?」
夜華猶豫了一下,然後下定決心。
「具、具體來說呢?」
「挑選他會高興的服裝是最好的吧。」
姐妹試着瀏覽販售性感服裝的網購網站,瀏覽各種商品。
「這個布料的面積不會太少嗎?」
「事到如今,沒什麼好害羞的吧?你不是經常讓他看到裸體嗎?」
「誠實的人!」
「穿衣服有另一種壓力。」
夜華回溯記憶。
「沒這回事吧。」
「等等!我來決定!」
「啊,你當然會穿那種東西。哦~~」
「我對現在的生活沒有不滿或怨言。希墨很溫柔,美月很可愛,我毫無疑問很幸福。我也當了母親,是負有責任的大人,我知道有很多其他優先的事情要做。可是、可是啊,我心想如果要求更多,是不是太奢侈了。我不想給爲了家人努力工作的希墨添麻煩……」
「這、這樣啊。試穿很重要呢。」
「希、希墨……?」
然後她想起高二文化祭決定班級參展內容時的對話。
「你特地買來的嗎?」
就連那個動作也大大地刺激了我的本能。
夜華難爲情地點點頭。
夜華的表情一變,亞里亞滿意地點頭。
◇◇◇
「看來你有頭緒呢。」
看到她穿着如此煽情的服裝,不可能有男人不興奮。
「嗯。」
「所以,我們以後爲了自己,變得更任性一點吧。」
「你明明會穿性感內衣。」
夜華哭腫的眼睛泛紅,簡直像兔子一樣。
我像平常一樣,小心不吵醒美月,悄悄地回家。
「我也全世界最喜歡你了。」
我們太過顧慮彼此,以其他事情爲優先,把自己的真心話往後延。
夜華像要掩飾難爲情的狀況般刻意拉高嗓門,一邊用手臂遮掩身體一邊忸怩着。
夜華的雙眼撲簌簌地掉淚,吐露對自己找的藉口。
「啊,你果然喜歡兔女郎。」
亞里亞像察覺了夫妻生活般,露出壞心眼的笑容。
「我最喜歡你了,夜華。」
「自從高二文化祭以來,我就連作夢都會夢到夜華的兔女郎裝扮哦。」
我也太過驚訝,不小心把土產袋子掉在地上。
「我回來了!夜華!」
我的眼睛大概也佈滿血絲吧。我緩緩地逼近兔女郎。
在移動期間,心情也雀躍不已。
「————?」
夜華穿着我連作夢都會夢到的兔女郎裝站在那裏。
可是——
「再多瞭解一點。」
「啊~~希墨,我喜歡你~~」
同時,壓抑的心情如決堤般溢出。
我抱住夜華裸露的纖細肩膀。
平常的話,我大概會衝動地推倒她吧。
在那之前,我先確認妻子的心情。
我是不是累得太過頭,看到性感的幻覺了?
「夜、夜華,你這身打扮是……?」
「嗯。」
夜華感慨萬千,像個少女般哭泣,淚水沾溼敞開的胸口。
彆強人所難了。
我輕輕將手臂環抱在哭泣的兔女郎背後。
「有、有什麼關係!我們很相愛。」
而且,這遠比文化祭的現場表演輕鬆多了。
「嗯,所以我提早回來了。我也想要和你獨處的時間。」
「夜華,怎麼了?」
或許那是爲了生活所必須的體貼,但必須在某個地方好好地發泄出來。
「我知道。」
原本的行程安排是住一晚,明天中午左右回去。聚餐在較早的時間開始,因爲年長且不太喝酒的上司很多,幸運地在第一攤就散會了。我抱着碰碰運氣的心態查詢航班,發現如果加快腳步,可以搭上最後一班飛機回東京。我當場叫了出租車前往福岡機場。雙手抱着衝去買的土產袋子,搭上飛機。
夜華因爲我不該出現的登場而僵住。
我躡手躡腳地走過走廊,突然進入開着燈的客廳。
我輕輕吻上她的額頭。
夜華那我熟知的身材被完整重現,她穿着令人不知道眼睛該往哪裏放的大膽兔女郎裝。
對我來說太過完美,刺激得不得了。
「啊……嗯~」
終極的可愛與性感化爲實體。
「突、突然這樣很奇怪吧。對不起!」
「可以嗎?」
「如果小夜你不決定,我就擅自下單嘍。」
「希墨你才快呢。你不是明天才要回來嗎……」
「我反倒很高興,棒極了。完美到無可挑剔。只是,我確實喫了一驚。」
「內衣和衣服不一樣。」
當我打開門,等待着我的是平常的客廳景象——並非如此。
猶豫着要不要說出口後,夜華吐露了她的心意。
多麼美妙!
「夜華會驚訝嗎?」
夜華用顫抖的聲音回答。
我們兩人都無法理解狀況,注視着彼此。
「啊哈哈。」夜華僵硬地苦笑。
啊啊,我的心情也完全一樣。
「我想早點見到你,就趕回來了。」
「當然了。」
「你仔細想想阿希會喜歡的服裝。你應該有頭緒吧?」
星期五深夜,我回到了東京。
另一隻手撫摸夜華的頭。
喝了酒的影響大概也有影響吧。在不熟悉的土地上,我繃緊了神經。與不太親近的人長時間交談,讓我十分疲憊。結束一個星期的工作後,壓倒性的解放感也很大。最後再加上長途移動。
啊啊,這麼說來,我有多久沒看到夜華哭泣了呢?
我心愛的女性以我從前想象過的模樣出現在房間裏。
最重要的是,我想這麼做。
「我好寂寞。最近很忙,我們只有短暫的兩人獨處時間對吧。那個,因爲喜歡得不得了,我更加渴望人的體溫。光是接吻和擁抱還不夠,光是被希墨用手指碰觸就讓我心跳加速,貼在一起時也會有心癢難耐的感覺。可是,不是在即將得手時被打斷,就是沒有時間,感覺一直被吊胃口……」
長長的兔耳髮箍、蝴蝶結領結的假領子、露出肩膀的紅色緊身衣光澤妖豔,點綴纖細手腕的白色袖口裝飾、臀部上可愛的圓尾巴、黑色網襪與高跟鞋。
光是這樣,她就敏感地顫抖起來。
「那個,我、我用網絡購物買的。東西意外地早送來,我想說爲了慎重起見先試穿一下。」
看來這是現實。
我吞了口口水。
「堂堂正正地實現妻子的任性要求,可是丈夫的特權哦。只有這一點我不會讓給任何人。」
「…………?」
羞恥心使她白皙的肩膀與胸口都染得通紅。
只要你會高興,我會火速飛奔過去。
那柔弱的模樣很可愛,淚水流過的頸項、鎖骨和乳溝都溼潤而嬌豔。
她做出反應。
「我是很高興,可是——你的眼神有點可怕。」
爲了心愛的人,稍微勉強自己也不錯。
「成爲大人後,自己的優先順位不知不覺間會下降。變得莫名擅長用無可奈何或看開的說法,忽視自己的心情。因爲有很多不得不做的事,自己的時間只會減少。老實說很累人吧。」
我打算給她一個驚喜,刻意沒有聯絡夜華。
「我也對這個狀況感到驚訝。我、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我牢牢握住夜華的雙手,讓她無法動彈。我直接把臉埋進她的胸口,彷彿溯流而上般,用舌頭沿着淚痕舔去。
夜華因爲哭泣而上升的體溫,使她甜美的香氣刺激着鼻孔。
舌尖感受到的淚水滋味、變得敏感的細緻肌膚觸感與微微的顫抖。
夜華沉默地忍耐着,繼續站着。我強行按住她試圖逃開的手。
舌頭從胸口劃過鎖骨,爬上頸項。
夜華的脣吐出熾熱的氣息。
我花費時間抬起頭,就像要仔細重新確認心愛女性的形狀。
我從下顎到臉頰,沒有立刻吻上嘴脣,而是輕咬耳朵。夜華似乎覺得我的氣息搔癢難耐,大大地扭動身體。
她用陶醉的眼神看着我。
「希墨好色。」
我用力將夜華摟近,吻住她的嘴脣。
在體內深處激烈盤旋的熱情驅使下,我貪求着夜華的嘴脣。
我忘我地品嚐心愛的人,甚至忘了呼吸。
當我終於鬆開嘴脣,我牢牢地扶住嘴角溼潤,腿軟的夜華。
隔着網襪的豐滿臀部的肉感吸附着手指。
被擠壓到變形的胸部幾乎要從緊身胸衣裏溢出。
臉頰泛紅的夜華一臉陶醉地看着我的眼睛。
「纔剛覺得你吊我胃口,突然就太猴急了。」
「我已經忍不住了。」
我用公主抱抱起夜華,搬到沙發上。
完
「意思就是……?」
「你、你工作很累吧?」
「如果時間不夠,只要提高密度就行了。」
我與兔女郎夜華久違地熱情相愛,度過滿足的一夜。
夜華髮出膽怯的叫聲,但表情看來並不排斥。
「夜華太有魅力了。」
「效果太驚人了啦?」
「呀啊~~!」
「我一直處在等待狀態。我要你盡情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