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代理男友

「亞里亞！妳究竟打算做什麼！爲何還告訴了瀨名同學！」

我們抵達了茶道社的茶室。

拉門一關緊，神崎老師就發出咆哮。

平常是文靜日本古典女性的美麗老師。唯獨今天不一樣。

她如絲綢般充滿光澤的長長黑髮氣得倒豎，白皙端正的臉龐變得通紅，一雙大眼睛吊成倒三角形，大發雷霆。

她拉高嗓門，音量大得跟我發出情侶宣言時的訓話不相上下。

也就是說，神崎老師要相親一事似乎是事實，而非玩笑。

我在教室裏感到神崎老師樣子看來與平常不同，就是線索。

「因爲這是紫鶴一生一次的大危機嘛。既然妳特地找我商量，我也不能讓妳被迫不情願地結婚。」

即使面對這樣的神崎老師，亞里亞小姐也一臉若無其事。

她就像聽膩了訓話一般，盤腿坐在榻榻米上。

這個人真是大人物啊。

「那是我的私事！和瀨名同學無關吧！」

當真怒火中燒的神崎老師直率地感情外露。

她被亞里亞小姐摘下教師的面具，以神崎紫鶴個人的身分暴怒著。

「非常有關。因爲阿希是紫鶴的救世主。」

「──阿希？叫得還真親暱。你們認識嗎？」

神崎老師來回瞪視我與亞里亞小姐。

「妳瞧，我大學一年級時曾去打工當過補習班講師吧。阿希是我當時的學生。」

「……那麼瀨名同學是在認識有坂同學前，就認識了亞里亞嗎？」

會被施加這樣的魔法。

「所以呢，就取中間，由紫鶴主動向他們介紹情人吧！只要讓父母放心，覺得她有結婚的意願與計劃，不就能避免這次的相親了嗎？」

我拿常識性的意見當擋箭牌。

「那麼，老師的父母因爲太關愛女兒，將相親擅自進行下去了？」

「我根本沒有情人，這種方法並不成立。」

我第一次看到如此畏縮的神崎老師。

「就由阿希擔任代理男友，介紹給紫鶴的雙親認識吧！」

當亞里亞小姐調侃似地拋出那句話，神崎老師霎時間欲言又止。

「那是當然的。我目前沒有急於結婚的理由，也無意持辭去教師工作。」

「────」

神崎老師對我的正當反駁深深頷首。

「雖然對神崎老師很抱歉，退一萬步而言，代理男友計劃或許可以接受。可是，由我這個高中生來扮演男朋友，再怎麼想都太魯莽了。即使虛報我的年齡，也很難瞞過去喔。」

「以常識挑戰固執己見的對象，也是白費力氣。在最糟的情況下，沒有必要說服她的雙親，只要讓他們放棄就行了。爲了這一點，必須採用出乎意料的方法。」

她找我過來不是爲了什麼輔助，而是要我成爲衆矢之的。

面對無法溝通的雙親，區區一個高中男生能派上什麼用場？

亞里亞小姐第一次露出了認真的神情。

「重要的是做出勝過言語的行動。即使在最糟的情況下被拆穿了，也不會因此喪命。如果默不作聲，妳真的會結婚喔。」

在明知如此的前提上，她仍堅持要實行代理男友的提議。

「神崎老師的雙親是那麼嚴格的人嗎？」

亞里亞小姐一個人滿臉篤定的豎起大拇指。

在說服老師的雙親之前，說服亞里亞小姐已讓我感到疲憊。

「嗯嗯。阿希理解得很快，幫了大忙。」

「我只符合第一點喔。第二點太高估我了。至於第三點，那是半點沒有。」

「總之，請讓我整理狀況。我聽說神崎老師要相親，一旦婚事談妥就會辭去教職。亞里亞小姐好像是爲了阻止這件事而找我過來，我這樣說正確嗎？」

「真不愧是阿希。這敏銳的直覺就是我選擇你的理由。」

神崎老師露出苦澀的神情，無言以對。

不，我一點也不明白。

「紫鶴可沒資格抱怨我喔。我以前會當補習班講師，契機是因爲紫鶴說的一句話。妳說來就像是我們的邱比特啊。」

「嗯，以順序來說是這樣沒錯。」

我也理所當然地反對。

我與神崎老師同時否定。

「OK喔。」「一點也不正確。」

「就跟紫鶴妳與阿希一樣，我們也是一對溫暖的師徒喔。對吧，阿希。」

「紫鶴想繼續當老師。不過，她沒有馬上結婚的計劃。而她的父母想要讓女兒成婚。」

聽她所說的話，會讓人不可思議地覺得自己能夠做到。

我終於抵達最大的疑問。

亞里亞小姐不經意地說出可怕的事情。

「你們真有默契！看吧，如果是阿希一定行得通！」

「不，這不可行！」「絕無可能！」

亞里亞小姐充滿自信地告訴我計劃的核心。

「首先，我對欺騙父母不感興趣。」

神崎老師用纖細的手指按著太陽穴。這一定從學生時代開始就沒變吧。

「──普通的姊姊，不會拜託妹妹的情人當班導師的代理男友。」

「說正經的，隨處可見的男人沒有足夠的力量說服紫鶴的雙親。馬上就會露出明顯的破綻而失敗。」

「所以說，他是小孩子這一點是最糟糕的。」

「亞里亞，不管妳再怎麼說都不行，我不能給瀨名同學添麻煩。」

老師瞥了我一眼，終於正座下來。

「紫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就是說啊！再怎麼說這也太亂來了！」

我小心翼翼地問。

神崎老師深深嘆息。

「沒這回事。」

「不必想得太複雜。這只是扮演男朋友，跟紫鶴的雙親見面的簡單任務。」

「妳再三說服過他們，還是失敗了吧。雖然有父母操心的時期最快樂，但自己的人生還是必須由自己決定。紫鶴已經是老師，是獨當一面的成人了不是嗎？」

要做什麼樣的判斷，纔會說扮演代理男友與班導師的雙親見面是簡單的任務啊。

以神崎老師拘謹的性格，抱著這種心情非常合理。

「代理男友要符合三個條件。第一點，不會真的愛上紫鶴。有心愛的情人，又不會劈腿的人最適合。第二點，面對難纏的敵人，有靠臨機應變克服難關的頭腦與膽量。第三點，與紫鶴站在一起時顯得很登對。」

「亞里亞……妳這個孩子，爲什麼總是突然帶來出乎意料的狀況呢？」

「──請等一下。難道說，咦，難不成是這麼回事？」

「處理這件事爲什麼需要我呢？」

亞里亞小姐當然也明白這很亂來。

「和有坂姊妹雙方都有緣的瀨名同學，是何方神聖？」

「我不會說我的計劃很完美，但我認爲是最好的。」

真不敢相信現代有這種事吧，亞里亞小姐以這樣的調調聳聳肩。

「在我成爲老師時，家中也起過一番爭執。」

她拉著我的手臂，讓我坐到她旁邊。

當我發問，亞里亞小姐豎起三根手指。

人際關係的齒輪是如何根據運氣和緣分結合在一起的呢，真是難料。

她的坐姿仍然挺直背脊，十分優美。

「又是邱比特嗎，真是的。」

「可是……」

「紫鶴，選擇手段的時期早已過去了。哭訴對妳的雙親不管用，一旦去相親，他們會直接掃平周遭的障礙，讓妳一直線走向結婚喔。就算這樣也沒關係嗎？」

「沒錯！他還是個孩子。這種事不管在誰眼中都一目瞭然。」

「咦，可是現在不是像這樣在當老師嗎？」

「我至今爲妳收拾過許多殘局。但這次絕無可能。什麼代理男友，根本荒謬！而且還把瀨名同學拖下水，他可是我的學生啊！」

就是這個。這就是有坂亞里亞的可怕之處。

「當事情曝光時，會危及我的社會立場。」

我一承認之後，老師的表情變得更加險惡。

「事情很單純嘛。紫鶴不想辭去教師工作對吧？」

「我纔不要，能夠守護紫鶴的男人只有阿希。」

「這不是很好嗎。就說是與年紀小的男朋友之間的純愛，堅持到底吧。」

亞里亞小姐嘴角浮現弦月般的淺笑。

「這門檻高得要命啊！」

神崎老師當場駁回。

面對呈現兩個極端的反應，只是被波及的我完全沒轍了。

「妳太小看我們了。我們這些學生，可是真心喜歡著紫鶴的。」

亞里亞小姐的話語十分沉靜，卻觸及了痛處。

「那麼，紫鶴這麼告訴妳的父母，中止這次相親了嗎？」

如果沒有神崎老師的一句話，亞里亞小姐就不會當補習班講師。這麼一來，我就不會考上永聖吧。那麼我也不會跟夜華交往了。

另一方面，我也覺得似乎有隻有亞里亞小姐纔看見的勝算。

身爲現任大學生的亞里亞小姐，身邊有許多超過二十歲的男性。

「我十分清楚這很亂來。不過，如果是你一定做得到。」

「這個……」

「紫鶴的母親是知名茶道師範。從小就嚴格的教導女兒禮節，家風也很老派。因爲她希望養在深閨的女兒紫鶴大學畢業後不要就業，馬上結婚呢。」

我在亞里亞小姐害話題離題之前，先確認我被抓來會談的理由。

相對地，我察覺了亞里亞小姐的企圖。

「就是說啊。阿希你這個喫香的男人！」

反對的神崎老師被逼到死角，看來有點想哭。

由我擔任代理男友，我甚至覺得會進一步降低作戰計劃的成功率。

「妳真的認爲會順利嗎？」

我認爲選擇熟悉女性，經驗豐富的人當代理男友，是更加現實的方案。

「倒不如說，亞里亞小姐不能在大學或其他地方找到拜託的對象嗎？不必刻意提高失敗的風險吧。」

「……亞里亞小姐對代理男友尋求的具體條件是什麼？」

亞里亞小姐像那時候一樣，十分篤定地告訴我們。

這只是段往事。以前當我告訴國中的班導師我要以永聖高級中學作爲第一志願時，他似笑非笑地認定「你考不上的，選個妥當的學校將就一下吧」。

當然，只看我當時難看的成績單，這種反應或許無可厚非。

當我到日周塾補習，在一開始告訴她同樣的話時，亞里亞小姐瞬間哈哈大笑──卻一次也沒說過那不可能實現。

亞里亞尊重我的挑戰，爲我發掘了可能性。

當然她沒有保證我一定會考上。最後要考驗的始終就是瀨名希墨的實力。

我想進行挑戰，並以此爲基礎接受結果。

有坂亞里亞首先相信了我的可能性。

所以，我也得以信任自己並堅持到最後。

既然亞里亞小姐斷言我做得到，我認爲參與這個荒唐的計劃也無妨。

這是恐怖大魔王的亂來作戰，還是隻有優秀領導者洞悉一切的大膽計劃？

即使現在無從判斷，瀨名希墨個人對有坂亞里亞的信賴，深厚到足以賭上一把。

「亞里亞小姐，我真的適合嗎？」

「那是當然。只有身爲班導師的學生，我妹妹的情人的你，適合擔任代理男友。」

「沒有常識也該有個限度喔。」

「不過若是你的話，哪怕亂來也會做出我期望的結果。這次也一樣。我如此確信。」

如果身邊有人展現如此充滿自信的態度，夜華會抱著憧憬也可以理解。

亞里亞小姐太耀眼了。

她的話語宛如宣示黎明到來的陽光。就像照進黑暗的一束光芒，沖刷掉人人都容易陷入的不安、失望與悲傷等陰暗情緒。

「……對我來說，夜華能笑著度過時光是最重要的。其實我想隨時都保護好她。可是，我痛切地感受到自己還是個小孩。能代替我保護她的人，除了神崎老師之外不作他想。」

「我年紀也不小了。到了這個年紀還沒有改變的事物，是很難改變的。」

神崎老師完全拋開教師的威嚴，全力拒絕。

「我信任大魔王，她也有實際成績。因爲我以前聽這個人的話，也實際考上了學校。」

「瀨名同學不知道家母那如魔鬼般的嚴厲，纔會說得那麼簡單。」

「我不要。」

我記得老師以前說過，她想一直當教師，直到成爲校長。

「我母親改變想法這種事……」

「沒錯。」

「是一樣的。直到最後都由神崎老師擔任班導師，對我們來說是最佳的選擇。請讓我作爲班級的代表，確實地扮演班導師與同學之間的橋樑。」

「饒了我吧！」

我看向亞里亞小姐。

◇◇◇

「妳是老師吧，請向學生展現出好的一面。」

就算被當成天敵看待，遭到厭惡，她也很關心夜華，在必要的時候不吝惜出力相助。因爲有她爲夜華安排的美術準備室，因爲她指派我擔任班長，我們才能成爲兩情相悅的情侶。

我自己也覺得這個理論很牽強。

「你說得沒錯。」

端莊穩重的神崎老師身上，沒有平常站在講臺上時的威嚴。

「身爲當事人的紫鶴不要抱怨了。如果妳有話想說，就在這裏全部說清楚。我會好好聆聽的。」

「就看成是克服弱點的好機會吧。只要這次試著挑戰，或許會意外的順利改變關係。」

「我還是覺得難以接受。先不提已經畢業的亞里亞，將我現在負責的學生瀨名同學給拖下水……」

「這很意外嗎？」

「……我會說，去做吧。」

神崎老師仍然對跨越教師與學生的界線感到遲疑。

亞里亞小姐微微加重語氣。

只要自己過得幸福，這樣就滿意了嗎？

「是的。」

「亞里亞小姐的直覺異常敏銳，或者說點子的精確度很高。實際試著去做會發揮作用。所以，老師也先找她商量了吧？」

「──就算被看穿，有什麼關係？」

「我知道神崎老師想繼續擔任教師。對老師而言，教師是天職。優秀的老師離開，對其他學生而言也是很大的損失。」

「瀨名同學你沒有理由，爲了我個人的私事做那麼多……」

「只是演戲而已，不是嗎？」

老師帶著想不開的表情吐露。

「就算這樣，身爲教師的我，那個，雖說是代理，拜託自己的學生瀨名同學扮演男朋友，這……」

要回報恩情，在畢業之前回報應該也無妨的。

「那他們絕對會大喫一驚。沒想到老實的女兒會做出這麼大膽的行動，光是這樣，就具有十足的衝擊力。」

我蓋過老師的話頭，先闡述自己的心情。

她並未散發要當個優秀教師的緊繃氣氛，展現出作爲女性原有的真實面貌。無論大人或小孩，都一樣會爲了結婚與職涯這些人生的重大分歧點而煩惱。

我儘可能用輕鬆的口氣回答。

我搖搖頭。

我不放棄地繼續向她說道：

「有什麼關係。頻繁聯絡是作戰成功的重要關鍵喔。」

「老師，妳在指派我當班長時說過吧。妳要我扮演橋樑。」

「老師的雙親也是因爲擔心女兒纔會安排相親。要是他們看穿女兒不惜找人扮演代理男友也真心不願相親，這纔是正確答案。這樣更能傳達給他們啊。」

「──我來做。我答應擔任老師的代理男友。」

「我辦不到。」

「受歡迎的人還真辛苦。」我當作耳邊風。

「和情人的姊姊聯繫，感覺過意不去啊。」

「因爲我沒料到瀨名同學居然會接受……」

神崎老師總是守護著夜華。

「只有這一次，就算拒絕也沒關係。」

「如果我們立場反過來，妳會怎麼做？」

不過我信賴這個人，希望她教導我直到畢業。

亞里亞小姐沒有插嘴，只是聽著我與老師對話。

「就算如此，我的雙親一定會看穿的！」

默默對恩人的危機置之不理真的好嗎？

這發言實在太消極了。繼續這種精神狀態，遲早會影響到工作喔。

「你爲什麼不拒絕呢？」

「請妳做嘛！」

「謝謝你，阿希。我愛你。要努力保衛紫鶴的單身喔。」

「不過，老師是因爲不想相親才找亞里亞小姐商量的吧。」

神崎老師靈活地維持正座坐姿同時顫抖。那份膽怯究竟是什麼呢？

我也在不知不覺間感到口渴。但是，神崎老師沒有像平常一樣端出茶。從這一個舉動就能明顯看出，老師本身已失去從容。

一切都是拜神崎老師所賜。

「這個人想法離奇，不是老樣子嗎？」我不禁放下了緊張感。

只要有亞里亞小姐的支持以及我的覺悟，這一次一定也能跨越難關。

當我答應擔任代理男友，亞里亞小姐高興地握住我的雙手。

所以，瀨名希墨才被找來這裏。

沒想到神崎老師棘手的是自己的母親，真意外。

「去做吧。」

「我無法接受那種活像在聚餐上逼人一口氣灌酒的邏輯！」

這個人也不亞於神崎老師，對場面具有驚人的掌控力。

「那是指學生之間的情況。」

「愛就不必了，請提高作戰成功的機率。」

「我、我現在都對瀨名同學暴露了那麼多醜態。更何況是以代理男友的身分去見我的雙親。」

「我也有同樣的看法。我不知道還有哪個老師比紫鶴更可靠。」

「順便一提，我很少和男生交換聯絡方式的。很棒吧。」

「妳人生中做過最大膽的事，就是這次找代理男友。」

「哇，好頑固。真不肯輕易認命耶。」

「是爲了有坂同學嗎？這實在──」

「老師也只要像平常一樣，向我拋出難題就行了。然後，我只會一邊抱怨一邊行動。因爲我是班長。話說，被找來這間茶室的時候，我可曾拒絕過？」

如果太過認真看待代理男友這件事，相處會變得尷尬。

我遲來的登記了亞里亞小姐的聯絡方式。

老師的想像力過度往負面方向發揮，完全浮現不出積極的想法。

「去做嘛。」

「再更高興一點嘛～」

但是現在這一刻，神崎紫鶴個人需要幫助的話，那我想給予回應。

「老師是一直都沒反抗過父母的類型吧。」

「原來老師也有弱點啊。」

「因爲妳從一開始就告訴過父母妳不願相親吧。在這個前提上，他們仍堅持己意。」

從剛剛開始就思索著什麼的神崎老師，終於開口：

光是這樣，我就感到茶室的氣氛變得沉重起來。

事情談妥，興致高昂的亞里亞小姐拿出手機。

「唉，這次對我而言也算是特例。」

「我知道。我會竭盡全力回應你的協助。那我們先交換聯絡方式吧。」

「老師的母親是魔鬼嗎？」

「咦？」

我用放鬆的聲音拋出這句話。

「我同樣是人類，這是當然的。」

「就像魔鬼一樣。我尊敬母親，但很不擅長面對她。每次碰面，我就會緊張得什麼也講不出來。」

「亞里亞認識我的雙親。基於這個前提，我期待她會提出我連想都想不到的劃時代點子。沒想到居然把瀨名同學也拖下水，太離奇了。」

聽到衝擊力一詞，神崎老師的臉色一變。

「老師。這種突襲招式只有最初的一次會有效果。如果妳要嘗試給父母一個他們無法想像的離奇驚喜，機會只有現在。」

我直盯著老師的眼睛。

「可是……」

「不要緊。當天我也會陪在妳身邊，儘可能支援妳。我不會讓老師孤軍奮鬥。」

「瀨名同學。」

「遲來的反抗不也很好嗎？如果妳捱罵了，我也會道歉的。」

唆使教師一起做出會捱罵的舉動，我還真是個離譜的學生。

不過事到如今，我們並不僅僅是學生和老師的關係。

四月傳出夜華在外過夜的傳聞時，神崎老師幫忙平息了校內的謠言。

這一次，應該可以輪到我來盡全力破壞老師的相親吧。

那就是我和老師一路建立起來的信任關係。

猶豫之色從神崎紫鶴的眼中消失，她終於恢復平常聰敏的模樣。

「瀨名同學，你不會後悔嗎？」

「老師，我可以現在才拒絕嗎？」

我試著裝傻。

「不行──由我重新提出請求吧。瀨名希墨同學，請助我一臂之力。」

「我會盡可能妥善處理。」

就像教師幫助學生一樣，偶爾也可以由學生來幫助教師吧。

亞里亞小姐在一旁滿意地點點頭。

「因爲我覺得由你來說，紫鶴也聽得進去。」

對於身爲姊姊鐵粉的夜華而言，亞里亞小姐說的話會造成超出必要程度的效果。

在停頓一瞬間後，我回過神來。

「那麼我也伸出援手吧。剛好也口渴了。」

「很棒的反向輔導，真不愧是王牌啊。」

「可以再多誇誇我喔。」

◇◇◇

「明明老實地依靠我不就行了。」

證據就是，在我答應當代理男友後，她說了「我會好好聆聽」，後半卻幾乎保持沉默。

亞里亞小姐站了起來。

「我也同樣是人類喔。」

「我可以理解，爲何亞里亞小姐一直都能透過各種亂來將目標實現了。」

看到小宮的報告LINE，首先必須解決的問題讓我抱住腦袋。

「這是誰的錯啊。」

亞里亞小姐看穿我的疲憊，顯得很愉快。

亞里亞小姐理所當然地跟上來。

「怎麼了，小夜鬧彆扭了？」

「既然一切都安排妥當，等到詳情決定後再舉行作戰會議吧。那麼今天就散會嘍。」

「啊？」

瀨名會的成員都會合了，因爲天氣很熱，我們在學生餐廳等你。

日向花：夜夜心情不好喔。

「既然你跟我一起去了，那你也同罪。別隻拿我當壞人。」

「接下來纔是重頭戲吧！」

看吧，我就像這樣在不知不覺間按照亞里亞小姐的意圖行動了。

「真是的，沒這回事啦。」

似乎從我的表情察覺情況的亞里亞小姐，理所當然地探頭注視手機。不，別隨便看別人手機畫面啦。

談完以後就過來這邊喔！

一走出茶室，亞里亞小姐就像疼愛狗狗一樣摸摸我的頭。

「那個，瀨名同學。雖然很猶豫該不該由我來說這種話，有坂同學那邊沒問題嗎？」

「是是是。因爲在亞里亞小姐眼中，我還是個小鬼頭啊。」

「所以我才傷腦筋。總之，我要過去學生餐廳了。」

「……唉，既然要同甘共苦，總得讓妳做這點事纔行。」

「妳是考量到說服老師本人這一點而決定我這個人選吧。」

亞里亞小姐從一開始就打算讓我去說服她。

「我無法擺脫恐怖大魔王的印象。」

當我走在走廊上，手機響起LINE的通知聲，我查看訊息。

代理男友帶來的衝擊太過強烈，讓我完全忘了還得要花工夫讓夜華接受這件事。

「請別讓夜華更加混亂了。」

「都當了高中生，還在說這種話。」

亞里亞小姐如歌唱般地說道。

「如果辛苦的阿希能獨自說服她的話，我是無所謂，你要怎麼做？」

而且這次事情還涉及神崎老師，感覺會比平常更嚴重。

「事後妳可不知道會提出什麼要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