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想在祕密禁止之下，卿卿我我

男女之間存在友情，是天大的謊言。

最初提倡這個說法的人物並未在歷史上留名，就是證據。

講得出這種蠢話的，不是萬人迷女生用來牽絆曖昧對象的方便藉口，就是踏不出下一步的男生在逞強硬撐。當然，反過來也有可能。

我想說的是，至少瀨名希墨這個男生是做不到的。

我的感情變得太過強烈，無法相信沒有根據的說詞來欺騙內心的真實想法。因爲是認真的，在深深苦惱過後，我還是選擇要傳達自己的心意。

我沒想到自己會喜歡上她。

開端或許是個巧合，但這份心意是真實的。

「我喜歡妳。請和我交往。」

在高中一年級的最後一天，我對有坂夜華告白了。

在早早盛開的櫻花下，上演一生一次的關鍵對決。

「瀨名你，喜歡我？」

有坂驚訝到極點地呆愣住。

我約她出來的地方，是校舍後方的大櫻花樹下。儘管我貼心地指定了學校著名的告白地點，現在的情況對她來說好像完全出乎意料。

我從一開始就很清楚，我與她並不相配。

在任何人眼中都美麗又優秀的有坂夜華，與平凡又不起眼的瀨名希墨差距太大了。共同之處頂多只有同班而已。

「這意思是說，瀨名你想和我成爲情侶對吧？」

有坂的聲音在發抖。

「無需猜測，我想和妳成爲男女朋友關係。我非常認真地，發自內心這麼希望。」

看來她根本沒接收到我鼓起勇氣傳達的情意。

當然，告白是我單方面的選擇。她有何感受是她的自由。我也十分清楚，有坂並不喜歡情人這種特別的關係。

有坂的長髮隨風搖曳，櫻花花瓣飛舞。

她忽然放聲大喊，轉向櫻花樹。纖細的肩頭顫抖搖晃。

「我很清楚妳對我有好感，但是……」

「什麼叫算是呀？」

這本該是分享喜悅的幸福場面吧。

富含光澤的長髮及腰，宛如新雪的白皙肌膚彷彿透着光。

有坂夜華靈活地一下開心一下又惱羞成怒，絲毫沒有平常冷靜的氣質。

大概是那些淺紅色花瓣的緣故，她的臉頰看來微微泛起紅暈。

「怎、怎麼可能有啊！笨蛋！」

「真是的，若無其事地講出這麼難爲情的話……」

有坂舉止非常僵硬。這或許是她以她的方式，盡力給予當了一年同學的我的體諒。

「覺悟？」

五官輪廓鮮明的清純臉蛋小巧，下巴線條流暢，被又長又濃密的睫毛包圍着的眼眸，大得彷彿要將人吸入其中。

「妳也太愛掩飾自己的害羞了吧！這是一定會勝利的告白吧！」

「那樣好煩人。被別人發現很難爲情，又很麻煩。」

太過缺乏真實感的發展，反倒使我變得冷靜。這不會是整人秀吧。

「我高興到忘得一乾二淨……不能省略嗎？」

一方面是由於有坂夜華毫不留情的應對態度，如今已沒有人會找她告白了。

「──因爲，這是我第一次被自己喜歡的人告白。」

「我還沒聽到告白的答覆。」

這是場豪賭，要是弄得不好，她直到畢業都不會和我說話。

接着她轉向我，慌亂的表情也緩和下來。

「男女朋友……！」

她有着纖細的手腳與勻稱的肢體，以及彷彿要強調出細腰一般的豐滿胸部和圓潤臀部。那超猛的女性化好身材，不分男女都會忍不住看得入迷。

聽到這個忽然跳過程序的問題，我的緊張一瞬間消失了。

有坂夜華果然是個迷人的女孩。

發起如此魯莽的挑戰，我應該很愚蠢吧。

「你也想跟我做色色的事情嗎？」

「真、真不溫柔。」

「是有坂妳問我的吧？」

「……但是我非常緊張耶。」

徐徐的風吹過。

我一臉得意地預言。

在不管何時何地都集衆人關注於一身的日常生活中，所有的他人都可能會構成壓力的來源。特別是受她的美貌所吸引的人在告白後被她冷淡拒絕的場面，我也曾看過好幾次。

「瀨名，你說真的？如果我答應了，我們就會成爲情侶了啊！」

「因爲，我沒想到你能這麼氣勢洶洶地回答嘛！」

連雙腳都在亂動，有坂夜華髮出歡喜的尖叫。

她的反應不太對勁。

有坂抱緊自己那副不像這個年紀會有的，充滿吸引力的身體，警戒起來。

有坂也稍微冷靜了一點。

「口味真特別。」

「嗯。你等一下。」她大大地吸氣又吐氣兩次。波濤洶湧的胸部大幅起伏。

「真是的～不行～！我受不了了！」

失敗了嗎？我感到心中緩緩滲出晦暗的情緒。

她注視着我的大眼睛喜極而泣，如寶石般閃閃發光。

要是處在冷靜狀態，我也不可能與那個有坂如此正面相對。

她猛烈地否定。

有坂就像壓抑吶喊般捂住嘴巴，就這麼踉蹌地往後退。

「有、有坂，妳剛剛說什麼？」

有坂連耳根都變得通紅，好幾次輕咬下脣。她似乎試圖說出關鍵的臺詞，卻沒發出聲音。

「有坂，要不要做個深呼吸？」

我卻突然被情緒格外興奮，與我兩情相悅的女朋友唸了一頓？雖然有點不知所措，但我做個深呼吸，篤定這就是現實之後……

她用雙手往上推了推泛紅的臉頰。即使這麼做，也難掩眼中閃耀的喜悅光芒。

「不能。這是超重要的部分。」

「……可以嗎？如果解放了真實的情緒，我會像狗一樣衝來衝去喔。」

「哼、哼～原來瀨名對我有興趣啊。」有坂用變調的聲音說着，試圖維持平常的好強態度。

「因爲我的性格絕對不適合戀愛，跟我交往只會喫苦受罪。」

「這不是真的吧？瀨名居然喜歡我！會有這種事嗎？如果這是場夢，我不要醒來！」

我立刻表情認真地回答。

「瀨名，真虧你能說出告白耶。」

「有、有坂……？」

「我、我們可是兩情相悅！叫我別興奮纔是強人所難！」

「那個，雖然妳的心情算是傳達給我了。」

由於長得很美太受歡迎造成的反作用，有坂夜華有點不信任他人。

到了這個節骨眼還不肯認命。彆氣勢洶洶地在那害羞啦，因爲很可愛，我都快忍不住放過妳了。

我們重新互望，又彼此立刻別開眼神。

「我、我纔沒有討厭瀨名。」

「怎麼了，有坂？妳爲什麼在顫抖？」

「如果我說不感興趣，那是假的。」

「那不試着交往看看怎麼知道。因爲對男生而言，意中人的缺點，只是感覺到她的可愛的特點啊。」

「冷靜下來了嗎？」

「爲什麼？」

老實說，我腦海中甚至想像不出有坂答應我的畫面。

「有坂，妳以前有男朋友嗎？」

「因爲從一開始就寵溺，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咦咦，是我捱罵？」

「別因爲自己先說完了，就擺出一副從容的樣子！」

她以全身表達出喜悅，簡直像個在聖誕節清晨收到想要的禮物的小女孩。

「嗯。我在分隔兩地時也想與妳聯絡，也想和妳約會。」

「妳的反應太出乎意料，讓我錯過了高興的時機。」

這一點不能讓步。

……我沒有聽錯吧？

剛剛那句話，應該是「我們以後也繼續當朋友吧」的意思吧。

「但是？」

「真誠實！」

「妳爲此覺得興奮啊……」

「謝謝稱讚。也快點讓我稱讚妳吧。」

「話說在前頭，我喜歡上的是妳的內在。這一點可別誤會了。」

「這樣啊……」

「這是誰害的！你要負責！」

這樣的大美女會喜歡上的幸運兒，到底是什麼樣的男人呢？

她的確說我是「自己喜歡的人」。

「瀨名你的情緒爲何這麼平靜？你不高興嗎？」

「我可是在決定告白時就做好覺悟了。」

如果這時候退縮或覺得難爲情而偷笑，會給她留下噁心的印象。我是認真的。

「真無聊！只有我覺得高興，簡直像個傻瓜一樣。我本來非常緊張的呢，連現在都還覺得緊張！」

我想不出可以填滿現場沉默的風趣話語。有坂也默默不語。應該老實地就此離開嗎？正當我這麼想着，有坂向我說出了難以置信的一句話。

「即使會變成最糟糕的情況，遭到妳的厭惡，我也希望妳知道我的心意。」

然而，真正的喜歡沒有道理。

「妳的情緒還真激動。」

「你、你知道我暗戀了多久嗎？半年耶！再多等一會兒也可以吧！」

「……妳從那麼久之前就喜歡上我了？我還以爲妳完全沒將我當成男性看待。」

衝擊性的事實。原來我們兩情相悅的期間相當長。

「因、因爲你從夏天前開始一直～天天來美術準備室啊。明明沒有事情要辦，卻和男生兩人獨處，讓我非常緊張。」

悄悄地位於校舍一角的美術準備室，是老師默認的專屬於她的祕密基地。

除了上課時間，有坂夜華都待在那裏。而我則天天過去找她說話。無論我什麼時候去找她玩，有坂都一臉不悅地應對我。原來那是緊張的反應嗎？

「我也一樣很緊張啊。」

「真虧你能毫不放棄地幾乎天天都來，瀨、瀨名你是有多喜歡我啊。」

有坂竭力地逞強，試圖保住自己的優勢地位。

「當然喜歡。所以我剛剛向妳告白了嘛。」

「不要再提醒我了！我會更緊張的！」

「原來我的愛有這麼大的影響力嗎？」

被人告白過無數次的美少女慌張的模樣超珍貴的。

「因爲──只有瀨名是特別的。」

有坂像硬擠出聲音般坦白真相。

「……所以，我纔會應你的邀約過來。」

有坂忸忸怩怩起來，她似乎從一開始就理解了我找她來這個地方的意義。

「有坂夜華同學，請讓我聽聽妳的答覆。」

我緩緩地催促着決定性瞬間的到來。

「……瀨名。」

不規律的生活作息令我臉色糟糕，沒有意義地在走廊上徘徊，在浴室發出怪聲，突發性地暴飲暴食，又或者做重訓做到渾身大汗折磨自己，做出諸如此類的行爲。

她小聲地開口。

神崎老師以沉穩的聲音告誡我。

那麼，她爲何要延後答覆？

「我各種東西都快憋不住了，很糟糕。」

我查看張貼出來的二年級分班表，發現我和有坂都分在二年A班，擺出勝利手勢。

我們終於四目交會。

畢竟我的年齡＝沒有女朋友的年資，嚴重缺乏經驗。

明明總算見面了，她的行動舉止卻那麼極端。我也無法否定，只有我的感情變得越發強烈，對方卻完全不在意的這種可能性。

◇◇◇

「咦，妳說什麼？」

我心神不寧地跟陸續到校的相識朋友們打招呼，但有坂一直都沒有出現。

爲此感到高興的人不是隻有我而已吧？

「兩位同學，要走嘍。」神崎老師在走廊上出聲。

因爲什麼也做不了，我只能乖乖地等待春假結束。

「……別遲到了。」神崎老師沒有再多說什麼。

我度過了鬱悶到不行的春假。

我先用安全的話題試着與她攀談。

她並未與任何同學交換聯絡方式。當然我也一樣。即使我一直以來都有去她藏身的美術準備室，那時也錯過了時機，所以我直到今天都不知道她的聯絡方式。

理應短暫的春假，從來不曾讓我感覺如此漫長。

「咦，後面的話？有坂？有坂──！」

我在鬧鐘響起前起牀，迅速換上制服西裝外套，隨便繫了領帶後，連早餐也沒喫就離開家中，比平常提早一大截時間到校。

「吶，當時的告白還有效嗎？」

我環顧周遭，又仰望校舍那邊，卻沒看到人影，是錯覺嗎？

這麼一來，我明明就能興奮得像個傻瓜似地度過春假了……

就像我變成了透明人一樣，她無視了瀨名希墨。

當我回過神時，教室裏只剩下我們兩人。

只有她還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她迎面直盯着我。這次她沒有轉開視線，靜靜等待着我的反應。

我茫然地呆立不動，忽然感覺到不同的視線。

晚上也無法入睡，這段春假期間完全情緒不穩定到了極點。

「無關緊要吧。」

接着，我迎來了新學年首日。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我第一個進了教室，等候她的到來。

有坂用比平常更一本正經的表情，明顯地把我當作不存在。

「啊～～我到極限了。瀨名！後面的話下次再說。」

當我繞到有坂的正面，她撇頭避開了我。就連試圖裝作漠不關心的冷漠側臉都美得讓我不禁看呆了，真是惡質。

真是艱苦的修行。

「還說沒什麼，妳感覺怪怪的……」

以有坂的情況，她很可能在春假中熱情消散，若無其事地告訴我「還是算了」。

認真喜歡上一個人，原來是這麼讓人心情鬱悶嗎？

未得到答覆的我，陷入沒有出口的妄想地獄。

「沒什麼。」

如同算準了那個時機，有坂夜華在最後一刻到校了。

我原本就不是對戀愛抱有強烈憧憬的類型。

「瀨名同學，請面向前方。你怎麼毛毛燥燥的，是快憋不住了嗎？」

她如此回答的聲音很冷淡。

但是，我沒聽到明確的答覆，就這麼進入了春假。

我的行動似乎可疑到讓就讀小學四年級的妹妹都害怕地說：「希墨，你怪怪的耶。」

依照有坂的反應來看，要說她喜歡還是討厭我，那無疑是喜歡我的吧。

我從椅子上微微起身，嘗試着要觀察有坂的樣子。然而從這邊頂多只看得到她美麗的側臉。睫毛好長啊～

結果，除了朋友的邀約之外，我春假幾乎都窩在家中。

「……要是有跟她交換聯絡方式就好了～」

一頭長髮飄揚，有坂若無其事地忽視了從所有角度傾注過去的羨慕視線。

我漸漸真的感到不安了。

話雖如此，我想不出解決的方法。不過，我總覺得一旦錯過這個時機，就一輩子都聽不到告白的答覆了。

她知道我在這個春假有多麼焦慮不安嗎？

吶，有坂。對於我的告白，妳很高興地說過這是兩情相悅吧。

因此，改變我的人無疑是有坂夜華。

冷淡的神崎老師置若罔聞，這段對話逗得同學們發笑。

「當時我高興得忘乎所以，感覺已經頭昏腦脹了。」

有坂的視線匆忙地遊移着，看看我的臉又害羞地轉開目光。

只要講出「喜歡」兩字，我們的關係就會可喜可賀地升級爲情侶。

「好了，同學們，接下來要舉行開學典禮，移動到體育館吧。」

可是，現在的氣氛實在不容我詢問告白的答覆。

「嗯。」

她說不定是在害羞。就連告白的時候，她都緊張得無法當場回應，在告白之後首度重逢，會舉止僵硬也是難怪。

啊啊，我爲這個女孩着迷。

同學們心思浮動地望向美麗的少女。

「別讓自己出醜。你從今天開始就是高二生了。」

無比接近情人的朋友這種不上不下的關係激發我奇怪的妄想，另一方面又讓我變得疑神疑鬼，爲了根本沒發生的事自顧自地受傷。我在牀上反反覆覆地想着這些。

還有，妳該好好地稱呼我爲哥哥。

我不禁馬上這麼回答。

雖然在進入青春期後抱著有一天能交到女朋友的淡淡希望，但也還沒有焦慮到想盡快擁有女朋友的程度。

「下次……接下來就到新學期了耶。」

戀慕之心會成爲行動力，也可能會化爲侵蝕自身的詛咒。

「有坂，到底怎麼了？」我的聲音微微變調。

本來在走廊上擠作一堆的同學們氣息已經遠去，或許是選擇了這個時機……

有坂微微垂下眼眸，振作起來。

有坂是唯一沒笑的人。她是不是討厭我了？

「嗚嗚，真難受。」

「有坂，今年我們也同班呢，請多指教。」

新手只能突然投入實戰累積經驗，是戀愛的無情之處。

「這算什麼？」

她連看也沒有看我一眼。

「抱、抱歉！我們會立刻追上去！」

即使後悔也太遲了。

「咦？」

「我立刻就後悔沒有當場給你回覆了。沒成功傳達自己心意的感覺原來如此痛苦，讓我感到自我厭惡。所以春假期間……明明是兩情相悅，我卻一直都很煎熬。」

像是碰到這種情況，採取什麼行動就會很順利之類的知識也等於零，也無法作出預測。

在這些注視之中，向她投以最熱烈目光的人當然是我。

「……就算如此，也未免太無視我了吧。」我小聲抱怨。

在我感到困惑的時候，她奔跑着離開了校舍後方。

有坂的態度令我感到困惑。好奇怪。這一定不對勁。

當大家紛紛起身走到走廊上，我先走向有坂的位子。

不久後，今年也擔任我的班導的神崎紫鶴老師走進了教室。

沒有有坂夜華名字的手機畫面空虛地發着光。

「──我早就知道了。」

她在走向自己的座位時明明經過了我身旁，卻不讓我進入她的視野。

隨著有坂出現，教室內的氣氛爲之一變。

在櫻花爛漫的春日，我的告白讓有坂爲了我們的兩情相悅歡喜萬分。

爲了排解不安，我試着用正面的角度看待她的反應。

「當、當然了！一直有效！永遠有效！」

我迅速地回答。

「我現在會好好地說出對告白的答覆。」

有坂仰望着我，直接說出了我想要的話語。

「我也喜歡瀨名。我一直都喜歡着你。所以，我要接受你的告白，請讓我成爲你的女朋友。」

如果有世界上最幸福的時刻，那就是與喜歡的女生確定能交往的那一刻吧。

沒想到我的人生也會有這樣的時刻。

我沉浸在沒有體驗過的感動中，一時之間動彈不得。

「瀨名？」

有坂纖細的手指觸碰我的手背。或許是緊張的緣故，她的手很冰。

接觸到不同的體溫，我終於回過神來。

「──啊。」

一放下心頭大石，我的肚子大聲地咕嚕嚕叫了起來。

我們面面相覷，爆笑出聲。

「吶，等一下，你對我的答覆居然是肚子叫，這是認真的嗎？真不敢相信！」

有坂捧腹大笑。

「這、這也沒辦法啊！因爲我太過在意妳的事，連早餐都沒喫！」

「喔～那麼，你的領帶歪得這麼厲害，也是打領帶時匆匆忙忙的關係？」

聽到她這麼說，我才察覺了這一點。

「真沒辦法～」她站起來，向我的衣領伸出手。

「等、等等，瀨名。你也突然變得太積極了！」

「因爲我雖然高興，但會覺得害羞。我還很緊張，而且這種關係是隻屬於兩人的特別之事吧？在別人面前卿卿我我也像愛放閃的笨情侶，我不喜歡那樣。我不想被別人發現，被無關的人說三道四，感覺很噁心。吶，求求你。」

「所以，我都說了禁止突然襲擊呀！」

「硬要說的話，我盯着的是其他部分。」

「以後我會全力注意儀容的。」

「那是無妨，但我可以問問理由嗎？」

「什麼事？」

「是嗎，那就好。」

「我不擅長這樣！啊，還有我們交往的事對任何人都要保密喔！這是約定！」

又回到了可以輕鬆閒聊的狀態。

「我超喜歡妳的。」

有坂以絕妙的鬆緊度漂亮地打好了領帶。

不過，我們不再是朋友。我們成爲了情人。

「瀨名意外地壞心眼呢！」有坂也來到走廊上。

我靜靜待着任由她調整。距離靠得好近。

「禁止像這樣突然襲擊！特別是在別人面前，絕對不可以喔！」

「瀨名真好色。」

有坂來到我身旁，準備直接追過我。

我如呢喃般地告訴她現狀。

「別鬧彆扭嘛。我應該在那裏當場吻妳嗎？真愛撒嬌呢。」

「色狼。你老盯着我的腿看對吧。」

「我不喜歡邋遢的人。」

「祕密。如果講出來，妳又會害羞了。」

「我知道。」

「──有坂，開學典禮要開始了，得趕快到體育館去纔行。如果遲到會很顯眼的。」

「發情的人是你吧！」

「我的腿長得比別人長呀。」

「爲什麼？我只是說出自己的心情而已嘛。」

我走近了一步。

「謝、謝謝。」

「我已經忍到極限了。」

咦，這個可愛的存在也太棒了吧？

「別在走廊上跑步。」

「咦，是哪裏？」

「這是春假的反作用力，原諒我吧。」

「這次是我的責任。這點小事，要我幫你重打幾次都行。畢竟我是你的女朋友嘛……」

我向慌張的有坂又走近一步。

我們像賽跑般匆匆穿越無人的走廊，前往體育館。

「有坂。」

「──相對的，在兩人獨處時就可以盡情地像情侶般相處嘍。」

「那個，等等！雖然我也不是不感興趣！但這種事情最好要依照正確順序按部就班地來……」

「好，弄好了，怎麼樣，會不會很緊？」

「這句話我就當成讚美收下了。」

我迅速地走出教室。

我不可能拒絕她的請求。

有坂得意地笑了。

「我明明好好地答覆你了。」

「……現在沒有人在場，可以做像情侶會做的事吧？」

「嗯。啊，咦？」

「很完美。」

「瀨名，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