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集訓！

星期六是從早晨開始便充滿秋天氣息的爽朗晴天。

爲了展開兩天一夜的集訓，我們R-inks的成員於早上九點在離葉家最近的車站集合。

大家的便服分別展現了個性，十分有趣。

不如說，我們五個人的服裝偏好完全不同。

我在戶外風格外套下穿着長T和牛仔褲。運動鞋是穿慣的那雙白色Air Force 1，打扮休閒。背上的揹包裏裝着住宿一晚份的換洗衣物等等，手中提着電吉他袋。

夜華一如往常地穿着流露良好教養的高雅服裝。品質精良的薄毛衣配長裙，黑絲襪配短靴，是很有秋天風格的組合。她脖子上圍着紅圍巾，還披着Burberry的風衣。

因爲最近完全未能去約會，我第一次看到夜華的秋裝。好可愛。

「真想直接來場公園約會。」

「接下來是集訓吧。不過，我也有同樣的心情就是了。」

聽到我不禁說出口的真心話，夜華輕輕地抓住我的小指。

小宮一身一眼就能看出來的龐克造型。皮夾克搭配碎花連身裙及黑色網襪，腳上是一雙厚重的厚底黑色長靴。配上小宮的金髮和妝容，看來可以直接登上舞臺。

葉則是典型的頹廢風打扮。寬條紋毛衣，綁在腰際的法蘭絨襯衫與破洞牛仔褲，腳上穿着Converse的Jack Purcell。本人的開朗氣質不變，但明明是一身休閒的服裝，卻蘊釀出獨特的魅力。

花菱是整潔的都會風格。他戴上平光眼鏡，開襟羊毛衫配立領襯衫，修身褲以絕妙的長度露出腳邊的襪子，穿着經典的New Balance灰色運動鞋。

該怎麼說，服裝是五個人五種風格，方向相差太遠，很難相信我們屬於同一個樂團。

「我們所有人的衣服品味也差異太大了吧？真好笑。」

葉好像被我們的服裝之缺乏統一感戳中笑點，放聲大笑。

「啊～真有意思。沒演奏音樂也能開心，太棒了。那麼在去我家之前，先去購物吧。」

我們首先前往超市採購集訓兩天所需的食材。

接着抵達葉未明家，那裏位於幽靜住宅區，有一層地下室的三層樓透天厝。

建築物時尚的外觀，展現了建築設計師的品味。

葉突然露出認真的眼神。

「少年漫畫的主角都是在經歷嚴苛的修行後逐漸變強的。」

「花菱不要緊嗎？」

「什麼？」

「這也太毅力論了！」

「真厲害。」

「普通的努力不夠。要超努力。」

「強人所難分爲兩種。純粹的刁難，以及期待看到成長而刻意施加負擔。未明顯然是後者。對吧？」

這個事實令葉本身喫了一驚。

葉難得地稱讚了我。

「你或許會覺醒隱藏的才能。」

「有坂同學在練習時是最穩定的人。差不多需要劇烈療法了嗎。」

因爲要馬上展開練習，我們把買來的食材放進廚房冰箱裏，解開最低限度的行李後，立刻下樓到地下室的錄音室。

糟糕，我自掘墳墓了？

葉打包票的口吻太輕鬆了。

「好，OK。一方面也當作宣傳文化祭，今晚九點來直播現場表演，拜託嘍！」

「不過，我每次都拚命避免失誤喔。」

「嗯～爲什麼呢？是阿瀨彈得太拙劣，讓我看不下去嗎？」

葉未明興致勃勃地邀請我們進入家中。

要怎麼做才能讓夜華變得相當時一樣呢？

「如果我有那種東西，就快點引導出來吧。」

練習突然從調音展開。

至於關鍵的夜華，她在電子琴前像冰雕般僵住不動。

每一個經驗，正確實地使得夜華成長。

「未未，這也太突然了？」

「說得像情侶的倦怠期似的。」我不禁笑出來。

「回想起第一次和我合奏時的情況。當時的有坂同學非常專注在演奏上。用同樣的感覺去做就行了。」

「別擔心。我帳號的跟隨人數破萬，總會有人來看啦。」

即使不在眼前，也會有不特定多數人透過熒幕觀看。

上午的練習結束，進入午餐時間。

「我會演奏出比當時更令有坂同學滿足的音樂！」

「我只是普通人。」

葉豎起大拇指，興致勃勃地表示「妳做得到啦」。

輕音樂社的領袖人物終於開始拿出真本領了喔。

在後面準備鼓的花菱，說出脫線的感想。

「嗯嗯。阿瀨絕對做得到，放心吧！」

「小瀨名果然很受關愛呢。」

葉給予我關鍵的建議，眨眨眼睛。

在夜華眼中，那和在現場被他人盯着看大同小異吧。

「若是熱愛練習的葉未明，不是會常常像這樣練習集訓嗎？」

因爲我終於可以彈完所有曲子，我們全體一起演奏到最後，再由葉給予細部的指示。反覆這樣練習。

電梯門一打開，眼前是一間全國樂團樂手夢寐以求的完全隔音自家錄音室。

◇◇◇

可供住宿的客房也有好幾間，我和花菱兩個男生組同住一間。

「侵、侵害肖像權！」

「這設備相當正式啊。」

「我會努力的。」

「不如說，我不需要除了進步以外的結果。」

小宮也相當慌張。

當我詢問，他輕輕敲響銅鈸回答。

以藝術爲生的人，果然在許多方面都很時髦啊，我產生這種感想。

「如果電吉他手在舞臺上驚慌失措，那很難看吧。不管手滑得多厲害，都以冷靜的表情擺出『我彈得很完美』的態度才適合。」

我的指尖變硬，不用太盯着手邊也能彈出和絃。

「一開始我還擔心會怎麼樣，不過已經漸漸有了最低限度的樣子。你的狀況正在變好呢。」

嗯～亞里亞小姐也好、神崎老師也好，爲什麼站在指導我立場的女性大家都這麼毫不留情呢？

「多虧在屋頂上找小瀨名聊過，我覺得暢快了一點。」

她家中居然有電梯。

女生組好像是在葉的房間裏鋪被窩，三個人一起睡。

看來她已經準備萬全。

看樣子夜華的一句話點燃了她的鬥志。

當我和花菱正在驚訝，「你們兩個快點準備樂器。花菱可以隨意更換鼓的配置。」葉俐落地發出指示。

「那不是正好嗎。可以輕鬆地以正式表演的感覺練習。」

「別興奮過頭了。這樣妳對我的指導會變得格外嚴苛。」

「哪裏呀！這只是強人所難吧。」

看來葉果然也發現了。

「爸爸和媽媽有現場表演的工作，會待在外地過完週末，我們可以充分練習！」

「只要認真地練下去，失誤自然會逐漸減少。照這個步調加油吧。下一個課題是即使失誤也別表現在臉上，演奏到底喔。」

「期待集訓的成果吧。」

「我或許有點進步了耶。」

「……對了，R-inks或許是我第一次以自己的樂團集訓呢。」

儘管小失誤不斷，我變得能切實感受到不少演奏的快樂。

「這一看就知道了吧。唉，如果能只專注在演奏上，應該沒問題，可是……」

「阿瀨。有坂同學果然是會對上影片感到緊張的類型嗎？」

其他三人的反應也大致類似。

她復活後的第一句話語調生硬。啊，她非常緊張呢。

「別說得那麼簡單。最近我也漸漸習慣跟葉同學一起演奏了，沒辦法像一開始時那樣。」

雖然這不代表正在一下子迅速成長，我的確漸漸有餘力開始聆聽大家的演奏了。

「真是責任重大。那麼，我可得更加嚴格了。」

在休息時，我感受到小小的成就感，不禁喃喃說道。

美麗的臉龐徹底失去血色，畏縮得令人同情。

連花菱敲響的銅鈸聲也沒讓她解凍。

魔鬼教官突然的預約，令我完全措手不及。

她只要一有空檔就會拋出指示，爲了免得忘掉，我匆匆地記錄在手機裏。

葉突然拿手機自拍，然後迅速打字。看樣子好像是在社羣軟體上發文。

「日向花要更加積極，抱着讓你們聽聽我的歌的心情來演唱。妳得更加陶醉在唱歌這件事上。」

心態超級積極的葉在夜華面前舉起手機，「來～請露出燦爛的笑容。」模仿攝影師玩了起來。

「不是觀看人數的問題！」

爲了順便轉換心情，大家決定在客廳喫午餐。

現在是全力以赴的時候。

葉露出燦爛的笑容，用髮圈將長髮紮在後面。

我這個外行人不懂專業知識，但一眼就能看出所費不貲。大型喇叭及各種器材自不用說，從整套鼓算起的各種樂器也一應具全。有一道牆做成鏡面，可以查看唱歌時的模樣。據說連專業音樂家也會過來借用這裏。

實際上，自從擔任文化祭的班級代表後，夜華與周遭衆人的對話大幅增加了。能像這樣來朋友家過夜，也是因爲她已經在夏天和瀨名會的大家一起去旅行過了。

話雖如此，夜華與葉第一次在輕音樂社社團教室合奏時，我偷偷拍下了那一幕。當時夜華完全沒有發現。

「關於這一點，反倒更需要擔心夜華不是嗎？」

魔鬼教官眼睛閃閃發亮，滿心想要嚴格訓練我。

「葉，妳情緒好high啊。」

「我要和朋友一起過夜，全心投入音樂耶，怎麼可能不開心嘛。」

「看吧，馬上又增加了新要求！」

希望她在指導上灌注的熱情也要適可而止。

只要累積經驗就會適應，這當然也是一方面。

記錄下來的項目，在不知不覺間也增加了許多。

午餐是從超市買來的便當與小菜。

我們邊喫便當邊聊的話題，是晚上的直播要做什麼。

我們的團長，輕鬆地提議要大家全體露臉演奏。

聽說從去年的文化祭之後，葉就會定期上傳自彈自唱和改編既有樂曲的影片。

例如，我和花菱在屋頂上聽到的Beyond the Idol的歌曲《七彩Climax》。

葉曾將這首歌改編爲硬式搖滾風格發表過。

那支影片傳開了。傳播得很廣。

由於連歌曲原唱BeyoI都看到消息，成員們全都給予反應，葉未明的社羣帳號關注人數到現在仍還在繼續增加。

再加上她是相貌輪廓鮮明，帶着異國風情的現任女高中生，關注者會日漸擴展也是必然的趨勢。

聽說當她表明今年也會參加文化祭時，有很多人留言說會去會場觀看。

「葉比想像中更厲害啊……」

我能理解爲什麼輕音樂社的衆人那麼尊敬她了。

話雖如此，由於其他四人都反對露臉，最終折衷的結果是在直播影片中只會拍到葉。

只有夜華直到最後都反對直播，但她的意見未被採納。

「晚上有更多樂趣了呢。」唯獨葉充滿了期待。

喫完午餐後，下午也展開紮實的練習。練習突然變成晚上直播的排練，在正面意義上一下子增添了緊張感。

那是一段高密度的時光，在每個人的弱點紛紛突顯出來的狀況中，接受如何發揮自身實力的考驗。

我們一遍又一遍地反覆演奏同一首曲子，又待在沒有陽光照射的地下室裏，時間感漸漸麻痺。

「是時候喫些點心休息了！」在團長一聲令下，進入茶點時間。

我們再次回到客廳，一邊喝茶或咖啡，一邊喫零食放鬆一下。

葉責怪地眯起眼睛。

「如果覺得抱歉，就先從有坂同學的大腿上抬起頭啊。」

「嗯～不知道呢。不只龍而已，當有人對我糾纏不休的告白，我嫌麻煩就答應了，但是對方不合我的步調，結果馬上就分手了。爲什麼大家都那麼想約會之類的？」

看來葉是嫌出門很麻煩的懶人。

「透過前往與平常不同的地方，能夠引出對方在常去的附近看不到的新反應吧。因爲約會可以讓人更深入地瞭解對方？」

「這也沒辦法吧。這樣躺着，我可以秒速睡着。」

「可是什麼？」

葉領悟到對我說也沒用，將話題拋向夜華。

「咦，是這樣嗎？」

嗚喔，這在某種意義上問到了關鍵。

葉不滿地擺出撲克臉，暫時打斷話頭。

「啊，沒關係沒關係。想對心上人撒嬌是當然的。我爸媽也很甜蜜。」

「我以爲有坂同學在戀愛上也會像平常一樣冷靜，沒想到妳是會黏着男朋友撒嬌的類型。老實說，我很意外。」

「啊～大腿真是天堂。」

「呃～在晚餐之前自由活動。想練習也可以，想在房間休息也行。」

「葉同學和七村同學以前交往過，果然經歷過各種戀愛關係嗎？」

「我想想，如果戀情實現，胸中會充滿彷彿在空中飛翔般的幸福感。如果戀情破滅，就會像只有我被宣告世界毀滅一般，受到孤獨感與絕望折磨。」

葉未明似乎以相當細膩的角度來看待。雖然無法與她以同等程度共享那種感覺，但我能理解她所說的話。

喂喂，小宮是怎麼了？很不像妳喔。攻擊性好強。而且笑容還很燦爛。究竟是怎麼了？是有什麼私人恩怨嗎？

「……小瀨名態度變得很理直氣壯了呢。」

「剛剛日向花當真發火了耶。」

「葉同學。」

我陳述普遍的意見。

他形容得十分準確。

「阿、阿瀨在晚餐做好之前，和我一起練習！我們現在馬上去錄音室！」

「那麼，花菱同學一直爲絕望所苦嘍，好辛苦喔～」

「嗯。從這種意義來說，我相當喜歡阿瀨喔。」

「妳說得沒錯。剛剛是我說錯話了，當作沒聽到吧。」

「沒、沒這回事……」

「現在是休息時間，我就不追究了，但你要節制一點。在朋友家中打情罵俏，一般來說不太妥當。」

「吶吶，無法忘懷失戀的花菱同學，真愛是什麼樣的？告訴我？」

「那個，雖然還有點早，我要做晚餐，先離開了。」

被當面指出這一點，夜華沒辦法否認到底。

小宮進一步追問！新傷口被挖得太深，在噴血了。饒過他吧。

「比如他們以前其實交往過之類的？」

花菱察覺微妙的氣氛，調解場面地發言道。

同時我也發現，葉未明的愛情觀相當冷淡。

彷彿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夜華提出誰也沒觸及過的話題。

我透過與情人的肌膚接觸逐漸回覆專注力和體力等等。

葉姑且以團長身分發出指示後，也跟上了我。

「我是透過可以在別人面前打情罵俏，來鍛鍊夜華的膽量。」

聽到女生當面說她「喜歡我」，我不禁動搖。

儘管嘴巴上這麼說，夜華也沒有拒絕讓我枕在大腿的意思。

「夜夜也乾脆地接受了。」

「──偏差值是將喜歡的感情以數字來表現，以此區分高低與優劣嗎？那感覺不是很討厭嗎？」

「還有三秒。」

「這是我恢復體力必須的步驟。爲了之後的練習，請別追究吧。」

「關於這一點真是抱歉。」

花菱依然維持着圓滑的笑容。

「好的好的，我也來幫忙！」我也趁機嘗試逃離。

大家都漸露疲憊之色。

「我想一定是未明還沒遇到真愛吧。」

我能理解七村爲何會苦戰了。

「我明白與人常常見面聊天會促進感情。像這樣和R-inks的大家一起練習，我也很開心。可是～～」

「就是feeling嗎？」

早上主動擔起備餐工作的夜華，迅速試圖脫離現場。

「希墨，那個感想很噁心。」

我請坐在沙發上的夜華讓我枕在她的大腿上。

天才一定沒有自覺，但她說出了一針見血的話。

葉大而化之地脫口說出很容易導致誤會的話。

「好短？起碼也要三小時吧！」

「要說不可能，阿瀨和有坂同學的關係才更讓我驚訝。」

「啊？我可是夜華的情人喔。」

夜華也變得對他人感興趣多了。

「喜歡這種感情，每個人的形式與重量與觸感都各不相同吧。就算同樣使用『喜歡』一詞，心情的大小與深度若不相符，就很難相通呢。」

特別疲勞的我，採用特別的方式來休息。

「我至今組過幾個樂團，有許多男生向我告白過，但我爲什麼沒有真心喜歡上任何一個人呢？」

就當作是這麼回事吧，夜華。我還不想離開這雙大腿。

「瞭解，阿瀨！我們加油吧！」

「你們兩個人又在聊不正經的話題了。」

「出遠門不是很累嗎？」

我匆匆地從客廳撤退。

夜華瞥了我的臉一眼。

那個春假，我爲了消除不安做出許多異常舉動，害得妹妹真心爲我擔憂。

「呵。這種話我已經聽膩了。葉在音樂上雖然很行，但感覺戀愛偏差值很低呢。」

「好的。」

「因爲約會簡單的說，就是與心上人見面的藉口。比起去哪裏，實際上重要的是如何度過兩人獨處的時光吧。特別是在交往前或剛開始交往時，是還要多認識對方的時期。以約會拉近彼此的距離，增加只屬於兩人的回憶，羈絆會變得更爲牢固吧？」

「只是，在練習中請別這麼做。」

「因爲能獨佔心上人的時間，我也覺得約會很開心，很愉快。」

就連葉似乎也察覺了非比尋常的氣氛。

「喔、喔，葉！放馬過來！特訓我吧！」

在夜華保留對告白答覆的那段期間，我的心情就像世界瀕臨毀滅一般。

「我知道。不過，將實際感受化爲言語後就是這樣嘛～」

沒想到是小宮脫口說出在傷口上撒鹽的話來。

「咦～我只是爲了未未而深入追問罷了。花菱同學之前不是自己談過失戀話題嗎。事到如今沒什麼好隱瞞的吧？」

「我會老老實實的，請維持三分鐘。」

「宮內同學，希望妳不要太過苛刻了。」

不，誰知道啊。看來葉似乎不清楚自己墜入愛河的關鍵在哪。

「這實在沒有吧。」

「減少三十秒好了。」

不如說她很在意晚上的實況，與我在另一種意義上同樣無精打采。

我看不出兩人之間有什麼特殊關係，也不清楚出現那種微妙氣氛的原因。

我與葉一起搭乘電梯下樓來到錄音室。

不愧是學生會長，這種臨機應變真棒！

辣妹風的葉叮嚀學年第一名的優等生夜華的畫面，看起來很新鮮。

「太久了。我的腳會麻。還有三分鐘。」

「那麼，我會盡全力享受這三分鐘。」

這個問題使所有人陷入沉默。

在目光所及之處，掃地機器人Roomba正在努力打掃。那從房間角落移動到另一個角落勤快四處移動的模樣，看來像只機械鱟。

「花菱和小宮之間有什麼過節嗎？」

我也不禁抬起頭離開夜華的大腿。

葉本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我白驚訝了。

「唉。那麼，妳就抱着關愛溫柔地指導我啊。」

「要是你變得更熟練，就可以享有特別待遇嗎？」

「如果有時間的話，那也是個作法。」

可惜的是，我們沒有時間慢慢練習。

「正式表演近在眼前！認命地聽從我的教導吧，阿瀨。必須好好享受快樂的音樂時光！」

我再度拿起電吉他。

當夜華過來告訴我們晚餐已準備好的時候，我跟葉的激烈一對一課程結束了。

結果，小宮和花菱都沒有下樓來到錄音室。

外面的天色已經全黑了，但餐桌上十分熱鬧。

菜色有栗子飯、鋁箔紙烤秋鮭蘑菇、甜辣番薯炒雞肉、烤起司培根等等。

我們享用着夜華髮揮廚藝製作的菜餚。

大量運用秋季食材的餐點，每一樣都好喫得令人讚歎。

「有坂同學，很好喫喔！」葉露出燦爛的笑容。

「夜華，妳偷偷用了高級食材嗎？」

「這些不是早上在超市買的食材嗎？希墨也看到我們一起挑選的場面了吧。」

情人親手做的料理，更進一步地觸動了一整天泡在電吉他上的身體。

對我來說好喫得令人想哭。

「那麼，就是做菜的有坂同學手藝很好了。以後會是個好太太喔。」

花菱也毫不保留地讚美道。

時間是晚上九點。

「嗚哇～好古典的稱讚方式。花菱真過時。」

「別去想其他事情。只看着我，只想着我，只爲了我演奏吧。」

獲得團長的同意後，我站到夜華眼前。

「這樣纔好。」

那一夜R-inks的首次現場表演直播，結果十分成功，也十分失敗。

紗夕和七村立刻回應，但只有朝姬同學沒有反應。

紗夕：我一定會看！請加油！

「……宮內同學對我非常嚴苛呢。」

夜華狐疑地看着我。

我事先將直播網址傳到了瀨名會的LINE羣組內。

「好，大家準備好了嗎？是時候開始了。從第一首曲子開始後，就要一口氣演奏到最後，做好心理準備喔！」

七村：別緊張得搞砸了喔。

「妳不願意注視着我嗎？平常我們還靠得更近喔。」

我在幾乎撞到電子琴的近距離舉起電吉他。

雖然隔着熒幕，這是我們從以R-inks名義參加輕音樂社的甄選以來，第二次在有觀衆的狀況下演奏。

隨着預定時間接近，我也開始心跳加速。

大家分別神情認真地進行最後檢查。

「意思是你要和有坂同學面對面彈奏？爲什麼？」

「爲什麼？」

「做個實驗。反正不會拍到我們，沒問題吧。」

「葉。關於站位，我可以站在夜華前方嗎？」

「希墨站在那裏，我會看不到其他人。」

「是你多心了吧。」

花菱仍然帶着微笑，但爲難地垂下眉毛。

「雖然我是做得到……」

「不用看。夜華的耳朵很好，能夠配合旋律吧。」

「嗯。」夜華坦率地點點頭。

在正式表演前，我們進行最後的排練。比起大家的表情，透過音色傳來的緊張感，更加強烈。

「好啦，相信情人的話吧。」

這兩人之間還是火花四射。

「嗯。我也必須站在鏡頭前，沒辦法看着你的狀況。所以隨你高興吧。」

喫完晚餐，收拾完畢後，所有人下樓來到錄音室。終於要直播了。

「那是沒錯，但這是兩回事……」

「咦，希墨。這樣不會靠太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