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有坂姊妹

去情人家玩──而且她的家人還不在。

在女生家裏兩人獨處。

『方便的話，要不要來我家坐坐？那個，今天家裏沒人在。』

夜華的話在我腦海裏一再重播。

這讓我不由得期待著或許正在前面等待的，令人目眩神迷的發展。

沒錯，這有點不得了吧？

不只是初吻程度的問題而已了。

這不是作爲男人完全進入下一個階段的機會嗎？

失控的妄想不斷衝過頭，在腦中事先模擬沒發生過的情況，我已經越過興奮的巔峯，反倒鎮靜了下來。

「希墨。搭上電車以後，你的話變得很少耶？」

「咦？是嗎？」

「……你身體不舒服嗎？我有帶水，要喝嗎？」

「那我喝一些。」

我從夜華手中接過寶特瓶，拿到嘴邊一口氣灌下去。

「啊……」

在夜華輕輕喊出聲時，我已經喝光了瓶中的水。

「抱歉，幾乎都是我喝掉的。」

「不，這是無所謂，但是……」

「但是？」

「這樣是間接接吻。」

就像要表明不想分開的心情，夜華在相握的手上加重了一點力道。

在這段看似漫長卻又短暫的時間中，緊密地發生了各種事情啊。我感慨地回想。

與外表給人的冷靜印象相反，夜華很愛撒嬌。

「嗯。我也喜歡你。」

那是對兩人來說太過寬敞的大型電梯。

「太好了。我還想說女生先開口，會不會感覺不知羞恥。」

「因爲我聽說希墨的妹妹是小學生，沒想到小映會那麼成熟。」

「沒這回事。情人之間總是對等的。而且我深深迷戀著妳。」

夜華的父母在國外工作，以北美地區爲主。

從大窗戶可以一眼望盡東京的耀眼夜景。

「我很幸福，也很緊張。妳要聽聽我的心跳聲嗎？可是像舉辦夏季音樂節一樣天翻地覆喔。」

「所以相對的，今天就把約會延長。」

我打算開玩笑，提起了四月份夜華拜訪瀨名家的事情。

但我的右手與夜華握在一起，沒辦法好好地操作手機。

「……當時我可是膽戰心驚喔。」

然而，夜華正要回家時所說的話，使狀況迎來突如其來的發展。

如同夜華所言，她所居住的高層公寓位於車站附近的好地段。

剛進高中時，我單戀了一直躲避與他人交流的夜華將近一年。雖然我終於告白，高興得忘乎所以的她卻逃離現場，直到升上二年級的第一天才總算開始交往。我們保密的交往關係差點曝光，我也差點被甩。幾經波折後，我們以我的情侶宣言成爲公認的情侶。在那之後，又有其他女生向我告白等等，花了不少時間才得以實現第一次的假日約會。

她或許沒有自覺，但豐滿的胸部頂住了我的手臂。

「雖然聽不太懂，但我很清楚你精神很好了。」

「那樣不可以。做不到。不行」

「妳家離這裏遠嗎？」

「很難講啊。妳來我家的時候，映就在家裏。」

也許是回到自己家感到了從容，夜華取笑心神不寧的我。

「我們考前再一起用功吧。期中考時是瀨名會的大家聚在一塊，不過這次就我們兩個人一起讀吧。只要有妳指點我，我心中就有倚仗嘍。」

只有身爲情人的我能看到她連同學也不知道的一面，這是種無上的幸福。

「不。我不是有懼高症什麼的，放心吧。」

「老實說，我非常緊張。在約會結束時突然聽到心裏希望情人對我說的臺詞，我簡直幸福絕頂。」

「別得意忘形。」

「不會發生比那次更令人驚訝的事啦。」夜華自然地摟住我的手臂。

「爲什麼？」

「好高，而且好豪華。這不是整人節目對吧？」

如果與我的戀情對夜華的改變有所幫助，作爲情人，再也沒有比這更令人高興的事了。

要怎麼做才能永遠保護這個珍貴的存在呢？

「…………」

當時爲了擦拭被驟雨淋溼的身體，我去更衣室拿浴巾。然後撞見了剛洗好澡的映。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我的心情就是那麼飄浮不定。

現實感好稀薄。

如果在別無他人的房間裏兩人獨處，我也會想像平常一樣和夜華打情罵俏。以後或許不會僅僅止步於擁抱而已。

那樣的她也美麗又神祕，但我也很高興她能像現在這樣展現各種表情。

真想馬上用Line向經驗豐富的同學七村尋求建議。

這份關懷也相當惹人憐愛。

「我不可能做那種拐彎抹角的事吧。來，走吧。」

穿過長長的走廊後，如同之前聽到的一般，寬敞的客廳外是令人驚豔的眺望景觀。

自入學以來一直穩坐學年第一的夜華，也很擅長教學。

在教室裏發出情侶宣言，我們作爲公認的情侶展開交往後，有坂夜華的感情表達真的變得非常豐富。

「我是擔心希墨你呀。如果你因爲我而成績下滑，我會過意不去。」

「是緊張那個呀？說是緊張，你好像還有餘力高興嘛。」

「我們馬上就要忙期末考的事，暫時無法約會吧。今天我想和你多相處久一點。」

既然她都發現了，逞強耍帥反倒才難看。

夜華微笑著回答，身上沒有交往前那種對於溝通的過度緊張感。看來能夠極其自然地將心中浮現的想法化爲言語。

「受到妳特別對待太棒了。被喜歡的女孩渴望著，真好。」

我和夜華是兩情相悅的情人，今天也大受好評地卿卿我我中。

「……如果一起用功，我沒有自信能專心讀書。」

「今天不是要跟誰見面，你別擔心。我爸媽在大海另一頭，姊姊在大學裏。」

「那種意味深長的說法很讓人在意耶？」

光是她能這麼想，我就感到幸福。

「我只是在深深地品嚐幸福而已。夜華也變得積極了啊。」

◇◇◇

「以妳的實力，考試不是很輕鬆嗎？」

而今天，我終於來到夜華的家。

我們越過在夜華家附近的車站剪票口，向前走去。

夜華別開臉龐，說了這種話。

拜此所賜，我考試成績排名也大幅躍升。

「太好了。從我們家望出去的夜景很美，可以盡情欣賞喔。」

「這麼說的確有道理。」

「我很懂得分寸，跟希墨可不一樣。」

不管怎麼說，夜華也喜歡和我互相碰觸。

難得有機會，這次我想要情侶兩人獨處，請她一對一地仔細教我。

直到去年爲止，爲了和周遭保持距離，夜華都秉持凜然的冷淡態度，寡言少語。

夜華把頭靠在我肩上，抬眼問道。

怎麼辦，我一點準備也沒有。

夜華拉著我前進。

「這個療愈效果超大的。希望妳在教室也這麼做。」

明明接下來她要找我去自己家裏，卻不可以兩人單獨準備考試，是怎麼回事呢？

那個不擅長溝通，不信任他人的高不可攀的女孩，改變了很多。

夜華提醒我，自己也笑了。

喂，我的女朋友是可愛星球的可愛星人嗎？

「這裏是我住的公寓。」

說我是在約會時中暑昏倒作了夢，還比較可信。

爲什麼緊張這種狀態會輕易地傳達給他人呢？

我們坐在電車的座位上搖晃，前往夜華家附近的車站。

「夜華。謝謝妳鼓起勇氣。我真高興。因爲今天也玩得很開心，我捨不得回家。」

「嗯。我也抱著同樣的心情。所以，纔會約你。」

夜華這麼說著笑了，她的手摸起來很冷，並不只是因爲電車內的冷氣。

期中考時，由親近朋友組成的團體──通稱瀨名會，毅然舉行了大型K書活動。

「希墨，你是不是怕高？」

「打擾了。」

因此，她和姊姊兩個人在這棟東京的公寓生活。她姊姊是理工科大學生，忙於實驗和作業，據說在實驗室過夜也是不是稀奇的事。人在家裏的時間也不規律，因此並非每天都會跟夜華碰到面。

「你在緊張？」

操作面板上可看到這裏設有地下停車場，還有僅供住戶使用的健身房與共享辦公室等公共區域。螢幕上顯示的樓層數不斷地增加。

「夜華真小氣。明明不用顧慮的。」

夜華怯生生地說了這樣的話。

我側眼看著宛如高級酒店般寬敞的入口大廳，穿越有自動門鎖的大門，搭乘電梯。

「就在附近。已經看得見了。」

在今天的約會中，我應該是在煩惱兩人尚未接吻的事情。

──而且，夜華不知爲何誤以爲我妹妹是我的劈腿對象。

「別突然沉默啦。」

我們第一次在平常只是送夜華離開的車站，一起下了車。

我說出眼睛所見的感想。那棟公寓就是如此在物理上以及價格上都很高。

「我在大肆誇讚妳喔。容易害羞的夜華，表達了自己的希望呢。」

「那真讓人期待。」我用僵硬的聲調設法回答。

那宛如獨佔東京地標的閃耀景觀，讓我深受震撼。

「我去泡茶，希墨你隨意坐。」

確認夜華走向廚房的氣息遠離後，我大大地做個深呼吸。

這是比想像中更加浪漫的情境。

夏日的黃昏，逐漸從橙色轉變爲美麗的紫色。

我要在如此奢華的空間，與情人度過兩人獨處的甜蜜時光嗎？

心臟怦怦直跳個不停。

放在客廳正中央的沙發尺寸頗大，一家四口通通坐在上面也能充分伸展雙腿。每天坐這種沙發，當然會覺得雙人沙發太小了吧。

在等待夜華的時候，我靠近窗戶，試圖以景色分散注意力。

可是，不斷膨脹的期待令我心神不寧。而且我也有所顧慮，遲疑著沒去坐看來價格昂貴的沙發。

當我忐忑不安地環顧房間時，發現沙發上有東西在動的氣息。

我沒聽說過她家有養寵物。那麼，這究竟是什麼？

我戰戰兢兢地繞到沙發前方。

那裏有個蓋著毯子的神祕物體X。

因爲被靠背遮住，我之前並未發現。

「什麼？那是……人嗎？」

到底是哪來的人呢？

我很難想像小偷會在保全系統周延的高層公寓裏打瞌睡。

這樣的話，躺在客廳沙發上的人只可能是這裏的居民。

「不會吧。」

「那樣也算是嗎？」

「所以，妳才那麼欺負我嗎？」

「…………你是哪一位？」

我感覺到危機，這麼強調。

「嗯。我是小夜的姊姊喔。」

而且，還是用有點令人懷念的稱呼方式。

我不可能會忘記長得像夜華的美女。

不過，沒辦法立刻想起來到底是在哪裏見過面。

「咦，妳真的是亞里亞小姐嗎？那個恐怖大魔王！」

不過，她的指導能力貨真價實。

「你是瀨名希墨。嗯嗯，我完全想起來了。好久不見，你過得好嗎？」

先理解過來的女性滿意地點點頭，用宛如在馬路中央擦肩而過的感覺輕鬆地向我打招呼。不，這樣很奇怪啦！

我脫口說出以前對斯巴達講師的稱呼。

或許是睡昏頭沒在聽別人講話，女性忙著回溯記憶，沒有要移動的跡象。騎在男人身上陷入沉思，這人的神經到底有多大條啊。

「有、有坂亞里亞、小姐。」

我的情人叫有坂夜華。

「嗯～胸部在哪裏～？屁股～是這邊嗎？」

「被這麼說真遺憾，那只是熱血指導啦。」

從毯子裏出現的是一個長得與夜華非常相似的美麗女性。

「啊～我知道了！你是阿希吧！」

這是我與亞里亞小姐相隔大約兩年的重逢，而我只是衆多補習班學生中的一人，我沒想到她居然記得我。

正因爲看慣了夜華的臉，我清晰地意識到兩者的差異。

「那是我要說的臺詞！」

「那個，亞里亞小姐的姓氏是有坂，也、也就是說，妳是夜華的……」

「妳、妳爲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突然間，我想到了一個會如此我行我素的人。

「等等，再一下子，再一下子我就快想起來了。」

我的視線不經意地往下看，地板上散落著像是衣服的東西。

「──？」

「因爲阿希是我手把手教導的學生啊。」

「咦～你不記得我了？我們明明兩人共度了那麼熱情的時光～」

對方的手用毫無顧忌的動作，試圖摸遍我全身上下。

沒想到那個恐怖大魔王是夜華的親姊姊，我面臨衝擊性的事實。

我慌忙推開貼在臉上的那個有彈性的東西。

她總是充滿推動力，毫不留情地把周遭的人拉進自己的步調中。

「那個，總之可以請妳先起來嗎？」

看來已醒過來的美女一臉睡眼惺忪地直盯著我。

不只這樣，爲什麼在這種狀況下警戒心和羞恥心沒有發揮作用？太缺乏防備了。

正因爲沒有化妝，她原本臉孔的顯著美麗才令我大受震撼。

「什麼恐怖大魔王，真失禮。我只是給了你考上學校所需的課題而已吧。話說回來，真令人懷念。阿希，你變成熟了呢。」

對於沒有露出本來面貌的神祕補習班講師開朗又自大的這番話，我一開始半信半疑。

但在我理解那個意思之前，察覺我接近的氣息，那堆毯子猛然跳了起來。

就算對我說出這種充滿暗示的臺詞，我也毫無印象。

「阿希？我的名字的確叫希墨，但是……」

但在我喊痛之前，又被神祕的柔軟物體壓住臉孔，無法呼吸。

她在我上方以冷靜的聲音自我介紹。我只感到困惑。

「討厭啦阿希，你還裝蒜。你忘記在車站前的日周塾中度過的日子了嗎？」

我與這樣的物體X，即──神祕美女四目相對。

『OK，我會實現你的願望。你就輕鬆地叫我亞里亞小姐吧。讓我們好好相處吧。啊，如果你不聽我的話，我就會放棄你，敢違抗我，我就會無情地增加題目量喔。想要考上，就拚命跟上來吧。』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同時煩惱著要如何處理潛伏在毯子下的物體X。

我也想查明女性的真實身分──但這個情況非常糟糕。

「我、我不是夜華！」

能夠悠哉地露出色咪咪表情的愛情喜劇主角，也太糟糕了吧。

我害怕得無法動彈。爬在我胸口的物體X發出睡昏頭的聲音。

她似乎睡昏頭得厲害，連聽不聽得懂我說的話都令人懷疑。

「嗯──我跟你曾在哪裏見過吧？」

霎時間，原本應該已經遺忘的創傷突然閃現，我渾身一顫。

「難道說──不，這不可能……」

「真虧妳記得我的名字。」

「──對了，阿希你爲什麼會在我家？來偷東西？」

她用睏倦的眼神進一步探頭注視著我的臉龐。

這名女性已褪去夜華具有的稚嫩，更進一步全面展現出美麗。

這位長得像夜華的女性，好像和我一樣，對我有印象。

「妳、妳是誰……？」

「你還不明白嗎？那我特別給你提示吧。是誰使你考上第一志願永聖的呢？」

因爲重逢心情很好的亞里亞小姐像以前一樣摸摸我的頭，就像在稱讚我做得好。

「至少請在我身上以外的地方思考吧！」

「那怎麼可能！我是在和夜華約完會回家的路上，順便過來拜訪。」

而在這裏的女性名叫──

爲什麼這個人總是無法做到妥當的溝通呢？

我謹慎地探尋對方的身分。

我面臨第一次踏進情人家中，卻被另一名女性騎在身上的異常狀態。

日周塾是我國中時爲了考高中而上過的補習班名稱。

當我終於清空視野，毯子下面有什麼東西正在蠕動。

我驚訝到甚至發不出尖叫，就被撲過來的物體X推倒了。對方的雙手用力環住我的脖子，我的腦袋直接撞在地板上。

因爲我低調又不起眼，沒有稱得上特徵的特徵，容易從他人的記憶中遭到遺忘。

她的頭髮總是亂糟糟，衣服都隨便穿，臉上戴著眼鏡和口罩──對了，我不記得有仔細看過那個人的本來面目。

就像找到了答案，女人拋開睡意，以開朗的表情興奮地喊。

我總覺得我認識那個眼神。

「啊嗯～」我好像聽到莫名性感的叫聲。

突然被叫出自己的名字，我感到驚慌失措。

我無法順利地將記憶中想到的人物，與這個像夜華的美女連結起來。

「小夜，歡迎回家！我肚子好餓～快餓死了～」

「小夜好色！咦，怎麼硬梆梆的？爲什麼？」

我不是在炫耀，但我難以給別人留下印象。

我受到宛如被雷擊中般的衝擊。

當人看到觸動自身審美意識的對象時，有時候會感到時間延伸了。

動作戛然而止，覆蓋住對方的毯子啪沙地掀開露出頭部。

保持被包著毯子的女性推倒的姿勢，我開口懇求。

身爲我恩人的講師姓氏的確是──有坂。

我回想起過去，臉龐一陣抽搐。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那位不起眼的補習班講師就穿戴口罩與白袍，白袍下的衣服也很土氣。我一輩子也忘不了，她第一次開口就說出的絕對服從宣言。

「呃、什麼什麼什麼？」

多虧了在那裏教學的補習班講師的斯巴達式指導，讓我得以考上永聖高中。

我到現在都還難掩動搖。

夜華不可能會安排驚喜嚇我，所以她應該不知道這裏有人。

不過撇開外表的差異不談，這種積極的魄力和快活的態度，的確是她的特質。

讓我想起大考的詞彙。

物體X的內容物直接覆蓋在我身上。

對我而言的恩師──有坂亞里亞沉浸在感慨當中。

她年紀大約二十歲。有著長髮、大眼睛、濃密的睫毛、形狀姣好的眉毛、高挺的鼻樑、迷人的嘴脣，這些要素以絕妙的平衡並存在小巧的臉蛋上。

人類在真正幸運碰到香豔接觸的情況時，比起高興會更先感到害怕。

國中時教過我的補習班講師，是個與時尚或華麗無緣的不起眼的人。

說得直接點，就是頂級的美女。

我用顫抖的聲音再次確認這個可怕的巧合。

「……小夜的男朋友，真的是阿希啊。」

嗯？現在的反應不對勁喔。

爲了抓住那種異樣感的真面目，我正想要思考。

「咦～你好像不緊張？該不會是對我興奮了？」

「我沒有成熟到能在這種狀況假裝從容啊！」

亞里亞小姐刻意的措辭，打斷了我的思緒。

「希墨？從剛剛開始就在吵些什麼──」

夜華回來看看情況。剎那間，她宛如目睹了世界末日般地啞口無言。

「小夜，歡迎回家。」

當我理解掉在沙發旁的衣服的意義時，已經太遲了。

隨著亞里亞小姐舉起手的動作，她披著的毯子從肩頭滑落。

她身上穿著內衣，是起碼的救贖。

不愧是相同的DNA，而且胸部比夜華還要豐滿。

「──亞里亞姊姊，妳爲什麼在家？」

夜華表情抽搐，聲音變調。看來她果然不知道姊姊回家的事。

「妳、妳說過今天不會回來吧？」

「實驗發生問題延期了。因爲無事可做，我就回來了。」

本來打算趁著姊姊不在家偷偷帶男朋友回來，沒想到撞個正著。

真是地獄。

自己大膽的行爲突然被親人發現，羞恥心讓夜華幾乎爆炸。

話說，我覺得將把人推倒這件事當成驚喜不太妥當。

「妳趁我不在的時候帶男朋友回家這件事，我會瞞著爸爸媽媽。在外過夜的事情我也不會說，放心吧。」

「我沒有全裸，所以沒問題。」

夜華和我慌忙否認。

「喔，你看過小夜的內褲啊～真有一套～不愧是男朋友。」

「當然不行吧！姊姊妳太大膽了！」

在我第一次走進美術準備室的那一天。我護住夜華不讓她被掉落的繪畫砸中，不小心推倒了她。憤怒的夜華凌厲地踢出一腳壁咚，結果裙下風光在我的目光所及之處展開。那大膽的景象鮮明地烙印在我腦海中。

話纔剛說完，她颯爽地站到沙發上，猛然脫掉毯子。

「我想要嚇小夜一跳，結果來的人不可思議地是阿希呢。」

她以自己的意志爲最優先，發言和行動都毫無迷惘。

這使我回想起去年的此時。

亞里亞小姐不在乎我和夜華近似尖叫的吶喊。

「真的嗎？」

看來亞里亞小姐穿著內衣睡在沙發上是家常便飯。

如此說來，夜華優秀的家事技巧，大概是在與這個我行我素的姊姊一起生活的過程中培養出來的吧。

她大方地暴露出與大理石雕像相比也不遜色的藝術性勻稱比例。

情人的姊姊是我國中時的補習班講師是個衝擊。

「阿希。我有很多話要跟你聊，別回去喔。因爲我也有點事想拜託你。」

「我的身體可不是被人看到會丟臉的狀態。又不會少一塊肉，難得有機會，問問他的意見吧？」

她是個決定性地缺少了確認對方意志此一過程的人。

亞里亞小姐露出非常意味深長的笑容，看著我們。

……我答應她會忘掉那一天的事，但到現在都還無法忘記。對不起。

體現了亞里亞小姐自信的驅體，纖瘦卻富有起伏，身材出類拔萃。

亞里亞小姐不怎麼在意，重新蓋上敞開的毯子，從我身上挪開。

「現在有希墨在吧！」

夜華的姊姊有坂亞里亞，在我身上講得格外興高采烈。

「妳今天這樣絕對有問題！希墨看了有害！妳是色情狂嗎！」

「爲什麼會是這樣！」

不僅如此，穿著內衣的姊姊還在客廳裏推倒了自己的情人，那當然會陷入混亂。

「說、說得也是。」

「纔不是那樣！」「那是意外！」

我滿心對這次重逢驚訝不已，連想都沒想到，亞里亞小姐的「請託」會引發複雜無比的狀況。

「咦～我平常不都這樣嗎。」

「還有衣服！穿件衣服啊！」

我也迅速站起來退到窗邊，以強調自己是無辜的。

「你看到了？」

結果，周遭的人會被迫慌忙應對她的行動。

「上次看到的時候，我也主動申報了！」

「別說了，姊姊，快從希墨身上挪開！妳爲什麼騎在他身上啊！」

夜華就像要射殺我一般狠狠地瞪過來。她的有力眼神太凌厲了。

「好、好了，妳去房間換衣服！現在馬上去！」

「而、而且妳到底在做什麼？」

夜華強行將亞里亞小姐趕出客廳。

「我知道了，請妳快去吧！」我也催促她離開。

「吶吶，小夜的男朋友原來是阿希啊！以前的學生變成了妹妹的男朋友，真的好巧喔！阿希也是，明明都姓有坂，卻沒發現我是小夜的姊姊！超好笑的。你這樣的一面，和讀國中時一樣呢。該說是微妙的脫線呢，還是有可趁之機呢。」

夜華不禁被我自暴自棄的反駁說服了。

年長四歲的姊姊，生活態度似乎比妹妹邋遢得多。

夜華以秒速用毯子密封姊姊。

「我馬上就從記憶中刪除了！」

「要睡覺就回自己房間睡！又把衣服脫得滿地都是。」

這對姊妹在我的人生中留下了太多強烈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