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嫉妒是戀愛的祕密調味料

和有坂成爲情人，變得隨時可以取得聯絡後，我沉浸在不可名狀的無敵感中。

作爲高中二年級的開端，這是最棒的開始吧。

從春假聯絡不上的痛苦與不安中解放後，我覺得現在自己甚至可以飛上天空。

上課時也滿腦子想着情人的事，沒怎麼把周遭的聲音聽進耳中。

在放學的導師時間，神崎老師好像說過「瀨名同學和支倉同學請來茶道社的社團教室，我有話要和你們說」，但我另有該去的地方。

「希墨同學，一起走吧。」

當我站起來要前往美術準備室時，一道呼喚我名字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咦，朝姬同學？爲什麼？」

「剛纔神崎老師不是要我們去茶道社的社團教室嗎？神崎老師每年都會指定班長吧。和希墨同學一起被老師找去，等於我也獲選爲班長了吧。一定沒錯！」

抱着期待愉快地這麼說的美少女，名叫支倉朝姬。

那張隨時都足以通行於演藝圈的端正臉龐，露出親切的微笑。

顏色略淺的咖啡色頭髮及肩，小波浪捲髮給予人快活的印象。不到華麗程度的淡妝，更加強調出她天生的姣好。泛着光澤的嘴脣讓人不禁把目光落在上頭。制服西裝外套穿得整整齊齊，指甲與有品味的打扮又很隨興。

她以後會很適合像女主播這樣的熱門職業吧。

可愛得有點像在裝。但是，透過天生的高超人際技能，就像把黑白棋從黑棋翻轉成白棋一樣，她光是用交談就能把那些陰陽怪氣的傢伙變成自己的粉絲。

一言以蔽之，是和有坂正好相反的美人。

支倉朝姬是我們學年的中心人物。

可愛又迷人的她很受歡迎，她不僅性格開朗，又會以親切的距離感待人，所以朋友也很多。雖然成績不如有坂，但也經常名列前茅。什麼事都處理得妥妥當當，也特別受到老師們青睞。

永聖高級中學雖是升學高中，但學校的活動很多。

在學生主導的名義下，班長之間有許多聯合作業，朝姬同學去年也在別班擔任班長，因此我也認識她。

由於她稱呼我希墨同學，我也稱呼她朝姬同學。

「瀨名同學。請等一下。」

「我隨時都很樂意。那就走吧。」

「這是關係到我的青春的大事。請別攔住我！」

「這是代表希墨同學的長處好得足以讓老師強行這麼做嘛！」

那樣就不能跟有坂約會了。

「那是……」我欲言又止地閉上嘴巴。

神崎老師以茶勺舀起抹茶的流暢動作絲毫不亂，直接駁斥了我的戲言。

「放學後在密室內與學生兩人獨處，作爲教師這樣有失妥當吧？」

夜華︰那個親暱地直呼你名字的偷腥的貓，是怎樣的女人？

畢竟朝姬同學甚至記得所有同學的全名。

「拜此所賜，我常常被當成方便的工具人。」我自虐地說。

「我的情況不重要。總之，如果是妳，不管跟誰搭檔都會做得很好吧？」

雖然很不情願，我脫掉鞋子上了茶室的榻榻米。

光是面對她，一股寒意就竄過背脊，一瞬間消除了我的反抗心。每次都是這樣，就算天崩地裂，我也沒信心能騙過神崎老師。

「……我知道了。」

「妳連這種事都考慮到了啊。」

一走進茶室，班導神崎老師看來迫不及待地迎接我們。

茶釜的水開始沸騰的聲音填滿茶室。

「班長是這麼熱門的職務嗎？」

我有預感無視的話後果會很嚴重，只得停下腳步。

沉穩卻不由分說的聲音讓我逃跑的速度變慢。

正確來說，是神崎老師對她而言接近天敵，讓她抱着戒心，這麼形容比較適合吧。

始終在促使學生髮揮自主性。

「我的搭檔只有希墨同學喔。去年的校慶活動也是，你在不經意間的協助，給了我很大的幫助。」

「請坐。」

「請容我拒絕！那麼，告退！」我當場站起身。

我望向有坂的座位，她似乎先離開了教室。

因爲滿腦子都想着眼前的戀愛，我覺得考大學還很遙遠。

「不好意思。我還有事不去了。請朝姬同學幫我轉告神崎老師，要她找其他男生當班長吧。」

夜華︰你看到訊息了吧？還沒結束嗎？

沒有拒絕權？

「……你在期望什麼發展嗎？」

「我的目標是透過推薦上大學，想多爭取一些在校成績的分數。」

「請不用客氣，盡情地休息吧。今天沒有茶道社的活動，不會有人干擾。」

鼓勵的話被格外地強調。

我不禁一臉認真地反問。

我是不可能在這個狀況下回覆的，而且因爲剛纔的訊息也沒有回應，感覺她正在生氣。真是糟糕！

「妳一個人也沒問題的。因爲神崎老師會優待有經驗的人，找朝姬同學只是確認妳的意願而已。」

甚至連有坂都只會把神崎老師的話聽進去。

「換個坐姿等着吧。支倉同學，感謝妳答應此事，妳今天可以先回去了。這一年請多指教。看來我需要和瀨名同學進行個人面談。」老師開始爲刷抹茶作準備。

「我不是說那個！咦，希墨同學要拒絕？我還以爲你會答應呢。」

「謝謝。要是碰到問題，我會找妳商量。」

她單刀直入地切入正題。

用茶刷刷抹茶的清脆聲響，在茶室裏響起。

◇◇◇

她的姿態一直都很優美，背脊挺得筆直，一舉一動沒有多餘之處。

「因爲我不希望放學後的時間被佔用。」

「你已經退出籃球社了，應該有時間的吧？」

她年僅二十幾歲，卻秉持信念擔任教職，受到資深老師們另眼相看。她明確地劃分出老師和學生之間的界線，不與學生玩鬧嘻笑，但她也會敏銳地察覺學生微小的變化，因此深受信賴。

對我來說，她是個難以判讀內心想法的人。

朝姬同學慌忙抓住我的衣袖。

「不好意思，我馬上調成靜音模式。」我瞥了熒幕一眼，傳訊人是有坂夜華。

「而且，我想請深受信賴，連續兩年被神崎老師指名爲班長的希墨同學，能幫助我更加接近神崎老師。」

「爲了珍惜自己的時間。」

「抹茶是無罪的。喝完茶之後，我會立刻告退。」我換成盤腿坐姿。

「我明白了。請多指教，神崎老師！」

「等等、等等！我會傷腦筋的！咦，你不跟我一起過去嗎？」

看樣子只能和朝姬同學一起去一趟茶道社的社團教室了。

「我很好奇希墨同學的情況呢。」朝姬同學探頭注視我的臉。

朝姬同學嫣然一笑，手卻牢牢地抓着我的袖子不放。

她作爲領導者的資質衆人皆知。

神崎紫鶴。

口吻沉靜又多禮，但所說的話意外地毒辣又常常亂來的和風美人。

真好啊～可以離開這個氣氛緊繃的空間，我羨慕得快掉眼淚了。一對一地面對神崎老師，緊張感霎時大增。

爲什麼以我會就任爲前提說話。

「別學那種蠻幹的作風啊。我去年只是拒絕不了，才心不甘情不願地答應下來。」

「……只有希墨同學會這麼說喔。許多女生都對很有理想日本女性形象的神崎老師心懷憧憬，我也是想變得和神崎老師一樣，所以才加入茶道社的。」

「我想請你們擔任班長。」

「你爲什麼無法答應呢？」

神崎老師的微笑毫無改變。

然後，第二句話導致我的逃離完全失敗。

她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神崎老師負責的班級，每年都由老師指定班長人選。所以一知道今年的班導也是她，我馬上擔心起自己會被指名。我今年不想當了。

「你想回去嗎？」

儘管如此，我們並非關係特別親近，就是在走廊上遇見時會說說話的女生。

「希墨同學看起來很可靠，卻意外地散漫呢。」

朝姬同學以讓人想給滿分的回答答應下來。

叮咚，手機收到訊息的鈴聲在茶室內響起。

「神崎老師找我，我會晚些過去那邊」我在途中偷偷地傳Line給有坂。

依照有坂的希望，我們正在交往的事要保密。好險。

就算是升學高中也會有邊緣人或不良少年。那些從一般觀點來看很麻煩的學生也在神崎老師的輔導下重新做人，順利地升上大學。

我們也比照正坐的老師，十分自然地以正坐姿坐下。

朝姬同學踏着輕快的腳步回去了。

帶着強烈壓力的回應秒速地傳來。她看得一清二楚！而且對她戒心超重？很遺憾的是，在我打出回應之前，我們已經抵達了兼作爲茶道社社團教室的茶室。

性格展現出青春期特有的尖銳的傢伙，也唯獨會老實地聽神崎老師的話。

「雖然休息也很重要，但玩得太瘋成績會下滑的。因爲瀨名同學是『只要認真去作就能做到的人』。」

我認命地重新正坐下來，在心中領悟自己無法違逆她。

「真會說話啊。」

如同她給人理想日本女性的印象那般，她擔任茶道社的顧問。神崎老師是擅長茶道、彈琴、花道等一切所謂新娘修行才藝的才女，許多家境富裕的女學生爲了接受她的指導而加入社團。這個人多得不像文藝社團的大團體，變得就像是本校女生們的沙龍。

「我正坐到腳麻了，在走得動之前再多休息一下好了。」

我第一次耳聞。如果有其他人志願想當，我明明很樂意讓出去的。

「──你說了什麼嗎？」

「那麼，希墨同學，明天見。今年我們一起努力當好班長吧！」

「神崎老師的惡名有這麼響亮嗎？」

「這叫溫柔又具有靈活性，我就這麼積極的評價吧。總之，即使要回絕，我希望你親口直接告訴老師！」

不僅如此，還會用淡淡的口氣交辦不合理的工作給我。

「那還真嚴重。我來刷茶，我們慢慢聊吧。今天還有特別的茶點喔。」

與一年前幾乎相同的臺詞。既視感。去年我在這間茶室的嚴肅氣氛與神崎老師無言的壓力下落敗，未能拒絕到底。不過，今年的我不一樣！

「在升上二年級後，感覺你一直在恍神呢。如果你有煩惱，我會幫助你的。」

「不，所以說老師，我有事要……」我試圖反抗。

「我可是認真地在擔心神崎老師會不會指名我喔。」

她擁有讓人想當成範例的優秀溝通能力，這樣的她應該不會事到如今才覺得畏縮。

「你有什麼急事嗎？」

「──春假時發生了什麼事？」

「爲什麼特別針對那段時期？」

「我是第二年當你的班導了，至少看得出學生的變化。」

「我的變化有這麼大嗎？」

「那可是明明白白啊。」

「說得真誇張，人不會簡單地有所成長啊。」

「那可未必，十幾歲的孩子有時會因爲一點小契機就變得判若兩人。」

「我不是那麼優秀的學生。」

「我說的並非是你。」

「咦？」

「請用。」她將茶碗端給我。

「不懂規矩，失禮了。」我先聲明之後，享用了老師刷的苦澀抹茶與白豆餡點心。

「請就這樣聽我說，我希望有坂同學更加擴展交友關係，因此瀨名同學的協助今年也是不可或缺的。」

「又是個比去年難度更高的任務啊。」

這個發展與去年她要我當班長時一模一樣。

手機在口袋裏傳來震動。應該是有坂的訊息吧。

「因爲瀨名同學成功與她交流，我纔會提出這個請託。」

「我只是在午休與放學後找她閒聊而已。」

「今年請你幫她與同班同學建立聯繫吧。」

手機又震動了。

「多謝款待。」

不好，我漸漸冒起冷汗了。

老師比我所預期的站在更貼近的正後方，而襪子在榻榻米上很容易打滑。

「這就是你這個牽線者發揮本領的地方了。」

「我也想趕快完事，可是……」

好奸詐，超奸詐的。而且還在我答應以後，拋出有坂希望和我同班這個殺手鐧。

「啊？那怎麼可能！」

有坂一邊發出不成語句的聲音，一邊顯而易見地動搖了。

「有坂？抱歉，妳在等我啊？」

「哎呀，瀨名同學，你的嘴角沾到抹茶了，我先前都沒留意到。」

我全力別開目光。我很想從老師背後抽出手臂，但亂動可能會導致事態惡化。

「朝姬？」有坂敏感地有所反應。

罪魁禍首靜靜地自茶室現身。

「──那麼，我會在你遇到危機時出手相助，這樣如何？」

「那種事五秒鐘就談完了吧！也花太久了！」

「我什麼也沒做！」

神崎老師目光筆直地看向我。

這時，手機再度震動。震動。大震動。在榻榻米上亂蹦亂跳。

「對不起。胸、胸罩這麼簡單就會鬆脫嗎……？」

「……瀨名你一個人做了什麼？」

「好，擦掉嘍。」

看樣子有坂達到了忍耐的極限。我馬上過去，再等一下就好。我帶着安撫之意按住口袋裏的手機。

「是呀，我們得以共度了一段親密的時光。」

「今年也請多指教，瀨名同學。」

「不過，你在剎那間託着我的背部護住我，真是紳士。只是……」

「我知道。有坂同學很特別，不過，喜愛孤獨與孤立是不同的。事實上，她接納了像你這樣理解她的人。本來把拒絕他人看成理所當然的孩子，與你變得親近起來。因此，她與其他人也能拉近關係的。」

「對呀，那是我們兩人的祕密。聽好嘍，不可以告訴任何人喔。」

「老師，那個啊……」

「妳在脫口說出什麼驚人的事啊？」

「──這是你期望的發展嗎？」

「請妳多表現在臉上一點吧！」

「老師，請別太鼓動有坂了。」我立即插話。

神崎老師的話語讓我爲之凍結，有坂則啞然失聲。

「啊──我明明打算今年一定要拒絕的！這個報酬我們一言爲定了喔！」

等等，那種表達方法是什麼。

「只是什麼？」

「因爲瀨名同學抗拒，纔會花了不少時間。如果他安分一點，本來馬上就能完事了。或者說，其實你是想要久留呢？如果你說出來了，今天我明明都能陪你的啊。」

老師的話語彷彿有種不可思議的力量般異樣地充滿說服力，讓人聽進去以後就想相信到底。

我斬釘截鐵地斷言。

「招待不周，請多包涵。那麼，你願意答應嗎？」

有坂皺起眉頭瞪過來，她露出非常想抱怨的表情鬧起彆扭。

我走到走廊上，發現有坂夜華正不高興地抱起雙臂站在那裏。

我喝完剩下的抹茶。

「一年份的報酬只有這一杯茶，感覺少了點呢。」

「我在各種意義上受夠這個人了。」

「瀨名同學，你的手機翻騰得厲害呢。」

「不是的，瀨名同學，我是對你們兩人抱着期待。」

老師不僅曖昧地含糊其詞又帶着微妙的害羞氣息，爲現場帶來異樣鮮明的沉默。

「咦，這我第一次聽說耶？」

神崎老師故作不知地露出驚訝之色。

神崎老師以意味深長的表情看過來。

「瀨～名～你除了答應擔任班長之外，還做了什麼事？」有坂變得更加生氣了。

「老師對有坂抱着很大的期待呢。」

「那個，被你這樣熱切地盯着看，實在……」

「喔，妳和學生在密室裏做了什麼有趣的事呢？」

「這是題外話，但你與有坂同學今年也會同班，是出於她的期望喔。」

「因爲這種好好先生的性格也是瀨名同學的魅力啊。我知道了。」

◇◇◇

「呃，我該怎麼做纔好？」

我一手還環在老師背後上，另一隻手只要稍微放鬆力道，我的胸膛就會落在老師身上。海拔很高喔，珠穆朗瑪峯。

「只是稱呼方式，沒有別的意思。」

「爲什麼會冒出瀨名啊？」

手機也在摔倒時從口袋裏掉出來。

結果，我不慎推倒了老師。

我在茶室停留的時間多半不到三十分鐘吧。

神崎老師取出自己的手帕，擦拭我的嘴角。

有坂不知爲何用挖苦的口吻說道。

「明明是教師，竟然做到這個程度嗎？」

「啊啊～真是的！都是老師害的！」

會若無其事地說出這種話，神崎老師真是惡質。

「在結業典禮後，她第一次主動過來我這裏，直接上訴說要是不讓她跟你同班，她就不會再讀下去。」

「……坦白說，我一點也想像不出她跟其他人相親相愛的樣子。」

「我胸罩的鉤子在摔倒時鬆開了。」

「妳說朝姬同學？她先回去了。」

我不禁看向老師的胸口。由於春裝布料輕薄，我清楚地看見包覆老師分量十足雙峯的內衣脫離了原位。

「適合我的尺寸設計又合心意的胸罩款式很少，即使有價格也很貴，所以我都會使用很久。鉤子大概……」

還不壞。能得到神崎老師的幫助，在緊要關頭十分可靠。

我強行抽出手臂後跳起來，逃到茶室角落。

我的班導果然不容大意。

「這樣嗎。因爲有重要的事，我留下了他。不過既然與妳無關，那也沒必要道歉了呢。」

赤裸裸的內情！話說，因爲太震驚而問了蠢問題的我也有錯，但回答我的老師也有問題吧。

「請你把頭轉開一會兒。」老師緩緩地整理着凌亂的頭髮與服裝。而我盯着牆壁，努力試圖揮開雜念，卻忍不住去注意衣物摩擦聲與氣息。

我僵住不動，有坂眼睛則是瞪得眼珠子都要飛出來了。

「我也感到不可思議，這種說法聽起來簡直就像有坂同學一直都在等待某個人走出這間茶室一樣呢。」

在我身下，老師面不改色地淡淡繼續道。

「別看我這樣，我也頗爲動搖呢。如果發出尖叫引得別人趕來，可能會造成奇怪的誤會。我將來是打算成爲校長，一直工作到屆齡退休爲止的。」

雙方表面上態度平靜，言外之意卻在激烈交鋒。

「那怎麼可能！」

「────」「唔？」

「但瀨名同學好像急着地要去辦什麼青春的大事喔。」

本來滿心想快點離開茶室的我不禁轉身回過頭。

這就是，脫離束縛後的成人的胸部嗎？直截了當的說，好大！

就像這樣，神崎老師以壓倒性的我行我素，或是說沉靜的高壓攻勢硬幹到底了。

「──哎呀，有坂同學，妳還在學校裏啊。」

「──那個女人呢？」

「把常理強加在那個有坂身上沒有意義啊。」

「老師抓着班長，和他說了好久的悄悄話呢。」

「請別若無其事地講話！這種戀愛喜劇場面是什麼啊！」

當我站起身，口袋裏的手機不斷地震動。

「老師找我過去，叫我今年也擔任班長。」

「我偷偷爲瀨名同學刷了抹茶，但是被發現了呢。」

真難爲情，都這個年紀了還讓別人幫我擦嘴角。突如其來地被當成小孩子對待，讓我不知要怎麼反應。不如說，嗯，原來當時老師真的也很焦慮嗎。

「來，瀨名同學還給妳，祝你們放學後過得愉快。」

神崎老師就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般返回了教師辦公室。

這是天然的？還是故意的？

至少對有坂極具效果。

「那算、什麼！那傢伙！啊啊～氣死我了！那種距離感，不太對勁吧？真氣人！」

不顧這裏是學校的走廊，有坂前所未有地暴怒發飆。

與對我生氣時明顯不同的憤怒，訴說着神崎老師對有坂來說是何等的天敵。

「有坂。」

「幹什麼！」

「謝謝妳爲我生氣。」

「爲什麼是感謝？」

儘管這句話也可以視爲火上加油，我心中卻充滿了幸福感。

「因爲要不是喜歡我，妳纔不會喫醋吧？」

「瀨名你和女人兩人獨處，我當然會提防吧。」

「如果不是喜歡的對象，那也沒必要提防吧？」

「因爲你無視我的Line。」

「我實在不能當着老師的面回訊息啊。」

「班長職務與我，哪一個更重要？」

「咦～好難過。」

或許是理解我所說的意思，有坂迅速後退。

「這個我在告白時承認過了吧。當然，對象只限情人喔。」

「只、只有兩人獨處時才能叫喔。」

「……我果然不喜歡瀨名比我更遊刃有餘的感覺！」

「我知道了，是我不好。夜華。小～夜～華～別一個人回去。」

「你、你誠實過頭了啦。再謹慎一點啦。」

有坂賭氣到了這麼嚴重的地步。

「男生一直都滿腦子想着性對吧？」

──強硬的行動會傷害她，但顧慮不前也不行。

「真的嗎？」

有坂別開臉龐，獨自往前走。

我開玩笑地試着呼喚她的名字。

正因爲很喜歡她，讓我領悟到。

「妳那麼擔心嗎？」

明明比任何人都更美麗卻缺乏自信，我希望這樣的她隨時都滿心幸福。

「那麼，兩人獨處的時候可以嗎？」

「別看我這個樣子，我可是遵守着約定忍耐着各種事喔。」

我繞到她前方。

這一次，我認真地、誠摯地呼喚了她的名字。

夜華臉泛紅暈，但顯得很高興。

「不行。」

「夜華。」

我注視着我喜歡的女孩的眼眸。

我想溫柔對待這個比任何人都更加膽小笨拙的女孩。

「別、別在學校走廊上講奇怪的話！」

「我不會叫。」

我好喜歡這個女孩。

她不需要擔憂嫉妒，因爲我爲夜華着迷。

「如果有所顧慮，我就不會對有坂夜華告白了。我無論何時都是全力以赴又認真的。」

「別在走廊上喊我的名字。」

「別得意忘形！」

「妳也叫我希墨就行了。」

沒想到，我居然會有能夠聽到那句傳說臺詞改編版的一天！

「不要加上小字！」

「因爲是事實，我也無可奈何啊。」

我的這句話似乎讓有坂的所有怒火一瞬間消失了。這次她愣住了。

「小夜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