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甚至未能失戀

朝姬去了廁所，但裏面空無一人。

「她回去了嗎？不過她的東西都還留在房間裏，也沒有換回制服。」

兩臺電梯的樓層數都顯示着上方樓層。

「這樣的話……」

朝姬注意到通往外面樓梯的門扉。

她推開那扇沉重的門。

那裏視野開闊，天空寬廣，感覺很舒服。

不過往下方看去，是許多大廈擁擠地靠在一塊，符合車站前情景的雜亂景色。

幸波紗夕在走下幾個臺階的樓梯間。

她靠着扶手，正在眺望夕陽西下。

「需要我藉手帕給妳嗎？」

朝姬從紗夕背影的氣息察覺狀況，這樣開口。

「……沒關係，我自己有帶。」

「妳現在明明是迷你裙女警耶？」

聽她這麼一說，紗夕發現自己除了玩具手槍和手銬外什麼也沒帶。

「來，請用。擦擦眼淚吧。」

朝姬在護士服外披着自己的開襟毛衣外套，外套口袋裏總是放着備用手帕。

「準備真周到。」

「因爲我帶着兩條手帕。」

「如果朝學姐是男生，我一定會愛上妳。」

的確，傍晚的戶外樓梯正好適合講悄悄話。

「妳是女生。而我也是女生。」

不過因爲從一開始就能想像到對方的爲人，朝姬實在動不了交往的念頭。

「朝學姐瞭解這些，卻還是沒成功對吧？」

那是支倉朝姬的才能之一。

「不會輸給朝學姐的人，那頂多只有夜學姐──」

她不禁這麼佩服地想着，乾脆地退讓了。

朝姬乾脆地承認。

對於支倉朝姬而言，戀愛的優先順位並不高。

「俗話說眉目傳情啊。妳看着希墨同學的目光充滿了愛意。」

「被朝學姐那麼漂亮的人在絕妙的時機攀談，一下子就會落入愛河。如果被妳告白，除了當場答應以外不可能有其他選擇。」

紗夕老實地接過手帕，輕輕擦拭臉頰。

她靜靜地等待啜泣的紗夕停止哭泣。

更何況，明知道會無聊還花時間在上面也很可惜。

「因爲我在最後遭到了大逆轉。」

要是不小心從欄杆摔下去，會受傷的。

首先，她不瞭解這麼輕易地展開交往的感覺。

「動作那麼大很危險喔。」

「然而，那並沒有發生……」

簡單的說，就是擅長掌握人心吧。

然後她顫抖着確認想到的答案是否正確。

「如果是感動的眼淚，那無所謂。」

「告白是，最後一步。」

因此朝姬從小就不曾爲人際關係所苦。

與他共事很順手，如果遇到煩惱，他能感同身受地共享，也會一起思考。

「喔，很積極地追問呢。」

「世上有比希墨同學長得更帥的人。成績好的人、運動能力強的人、有錢人。聰明的人、有趣的人、活潑的人。我想他沒有這種不管任何人看到都能判斷的特徵。他本人不也經常說他不起眼啦、平凡啦，說自己很普通嗎？」

「戀愛真有趣呢。不管覺得有多麼順利，卻又不可能百分之百確定。」

就這樣，她不知不覺間開始覺得，與他之間不經意的對話很愉快。

「不會吧？咦，不。爲什麼！別再發生更多不可能的狀況了！」

「對被拒絕的我問起這個啊？」

紗夕說到一半僵住了。

「因爲大多數男生不是客氣過頭，就是容易把感情強加給別人。」

大多數人都是曾遇見過的類型。

朝姬輕鬆地回答，站到紗夕的身旁。

「告白是否會順利，取決於契合度與時機。」

紗夕用眼神拚命訴說着，她無論如何都想要問。

朝姬簡潔的斷言。

「……朝學姐爲什麼會想要告白呢？」

天空緩緩地從橘色轉爲紫色，接着再轉變爲夜晚的顏色。

她對於他人的好奇心也很強，於是變得擅於自然記住別人的名字。

七村龍說她愛作夢，但她反倒覺得自己對於戀愛太過冷靜了。

被朝姬說中心事，紗夕感到動搖。

日常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像這樣累積起來，逐漸培育了好感。

「嗯，他很常這麼說。」

「嗯。」

他很擅長無自覺地配合他人。

對於支倉朝姬來說，戀愛的優先順位會變低，是必然的結果。

每次有人告白，朋友們就異口同聲地說：「總之先試着交往看看吧？」

「不如說，妳也喜歡希墨同學對吧。」

「與其說奇怪，不如說我不明白妳特地選擇他的意義。」

紗夕大受衝擊，在原地轉圈。

「妳、妳怎麼會知道！」

相反的，正因爲記憶了人類大量的變化，她無法遇見能讓自己心動的對象。

她不分性別，與他人保持良好距離，無論屬於任何社羣，都會自然地被放在覈心位置。

「普通的男生可不會這麼機敏喔。」

「朝學姐妳時機真的抓得太好了，也真虧妳知道我在這裏。」

自己無法那樣熱情的行動。

「因爲、朝學姐說的話、我很有、同感，嗚嗚……」

「因爲朝學姐的告白，在一般情況下一定會成功！」

一個乍看之下並不起眼的男生。

「不過，我並非想擁有能向別人炫耀的情人。老實說，我覺得一直保持朋友關係也無妨。」

「我很擅長判讀這種走向或是氣氛，察覺對方希望我做的事。」

而且，她在這裏遇到了與自己處在相同境遇的學妹。

升上二年級後，支倉朝姬與瀨名希墨同班了。

有坂夜華就像賭上全心全力一般，前來奪回情人瀨名希墨。

「看到他受傷的表情時，我才發現。啊啊，我想安慰他。我希望與我在一起會使他露出笑容。我想和他更加深入地來往。」

「反正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而已。」

今天的唱歌聚會也是，當朝姬一決定要參加，那個有坂夜華也決定要來了。

她直覺地領悟到，於是向受傷的他表明心跡。

「順便問一下，告白有訣竅嗎？」重新打起精神的紗夕進一步尋求建議。

不過，她遇到了足以改變那個順位的情況。

幸運的是，朝姬本身並不討厭大家期望自己扮演這樣的角色。

而瀨名希墨是例外。

於是，紗夕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落了下來。

「反覆溝通，讓對方對自己產生好感。在最後一步告白。」

在學校擔任班長。而在參加的茶道社，也在人數衆多的同學年學生中擔任領導角色。周遭的人也說「支倉同學是明年社長的不二人選」。

我懂～彷彿這麼說着一般，兩人同時笑了。

「這話由妳來說啊。」

「妳爲什麼又哭了？」

紗夕大力贊同。

雖然他很猶豫，照那樣下去他們應該會成爲情侶。

「有個強勁的對手。我想只是這樣。」

那個放學後，那個瞬間正是最佳時機。

「因爲實在太過出乎意料，我總覺得很震驚。」

只要能說出對方想聽的話，大都不會遭到厭惡。

「妳說的是那個拒絕妳的對象吧？他到底是因爲什麼理由沒答應？」

本來以爲她對自己萬分警惕，方纔談到戀愛時，有坂夜華又是最有共鳴的人，真不可思議。

在許多情況下，對方會回以好感。

「沒錯。與花費的時間無關，因爲在這個前提沒到位時就告白，纔會失敗。在此之上，最後契合度與時機會變得重要。」

對於總是在配合他人的朝姬來說，由他人來配合自己，感覺非常舒服又輕鬆。

對於目標要以推薦入學方式上大學的朝姬來說，爲下個階段的未來做準備，比起戀愛這種娛樂更加重要。

朝姬彷彿洞悉一切地看着學妹。

「拒、拒絕朝學姐告白的人，是希學長嗎？」

朝姬對心中的愛意有所自覺，但無意急於改變關係。

同樣擔任班長，他們從去年起就有交流。因爲她知道他的爲人，作爲今年的搭檔無可挑剔。他會隨時觀察整體，擅長細部支援，十分可靠。

她能細膩地去感受對方的情緒與真實想法，準確地判斷出爲對方做什麼纔好。

即使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會有點發笑。

愈仔細觀察對方，愈能發現對方的爲人，這很有趣。

「我喜歡上他很奇怪嗎？」

然而，命運就像背叛了朝姬的判斷般，在最佳時機讓最強的勁敵登場。

「希學長沒發現吧？這樣我很難回去耶。」

「他沒有發現吧。」

朝姬用開玩笑的口吻說道。

「我剛纔惡狠狠地瞪過他耶。」

「太天真了。妳戰鬥的對手可是有坂同學喔？她會以更銳利的眼神瞪人。」

「從正面對上那種大美女的目光，不會很可怕嗎？」

「因爲他不會怕，他們才能交往吧。」

「他是被虐狂嗎？」

「誰知道。不過其他男生全都被有坂同學嚇到了，只有希墨同學和她成爲情侶，這是事實。」

「因爲希學長在關鍵時刻很厚臉皮，或者說不會氣餒。」

「不過，妳就是一心一意地追逐着這樣的他，進了同一所高中吧？」

紗夕深深地發出嘆氣。

「不是那麼浪漫的事。」

「可以的話，這次我想聽聽紗夕妳的故事。」

朝姬溫柔的呼喚，讓紗夕的肩膀顫了顫。

「……希學長距離我太近了。他在我身邊太過理所當然，不必多作顧慮，又很愉快。當希學長離開社團後，我才發現這份心情不是對學長的信賴，而是戀愛感情。」

「妳沒有馬上告白嗎？」

「意識到以後，我突然變得沒辦法好好跟他交談。剛好希學長離開社團之後，就一口氣進入備考模式，傳LINE的頻率也降低了。」

「在社團活動見不到面。學年也不同。聯絡也減少。從一般的戀愛理論來看，是完全背道而行呢。」

「我、我是在體貼希學長。」

「沒錯。希學長一點也沒變。所以，我才更加不甘心。」

「妳真嚴格。」

夜華和小宮也都等着紗夕的下一句話。

「我傳LINE給他，請他來爲我的告別賽加油！訊息明明顯示了已讀的。」

「紗夕，對不起。我在那個時期遇到了很大的麻煩。」

「七村同學，這樣說實在太粗神經了。好差勁。」朝姬同學笑着回到原本的座位。

紗夕也清楚地自覺到，拖延愈久門檻愈會提高。

紗夕回想起來不禁垂頭喪氣，那副模樣很可愛。

「真有希墨同學的風格。」

「他連回應也沒傳給我，這種事至今都沒發生過……」

累積的情緒爆發了。

既然是去年夏天，那或許跟瀨名希墨退出籃球社的時期重疊了。

「妳就是像這樣，爲自己無法行動找藉口的吧？」

「對啦，我去年夏天害怕得不敢確認啦！有問題嗎！」

「那個！請告訴我理由！」

她隱藏的絕望感與悲壯感一口氣流露出來。

紗夕在夕陽映照下面露憂鬱。

「我不願意接受。」

「那個人只因爲我們住在附近這個理由，就一直照顧着我。由於這個緣故，他被男籃的學長瞧不起。也有人取笑他，說他是幸波紗夕的專屬經理。不過，希學長對那些人來說纔是望塵莫及的存在！無論多麼不起眼的事，他都不偷工減料，會負起責任去做。不被周遭的聲音所影響，默默地完成雖然低調卻重要的事情。像這種認真態度與廣闊的胸襟，我覺得很棒……」

有些人能夠每次都全力地喜歡上對方吧。

「請別剛說完引導學妹這種話就嘆息啊！」

紗夕咬着下脣，用言語表達出在心中悶燒的感情。

「就是你去年夏天，沒來看我打告別賽的理由。」

「我知道！雖然我知道啦～！」

事情很單純。

紗夕用硬擠出來般的聲音問我。

「嗯。那我們回去吧。」

「啊？」

「那個，我以後可以稱妳爲師父嗎？」

「這樣啊。原來我在羨慕有坂同學。」

「噗！朝學姐好嚴格～」

──她想要爲特別喜歡的對象所愛。

單相思無法與對方交往，相對的也因爲沒有判別清楚，可以保持在快樂的狀態。

只要有契機，要發展成男女感情也很容易。

「想通也很重要喔。從國中時代開始喜歡的話，妳已經單戀將近三年了吧？懷抱過久的感情性質惡劣。」

「因爲，如果在國中時代告白，我想你們一定能交往不是嗎？至少我覺得勝算會比現在高出百倍。」

「我覺得如果是朝學姐，不管幾次都能墜入愛河的。」

「那麼，我就代替加油打氣，給妳一個提示。我想妳只要向他本人好好地問清楚，去年夏天他沒能去看妳打告別賽的理由就行了。」

收到具體的建議，紗夕雙眼圓睜。

朝姬詢問她的真實想法。

一將想法化爲言語，她終於察覺，在心中深處懷抱的異樣感原來是失戀的疼痛。

「追到高中來是需要勇氣的喔。」

朝姬覺得這個專情的學妹很討人喜歡。

「希墨同學不是會忘記約定的類型吧？妳有好好告訴他嗎？」

紗夕別開目光，保持沉默。

朝姬打開門。

「那我反倒纔要拒絕。希學長直到現在對待我的方式還是跟國中時代一樣，這叫我火大。」

「好的！我會去確認！」

「與人交往和認真地去戀愛，未必是同一件事。」

「我、我曾有一次想要告白！可是他沒有來。」

「不過妳會找希墨同學攀談，代表妳還沒放棄對吧？」

「要是希學長上高中後改變形象變得輕浮，我反倒還有辦法對他幻滅。」

「不甘心？」

「妳爲什麼對希墨同學這麼執着？」

「有一半算是意氣用事。就算想忘掉他，我也忘不了……」

紗夕知道瀨名希墨國中時代不起眼又平凡的樣子，如今他周遭的朋友陣容之豪華令她感到驚愕。

瀨名希墨與幸波紗夕之間締結了牢固的羈絆，朝姬看着他們可以感受得到。

「對啊～希學長會在高中交到女朋友，這太過出乎意料了。」

朝姬高高興興地轉頭準備登上樓梯。

「是的。我要把這份戀情做個了結。」

於是，朝姬終於發現。

「好～那麼就現在去確認吧。」

「剛纔很抱歉。明明是我約妳出來散心，卻用了咄咄逼人的口吻說話。」

紗夕頹喪地垂下頭。

「歡迎回來。妳們上廁所上得有夠久耶。」

「我聯絡過你吧。訊息也顯示了已讀。對於學妹最後的大場面，可以來支持一下的不是嗎？那個，我希望你至少有回傳訊息拒絕我。」

紗夕的緊張傳遞過來，連我也忍不住緊繃起來。

「人生苦短，戀愛吧少女──就是這樣。」

那種很有前運動少女風格的快活說法，讓朝姬露出微笑。

「紗夕。如果妳想重返國中時代，我不建議喔。」

從紗夕的口吻聽起來，她似乎不知道那個事實。

可是，支倉朝姬做不到。

「因爲紗夕的感情比我想像中還要認真嘛。」

「啊哈哈。妳把失戀複雜化了呢。」

「妳有確實地確認過嗎？」

那句話忽然觸動了朝姬的心絃。

她用無人聽得見的音量小聲呢喃。

「這不好笑。而且，我甚至未能失戀。」

──至少，國中時代的兩人符合了契合度與時機的條件。

──去年、夏天。

「……我們還會再墜入愛河幾次呢？」

紗夕登上樓梯，在開門前道歉。

「呃～我有點問題要問，可以問你嗎？」

◇◇◇

「……怎麼了，紗夕，表情那麼可怕？」

紗夕以格外憋着勁的表情看着我。

這樣嗎，正好是在那個時候。

那打從心底發出的嘆息，看了令人同情。

「下不定決心，會痛苦的人明明是妳啊。」

「告別賽……」

「而且連朋友關係都變得比以前的陣容豪華，這算什麼啊？七村學長是籃球社王牌，宮內學姐超級可愛。朝學姐是非常擅長察言觀色的美女，還跟他一起當班長。最驚人的是夜學姐！像那樣最高規格的女生，爲什麼會跟希學長交往？這不可能啦！噗！」

朝姬同學和紗夕回來時，七村的熱烈演唱正好結束。

紗夕抓住她的手臂阻止了她。

「要是妳那麼大受打擊，應該會生氣並討厭他啊。」

紗夕抬起頭，挺直背脊。

還保留着可能性──有時候，僅僅這樣就是種救贖。

「唉～是被戀愛中的少女影響到了嗎？我大談了戀愛話題啊。」

「引導迷惘的學妹也是學姐的任務。別放在心上。」

「我以爲沒有別人，會像我一樣喜歡上希學長的說！」

「什麼事的理由？」

「我也覺得自己很不直截了當。不過如果能跟喜歡的人在同一所學校談戀愛，不是很開心嗎？」

「除了自己以外還有別人發現那股魅力，妳對此感到不甘心嗎？真是複雜的少女心。」

「怎麼這麼鄭重，什麼事啊。沒關係啊。」

「事到如今才道歉，我也不會原諒你！」

看到我的反應，紗夕理所當然地不高興起來。

「吶，幸波說的是夏季大賽對吧。妳還記得日期嗎？」

七村用前所未有的認真聲調詢問。

當紗夕回答了日期，七村、小宮都顯得理解過來。

「……──啊，難道說，是那個時候？」

夜華似乎也想到了。

「咦？怎麼了？去年夏天發生過什麼事？」

二年級生的反應，讓紗夕懷疑地這麼問。

「抱歉，幸波。瀨名之所以沒辦法去爲妳加油，原因出自於我。當時起了糾紛，他一點錯也沒有。」

「爲什麼是七村學長道歉？也向我說清楚啊。」

充滿自信的七村主動道歉的狀況，讓紗夕終於困惑起來。

「籃球社與別校進行練習賽時發生了鬥毆，護住七七的墨墨被要求背起責任退出社團。」

小宮以淡然的聲音只說出了事實。

「紗夕，抱歉，沒有聯絡妳。當時我很喫不消。對不起……」

「哎、哎呀～希學長也很厲害嘛。咦～實在是嚇我一跳。保護朋友真是有男子氣概。既然是這樣，那也無可奈何。哎呀～我還以爲你討厭我了呢。」

首度得知一年前的真相，紗夕也很驚愕。

「那怎麼可能！要是確實知道，我會去替妳加油！」

「嗯……知道你當時沒有無視我，太好了。」

收到我的道歉，紗夕突然變得溫順起來。

進入間奏時，紗夕瞥了朝姬同學那邊一眼。

「妳們出去的時候，我們都唱過了，所以就算妳們點很多首也沒問題喔。」

說完最後一句話，第一次的瀨名會就此解散。

「聽起來不錯，我也參加。」

「我懂～會突然想起有歌還沒唱的那種感覺。」

「跟希墨聊LINE很開心呀。如果造成你的困擾，我會、稍微、忍耐的……」

朝姬同學也有意加入。

當擔任主揪的我付完帳走出店外，天色已經入夜。

「我知道。我也很開心，所以請保持現在這樣。」

快節奏的快活歌曲開始播放，她如魚得水般興致高昂地唱着歌。

「嗯嗯。希墨如果回覆得太慢，很令人火大對吧。」

朝姬同學露出苦笑。

一旁的夜華深有同感。

相對於吵嚷過頭的七村，擅長唱歌的小宮看來遊刃有餘。

「喂喂，你們別趁亂打情罵俏。憂鬱的話題結束了！距離時數用完還有時間喔。既然來了KTV，要多唱歌啊！」

夜華的表情一亮，由陰轉晴。

「七七，你在社團活動時不是平常就會吆喝嗎？」

小宮對兩人距離感的變化很感興趣。

在外面等待的大家也顯得有點疲倦。我們唱了很長一段時間。

「瀨名會，贊成。」

「今天玩得很開心，下次大家再聚在一起玩吧。主揪繼續交給瀨名包辦。這說起來是瀨名會的成立啊。」

突然打起精神的紗夕氣勢十足地拿起麥克風。

情人坦率的反應，讓我也感到高興起來。

作爲主揪，我做了今天最後一件工作。

「那、那是我趁着還醒着時傳過去，叫你明天早上不要遲到而已！」

◇◇◇

兩人四目交會，理解了什麼。

不過，她今天願意像這樣在校外參加多人聚會，也算是向前邁進了一步。

兩人回來之後，看來建立了某種堅定的信賴。

所有人一致決定成立瀨名會。

「紗夕，別太向人撒嬌了。朝姬同學也是，對待她只要隨意應付就可以了。」

七村與小宮自顧自地安排起來。

「妳別贊同這一點啦。」

「妳們兩位需要喉糖嗎～？」

「我還好。妳準備真周到。」

「你們不覺得隨着截止時間接近，會有種必須發揮全力的想法嗎？」

當我忍不住提出忠告──

「原來如此。國中生等級的反應呢。」

「今天辛苦了。謝謝大家參加聚會！等到黃金週結束後學校見。」

「在與我交往之前，妳明明連LINE都很少傳。」

幾乎天天都用LINE跟我互動的夜華露出悲傷的神情。

「再來，就看有坂了？」

「都說別喊我師父了。」

「我要！」

「你聽到了嗎，朝學姐？就是這樣啦，這樣。」

我們二年級生替紗夕付了唱歌費，當作祝賀她上高中。

「我、我也可以參加嗎？」

夜華表情冷淡地站在小宮身旁。

「我也想要。謝謝妳，日向花。」

「妳上次也是在午夜零點準時傳訊息過來吧。」

七村與小宮催促她們選歌。

「也能這麼說。」七村乾脆地承認了。

回顧今天的夜華，她主要只跟我和小宮交談，對於七村、朝姬同學與紗夕只給了些微的反應，幾乎沒有可以稱之爲對話的對話。

連半天也忍耐不了的夜華，有辦法封印LINE好幾天嗎？

「沒有反應會感到不安啊。」

「喔。謝了，宮內。」

大家的目光聚集過去，夜華有點緊張地這麼回答：

就是老樣子的夜華。

「……今天比想像中來得開心。要是希墨願意主持，那我也加入。」

「七村你只是想在想去玩的時候，把籌辦工作通通丟給我吧？」

「這是對於主揪大人的尊重。」

真拿你沒辦法～小宮從皮包裏拿出喉糖。

既然情人都這麼說了，我沒有理由拒絕。

「還麻煩你們爲我出錢，謝謝大家！」

「感覺朝姬和幸波感情變好了呢。」

甚至連那樣的訊息也讓我憐愛。

「什麼瀨名會啊。」

朝姬同學看着學妹興高采烈的臉龐，滿意地點點頭。

「那麼，我來唱嘍～！」

「我也不要緊。謝謝。」

「啊～最後喊叫過頭，喉嚨好痛～」

「因爲朝學姐是我的師父！」

紗夕與朝姬同學也收下了喉糖。

如果我不小心先睡着，隔天早上會收到她表達不滿的訊息。

七村擔任代表發問。

「那就好！」

「墨墨和夜夜還好嗎？要喫喉糖嗎？」

身爲學妹的紗夕也有些顧慮地舉手，七村、小宮、朝姬同學當然都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