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喜歡

「夜華，我們接吻吧。」

在黃昏的美術準備室兩人獨處。

我心愛的情人有坂夜華，彷彿要將一切託付給我一般輕輕地閉上雙眼。

只要悄悄地把嘴巴湊近那泛著光澤的小巧櫻脣就行了。只是這樣而已。

兩人的距離緩緩的接近於零。

我們終於要迎接初吻了。

總算抵達了這個瞬間。

就差一點，還差一點。

可是，不管經過多久，我都沒辦法和夜華接吻。

世界就像暫時停止了，我和情人之間的距離始終沒有縮短。

夜華明明就在眼前，我卻一直在眼看要碰到時停下。

奇怪？

爲什麼？問題出在哪裏？

是步驟搞錯了嗎？話說，接吻的正確步驟是什麼？

我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接吻要怎麼做啊────？」

當我發出吶喊，劇烈的衝擊同時襲向全身。

「嗚哇？」

我睜開眼睛。

「希墨，你醒啦？」

「因爲那時候不會近距離看著彼此的臉啊！」

她主動牽起我的手。

「因爲我想早點見到妳。」

我匆忙起來穿衣服，衝出家門。

「早安。怎麼了，這樣慌慌張張的。」

「如果沙發有這麼大，坐在上面悠閒地看電影也不錯呢。」

「……你很好懂，對我來說值得慶幸就是了。」

當然，接吻是未知的領域。

「如果一起住的話，我希望沙發有這種尺寸。」

「啊，真的耶。很棒呢，希──」

夜華用我聽不見的音量呢喃了什麼。

我的女朋友在陰影處等著我。

我換乘電車，快步通過原宿車站的剪票口。

「嘿嘿嘿。因爲希墨你看起來很痛苦嘛。」

如果能一起生活──光是想像這樣的未來，我心中就感到飄飄然。

「希墨你不用一個人努力啦。我也會一起出力的。」

我們首先造訪位於原宿車站正面的綜合商場內的IKEA。

這是我第幾次夢見接吻未遂了呢？

剪裁高雅的連身裙色彩清涼，很有夏天風味。

夜華一身整潔的便服，看來比穿制服時更顯成熟。

「我知道了。」

開始交往後大約過了三個月。

我不由得摸摸自己的臉。

一打開大門，炎熱的空氣與炫目的陽光令我瞇起眼睛。

以白色爲基調的店內，到處擺放著時尚的傢俱以及有著大膽圖案與色彩的家居雜貨。

「有個可靠的女朋友真好。」

我到底有多想和夜華接吻？

◇◇◇

「啊，真的是這樣嗎。我明明是在開玩笑的。」

「夜華。」

我當然也想住住看擺放迷人傢俱的寬敞房子。

「現在幾點了？」

「咦，妳說什麼？」

我看看時間，睡意一掃而空。

「我看大概是爲了讓情侶像這樣打情罵俏吧。這是隻有坐過的人才會懂的設計。」

七月上旬，太陽拿出了真本事。季節已進入夏季。

「我們會牽手和擁抱，感覺應該會習慣呀。」

「只是，放在兩個人居住的房子裏可能有點太大了。」

無邊無際的藍天與大朵白雲。

「這個好可愛。啊，那個也不錯。吶，希墨覺得這個怎麼樣？」

容易害羞的她立刻脹紅了耳朵，僵住身軀。

看著她的模樣，我也很開心，兩人一起討論從各個傢俱可以想像到的種種生活場景，也很有意思。

我環顧四周，這是我的房間。飛撲過來的妹妹映壓在我身上。

「因爲我覺得就快要直接接吻了。」

多虧我當時沒有花掉打工薪水存了下來，才能像這樣與夜華出來約會。

迫不及待地邁步往前走。

要怎麼做才能不使女生感到不安，帥氣地讓她接受親吻呢？

「映，不要使出跳躍飛身壓招式叫我起牀，妳已經長大了，我遲早真的會骨折喔。」

失望的我深深地發出嘆息。

沒錯，比起未來的同居，對我而言最近的重大事項是接吻。

因爲從家裏趕往本地車站的路上流了一身汗，清涼的車廂感覺很舒服。謝謝你，冷氣。

「喔，我試試看。」夜華也鑽到我旁邊來。

「可以兩個人一起休息呢。」

「總之，符合實際的選擇是這邊的沙發吧。喔，坐起來的觸感也不錯。」

夜華美麗的臉龐近在咫尺。

去年我離開籃球社，高中一年級的暑假有了空閒。

「是夢、原來是夢啊～～」

「是我不好，映。感謝妳！謝謝！」

成爲情侶三個月，我們還沒有接吻過。

每當夜華擁抱我時，總是將臉埋在我的頸間或胸前。原來那是爲了不讓我看到她害羞的表情啊。

她短短兩年前明明還是個小不點，但身高突然抽高，還處在成長期。然而，她的內在卻依然幼稚。

「我很想擺這樣的沙發，但是房子不夠大的話，很難擺放大型傢俱。」

夜華看起來很開心。她拿起看到的商品，給出各種感想。

「你的臉靠得好近。」

今年的梅雨季短暫，很快便結束了。

「好了，快走吧！」

她回答得很爽快，但一次也沒有遵守過這兩個約定。

家境富裕的夜華一派理所當然地說。

「咦、咦咦？那是夢……！」

「所以我纔來叫醒你。誇獎我！」

我試著坐在兩人座沙發上。

「那隻要住在大房子裏不就行了。」

「這樣好像我的心思變透明瞭一樣，感覺很不安耶。」

我覺得差不多是時候前進到新階段了，但直到現在都還沒抓住契機。

對我來說，夜華是我第一次交往的情人。

如果不立刻出門，會趕不上約定的時間。

她也察覺了與我之間的距離感，悄悄別開目光。

夜華躺在家庭尺寸的沙發上，悠然地伸展雙腿。

「在擁抱時不是更近嗎。」

小學四年級的妹妹天真無邪的全力飛撲，每天都使我的軀幹隱隱作痛。

儘管如此，夜華沒有像剛交往時一樣反應過度地逃開。

「我會好好努力的。」我不禁挺直背脊說道。

「喔，比想像中來得擠呢。」

明明把手機的鬧鐘調早了，但我好像睡昏頭關掉了鬧鐘。

可以聽見喧囂的蟬鳴聲傳來。

「吶，希墨。你今天要跟夜華約會吧。再不出門的話，差不多要遲到了吧？」

「那只是你容易把想法寫在臉上吧。」

我把映從牀上挪開，說著「起碼讓我在假日多睡一會兒」，試圖睡回籠覺。

我用空出的時間去打工，學習到賺錢是很辛苦的事情。

「妳有讀心能力喔。」

「？要用來休息的話，大一點更好吧。」

座位狹窄，除了站起來以外沒有地方可逃，只要稍微動一下，手臂和膝蓋就會碰到。

她有著端正的輪廓、漂亮的眉毛和睫毛長長的大眼睛，左眼角的可愛淚痣十分迷人。臉頰光滑、鼻樑高挺、耳朵形狀姣好。小巧的嘴脣看來豐滿又柔軟。目光順著纖細的脖子望去，以她今天穿的服裝還看得到鎖骨。

「從下次開始，拜託妳用更溫柔的方法叫醒我。還有，要好好地喊我哥哥。」

然而，要過好生活首先需要有錢。

我在大熱天奔跑，設法搭上了能趕上約定時間的電車。

「……你睡過頭了嗎？」

我們以肩膀幾乎相觸的絕妙距離剛好坐滿了沙發。

期末考近在眼前的週末，我們依夜華的要求，今天在原宿約會。

「妳怎麼知道的？我有趕上時間吧？」

纖細的肩膀與手臂。白皙似雪的肌膚微微泛紅，並不只是因爲夏天的緣故。

「因爲跟你一起努力很快樂呀。」

這種事情我並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早就脫離接吻處男身分了。

午休時間和放學後，在學校美術準備室裏我們總是兩人獨處。

坦白說，曾經有許多接吻的機會。

可是，卻不順利。

比鄰而坐。四目交會。微笑。輕微的身體接觸已經成爲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我們會手牽手，有時還會擁抱。

每當與充滿魅力的夜華緊貼在一起，我的身心就瀕臨爆炸邊緣。

有一次，我們臉龐靠得很近，當我試圖直接貼近她親吻時──

『啊，杯子空了！我來泡新的紅茶吧！』

她迅速起身離開。

又有一次，我在她要解開擁抱時不肯放手……

『希墨，你的眼神有點可怕。』

結果嚇到了她。我反省過，當時太過沖動了。

期中考結束後，我曾藉著擺脫壓力的解放感豁出去對她說：

『夜華，要不要接吻？』

『這還太早了！』

我當然無意勉強她，我自己也有衝太快的地方。

掙扎、失敗、忍耐的日子像這樣持續著，導致我像今天早上一樣夢見了接吻。

就算最喜歡的情人近在眼前，未必一切就會進展順利。

「……吶，希墨。」

「咦？什、什麼事？」

感動不已的新娘將嘴脣湊近新郎的臉頰。

「就當作紀念交往滿三個月。」

她就像這樣，走進想逛的店家，又很快地離開。

「因爲她是美女，不管穿什麼都很適合，不知不覺間就對衣著不再講究了。」

「嗯。因爲沒看到特別想要的。」夜華掃視店內一圈後，走了回來。

果然是男生更容易急著想得到結果啊，我體會到。

「試戴看看如何？」

「因爲是婚禮的主角嘛，新娘更是會受到注目吧。」

「要把那一句話在當場說出來是很難做到的！」

我在走出店舖後試著問。

「不行。飾品只要試戴過了，就會更想要。」

「好貴！」

我看看眼前那件男性T恤的標籤，是與店舖外觀相符的價格。

周遭客人的視線聚集過來，夜華先行離開了沙發。

「啊，不用了。」

◇◇◇

別說接吻，連送禮物的時機都不清楚，我也很青澀。

「要看從哪一天算起。妳在四月初答應了我的告白，從那時候算起是整整三個月。如果從發表情侶宣言後纔算正式的情侶，則是兩個多月。好像是這樣？」

看來夜華並非有讀心能力，其實是從我細微的反應察覺到的。

在會場前方庭園，左右一字排開的賓客們灑下大量的花瓣。

「希墨，我們走吧。」

「不是地點的問題。」

打工薪水就是爲了這種時候而存下來的。

「真的嗎？嗯～我真的有點想要耶。」

與夜華有血緣關係的姊姊，當然不管穿什麼都很適合，連櫥窗模特兒也贏不過她吧。

「微妙地難以分辨呢。」

正當我們在一條項鍊前駐足時，店員迅速地走了過來。

「……你就這麼想親嗎？」

夜華指著一條簡單的銀項鍊開口。

「已經逛夠了嗎？」

「我再次愛上妳了。」

我們直接穿越竹下通，走到表參道。

「……那我送妳當禮物吧？」

因爲我本身不熟悉原宿地區，今天就跟隨著夜華逛街。

「夜華，那邊在辦婚禮耶。喔～好豪華。」

除了跟這樣的美少女交往這一點之外，我是沒有引人注目之處，平均水準的平凡普通高中二年級學生。是必須努力的Mr.Standard。

還是高中生的我，無法真正地掌握結婚這個活動的意義。

「這樣的話，就會有一大堆紀念日和禮物了。」

店內成熟雅緻的氣氛，讓我不禁有些緊張。

「因爲我明明告白了，夜華妳卻馬上逃走了啊。」

「夜華妳就更是這樣了吧。」

「都那麼高興了，不是會毫不猶豫地說出YES嗎？」

「抱歉，我在想著接吻的事。」

在親朋好友面前宣誓──無論是疾病或健康，都與所愛的人一起共度生涯。

嗯～正因爲如此，我更想送禮物給她了。

我臨時想到了藉口。

「那不就好像被強制要求要幸福一樣嗎？」

「想親。」

「啊，原來是這樣啊。」

「真虧他們能當著衆人的面親吻呢。」

開始覺得只爲了接吻這種程度的事情而苦惱的自己很幼稚。

「妳是不是因爲不喜歡被店員攀談，纔會迅速地看一看就離開？」

「那麼，要怎麼做？只要妳會高興，送禮物的理由不管是什麼都可以。」

夜華立刻拉下心靈的鐵門，離開了現場。

「我也不擅長接受店員服務，能理解妳的感覺。」

夜華如今會坦率地表達好感。

「這一點超明顯的。」

「雖然不擅應付，但我喜歡購物。拿各種衣服給姊姊穿也很愉快。」夜華老練地走進對於高中生來說門檻有點高的時裝店。

夜華看著婚禮，說出比我來得冷淡的感想。

雖然沐浴在起鬨聲中，他們看來就像正在生命中最美好的一瞬間般心滿意足。

「這裏可是店裏！」

「不是啦。光是你有這份想送禮物給我的心意，就已經讓我非常開心了。」

「我、我是因爲當時太過高興，有點驚慌！不如說，至少給我考慮怎麼回應的時間也可以吧。」

連路過的我們，彷彿也共享了那股華麗的氣氛。

總覺得只有我一個人格格不入，我有點畏縮。

「不用了。而且價格也意外地貴。」

「那麼，要怎麼做纔行？」

「什麼事？」

「你猛盯著我的嘴脣耶。」

「妳不擅應付人羣吧。」

她還是老樣子，不擅長與陌生人交談。

「夜華。」

我打包票。

「的確，對妳來說或許會是相當累人的活動。」我也發出苦笑。

「我不擅長像那樣被一大羣人聚在一起祝福。人們都會猛盯著我看。」

「買姊姊的衣服時，我來過這一帶好幾次，清楚店家的位置。包在我身上。」

「有陌生人待在身邊單純地就令我忐忑不安，當對方找我攀談，我又會緊張地想著，是不是非買不可？要拒絕也很麻煩。」

真是細膩的少女心。

「啊。他們親吻了。」

我急切地立刻回答。

我還以爲她習慣去昂貴的服裝店，所以纔會很快離開。實際上卻很符合我所認識的夜華的風格，理由是因爲害羞，這讓我感到一絲安心。

說歸這麼說，強行送給她害她費心，反倒我也會過意不去。

我們隨興地享受著純逛街的樂趣，發現這一帶也有許多婚禮會館。那些會館有著可作爲連續劇外景場地的時髦外觀，這時剛好有穿著禮服的男女聚集在外面，盛大地慶祝結婚的新人邁向新生活。

「妳姊姊的衣服是妳挑的嗎？」

牆上的鏡子映出的我是與年齡相符的少年，相對的夜華則是高雅的千金小姐。

我連忙跟上避開旁人矚目的夜華。

「超適合的。很棒！」

「這取決於我！」

我的情人不是透過物品或體驗，而是先從心意感受到愛意，我覺得非常美好。

由細鏈與嵌著小石的吊墜組成的項鍊帶著質樸的高雅，非常時髦。感覺與夜華偏愛的成熟但也可愛的穿搭風格也很好搭配。

「妳明明不用那麼客氣的。」

對於討厭受人注視的夜華來說，雖然店員是爲了工作，她想逃離按照守則積極推銷的店員也可以理解。

「真的呢。婚紗好漂亮。」

「咦，只要沒人就可以了嗎？」

「不管幾次都可以喔。」

我感到在學校裏穿著制服時感覺不到的差異，忽然凸顯出來。

逛過好幾家店以後，夜華在連我也聽過招牌的知名飾品店裏遇見了感興趣的商品。

「你猜中了。」

「咦？我們交往有幾個月了？」

「這個會適合我嗎？」

新郎新娘一臉幸福地走在一片花雨當中。

「您好，請問需要試戴呢？」

「因爲實際上很幸福，沒什麼關係吧。」

「……希墨，你想舉行婚禮嗎？」

「唉，爲了家人，還是舉行他們會比較欣慰吧。我也曾被邀請去參加親戚的婚禮，相當感人喔。新郎新娘的家人哭得很厲害。」

「喔～我沒參加過婚禮，所以不太瞭解。」

「咦，這樣呀？」

「以我們的年紀，頂多是在家人受邀時一起去而已吧。我的爸媽待在國外，就算邀請他們也一定無法出席，而我姊姊還是大學生又單身。」

「說得也是。」

若非親人結婚，或有密切來往的人發出邀請，高中生沒什麼出席婚禮的機會。

「而且我聽說賓客得花不少錢包紅包，新郎新娘準備起來也很麻煩。不惜做那麼多事，也想高調地受到祝賀嗎？」

夜華就像把婚禮當成發生在地球另一頭的活動般不感興趣。

「世界上有一部分人會希望盛大地受到祝福喔。」

「啊～以這層意思來說，我姊姊或許也符合。她最喜歡熱鬧了。」

「如果妳姊姊要舉辦婚禮，妳可要參加喔。」

「我會去啦。雖然心情有點沉重。」

「這時候要坦率地祝福她啊。妳並不討厭她吧？」

「我喜歡姊姊。只是，我不擅長不得不參加這種盛大場面的情況。」

「沒問題啦──到時候我或許也會坐在妳身旁。」

「咦，這意思是……」

夜華露出赫然驚覺的表情看過來。

「當然，前提是妳不反對的話。還有，要徵得妳家人的同意。」

「嗯。」

夜華下定決心靠近一步，將嘴巴湊到我耳邊。

我覺得慌張地拚命試圖減輕話中意義的夜華惹人憐愛。

不管心情多麼飄飄然，頻繁補充水分與預防中暑的措施都不可或缺。

我想成爲永遠都有能力回應夜華感情的男人。

無論發生任何事，夜華都是最重要的。

平常我們會一邊回顧當天的約會一邊聊天，但今天的夜華異樣地安靜。

我們是進來漢堡店喫遲來的午餐，不過在喫完後又聊得很起勁，加點了新的飲料與甜點，當我們注意到時，已經待了很久。

我有點猶豫要不要說出突然浮現在腦海中的話語。

「無論如何，重要的是當事人們得到幸福啊。」

現在的我還總是自不量力。我常常感到緊張，也有許多事都還不懂。

我依言微微屈膝蹲低。

不是因爲我成爲了美少女的情人。打從心底爲我著想的女孩如此喜歡著我，這種切實的感受一次次地感動了我的心。

我強而有力地斷言。

太陽火辣辣地燃燒著，柏油路面的輻射熱毫不留情地爲空氣加溫。

「我是從神崎老師那邊聽說的。」

我點了照燒漢堡配炸薯條與可樂的經典套餐。夜華點了酪梨漢堡、沙拉與萊姆蘇打。

因此，她不喜歡擔任班長的我與神崎老師交談。不用她擔心，我們的對話也大都是事務性內容，其餘部分主要是與夜華有關的話題。

即使如此，我不打算讓這段戀情化爲青春時代的回憶。

「希墨，你知道得真清楚。」

「纔想著春天剛收到你的告白，季節轉眼已經到了夏天。跟希墨在一起，時間一下就過去了。」

午餐時段早已過去，差不多想休息一會兒了。

夏天會讓女孩子變得大膽一點。

「肚子也餓了，找個地方喫午餐吧。」

當我們聊著各種暑假計劃時，餐點送來了。

「因爲班長的工作，我可能會去學校，但我始終會以妳爲優先！」

「──我想看夜華穿婚紗的模樣。」

「如、如果你願意、一直走在我身邊，我也不是、不能考慮啦。」

「呵呵，謝謝。真期待暑假。」

「一交往起來，或許轉眼間就到了喔。」

「…………」

夜華臉上浮現太過耀眼的笑容。

一在店員安排的座位坐下，我馬上喝光放在桌上的冷水。而且那還是檸檬水，準備真是周到。清爽的冰涼感讓人十分痛快。

「只是──」

我們找到了一家感覺正適合的漢堡店，決定進去喫飯。

一進入開著冷氣的店內，我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等待餐點送來時，我問了關於夜華姊姊的問題。

不過總有一天被稱作大人的時候，我也想待在夜華身邊。我這麼認爲。

夕陽西斜，我們邁步走向車站。

「怎麼了？」

學校在學生主導下策劃了各種活動，而活動當天的盛況，參加人數比生意不怎麼樣的主題樂園的單日遊客數還更多。

「你真心急。」

「那是當然。」

夜華把班導神崎紫鶴視爲天敵。

而成功地擴大了這些學校活動的規模的人，正是比夜華大四歲的姊姊。

「耳朵湊過來一下。」

清涼的空氣讓發燙的皮膚感覺很舒服。

我這麼暗中發誓，走過目前還言之過早的婚禮會場。

「夜華？」

「吶，希墨，你暑假要怎麼度過？」

我們就讀的永聖高級中學是升學高中，卻以學校活動盛大而聞名。

夜華別開臉龐，但小心翼翼地給出了積極的答覆。

「沒錯沒錯。希墨，你說得很好。」

「嗯。謝謝。」

夜華用害羞的聲調甜蜜地呢喃。

我喜歡看著夜華的側臉，所以這樣也無妨。

身爲高中生的我們談論什麼婚禮，作夢也該有個限度吧。

「我、我也只是想看希墨穿無尾禮服的樣子而已！」

今天的約會要結束了。

隨著接近車站，夜華心神不寧地把玩長髮髮梢。

穿上純白婚紗的夜華想必很漂亮吧。光是想像就覺得很美了，實際上想必更加迷人。

「那、那個！」

「方便的話，要不要來我家坐坐？那個，今天家裏沒人在。」

「居然在約會時提到別的女人的名字。而且偏偏是那個老師。」

其實我很想再和她多相處一會兒，但總不能帶著女孩四處亂跑到太晚。

我心中充滿不捨的心情。下一次的假日約會大概是在考完以後，得相隔一陣子了。雖然在學校會碰面，也能用手機盡情聯繫，但像這樣享受只屬於兩人的時光果然是特別的。

「怎麼了？在我們之間不需要有所顧慮吧。」

「真的嗎？」

爲初吻苦惱的高中二年級學生，距離結婚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吧。

都市的夏季約會就是在賭命。感覺宛如走在三溫暖裏一樣。

走出店外，那股炎熱也減輕了，變得舒適許多。

「妳姊姊在我們高中從一年級開始就擔任學生會長吧。聽說因爲那位傳說中的學生會長推行的大改革，體育祭與文化祭都擴大了規模。」

「感覺想喝點冷飲呢。」

當我近距離對情人看得著迷時，夜華突然停下腳步。

啊啊，能夠和這女孩交往，我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