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愛的偏見

「瀨名會在暑假前夕面臨了空中解體的危機啊。」

這是我坦率的感想。

一方面是因爲期末考前的慌亂氣氛，我們在教室裏的會話不經意地變少了。

我與七村和小宮會聊上幾句，但並未觸及代理男友的話題。

從那天以來，朝姬同學除了作爲班長的事務性交流外，甚至不再與我聊天了。一與我目光相對，她就別開視線，事情辦完後就立刻離開。在餐廳被戳破的事明顯留下了影響。

講臺上的神崎老師表面上表現得若無其事。但在知道代理男友事情的一部分學生注視下，她的撲克臉有時候也會動搖。

至於關鍵的夜華。

午休時，我們如往常一般在美術準備室單獨喫午餐。

「我想和姊姊談談，卻被她矇混過去。」

「這、這樣啊。」

「希墨你什麼也沒聽她說過嗎？你們有交換的聯絡方式吧。」

「沒聽說什麼。我一次也都沒有主動傳訊過，她也沒有聯繫我。」

我按照夜華對我說過的，很注意與亞里亞小姐之間的距離感。

「……你說話爲什麼那麼僵硬？」

「不，因爲我總覺得內疚。」

夜華與我說話的態度正常得令人意外。

「既然會在意到變得僵硬，那就別答應當什麼代理男友啊。」

「對不起……那個，夜華，妳不生氣嗎？」

因爲夜華的態度實在太一如往常，我忍不住發問。

「你是指對誰生氣？我的姊姊？那個班長？還是班導師？」

用語言表達出來很重要。

哇～這是不管回答哪一個，都可能是錯誤答案的超級難題。

夜華是個大美人又很優秀，但她無庸置疑地愛著平凡的我。

「因爲夜華很溫柔。」

談完以後，我再向妳報告。

「我獨自在準備考試。」

我轉頭看去，夜華正在害羞。她甚至看起來有點高興。

我和夜華在對問題的認知上有著巨大差異。

當我相隔許久走在獨自回家的路上，亞里亞小姐打了電話過來。

「爲什麼捱罵還很高興啊。情緒不穩定也要有個限度。」

這點疼痛不算什麼。

「對妳來說，我保持我的樣子也沒關係吧。」

剛好我的肚子也叫了。

老實說，她穿著以前當補習班講師時那種不講究的服裝，我也會比較輕鬆。

那段時間要稱作沉默太過短暫。我們在那片刻之間沒有從彼此身上別開目光。她的嘴脣近在咫尺。

「我很不滿意你那麼受姊姊倚重！」

「這意思是說我太過普通，容易被人小看嗎？」

除了身爲姊控妹妹的心情，她也作爲情人，純粹地警告我要與異性保持距離。

在世上很多時候經驗豐富會成爲優勢，但經驗未必就是一切。

「呃～是對我本身的行爲。」

我自認算是儘可能地不加掩飾，誠實地回答了夜華。

「要不要停止慣著你呢……」

擺放在視線前方桌子上的石膏像，雪白的裸體今天也凝固不動，無法說話。明明對於單純的物體可以毫不退縮地盯著看，與活生生的女性互動卻總是很困難。

「可愛的妹妹能與心上人在一起，我會想坦率的給予祝福啊。心思細膩又不擅長人際關係的小夜遇見了敞開心房的對象，真是太好了。同時，我也想著，要是那人敢傷害她我可不會善罷甘休。」

你要注意和姊姊之間的距離感。

「──！不行！我們還在喫飯！」

夜華傻眼地說。

我對戀人的寬大心胸只有感謝。同時，我也這麼想著：

「好危險的心聲。」

「對亞里亞小姐而言，妳對妹妹有了情人有什麼看法？」

「……你以前沒對姊姊做過什麼奇怪的舉動吧？」

「…………是、是嗎。」

「唉，既然她會請客，也好啦。」

「謝謝。不過面對我的時候，穿著隨性也沒關係的。」

「看來妳真的很忙碌。夜華很寂寞喔。」

「我是從學校直接過來的。」

我覺得夜華迂迴表達好感的方式，可愛得不得了。

「驚訝與祝福，還抱有一點殺意。」

由於夜華太過在意午休時的親吻未遂，今天我們放學後沒有碰頭。如果直接回家，我很可能會打混，因此我直到離校時間都在圖書館準備考試，然後回家。

「因爲爲了與你見面，我好好打扮過了。」

「穿高跟的鞋子走路很喫力的。陪伴女孩子的時候，要留意腳邊喔。」

這是我作爲情人的嫉妒。

我俯瞰車站的環形交叉路口，但沒找到像亞里亞小姐的人影。

我依言鑽進計程車後座。

我喜歡的女孩，出於意願和區區的我在一起。

◇◇◇

夜華：我知道了。謝謝你聯絡我。

「咦，從現在開始嗎？」

她單方面地說完事情，掛了電話。

「啊，你還穿著制服啊？」

「我的情人哪有可能是這樣高潔的聖女！」

亞里亞小姐思考一會兒後，如此回答：

我係好安全帶後，計程車靜靜地駛離最近的車站。

「你也太疑神疑鬼了吧！」

『這樣正好。我們待會來討論計劃吧！我馬上也會抵達車站前，阿希你也過來。我們會合吧。』

「我只是曾受妳教導而已吧。以前有什麼讓亞里亞小姐高估我的事情嗎？」

「──怎麼說呢，你有著會讓對方變得坦率的一面。」

不過，有時從言語以外的方式也能獲得肯定。

然而，夜華忽然陷入沉默。

我被夜華撞飛，翻倒在地板上。

我輕輕地想把臉龐靠近她。

我們目光相對。

「我說謊了，對不起。我愛妳，請原諒我。」

「你先前和小夜在學校裏卿卿我我嗎？」

我回電給亞里亞小姐，她指示我『你照這樣直線走過來。我在你眼前的計程車上』。

「因爲這樣，我纔會被找來當什麼代理男友喔。」

夜華終於生氣了。

「大學生都那麼常搭計程車嗎？」

停在環形交叉路口的計程車車門打開，亞里亞小姐探出頭來。

「我已經知道我的情人是個好好先生，無法放下遇到困難的人不管。如果討厭這一點，我從一開始就不會跟你交往。」

「解讀得積極一點，當成容易受人依靠或向你撒嬌啦。難得我都誇獎你了。」

「真了不起～會好好用功準備考試。我幾乎沒這麼做過呢。」

「？那是當然的呀。」

由於經驗值少，我每次都煩惱不已，受到玩弄。

「沒錯。看到瀨名希墨這個令人懷念的名字，我心想他性格認真，可以放心了。」

就像邀請我去她家時一樣，她的手心神不寧地玩弄著髮梢。

『姊姊會請你喫美味的晚餐。到了以後打電話給我。』

「算了。上車。」

「從學校回家的路上。」

當前方可以望見車站時，我收到了夜華的回覆。

「啊～很有夜華風格的反應。」

「夜華是有多喜歡亞里亞小姐啊！她是神嗎？這是超出姊控程度的崇拜了吧！」

「爲了慎重起見，也通知夜華吧。」

「對啊。我明明只是以前給她教過功課而已。」

「──真溫柔。這份心意我心領了。和以前不同，我在衆人面前做簡報的機會增加了，也被周遭的人念過，要我穿得得體一點。最近至少在外出時，我會穿得整整齊齊。今天有超級重要的作戰會議啊。」

希墨：亞里亞小姐爲了代理男友的事情找我出去。

「是在妳從南洋島嶼傳偷拍照片給我的時候嗎？」

「那是頭腦好的人才有的特權。」

反正今天是星期五。不會被叨唸。今天雙親也在家，不必擔心映的晚餐。我聯絡母親，告訴她我要和朋友準備考試順便喫晚餐，直接前往車站。

「妳今天也很時髦呢。」

夜華立刻將我扶起來。

「哇，對不起！你沒事吧！」

『啊，喂，阿希，你現在在哪裏？』

「不過，在得知對方是阿希時，老實說我能夠理解，也放心了。」

她這樣一個細微的小舉動，就輕易地拯救了我。讓我獲得自信。

反倒是夜華對於姊姊過度的憧憬，才讓我擔心。

「我不可能會做，也不可能做得到吧。我所有的經驗都是從夜華妳開始的。別事到如今還讓我說出來。」

我自己說完後覺得害羞起來，把視線從夜華身上移開。

「我也不明白姊姊爲什麼只拜託希墨一個人的原因。」

因爲可以靠近希墨的人只有我。

「她現在有你了啊。」

「亞里亞小姐，妳的表情好可怕。」

「啊哈哈，的確沒錯。」

真是的，這人真見風轉舵啊。

計程車在不知不覺間開向住宅區。

「話說，之前妳居然那樣亂來。拜妳所賜，瀨名會都瀕臨崩潰了。」

雖然從七村那裏聽到不同觀點的意見，我無論如何都想要抗議一句。

「發現有電燈泡喜歡我可愛妹妹的情人，我當然會擔心吧。」

「那也不必當著大家面前揭穿。這實在……」

「那種壓抑真實想法，大家相親相愛的態度，我也有點看不順眼。」

「一般而言是無法看穿的，而且揭穿別人隱藏的祕密纔是低級趣味吧？」

她優越的洞察能力，使對手無所遁形。

因爲亞里亞小姐不會漏掉細微的線索，會準確地建構出整體圖，她的發言不可避免地深具影響力。

即使亞里亞小姐這麼做是爲了保護我，考慮到朝姬同學的立場，我就於心不安。

「因爲這樣對於阿希來說並不方便嗎？」

亞里亞小姐充滿興趣的雙眸看向我。

「是啊。她是我的班長搭檔。如果與朝姬同學變得關係尷尬，我沒有自信能夠挺過以忙碌著稱的體育祭與文化祭。因爲某個人擴大了學校活動的規模，負擔很重啊！」

「好奸詐的逃避方式～」

「奸詐的人是妳吧。我也不願意有更多麻煩，被迫減少與夜華相處的時間。」

其實我今年無意擔任班長。

我之所以會接下職務，全是因爲神崎老師的請求。

「呵呵，讀同班談戀愛很麻煩呢～」

「雖然感覺不適合她，但我想像得到。」

「於是，妳開始用忙碌當理由，躲避夜華找妳商量。」

夜華的目標始終是變得像姊姊亞里亞小姐一樣。

有坂姊妹非常喜歡彼此。

我覺得她是明白自己對夜華的影響力過大，刻意將交流抑制在最低限度。

「是哪個外人知道這一點，還來攪亂局面的？」

「她只是碰巧告訴我而已。具體來說，是怎麼樣的情況？」

「果然是色色的事嘛。」

「追問女人的過去，是因爲對女人的內在感興趣吧。」

我無視亞里亞小姐開的玩笑，繼續往下說。

──總之，她本人的資質與評價相符。

她極爲自然地伸出手，輕摸我的頭。

以尊敬的姊姊爲榜樣，拚命試圖模仿她而疲憊不堪的夜華。

夜華所做的，不是年紀小的孩子模仿兄姊那種天真無邪的舉動。

亞里亞小姐的擔心很有道理。永聖留下了許多亞里亞小姐的傳說。

她想到的點子從以前開始就很離譜。

「阿希，你怎麼會知道？」

「這樣當然會變得厭惡人類啊。」

「……啊？妳剛剛說什麼？」

「不過，我只是把紫鶴說成男老師，向小夜說明她是我男朋友而已。」

「真厲害，八九不離十呢。不愧是阿希。」

「嗯～各種說服都不管用，偶然說出的話卻有效果這樣吧。」

領帶被她強行拉過去，湊近亞里亞小姐的臉龐。我沒有逃開，探頭注視她的眼眸深處。

「阿希生氣啦，討厭～」

亞里亞小姐別開目光望向車外。

我終於清楚看見了過去與現在的連結。

同時，亞里亞小姐看來也像是故意不去聽夜華說話。

對於這樣的夜華，其他人擅自期待她成爲第二個有坂亞里亞。

亞里亞小姐意味深長地微笑著。

在夜華家中聽到的國中時代往事，始終是從夜華角度出發的。

老師們圍繞著畢業生亞里亞小姐談論回憶，並拿出她正在就讀的妹妹作比較，說她跟姊姊不一樣。

「──我沒有你所想的那麼成熟。」

夜華應該也是當真大受打擊吧。

她非常乾脆地向我揭露驚天動地的消息。

「沒錯。儘管自己說這種話怪怪的，我非常優秀。我隨心所欲地去做就能交出比其他人更驚人的成果。受到誇獎很開心，新的挑戰會帶來刺激，所以我無法罷手。我覺得很愉快，周遭的人也感到有趣，總是隻要結果好就萬事大吉。我一直以來每天都活得很快樂。」

亞里亞小姐冷笑道。

「她停止模仿我，卻因爲反作用力，這次轉而把外人通通推開。」

「亞里亞小姐沒有這麼高的權限吧？」

「喔，你確實判讀出言語背後的意思了呢。」

只有身爲妹妹夜華，接近了應該不可能重現的有坂亞里亞。

「只是，以夜華的性格來說很困難吧。反倒永聖還有神崎老師在，而現在也有我在。」

「妳太差勁了！要是被誤導，認爲神崎老師是對最喜歡的姊姊出手的男老師，夜華會把她當成天敵也可以理解！」

但是，無論怎麼做，她都比不上真正的亞里亞小姐。

「那麼，你的答案呢？」

「我想知道夜華與妳的過去。」

「喂，勒太緊了！不行啊！」

「在進入永聖之前，夜華該不會都不知道神崎老師是女性吧？」

「──大家過度在夜華身上追求我的身影了。」

她本人就結果而言停止追逐姊姊這個目標，使得精神上迷失方向。除了模仿姊姊以外，她不知該如何是好，開始感到周遭的視線更進一步造成了壓力。

「小夜也真極端呢。」

「我和小夜相差四歲。小學直到途中可以一起就讀，但我畢業以後的事情就不清楚了。雖然國中也讀同一所學校，但期間是三年，正好交錯。因此我完全沒注意過我畢業後的影響，也沒注意到小夜在那種情況下是怎麼度過的。所以，我希望小夜上其他高中，而非進入永聖。我心想在沒有我的身影的地方，她或許能過得更悠閒。」

「若是現在，我也這麼覺得。」

「紫鶴認真地聽我訴說，給予我許多建議，讓我的心情輕鬆了很多。但是幫助小夜這件事失敗了。」

「咦，等等，別這麼熱切地注視著我啦。」亞里亞小姐鬆開了領帶。

「要是真的這麼過度保護她，就請妳好好面對夜華吧。不要只順著自己的心意去疼愛她，而是請妳好好傾聽夜華的心意。」

我窺見了亞里亞小姐一部分的苦惱。

「依照小夜的性格明明只會感到痛苦，那孩子卻竭力試圖回應周遭衆人不負責任的期待。然後越發責怪自己沒辦法做到像我一樣。當我們在家中交談時，她總是會認真地向我尋求建議。她會對我說，姊姊告訴我，我該怎麼做纔好？」

「『只要幻滅了，就會往不同的方向摸索。』」

就算得知神崎老師是女性，當時的夜華的怨言也不可能消失。

「我是認真的。」

「教我要判讀出題者意圖的人，就是亞里亞小姐啊。」

「雖然我知道。但小夜認真又太過坦率，面對我時過於懂事了。」

改變班導師的性別，還設定兩人正在交往來向妹妹說明？這種撒謊奇招，世上的監護人聽到了可能會昏倒。

「請告訴我正確答案。」

即使是姊妹，也是兩個不同的人，就算夜華很優秀，要完美地變得相同也是不可能的。

「哪裏是啊？」

只能在旁邊看著一心一意又努力的妹妹，苦惱不已的亞里亞小姐。

「我想尊重她的努力，但我阻止不了妹妹因爲拿來與我比較而受傷。明明無論任何人都願意聽我說話，卻只有最重要的小夜不肯聽。」

「阿希，你從剛剛開始就話中帶刺。對我再溫柔一點啦。」

「亞里亞小姐，妳會回答我的問題嗎？」

「……紫鶴她果然對阿希說過了。」

「然後，妳找神崎老師商量了吧。」

亞里亞小姐像小孩子鬧脾氣一樣，強行揪著我的制服領帶。

「夜華已經是高中生了。她或許心思細膩，但能夠自己思考做判斷。」

「激進過頭的姊姊哪來的資格說她啊。」

「是周遭所認爲的有坂夜華形象，與夜華的自我認知有落差嗎？」

前幾天，當亞里亞小姐出現在學校帶走我的時候，夜華沒辦法違抗姊姊的話。

最愛的姊姊初次傳出緋聞，身爲狂熱粉絲的妹妹應該受到了很大的精神傷害。

夜華已經沒有亞里亞小姐所想的那麼稚嫩了。

她微微露出的白牙，看來宛如獠牙。

太過憧憬姊姊的妹妹，與唯獨無法好好引導太過純真的妹妹的姊姊。

「我希望受到他人期待，所以並不介意。因爲這很愉快。可是，他人連對我妹妹也要求這些，那就既不負責任又殘酷吧。」

「普通的孩子大概很快就會放棄，或是在某個階段意識到不可行。但那孩子很聰明，能夠模仿我。」

「咦～禁止問色色的問題喔。」

「唉，因爲妳或許會成爲我的大姨子，我是有想要理解未來親人的想法。」

「她從以前開始，就像上次那樣，被人以輕鬆的心情拿出來與已畢業的偉大姊姊做比較吧。被人期待做到同樣的事，小時候的夜華無意識中想要回應期待，努力過頭了。」

「我怎麼可能允許。」

「所以說，我把我與紫鶴在學校裏的事情，當成與男老師之間的事試著告訴了小夜。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小夜那麼生氣呢。」

「沒錯。從小學高年級到國中讀到一半爲止，小夜都積極地想要擔任領導者喔。她試圖變得像我一樣。很堅強吧。」

「吶，阿希。你認爲小夜爲什麼會變得討厭人際關係？」

兩人基本上依然感情很好，但我總覺得她們在心中一角到現在還是無法衡量距離感。

那一句話，讓我感受到作姊姊的焦躁。

「那是指妳在高中交到男朋友的事嗎？」

「像之前去教職員辦公室的時候一樣嗎？」

在計程車這個密室中，亞里亞小姐如懺悔般吐露。

天生充滿領導魅力的有坂亞里亞喜歡自己被人吹捧抬轎，也允許他人拿她當藉口胡鬧。

「不過性別是假造的！」

「會刻意發問，代表亞里亞小姐對原因心中有數吧。」

「因爲還有這份優秀的記憶力，你纔會考上吧。」亞里亞小姐揚起嘴角，滿意地說。

「就算如此，我也不會把她交給阿希～」

我稍微更深入地涉及有坂姊妹的過去。

「呵呵，明明是高中生，已經考慮到結婚了？真早熟。」

家人不可能掌握學校生活的一切。

按照這個人的性格，我隱約覺得她不會說。

「我正值青春年華嘛，幾時交了男朋友也不稀奇。」

「別開玩笑了。就算是過去，居然這樣擺佈別人情人的心靈！給我適可而止！」

就這樣，由於天衣無縫的姊姊，有坂夜華變成了我熟悉的厭惡人類模樣。

「從前的小夜被我的影子所囚，嚴重到非得做到那種地步不可。不然我也不想欺騙妹妹……」

亞里亞小姐的側臉到現在仍流露出苦澀的表情。

雖然平常她總是裝出開朗玩鬧的樣子，但她無意間展現出認真苦惱的一面，與夜華非常相似。

「──如果我是普通的姊姊，她會更輕鬆一點嗎？」

「會拜託妹妹情人扮演班導師代理男友的人，我看不可能變得普通吧？」

我自暴自棄地當成耳邊風。

「阿希，你討厭我嗎？」

「如果我回答討厭，妳會要我下計程車嗎？」

亞里亞小姐露出愣住的表情。

「在車輛行駛中跳車會死的。」

「我纔不會跳車！」

起碼先停車吧。那種好萊塢電影般的下車方式太危險了。

「別事到如今才說不識趣的話，你要參與到最後喔。」

「既然說過要幫忙，男子漢說話算話。」

「嗯嗯。就算一切都搞砸了，只有我還是會站在你這一邊喔。」

「還真是多謝了。」

計程車停在位於住宅區的公寓前。

「咦，不是去餐廳嗎？」

「哈囉～我來開作戰會議了，前男友小姐。」

「這裏的東西比餐廳更好喫，放心吧。」

我們搭乘電梯上樓，走到某一戶的門口。

「──爲什麼瀨名同學也來了？」

打開門迎接我們的，是穿著圍裙的神崎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