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給戀Q希望，給愛祝福

「希望你告訴我。在你眼裏看來，我家女兒是什麼樣的人？」

伯父催促我往下說。

他果然感興趣。

可以提供家人所沒有的情報，是我爲數不多的優勢。

區區一介高中生，幾乎不可能改變別人家庭父母的想法。

身爲父親，伯父的判斷絕不算錯。

若是控制慾強的父母，不可能會歡迎不請自來的我，對於夜華去美國一事，甚至不會有討論的餘地吧。

那是心懷愛意的父母符合常識的結論。

要推翻其正確性極其困難。

但透過提供新的情報，會增加他們能從更多方面做判斷的機會。

既然訴諸於情不管用，那就由理性角度切入。

從預想範圍外將事實擺在他眼前。

我要刷新他的認知。

讓他對目前的結論產生疑慮。

動搖對手的正確性。

這次輪到我了。

做完之後，試着讓父親和女兒再度面對面。

瀨名希墨是這對話不投機的親子的調解人。

夜華沒有她父母認爲的那麼成熟，也沒有那麼幼稚。

我保持冷靜的態度，客觀地開始訴說。

和伯父談話時，夜華厭惡的情緒衝在前頭，無法好好說明具體上有怎樣的事情經過讓她想留在日本。

房間附有漂亮的室內浴池，但難得有機會，我換上浴衣前往大浴場。

當我回到房間，棉被已經鋪好了。

伯父首度露出動搖之色。

我若無其事地揭露事實。

即使如此，人在生活中會被迫與他人建立聯繫。

這個人果然很喜歡女兒，由於愛她而保護過度。

當我沖洗過身體來到露天浴池，雪花仍在紛紛飄落。而且很巧地是包場狀態。

「……由這種情況發展到交往，你是用了什麼魔法？」

「……這樣嗎。謝謝你喜歡上我女兒。」

她已不再畏懼他人。

我覺得這樣的夜華惹人憐愛又令人驕傲。

「──因爲夜華是個好女孩不是嗎？看到那麼好的女孩遇到困難，當然會想幫助她。當我試着與她說話，發現我們意外地聊得很起勁，那段時間非常愉快。在發現是膽小的反作用使她脫口說出尖刻的話以後，我反倒漸漸覺得看到那種反應很有趣。而且，她本人在脫口而出後會後悔，這也很可愛。瀨名希墨就是這樣喜歡上了有坂夜華的一切。」

「明天喫完早餐後，我想再和夜華談談。」

周圍一片寂靜，只有溫泉的流水聲。

『我覺得軟弱的自己好沒出息，我好不甘心，好煩躁。』

他腦海中彷彿浮現了幼小的夜華哭泣的畫面。

從身爲家人的亞里亞小姐那裏聽到此事，與聽到我這個外人談起此事，帶來的衝擊大不相同。

回想起來，我不禁笑出來。

伯父已經完全停止喝酒了。

現在我不是情人瀨名希墨，而是他女兒有坂夜華的代言者。

「她是我命中註定的對象。」

因爲那是在揭露自身的精神創傷。

伯父明確地問。這可能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商量。

「正因爲我們分開生活，我自認有儘可能聽她說話，但是……」

被人近乎痛罵地劈頭蓋臉嗆聲，一般來說都會不高興而想要逃跑。

即使面對困難，也能跟他人攜手挑戰。

一切未必都會順利進行，偶爾也會發生失敗吧。

「爲什麼你瞭解得這麼深入？」

真是擅長擺撲克臉的人。

這在學生時代的團體生活中特別顯著。

有人睡一晚後就能轉換心情，也有人會一直耿耿於懷。

「什麼？」

「只看面對家人時的夜華感覺和從前一樣，不過夜華正確實地成長着。那個對任何人都沒有笑容的女生變得情緒非常豐富，現在會和朋友一起歡笑。您看過文化祭的照片吧？那就是現在的夜華。」

夜華屬於後者，累積的壓力帶來的反作用力，使她拒絕了所有人際來往。

待在教室這個狹小的牢籠裏，不擅溝通的人會感到愈來愈厭惡溝通，其實也沒什麼好不可思議的。

大家唱完歌后，好像到附近的公園堆了雪人。

「在我們見面的時候，她明明都沒有表現出來。」

「首先，有坂先生說現在的夜華情緒化，還很幼稚。的確從今天兩位的互動來看，夜華的反應會讓人這麼認爲是當然的。如果只看在晚餐時的對話，我也會有相同的看法。」

「是的。孤傲的優等生不結交也不尋求朋友，不讓人靠近她。同學們被夜華的美麗和態度嚇到，不再有人找她說話，夜華本人也徹底拒絕溝通。」

「我在這裏想說的只有一件事。請您看看現在的夜華。父母擔心的是孩子在顧不到的地方是否做得好吧？夜華正做得很好。請您更加信任她。」

證據就是伯父的態度漸漸改變了。

「如果發生什麼問題，我就在隨時可以過去幫忙的距離內。所以請別帶走夜華，把她託付給我。我一定會守護她。」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

將夜華和亞里亞小姐說過的話綜合在一起，也可以解釋父母沒有看到的一面。

她們的雙親也相信年幼的孩子們所說的話，選擇分開生活。

她不再是一個人。有我在，也有朋友。

「我一開始也只是爲了班長的工作而接觸她。」

更何況，她從以前起就是會在父母面前裝作沒事的堅強孩子。

「即使失敗，也會一再給予支持，這不就是家人嗎？如果家人不能作爲最大的夥伴互相信任，那不是很悲傷嗎？」

「只要模仿像亞里亞小姐一樣擅長與他人溝通的人，夜華也會有更多與人交流的故事吧。不會缺少說給父母聽的話題。」

空氣非常寒冷，多虧身體直到肩頭都泡在溫泉中，這樣的溫度正好。

『欸，希墨。我想要成長。我想變得強大到足以守護心愛的人。』

「所以，不要把現在的夜華帶去美國？」

這無可厚非。

每個人都會感受到人際關係的壓力。

我決定在直接睡着前去洗澡。

聽到女兒不知道的一面，伯父顯得很震驚。

「夜華本身很優秀，靠着模仿亞里亞小姐這個範本，將大部分事情都處理得很好。儘管如此，愈是面臨難以應付的狀況，愈會顯現出本人的特質。進入青春期的夜華想要避免受到傷害，選擇了斷絕溝通。她意外地膽小。」

「你是說實際上不同嗎？」

伯父的表情轉眼間變得苦澀。

「嗯～那是指什麼時期呢？小學、國中，還是高中？」

「和我相遇時的夜華，是一個一直壓抑情緒的女孩子。她在教室裏不跟任何人交談，表情沒有變化，一臉無趣地度過每一天。她給我這種自成一體的印象。說好聽點是成熟冷靜，說難聽點是缺乏協調性，對他人漠不關心的同學，與情緒化幾乎完全相反。」

伯父臉上浮現深具韻味的微笑。

她們互相溝通、互相瞭解，然後再度作爲家人互相關愛。

「由於職業性質，我不相信那種事情。」

伯父有些不甘心地在最後這麼說。

「她在學校裏這麼極端嗎？和跟家人相處的時候完全不同。」

「────」

從某種意義來說，那是個乾脆的選擇。

我刻意像誇示情報量般給出選項。

伯父態度堅決，不理會秀恩愛的說法。

在我面前，他可能硬撐着面子，但心中或許對我和夜華擁抱的場面相當火大。

與我相遇，夜華累積了許多經驗。開始交往後，也遇到過種種麻煩。每次她都跨越了難關。

「與雙親分開生活時的夜華是小學高年級生，當然會感到寂寞。另一方面姐姐亞里亞小姐是國中生，不說內心想法，她會在妹妹夜華面前表現得不在意吧。夜華憧憬亞里亞小姐，一直以來都透過模仿她來排遣寂寞。」

「在幫助夜華的過程中，我以自己的方式去理解，也聽夜華本人說過。我只不過是代她說出來而已。」

歡樂的照片讓我不禁心情寧靜。

「你說夜華嗎？」

「在相隔許久後見到雙親讓她很高興，當然會打起精神。因爲她喜歡你們。」

疲勞感一口氣湧上，我腦袋發昏。

我看看手機，瀨名會的LINE羣組裏貼了照片。

「在她升上國中後，情況怎麼樣了？」

離開酒吧時，伯父這麼說。

「如果她有這種煩惱，爲什麼不和我們商量？」

「對於自己真正的困擾，不是很難向父母啓齒嗎？而且是關於性格和感性的煩惱，父母介入未必就能解決。」

緊接着夜華就如同宣言般，精彩地辦好了文化祭。

「她回答我們的問題時所說的學校生活，都是編出來的嗎？」

即使如此，家庭的歷史在改變中繼續下去。

向他人暴露自己的弱點很可怕、很尷尬，依對方的反應而定，自己可能會傷得更深。

◇◇◇

夜華甚至連曾是憧憬對象的亞里亞小姐都吵過架。

一直以來在溝通上受到傷害的夜華，應該是無意識地拒絕了。

深深的閉上眼睛後，伯父如此說道。

「──無償的愛嗎。簡直像家人呢。」

「班導師神崎老師拜託我支援她，我不情願地去找她說話。當我前往她在學校內躲避的地點美術準備室，她每次對我的態度都很兇。」

「夜華很聰明，不會讓父母起疑心。」

「她和周遭的人都進入青春期，人際關係變得比至今更爲複雜，難度也提高了。青澀孩子之間的互動常有出乎意料的狀況，夜華光靠模仿姐姐漸漸無法應對。向姐姐尋求建議也不是根本的解決辦法。因爲亞里亞小姐和夜華的性格不一樣。持續做不符合性格的事情，自然會累積壓力。」

在夏季旅行的最後時分，我們兩人一起前往清晨的海邊。夜華在那裏邊哭邊生氣。

漫長的沉默。

我指出另一點父母認知上的偏差。

我倒臥在棉被上。體驗着棉被漿過的觸感，吐出呼吸。

「妹妹模仿姐姐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她們兩個從以前開始感情就很好。」

「亞里亞也曾經跟我們商量過，說夜華在勉強自己……那麼，你是如何與我女兒變親近的呢？」

我茫然地望着逐漸消失在夜色中的熱氣，全身逐漸放鬆力道。

「真是個不可思議的新年。」

我本來以爲，與夜華的雙親見面會是更久以後的事情。

當意識恢復清晰，我回顧先前在酒吧的對話。

「我做了我能做到的吧。」

我想我已經傳達了該傳達的事情。

結果，赴美國一事在那個場合依然擱置未決。

最後的決定多半會在明天早晨做出來吧。

一切都會做個了結。

如果要與夜華分離，剩下的高中生活會怎麼樣呢？偶爾跟瀨名會的成員們出遊，投入所有時間準備大考，在考完大學後馬上畢業。

也會跟永聖高級中學這所學校說再見。

畢業後，大家會走上各自的未來之路，在努力中逐漸成長。

我也會在日本度過身爲大學生的日常生活吧。

像現在一樣繼續傳訊息互動。

日本和美國有時差，打電話給她，早起會變得有點喫力吧。

打工賺錢，在放長假去美國玩。

儘可能增加見面的頻率。

對了，最好也要學習英文。懂得說英文比較方便，對於求職或許也會派上用場。看來我的大學生活也會意外地忙碌起來。

就算變成遠距離戀愛，她也有可能在數年後回日本。

從漫長的人生來看，這段期間或許只是短短的一瞬間。

不好的想像止不住地冒出來。

「唉，如果夜華跟以前一樣，很難打動伯父的心吧。」

夜華輕易地看穿了我。

只要有愛就能克服。

我和夜華一起走進房間。

如果夜華去了遠方，我們就連仰望同一個月亮，呢喃愛語都做不到。

我赤裸着身體，簡直像個嬰兒般抽噎哭泣。

如果不幫她轉換心態，明天將會再次上演與至今相同的發展而結束。

「我喝了比平常更多的水，沒問題。」

「像這樣兩個人靜靜待在一起，今年還是第一次呢。」

「因爲我沒想到希墨會來。我最初還一度懷疑過，可能是我太想念你，看到了幻覺。」

夜華緩緩地走過來，緊貼在我身邊。

「比起這個，妳獨自溜出房間沒關係嗎？」

「這是男人的天性。抱歉。」

「咦，那樣做就可以了？」

「……這樣嗎。」

自從聖誕派對後，我在不知不覺間遺忘了讓我煩惱不已的邪念。

寂寞膨脹，愛令我的胸口抽緊。

「因爲今天是很漫長的一天。而且露天浴池很氣派，我有點泡太久了。」

當我回到房間，穿着浴衣的夜華在門口等我。

先前壓抑的不安及恐懼一口氣滿溢而出。

「你出了那麼多汗嗎？」

我們也有可能由於其他原因輕易地分手。

「溫泉旅行的夢想以意外的形式輕鬆實現了啊。」

我想捂住耳朵，逃離到某個地方。

「你有好好補充水分嗎？」

「我也缺乏夜華缺乏得快死了。」我握住她的手。

「因爲我是臨時想到跑過來的。」

從臉頰滑落的水珠是單純的水滴？汗水？還是眼淚呢？

我難看地喊出聲，幾乎爲這令人憂愁的現實感到絕望。

與她交往後的日子是那麼快樂，我在那之前是怎麼生活的呢？

「…………我做不到。」

間接照明的暖色系燈光柔和的照亮室內。

「妳在重逢的瞬間就給了我一個熱烈的擁抱呢。」

我抬頭仰望，夜空被厚厚的雲層完全覆蓋。

我無想像夜華離去。

「他反倒很關心我。」

◇◇◇

在鋪着棉被的地方和女孩子兩人獨處，各方面都不太妙。

我就像這樣，拚命地想像變成遠距離戀愛時一廂情願的推測。

即使夜華不在日本，我的生活也以夜華爲中心運轉。

就和在美術準備室的時候一樣。不管理智怎麼踩煞車，只要情人在身邊，就會不由得想去碰觸。

那個存在太過龐大，我不知道失去夜華的自己會怎麼樣。

「對吧，好意外！」

「歡迎回來。在浴池暖過身體了嗎？」

在充分補充水分解渴休息後，身心終於平靜下來。

「希墨的味道感覺和平常不一樣。」

那隻手上現在也戴着我當禮物送給她的戒指。

也許是泡昏頭了，我總覺得腦筋還反應不過來。

不長大成人也無所謂，請讓我就這樣和夜華在一起。

「如果我可以療愈你的話，儘管過來吧。」

「我想和你聊一下。讓我進去吧。」

我把我們在酒吧裏所談的內容說明過後，將我的密計告訴夜華。

「我可以坐在你旁邊嗎？」

「感覺有點新鮮。而且是在跟平時不同的地方，像這樣兩人獨處。」

環境的變化也會對心靈造成影響。

──我有辦法過好沒有妳的日子嗎？

從說話方式來看，她似乎對晚餐時的事情耿耿於懷。

我哭了。眼淚止不住地流下。

嘴巴說起來簡單，但真的做得到嗎？

「戀愛是愛上的人就輸了，原來是真的啊。」

承蒙她的雙親特地爲我訂房間，我對於邀請他們的寶貝女兒進去感到遲疑。

唯獨現在，請原諒軟弱的自己，好讓我至少有辦法在最後一刻虛張聲勢。

我明白夜華的父親擔心的理由了。

光是這樣就讓夜華顯得很高興。

我輕輕把頭靠在夜華的肩頭。洗髮精的香味感覺比平常更強烈。

「就是這樣。」我輕笑着回答。

「……希墨這個色鬼。」

在我想像的生活中，我被有坂夜華這個空缺所擺佈。

「感覺好安心。」

看不見優美的月亮。

我在如全身水分擠幹般的狀態離開浴池。

不要緊，我確實恢復了自己平常的樣子。

請給這份愛希望，請給這份愛祝福。

「姐姐回來後在房間裏的浴室待了很久，出來以後立刻去睡覺了。」

她披着半纏，頭髮隨意地紮起，一副在溫泉旅館裏的模樣。

我一直努力不去思考。因爲一旦意識到，我就幾乎要發狂。

「真的嗎？沒有講一堆道理駁倒你嗎？」

他關心我是出於溫柔。

「爸爸聯絡我，說要在明天早上再談最後一次。我想在那之前問問你跟他談過什麼。」

「難不成是爸爸對你說了狠話？」

她歉疚地臉上蒙上陰影。

夜華已經恢復平靜。

「……感覺你沒精打采的耶？好像跟疲倦不太一樣。」

啊啊，不行。我先前在逞強，但已經到了極限。

我希望有人立刻來拯救我快被離別的預感摧毀的心。

「當然可以。」

可是，我也還沒成爲堅強的大人。

除了身上穿的衣服，我只帶了錢包、手機和鑰匙。

此時此地應該存在的愛情，或許會比吹熄蠟燭更輕易地消失。

「那我就不客氣了。」

如果有這般殘酷的現實在未來等待，就讓時間在此停止吧。

我不由得被白皙的乳溝吸引了目光。

進入寒冷的季節開始穿着厚實衣物後，我感覺有很久沒看過了。

「抱歉，那麼晚過來。你的表情看起來好疲倦。」

我知道只是像這樣流淚並無法改變現實。

「這個……」

我覺得我躺下來會立刻睡着，因此靠着棉被旁邊的桌子坐下來。

隨着夜華比出手勢的動作，她的胸部撞到我的手臂。好柔軟。

我不能再當個小孩子了。

是我身上還殘留着在浴池哭泣的餘韻吧。

「怎麼在這種時間過來了？」

「啊～原來是這樣嗎。」

夜華露出驚訝的表情。

「總比情緒化的突擊來得好。」

「別把我講得像山豬一樣。」

「夜華太依靠情緒化的爆發力了。妳明白這對伯父並不管用吧。」

我刻意斷言。

「可是，不會太普通嗎？」

她好像對於我傳授的密技沒什麼把握。

「妳無法信任我嗎？」

「我對你反倒只有信任。可是，對手是爸爸……」

「夜華，伯父不是敵人。他想要理解妳這個女兒。他只是想打從心底感到安心。」

我這麼提醒。

「回想起文化祭的舞臺吧。那時爲什麼妳面對大量觀衆也不緊張，能夠非常專注在演奏上呢？」

夜華不擅長面對他人的視線，明明有演奏技巧卻無法在衆人面前發揮本領，對此感到苦惱。

但是她在正式表演時展現了比練習時更精湛的演奏，迷倒了觀衆們。

我促使她想起來那個關鍵是什麼，讓她產生自覺。

「當時我一心只想着希墨。這讓我得以保持冷靜。」

她的回答純情又可愛。

「妳還替我重新打了領帶。」

在會場狂熱的氣氛中，她展現了冷靜的體貼。

受到情緒擺佈是做不出那種舉動的。

心愛的男人在臂彎中露出不設防的模樣，滿足了我身爲女性的母性。

「早上醒來時發現妳躺在身旁，嚇了我一跳。」

「上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在希墨家過夜的時候呢。」

手像在仔細檢查腰有多細般貼在她的腰際，然後到達了屁股。我用手掌觸摸，好好品嚐屁股的彈性和大小。

「睡着了。」

我們的舌頭交纏在一起，彷彿在深深地品嚐對方，像在交換唾液般地熱吻着嘴脣。

我一刻也不想錯過能與心上人兩情相悅的奇蹟。

我就這麼呆了一會兒。

「這樣本能的讓人平靜呀。」

「一直以來謝謝你了。」

大而柔軟得令人驚訝。

光是這樣就讓敏感的身體像彈跳般做出坦率的反應。

配合臉龐逐漸向下的動作，我環在她背後的另一隻手也往下伸。

我們就這樣順着重力一起倒在棉被上。

我直接緊抱住她，把臉埋在她的胸口。

我一隻手滑過夜華纖細的手臂，握住她的手。

夜華的臉龐湊過來，對我說悄悄話。

夜華疼愛地摸摸我的頭。

沒問題。這一次也一樣，若是夜華就做得到。

「嗯。我會努力。我絕對不想和希墨分開。」

呢喃的吐息讓耳朵發癢。

只要遵循對他的喜歡這份心情就夠了。

每當夜華扭動身體，身上的浴衣就變得凌亂，胸口敞開。

雖然說得誇張，這就是我的心境。

我也像平常一樣，把手臂環在她背上。

夜華這麼說着，抱住了我。

「……那個，其實是我在深夜主動鑽進你身旁的喔。」

我將臉貼近她的脖子。

他特地在下雪天從東京前來。在我遇到危機時，他總是會趕到。

耳邊、脖子、肩膀、鎖骨，當嘴脣每次碰觸，夜華都會小聲輕呼。

他在抱着我的時候睡着了。

棉被的柔軟觸感與夜華體溫好舒服。

每一次，她握着我的手的力道都猛然加重。

「妳就同樣地想着我吧。這次我也陪妳一起。妳不是一個人。我求過婚了。接下來只剩兩個人一起去徵求妳的雙親同意。」

一開始親吻得很溫柔，自然地變得越發激烈。

光是這麼做，就能讓我變得堅強。

他應該一直很緊張，也累了吧。

我們脣瓣交疊。

「你不喜歡嗎？」

「欸，耳朵靠過來一下。」

夜華害羞地的揭露這樣的祕密。

露出的乳溝微微滲着汗，甜美的香味讓我頭暈目眩。

我們離得很近，所以能夠碰觸得到。

我想永遠被那種幸福的感覺填滿。

我的答案總是很簡單。

像這樣被包裹在心愛的人的溫暖中，比起興奮更強烈的安心感擴散開來。

「怎麼可能。只是刺激太強了。」

他表情安穩地發出睡夢中的鼻息。

我心愛的人。

「和你在一起就是我的幸福。」

那惱人的刺激和甜蜜的告白，太足以引起我的衝動。

我也想回應他的一切。

「希墨好像小嬰兒呢。」

因爲有他在，我得以改變。

就像不讓她逃開，緊抓住不放般。

我不想放棄那份喜悅。

我以將觸未觸的距離輕輕地用嘴脣撫過肌膚。

她拚命想忍耐刺激，自然地抬起膝蓋，我抬腿從上方壓住她的膝蓋。從浴衣露出來的大腿光滑的觸感好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