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喜歡之Q流淌而出

我的高中生活有了女朋友。

『──來，希墨。過來這裏……』

『不行啊，夜華。難得妳幫我重新打好領帶，怎麼能馬上解開。』

『這種東西現在只會礙事，我想更近距離地感受你。』

『可是，在教室裏不好吧，如果有人來了……』

『那樣不是更令人興奮。坦誠以對吧，要忍耐在春假已經忍得夠久了。』

『……可以嗎？』

『我也來脫掉制服喔。』

『夜華。』

『希墨，可以喔。』

──我的妄想一直失控狂飆。由於這樣，我對於她答應告白後的事情都記不太清楚了。

我興奮到完全不在意校長冗長的致詞，開學典禮在不知不覺間結束，我回到了教室。

老實說，我對自己在導師時間作自我介紹時說了什麼話記憶也很模糊。

多虧去年我在籃球社時結識的朋友七村龍隨便挖苦了幾句話，氣氛應該沒變得很奇怪。

相對的，有坂僅僅最低限度地報上姓名後就乾脆地結束了。

「我是有坂。我沒什麼話要說。」

她的言行舉止冷靜到就像開學典禮前與我的對話沒發生過一樣，令我不禁很佩服。看樣子，忍耐力受到考驗的人似乎只有我而已。

在結束自我介紹就坐時，她瞥了我一眼。

那視線短暫的互動，讓我切實感受到告白成功了。

糟糕，我不禁自然地咧嘴露出笑容。

「喔，有坂也有在努力啊。」

「──那當然，這可是我第一次交男朋友，我也會有點飄飄然呀。」

而從門這邊看去位於死角的架子後方那狹小的空間，就是有坂的固定位置。

在支倉朝姬聲音悅耳的口號之下，今天的導師時間結束了。

全班最魁梧的男生與最嬌小的女生和平地聊着天。

「是嗎？我很正常啊。」

「不要突然閉上眼睛露出恍惚的神情，好噁心。」

我悄悄地打開未上鎖的門。

「你們兩個別在那東拉西扯，快點回家如何？我要走嘍。」我將書包扛上肩頭。

「支倉同學，請代替他喊口號。」神崎老師有點無言地指名了另一個學生。

「完全不一樣啦。神崎老師也是，居然連續兩年都指名你當班長呢。」

「……別猛盯着我看行嗎？」

和有坂夜華在一起時，爲了不輸給稀世美人給予的緊張感，我得以維持住堅決的態度。但這種緊張感解放後，我的腦海中就開滿小花，一片色彩繽紛，春光正好。

我一邊想着必須警惕，一邊忍不住直盯着自己的女朋友觀察。

你可以笑我是花癡。我自己也嚇了一跳。

七村化爲一堵巨大的牆擋住我的去路。

她留着金色短髮，戴着耳環。長相非常稚氣，但眉眼美麗清澈，滴溜溜的眼眸讓人想到可愛的小動物。個子嬌小的她皮膚白皙纖瘦，腿也細得像竹竿一樣。她身上披着Oversize的連帽外套，而不是制服外套。連帽外套總是從一邊肩頭滑落，將過長的袖子甩來甩去，是她的習慣動作。

光靠自己的記憶力並不可靠。我按捺不住地啓動手機的相機，試圖偷偷地用圖像把這份感動保存下來。

小宮乾脆地收手，讓七村有些不滿。

牆邊掛著名畫的複製畫，並排的許多金屬架子上，雜亂地塞滿了數量龐大的學生作品，一直到架子頂上都擺得滿滿的。我按照平常的習慣望向上方，查看有沒有東西掉下來。放在側邊桌子上的素描用石膏像，被夜華以目光互不交會的不同方向擺放着。

「七七，我們今年同班呢。多多指教～」

這對大小搭檔意味深長地交換眼神。

「總之，意思就是樸實又沒個性吧。」

我叫希墨，所以綽號是墨墨。因此我也叫她小宮。

「墨墨，你早上明明一副剛徹夜守靈完的表情，現在心情卻心花怒放呢。」

那張不管從任何角度來看都工整又毫無瑕疵的臉孔，是神要賜予人類會略嫌奢侈的造型美。即使和房間裏陳列的名畫中的美女與石膏女神像相比，她也毫不遜色。

「打起精神來，因爲今年我也打算請你擔任班長。」

「七村，別把我當成雜務工。」

「我也投瀨名一票。因爲你來當班長的話，感覺會接受各種困難的請求。」

「女生這邊一定是朝姬吧！」

站在講臺上的神崎老師看不下去地開口提醒。

「七七，嫌犯正企圖逃跑！」

「喔，我很期待。」七村也乾脆地讓開了。

我注意着包含衣服摩擦聲、氣息與呼吸聲在內的一切，謹慎地決定構圖。

「真悠閒呢。」

有坂就像遷怒於我般嚷嚷着。

「果然被發現了嗎？我的朋友也這麼說。」

「瀨名，我們都找到證據了，你就老實地坦白交代吧。順便把自我介紹時我幫你應付場面的人情還來。」

我輕輕放下書包，默默地望著有坂的睡姿。

「騙人。你盯着她猛看，眼睛都泛着血絲喔。」

但即使打算隱藏，感情也會從各方面流淌而出。

「真不愧是提議保密的人，表情是超級撲克臉呢。」

「那你就睡到課堂開始前吧。今天早上你很早就到教室了吧？」

「原來妳在裝睡喔。」

「我當然知道觀察不起眼也不有趣的平凡人瀨名很無聊啊，可是你今天不對勁。」

聽到七村指出這一點，我裝傻回應。

「去年你也這麼說，結果不是沒拒絕嗎。」小宮笑着說道。

此處是有坂夜華藏身的聖地。

七村開朗活潑又輕浮，但唯獨對社團活動十分熱情。他總是在做完紮實的晨間訓練後再進教室，因此也知道我遠比平常更早到校。

「比起想着神，還是看着我吧。」

「這讓我放心了一點，妳果然也覺得很高興啊。」

我們就讀的永聖高級中學雖然是升學高中但校風自由，容許個性化的裝扮，不過她有種獨特的可愛，受到大家的喜愛。

真是悅耳。第一次交男朋友。就像在仔細體會那句話的美好，我抬頭仰天。

能夠瞻仰這一幕景象的我，是非常幸運的人吧。

「我的反應那麼奇怪嗎？」

如果我有藝術才能，真想把這份感動化爲繪畫或音樂永遠留存。

「……我沒看那麼久啦。」

她先回家了嗎？

「這很可疑啊，宮內。」

「妳剛纔還生氣我看妳看太久了吧。」

有坂意味深長的說法，讓我咕嘟一聲吞了口口水。

我走出教室，筆直地前往美術準備室。

「對了，瀨名。自從回教室以後，你盯著有坂也看太久了，發生了什麼事嗎？」

有坂堅持着一本正經的態度。看她表現得那麼冷靜，連我都有一瞬間險些忘記我們正在交往。

「因爲有朋友找我說話。」

「不要再打擊他了！」

我可以一直看下去。雖然我想充滿紳士風範地這樣帥氣斷言，但現實中的高中男生，沒辦法做出如同少女漫畫男性角色般的瀟灑行動。

「小宮與你不同，纔不八卦呢。欠你的人情下次再找機會還你。再見。」

「不然小宮來代替我吧。」

「太感恩了。」

「你多心了。還有，我只是沒睡飽而已。」

加入對話的人，是籃球社的主將七村龍。他身高一百九十公分，肌肉結實，和小宮站在一起就像是巨人與妖精一樣。

「……真是口沒遮攔。」我露出苦笑，忽然發現教室裏已經不見有坂的身影。

「七七你講得太過火了。墨墨只是低調又成熟而已。」

「那是指在教室裏！在這裏我們是兩人獨處吧。」

「是。今天瀨名同學心不在焉，那就由我支倉來代爲喊口號。起立──」

「瀨名，你來得好慢。」

如約定一般，我不準備在教室中與有坂表現出情侶的舉動。我本身也無意炫耀美麗的情人，反倒對於保密有種優越感。

「有啊！否則沒辦法像平常一樣！」

我試着托住臉頰並捏了一下，疼痛確實傳來。這是現實。

「墨墨，那樣我會有點擔心耶。」

然而有坂敏感地察覺我的鬼祟的舉動，清醒過來。

「這種狀態很危險啊。」我爲未來感到憂心。

「喔，多多指教。宮內今天也很小巧呢。」

「不如說，你在教室裏也看我看太久！」

「哎呀，今天的墨墨可疑的行動很顯眼呢，七七。」

「我可沒說我要接受喔。」

不，她一定在美術準備室，那是有坂慣例的行動模式。

「是七七你太大隻了～」

「宮內對瀨名還真放水。」

「什麼『被發現了嗎』！班導不是也提醒你了嗎！任何人都會發現！我可是神經非常緊繃地努力板着臉以免露出笑容耶！」

「我是沒睡飽精神渙散啦，提早到校也是因爲我直到天亮都沒睡着。」

和煦的陽光映照下，明亮的室內空間飄蕩着一絲油畫顏料味。

「瀨名同學，你從剛剛開始不是在發呆就是坐立不安，注意力很散漫喔。」

「我在感謝戀愛之神。」

小宮也甩動長長的袖子，目送我離開。

順道一提，她還有爲親近的人取奇怪綽號的習慣。

美術準備室位於校舍相當深處的地方。

用倦怠的聲音找我說話的女孩，是去年也同班的宮內日向花。

「回家以後，我會好好睡一覺的。」

在那個向陽處，她露出毫無防備的表情，靜靜地發出睡夢中的鼻息。

「對我這種人感興趣，你們才奇怪吧。」

「墨墨，再見，好好休息吧～」

我們目光交會。

兩人的距離不會太近又不算太遠，只要伸手就能觸及。臉龐也看得很清楚。在和煦的春日陽光中，我思考着此時此刻能夠採取的最佳行動。

她的嘴脣吸引了我的眼神。

這是那個嗎？就是可以親下去的情境嗎？可以吧，可以對吧！

「瀨名？」

「有坂。」

我微微探出上半身接近她。

霎時間，有坂敏感地察覺氣氛變化，匆忙地起身。

「對了，瀨名！你餓了對吧！你早餐也沒喫，我們去喫午餐吧！嗯，這樣很好！只有這個選擇啦！」

「但我至少想再多注視着妳一會啊。」

「沒辦法。我的臉都要着火了。」

呼～有坂吐出發熱的吐息。

我的女朋友明明性格好強，卻對親暱動作一點抵抗力都沒有，非常純情，那個落差使得我心怦怦直跳。

雖然和預想中不同，這倒也非常令人高興，或者說值得期待。

「我的女朋友所有地方都很可愛呢。」

我說出太過誠實的感想。

「明明受到稱讚，我感覺卻像是輸了一樣，這是爲什麼呢？」

「情人之間有輸贏之分嗎？」

「明明當然是我更喜歡你，我總覺得你沒接收到這份心意。」

「怎麼樣算是妳贏了呢？」

「可是從交往前就在做……一般情況是這樣嗎？這是理所當然的？」

「讓關係深入的親密、交流。少了這件事就會分手……那個難道是──」

「……瀨名，你老是盯着我看，這樣開心嗎？」

「嗯。我們會煩悶地度過春假，原因就是沒做這件事。」

外表成熟的有坂做出孩子氣的舉動，反倒更強調出她的可愛。

我覺得這種在不經意間展現的好教養很迷人。

「我喫綜合烤肉和大碗飯，加點自助飲料吧。」

「──什麼啊，我早就是這樣啦。」

妳是可愛星球的可愛星人嗎！

爲了避免被本校的學生髮現，我們前往遠離車站的家庭餐廳喫午餐。

「我們還剩下一個必須要做的重要步驟沒做。」

◇◇◇

「瀨名你少了我就活不下去。」

有坂一臉認真地看着菜單。

「我說有坂，既然妳這麼擔心，那分頭走在餐廳會合也行喔。」我貼心地試着提議。

「要喫什麼好呢？」

品嚐餐後甜點的同時，我在最後還有一件事要做。

「倒不如說，我們爲何沒有做過才讓我感到不可思議。」

「你已經決定了？」

雖然在男女兩人單獨一起放學時，就可能會被人胡亂猜測了，但這是等級有差距的情侶的可悲之處。只要我們沒牽手，應該沒有人會認爲我們是情侶吧。

誤會我的意思的有坂，忽然不安地看過來。

「視線讓人在意。」

我偷偷放下心來，喝了口飲料潤喉。

我心知肚明，沒有任何長處的我與校內著名的美少女有坂夜華並不相配。

「自己愛喫的東西不會改變啊。」

「第一次很重要吧。」

我不禁極力主張起來。

因爲家庭餐廳還沒到人多的午餐時段，我們立刻入座了。

「我自認我說的話不至於毫無道理啊……」

「咦。那不是很重要嗎？」

「就是男女之間要讓關係更加深入絕不可或缺的親密交流。說得極端點，說少了這件事的情侶就會分手也不爲過！」

「有坂。」

「你明明記得嘛。」

「真是養在深閨的千金小姐。」

有坂規矩地停下正用長湯匙喫百匯的手。

「沒問題。」

但有坂很注意與我之間的距離，注意到謹慎過頭了。她從走出美術準備室的瞬間起就開始這樣，在鞋櫃換鞋之後，一邊裝作碰巧與我往同個方向回家一邊走在路上。

在現今社會上，日本會存在幾個第一次體驗全國連鎖家庭餐廳的女高中生呢？

「咦？你不去喫午餐嗎？」

看來我的女朋友雖然給人冷靜的印象，其實感情表現很豐富。

「那麼，妳煩惱要選什麼甜點的時候，我去拿飲料吧。妳有想喝的種類嗎？」

當然地，店員過來點菜了。

當我表達決心，她用遠比我更大聲的音量叫喊。

店員複述了我們點餐的內容作確認後關閉平板，告訴我們「飲料吧在那邊，歡迎取用」後回到前場。

「你在家庭餐廳亂說什麼傻話啊！」

有坂不知怎地慌亂過頭，整張臉在轉眼間變得紅透了。

根據我以前聽說的內容，有坂家位於東京中心區域黃金地段的高樓大廈頂樓。她的雙親都有工作，忙碌地穿梭於國內國外，很少回家。她姐姐是理工科系的大學生，平日都睡在研究小組的研究室，她平常等於一人獨居。

餐廳內的視線集中向我們的餐桌，有坂突然老實安靜地縮起身子。

夜華大大地倒抽一口氣，看樣子她意會到了。

「我不要，不能兩個人一起說話好寂寞。」

真是惹人憐愛～我快萌死了。

「以後會有很多機會跟我一起來啊。妳就依照今天的心情挑選，下次再點別的菜色就行了。」

我的女朋友很可愛喔────────！我很想放聲大喊。

「我開動了。」她面對番茄海鮮義大利麪合掌說道。

「咦，真的假的？」

我們一起走到飲料吧區，飲料吧的操作又讓有坂雀躍不已。「這個真有趣。不但有許多種類，還可以無限暢飲。」她像個小孩子般眼睛發亮。記得小時候我也覺得注入飲料這個動作本身很有趣。

我們端着飲料回到餐桌，餐點在一會兒之後送了過來。

雖然這麼晚才提，我本來以爲第一次約會會更緊張的。

「好啊。」

「對了，我們點不同的甜點分着喫如何？」

「因爲我第一次來家庭餐廳，不知道哪一種纔好喫。」

「當然要去！這可是妳的邀請，我不可能不去！」

「那倒不如說是大多數男女在交往前就會做過的事。」

「這個按鈕是什麼？」有坂像要掩飾般地按下呼叫鈴。

和有坂在一起，喫慣了的料理感覺也變得遠比平常美味許多。

「那就好。」

她東張西望地提防着周遭，巧妙地保持剛好可以和我說話的距離。

「不會吧！順序沒弄錯嗎？那不是好好地循序漸進之後，那個，最後再做的事情嗎？大家都這麼幹脆地下結論，就去做了、嗎？」

「我以前沒機會過來呀。因爲小時候幫傭的阿姨會煮飯給我喫，而現在我的興趣是自己做菜。我也沒有會一起去餐廳喫飯的親近朋友。」

「真是毫不猶豫耶。」

「您有什麼需求，客人。」

有坂將菜單像牆一樣豎起來，擋住臉龐。

「幼稚園小孩不會主動點什麼科布沙拉或和風定食吧？」

正因爲如此，要將我們的情侶關係保密應該很簡單。

「第一次約會，也開心地了喫一頓飯，你還有什麼想做的嗎？」

有坂發出錯愕的叫聲。「我已經飽了。」看着她因爲我的回答心慌意亂的坦率反應，我有種開悟的心情。

「吶，你爲什麼馬上就決定了菜色？爲什麼是番茄海鮮義大利麪？」

有坂臉上又恢復笑容。

「……即使碰到硬塞過來的問題，你在必要的時候還是處理得很好呢。」

「看你表情突然嚴肅起來，是怎麼了？」

「唔咦？」

「妳很猶豫呢。」

「呃，那個，瀨名連我那一份也一起點吧！」慌張的她把事情全丟給我了。

「我可不記得第一次在家庭餐廳裏點的是什麼喔。不過，我想大概是兒童餐吧。」

相對於仔細挑選的有坂，我連菜單都沒翻開就馬上做決定。

「我要綜合烤肉和大碗飯，她是番茄海鮮義大利麪，兩人份的自助飲料吧，還有薯條。有坂，這樣可以嗎？」

有坂從菜單上抬起頭，顯得有話想說地看着我。

「我也贊成這個提議。」

「到底是什麼事？」

「我點了其他想喫的東西。如果妳不想喫，跟我交換餐點就行了，肉類和海鮮也不會重複吧？而且妳對海鮮不會過敏。薯條是給我們當零嘴用的。」

「等等。我也一起去。」

我第一次理解了那種想炫耀情人的心情。

「我現在就想做！」

有坂再度愉快地看起菜單，我也望着她半晌。

就像這樣。

「很開心啊。」

因爲今天只有開學典禮，所以在中午將至的現在，大多數學生早已放學了。

「最後要喫甜點嗎？」

但這裏是在我熟悉的活動範圍內的家庭餐廳。因爲有坂出乎意料地玩得很開心，讓我也不會變得過度僵硬緊張。女性的笑容果然偉大。雖然在約會過許多次後，碰到麻煩也可以當作驚喜來享受，不過一開始我還是想在沒什麼憂慮的情況下約會。

「……但是，現在是我和你的第一次約會呀。」

「那就決定了！」

這次輪到我對有坂過激的反應感到困惑。

「……瀨名，你從去年開始一直都想做嗎？比方說，你來美術準備室時也一直想着那種事嗎？」

「如果時機適合的話……我當然有過這種念頭。」

「我感覺到有危險。」

「……有坂。妳該不會在想着超前超級多的事情吧？」

「禽獸別找藉口了。」

被美少女當成洪水猛獸嚴加提防，讓我瞭解到她誤會了什麼。

「我想做的事情──是交換聯絡方式。」

「……爲什麼我們至今都沒有交換聯絡方式呢？」

我的女朋友一臉認真地問。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迴歸平常的對話。她散發出強烈的氣勢，不准我提及剛剛的誤會。

「因爲妳一直都擺出『我不需要朋友』的態度吧。」

從入學開始，她就澈底沒跟任何人交換過聯絡方式。也沒有加入班上的LINE羣組。去年有必要的時候，都是我以口頭通知她聯絡事項。

「因爲，我既沒跟人聯絡過，也沒有想聯絡的對象。」

「那妳有安裝LINE吧。」

「不過，我只會用來聯絡親人而已。」

「把情人也追加上去怎麼樣？」

我重新告訴她。

依照至今的對話走向，我以爲有坂會乾脆地回答「好啊」，她卻突然陷入沉默。

她僅僅一本正經地注視着我。

「不行嗎？」

「……有坂使壞起來對心臟很不好啊。」

我的女朋友天真無邪地說出這種話。

美人的認真表情毫無破綻。

我無法再承受那股沉默，戰戰兢兢地確認。

我將額頭靠在桌邊，深深地發出嘆息。

「陪妳來家庭餐廳這點小事，說得還真誇張。」

「只要是情人爲我做的事，無論是任何事我都很高興。」

「當然好啊。」有坂嫣然微笑。

「拜託妳開玩笑時表現得再簡單好懂一點。太逼真了，我沒辦法輕輕帶過。」

於是，花了大約一年時間後，我們終於得以交換聯絡方式。

「有這麼需要驚慌嗎？」

「因爲今天一直被你掌握主導權，我也想嚇嚇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