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見不到面的時間培育愛苗，也讓人着魔

跟大家告別後，我和夜華決定在一起多待一會兒。

本來想找間咖啡廳，不過之前邊唱歌邊喝了一大堆飲料，現在肚子很脹。一直待在密閉空間裏，也想要恢復一下活力，因此我們在車站周邊隨意散步。

「好累。」

一跟我兩人獨處，夜華卸下肩頭的力道。看來她果然很緊張。

「辛苦了。今天怎麼樣呢？」

「唱歌很好玩。不過，我還沒習慣有許多人的活動。」

從她自己說出「還沒」來看，可以感受到夜華的積極。

「那個瀨名會，妳加入真的好嗎？」

「爲什麼是你在害羞啊？」

「用自己的名字命名的集會，很讓人難爲情吧。」

我老實地回答。

「這樣簡單易懂，不是很好嗎？」

「……夜華，妳覺得有點好玩？」

「我說贊成是真心的。有希墨與日向花在的聚會，我也方便參加。」

「如果沒有造成妳的負擔那就好……」

「沒問題。如果無法接受，我會馬上拒絕。不過，我最喜歡和你兩人獨處。」

夜華的指尖微微地撫摸我的手。

就像以此作爲信號，我握住了她的手。

她沒有拒絕，手指直接重新與我交纏，十指緊扣。

從小見慣的景色，跟情人手牽着手走在其中，看上去也變得不同。

她的表情顯得非常歉疚。

對了。我的女朋友是千金大小姐。

爲戀情感到飄飄然，另一方面，也對未來抱着不安。

「夜華。從明天起就是黃金週。在假期中，我們兩人一起出去玩如何？」

「別這樣道歉。約會又不會逃走。」

我一直揮手，直到夜華越過剪票口的背影消失爲止。

「雖然有時差，也不確定網路是不是隨時連得上，但我會頻繁聯絡你的！」

當我東想西想的時候，夜華牽起我的手。

出發去旅行前就是這種狀態，反倒是我會爲她擔心。

「所以，妳纔會把黃金週見不到面的擁抱也一起預借了嗎？」

啊，要爲了擁抱去網咖嗎？

「那就當成你的恩人，這次我就放過你吧。」

夜華肯定是想跟我兩人獨處共度今天的。

「嗯。我知道了。」

在當今的時代，那是何等罕見的奇蹟啊。

與戀人分別的時刻，不論何時都令人寂寞。

我確實地感受到，我和夜華的羈絆變強了。

一旦不安起來就沒完沒了，正因爲如此，夜華的話讓我打從心底感到歡喜。

在大馬路上互相擁抱，實在讓人有所顧慮。

要怎麼做？我想實現夜華的要求。不如說，我也想這麼做。

夜華緩緩地抬起頭。

「我喜歡這樣。」

「嗯。我知道。」

然而我們是高中生，藉着酒精的力量拋下羞恥心當然是違法的。

「對我來說，她可是恐怖大魔王。雖然採取總是亂來的斯巴達式教育，她動腦速度快得出類拔萃，很擅長教學。」

『高中生談戀愛就考慮到結婚，你還真是浪漫主義者。』

「我已經向你撒嬌得夠多了。」

「嗯。我很期待在假日約會。」

「喔，是男性？」

我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那句令我覺得作爲男性再幸福也不過的臺詞。

「因爲決定這趟旅行時，我沒想到自己會交到男友……」

「感謝我寬容的情人。」

夜華一再依依不捨地回頭望向我。

我心中欣喜若狂，但猛然按捺住，以免破壞難得的氣氛。

「我也有同樣的心情。」

「那個，我黃金週會一直待在國外，所以沒辦法去。我們全家要去南洋島嶼旅行。」

「請儘管抱。」

「是女性。她是理科的大學生，經常在實驗室過夜，總是穿白衣外套配涼鞋。她不關心時尚，有時會用原子筆代替髮簪把長髮紮成糰子頭。或許是嫌化妝麻煩，那人一年到頭都素顏又戴口罩。那種樣子就叫天才氣質嗎？是個有趣的人。」

「因爲我活着啊。」

沒有什麼適合的地點嗎？對了，如果是網咖的包廂，就不必在意周遭的目光了。

「夜華，等妳回來以後，我們就去假日約會吧。」

「在這裏？」

「這是難得的出國旅行。別隻顧着在意手機訊號，好好享受吧。然後再告訴我許多旅行中的見聞。」

「……我想跟希墨擁抱。」

因爲考上了，現在我可以笑着說出這些話，但當時真的很辛苦。

就算這樣，還是將自己的心意明確地說出口，那是多麼寶貴又重要的事啊。

即使通訊技術很發達，也勝不過直接見面的喜悅。

夜華一派理所當然地露出遊刃有餘的笑容。

「沒關係，妳別對我客氣。」

我們如沉浸在幸福中般，保持這個姿勢一會兒。

「……因爲那只是我的真心想法。」

我聽說她的父母平常在國外工作。這大概是配合女兒們的假期，從之前就開始計劃的旅行吧。

「因爲每次都要起疑，我會累壞的。」

「咦，什麼不夠？」

「希墨也要跟朋友來往，讓你處處配合我的行程，我也過意不去。」

然而，紗夕在KTV對我說過的話閃過腦海。

「不要重複啦。」

乾脆再度邀請她來我家？不，上次是例外，今天爸媽也在家。突然介紹女朋友給爸媽認識，在各種意義上門檻都很高。

碰到這種時候，其他情侶都會怎麼做？

「什麼時候出發？哪天回國呢？」

「雖然我希望一個人留在日本，和你待在一起。」

我終於提出了從之前起就在醞釀的假日約會。

「國外？」

「因爲令人印象深刻啊。」

夜華一定也抱着相同的心情吧。

夜華在那邊理所當然地抱住了我。手也環上我的背，全身緊貼過來。

夜華拚命地辯解。

「我也一樣啊。如果知道我會跟妳交往，我也會不參加家庭旅行。所以，我們彼此在黃金週以家人爲優先沒有問題。」

「這是今天份的獎勵。還有──預借的。」

我們走進岔路。進入更小條的巷子後，自動販賣機旁邊形成了死角。這樣就不容易被別人看見了。

但即使尋找沒人會看見的地方，也沒找到。

「明天早上出發，在黃金週最後一天晚上回來。我一直沒辦法開口，對不起。」

「謝謝。希墨你也要玩得開心。」

毫不在意地擁抱下去嗎？對了，之前我看過喝醉的大學生情侶，在車站的剪票口前依依不捨地接吻。

「去那邊。」

我伸手輕輕地摸摸夜華的頭，柔軟光滑的頭髮觸感很舒服。

「真虧那種感覺很隨便的人能讓你考上呢。」

「我以前就是在正好開在那棟大廈裏的『日周塾』補習班準備考試的。那是個人經營的小型補習班，不過有一位有趣的兼職講師，我受到對方很多關照。」

天天過着用功讀書的日子，賭着一口氣去寫「來，墨同學。接下來解這一題～」她這樣面帶笑容追加的題目。

不管此刻的心情多麼認真，都可能因爲一點小契機輕易毀壞。

高中生情侶所說的「一直都在一起」與「永遠的愛」是何等缺乏現實感的淺薄話語，在未來等待的現實會何等毫不留情。

「嗯。」

「不愧是妳……不好意思，現在不是唱歌的時候吧。」

「自從開始交往後，這是我們第一次那麼久不見面吧。我總覺得不安……」

我更加珍惜地緊抱住那纖細柔軟到幾乎要折斷的身軀。

我多話地訴說着在本地的回憶。

「我很習慣了，行李也都收好了。」

但願這段時光持續一輩子，我打從心底想着。

「話說，明天早上就要出發，妳今天來唱歌沒關係嗎？準備來得及嗎？」

夜華努力地訴說着。

「妳光是這麼想，我就很高興了。別在意我的事情。」

彷彿要彌補黃金週無法見面的份，我們擁抱了許久，然後我將夜華送到車站。

「如果你死了，我會很困擾。」

那個害羞的夜華變得非常積極！

「──可是，果然還是不夠。」

「嗯。希墨好溫暖。」

這點事情我也明白，在腦海一角那個冷靜的我反駁道。

「放心吧，我不可能找妳以外的人。」

「謝謝妳，在KTV說了『我想和希墨一直在一起』。」

真少見，夜華的直覺失準了。是因爲唱歌累了的關係嗎？

在高中這個年輕時期相遇，就這樣共度漫長的人生直到死去。

雖然是沒辦法的事，要說不寂寞那是騙人的。

她有這份體諒之心。情人惹人憐愛的表現，讓我不禁心動。

第二天早晨，我比平常更早醒來。

「夜華現在在成田機場嗎……差不多登機了嗎？」

我躺在牀上打混，望着天花板呢喃。

「感覺好像回到了春假。」

在見不到面的期間滿腦子想着夜華的這種感覺。當時我們甚至沒交換聯絡方式，完全走投無路。與那時候相比，現在的情況好多了。

「……至少傳個訊息，對她說聲一路順風吧。」

我伸手去拿枕邊的手機，迅速地傳送訊息。

我立刻收到了回應。

夜華：你一直熬夜到早上？難道說你沒睡？

她好像誤會了。

希墨：我有好好睡覺啦。然後在這個時間醒了。

差不多上飛機了嗎？

夜華：嗯。我剛坐到了自己的機位上。

這樣的話，她應該必須關掉手機電源了。有趕上真是太好了。

希墨：祈禱妳旅途順利。玩得開心點。

我傳出最後一句訊息，放下手機。

在我正準備睡回籠覺時，夜華在最後關頭傳了照片過來。

「──這、這是？」

我的睡意一瞬間一掃而空，從牀上坐起來。

那是夜華昨天Cosplay空服員的照片。

愈見不到面，思慕對方的時間愈久。

儘管因爲不習慣的打扮顯得很害羞，夜華的眼神準確地朝向鏡頭。這可愛的寶藏照片，令我臉上露出笑容。

「啊──真想馬上見到她。」

或許是泡在不燙的泉水中放鬆的緣故，我不禁陷入感傷的心情。

做事守規矩的母親，把我國中的立領制服也特地送去幹洗。當然，由於已經沒有穿着的機會，制服外面仍舊罩着透明的塑膠套。

她似乎有屬於自己的講究，對於打扮也頗爲挑剔。

別當成沒事般地回到原本的對話啦。

我只要一有空就看着夜華的空服員照片，讀小學四年級的妹妹毫不猶豫地找我鬧着玩。不如說，要是被她看見這種照片，我作爲哥哥的威嚴將岌岌可危。

被父母一個勁地寵着，映看起來開心極了。

像這樣在晚上和紗夕傳LINE也是相隔許久了。

◇◇◇

然而，習慣這種東西很難改掉。

我沒有花多少時間，就自覺到那是我對她的戀慕之心。

紗夕：你現在在哪裏？我經過你家門口，但屋子裏沒有開燈。

父母在走廊上呼喚我們。

「可惡，放開我，My sister！對妳來說還太早了！還有要叫我哥哥！」

我一時興起，將洗完澡後喝的瓶裝牛奶照片傳給夜華。

「如果妳想和夜華穿同樣的制服，不用功讀書可是考不上永聖喔。」

我累了。要上廁所。我要再多玩一會兒。我想做那件事。也想做這件事。想做更多事。想做更多更多事。

紗夕：請別說那種老氣橫秋的話。

不，不對。

夜華現在在異國的天空下是怎麼度過呢？

當時我因爲是否會受到籃球社退社處分的紛爭，精神上很喫不消。不管做什麼事都提不起勁，喪失了所有精力。

我出浴後換上浴衣，在降溫用休息區休息。

我就這樣邊玩手機邊放鬆直到身體降溫，時機巧妙地收到了LINE的訊息。

我在衣架上尋找披在外面的薄外套。

夜華：你喝牛奶的時候，有確實擺出插腰動作嗎？

我一邊仰望滿天的星空，一邊長時間泡着溫泉。

不知道有什麼好玩的，她特地跑來我身邊看我挑上衣。

而且，我也想趕快與她在假日約會。

過了一會兒，訊息通知聲再度響起。

「她現在和夜華一樣穿着那種可愛的制服嗎？」

「啊～希墨，你在這裏啊！快點回去吧！」

「因爲有時差，她大概明天才會回應吧。」

過來接人的映拉着我的手，我也總算站了起來。

我出發了！

雖然白天忙着陪映，像這樣獨處時，我果然滿腦子想的都是夜華。

她是個只顧着長身體的小孩子，所以非常棘手。

我假期前半悠哉地在家中度過，後半則是三天兩夜的瀨名一家的家庭旅行。

由於她以小學四年級生來說個子很高，長得又成熟，那股衝擊意外地大。她正在發育成女性化的身體，但內在還是個天真無邪的小孩。

這個貪心鬼！

還對準躺在牀上的我，毫不留情地撲了過來。

我拉開房間的窗簾並打開窗戶，看來今天天氣也很晴朗。

嘶～呼～耳邊傳來她在睡夢中舒服的鼻息。

紗夕：瞭解～

因爲妹妹映還小，父母想趁這段期間帶全家到處走走。

訊息內容寫着紗夕早已結束的告別賽舉行時間和地點，並要我去爲她加油。

「人家很會讀書喔。考試總是考一百分嘛。」

希墨：居然忽視～

「即使上了高中，她也什麼都沒變啊。」

黃金週只要一開始，轉眼間就過去了。

妹妹映連門也沒敲就突然跑進房間。

「對啊。」

我套上外套，揹起裝着換洗衣物的揹包，和映一起走下樓梯。

最後雙親還悠哉地說什麼「希墨和映真是一對感情很好的兄妹」。

「吶吶，希墨。這件罩着塑膠套的衣服是國中制服對吧？映成爲國中生以後，也會穿這個嗎？」

「我知道了。我也會出發，先讓我穿件上衣。」

希墨：真是天堂。我不想回去了。

希墨：那是當然（笑）。

映在晚餐時復活，穿着浴衣又開始歡鬧，另一方面，我則受到輕微的肌肉痠痛折磨。

因此她十分清楚，永聖的制服很時髦。

我逃也似的去露天浴池泡澡，終於得到獨處的時間。

正因爲處在那種糟糕的狀態，我纔會前往有坂夜華所在的美術準備室。

「沒錯。還有，紗夕也跟我進了同一所高中喔？令人嚇一跳吧。」

希墨：這是心情的問題。

紗夕：那麼，你什麼時候回來？請回答。

看到那個訊息，我笑了。

「就是紗夕穿過的那種？」

「你最近一直在看手機，多陪陪人家嘛！」

只要有攤販，她就說我想喫這個。

希墨：明天晚上回去。

我費了一番力氣才推開相對於年齡發育特別好的妹妹。

「女生是穿水手服。」

我回溯時間軸。我們最後一次訊息互動，是在去年的夏季之前。

獲得一輩子的寶物的喜悅，與對於她的戀慕之情同時湧上。

對了，她好像聽小宮的話給她拍了照片。

我看着照片，想着在飛機上的夜華。

紗夕：你什麼時候回來？

只要有地方賣土產，她就說我想要那個。

「愛意是在自己心中擅自成長的東西呢。」

紗夕：咦，不會吧！你已經跟夜學姐踏上恩愛溫泉之旅了？

我以爲是夜華，打開一看，發送者是幸波紗夕。

別說沒有回應，我甚至不記得自己曾經看過。

我又是高興又是害羞，忍不住一直咧嘴偷笑。

希墨：別太跳TONE。我是跟家人一起來。夜華出國旅行了。

沒錯。與傻呼呼的言行舉止相反，映很會讀書。她在關鍵時刻的專注力很高，記憶力也不錯，成績單上總是全部五分滿分。

紗夕：啊，請帶土產給我！不買的話我會生氣喔！

紗夕：哇～真好。溫泉很舒服嗎？

希墨：我們來溫泉旅行。

只有和夜華交談的時候，我才能不可思議地忘掉煩惱。

「人家也想穿同樣款式的！」

雖說是小孩子，映也是女生。

「希墨，爸爸說是時候出發了……你在看什麼？也給人家看看！」

像我讀小學的時候，只記得父母買什麼衣服就直接照穿而已。

我打算至少在旅行中把映交給雙親照顧，自己則負責提行李與拍照。

目的地是溫泉。

「希墨你來揹映。」光是映困了，母親就一聲令下。揹着一個小學女生往前走相當喫力。

夜華：這是特別給你的喔。我不在的期間，不要覺得寂寞。

我像平常一樣注意盯着歡欣雀躍的妹妹，從頭到尾都被她耍得團團轉。

我一點也不清楚，她瞭解了什麼。

「我的確沒有回應……」

「喂，映。浴衣跟睡衣不一樣，別鬧得太厲害。」

穿上不熟悉的浴衣，興奮的映在走廊上也想穿着拖鞋到處奔跑。

「因爲浴衣輕飄飄的很好玩嘛。」

「衣服會鬆開的，別做激烈的動作。在回房間前，妳都要安分一點。」

「咦～如果你買冰給我喫，我就忍耐。」

不等我回答，我妹妹已經奔向大廳的販賣部。

我身上帶着的零錢還足夠買冰。

「……喫完以後，要再刷一次牙。」

「哇～喫冰～！哈根達斯！」

「這裏沒賣吧。給我選更便宜的。」

這裏果然沒賣映最想喫的高級冰淇淋，但或許是所謂的觀光地價格，冰品的售價頗貴。

「也分我喫一口。」

「纔不要。這個是人家的！」

「這是我買的吧。」

「真沒辦法～因爲是希墨，所以特別給你喫喔。」

她擺起架子用木湯匙勺起真的只有一小口的冰淇淋遞過來。就算這樣，還是冰涼又可口。

「再讓我多喫一點啦。還有，要好好地叫我哥哥。」

「兩個我都不要！」

搞不懂。我妹爲何不肯稱呼我爲哥哥呢？

在等她喫完冰淇淋的時候，我收到了來自夜華的訊息。

今天天氣非常晴朗，又要活動身體，應該會變熱吧。

在昨夜回到家的瀨名一家，各自依自己的意願度過最後一天假期。

夜華的姐姐，真的非常感謝妳！

紗夕慌忙擺出謙遜的態度。

紗夕在旅行中發來的LINE，就是爲了這個目的嗎？

「因爲很輕鬆，所以這樣就好。」

「咦。希學長你真的不去嗎？」

還有泳裝（比基尼）的布料相當少，令我嚇了一跳。

夜華站在南洋的白色沙灘上。

我挑選了修身的黑色及踝長褲與圓領白T，外披一件薄夾克，營造出成套的風格。腳上是長年穿着，十分合腳的白色Nike Air Force 1。

先前她來我家過夜時碰觸到的柔軟肌膚觸感記憶復甦，讓我不禁冒出露骨的想像。

我按住怦怦直跳得幾乎要破裂的心臟，裝出平靜的模樣仔細確認訊息。

抱歉，我光速儲存了照片。

夜華：感謝我吧，男友君。By小夜的姐姐

「希墨和紗夕要去哪裏嗎？也帶我一起去嘛。」

「我不能把妹妹獨自留在家中。」

「因爲我以爲是宅急便！」

從明天起又要上學了。假期結束雖然遺憾，但終於能見到夜華了。

「如果同行的人穿得很土，不是會降低興致嗎？話說，你還在穿那雙運動鞋啊。」

「喂喂，映。不可以提出勉強別人的要求吧。乖乖和我一起看家吧。」

已經走出門的映出聲催促，我們前往公園。

看樣子她發現了姐姐的惡作劇。

「瞭解。」

◇◇◇

「別作時尚檢查。」

映和紗夕雙手合掌，高興地打招呼。

「這是驚喜。我以鄰居特有的輕鬆感來見你嘍！」

映從玄關的櫥櫃裏拿出球拍和羽毛球，這麼強調着。

紗夕有點生氣地強行要求。

「哇～你那時很猶豫，我可是給了你很多建議與推薦的，居然忘記了嗎？好過分～」

「希望回程的班機不會受到影響。」

「小映！妳過得好嗎？妳今天也超可愛呢！」

「對了。我給妳買了溫泉饅頭當土產喔。」

夜華的身材出色得令人屏息。身軀明明纖細卻起伏有致。胸部的分量不用多說，屁股也很驚人。

紗夕與映像姐妹般默契十足地相視而笑。

「不，別自然地試圖跑進我家。」

「不，沒什麼……」

「不喜歡的話那就不給了。」

「妹控！」

「這樣啊，買這雙鞋的時候妳也在來着？」

夜華的目光沒有對着相機方向。沙灘傘濃密的陰影落在照片前方，底下露出一部分應該是躺在沙灘椅上的拍攝者，夜華姐姐的美腿。

「哇～我收！我會收啦！我最愛喫甜食了！」

當她與紗夕像這樣碰面時，總是會吵吵鬧鬧地聊天。

爸媽在稍早前出門購物，直到傍晚前不會回來。

傳過來的圖片是穿着泳裝的夜華。

「不至於太偏運動風的俐落簡潔穿搭，給你及格分數吧。」

「人家也喫過，很好喫喔。」

「我去換衣服，順便拿饅頭過來。」

「咦～你是叫我在你準備好之前都在外面等嗎？魔鬼～」

黃金週還剩下一天。

「贊成！」映馬上站在她那一邊。

「人家想練習羽毛球。最近經常和朋友一起打喔！」

一段時間後，夜華又發來訊息。

參加運動社團，會有很多消耗品。我現在穿的運動鞋，也是剛好和紗夕去購物時順便買的。

「這是預防犯罪的意識很高。」

當我們在玄關交談，「啊～是紗夕～！」發現她的映跑了過來。

她就像上門拜訪一般走進家中。

「噗！那小映也一起去吧！這樣就沒關係了吧！」

「……我知道了。如果是去附近的公園，我就一起去吧。」

「希學長，來玩吧。」

我用手機查看國外的氣象，夜華的旅行地點似乎天氣惡劣。

「我贊成打羽毛球。」紗夕似乎一瞬間感到驚訝，但立刻贊同。看來她格外地想出去玩。

夜華：那張照片是我姐自作主張傳的！

「因爲很喜歡，這雙鞋我穿了很久喔。也會頻繁清洗。」

「怎麼了～？」

馬上刪掉！清除掉！求求你！

我沒有什麼要做的事，穿着居家服在客廳的沙發上放鬆。

她一身休閒又無可挑剔的運動風打扮。Oversize的外套刻意穿得隨性，露出白皙的左肩。內搭的無袖襯衫下襬很短，隱約看得到肚臍。下半身穿着很短的短褲，雙腿幾乎是從大腿根部到纖細腳踝都毫不吝惜地露出來。腳上則是一雙有分量感的厚底運動鞋。

「這樣啊！既然有小映打包票，我很期待品嚐。」

我先看了一起傳來的圖片。

傳送者確實是夜華，但內容卻不是她寫的。

「咦～送女高中生溫泉饅頭當土產是怎樣啊～」

「好啦，換衣服出門吧。反正你想着起碼假期最後一天要在家裏悠閒度過對吧。天真，太天真了！玩個過癮才叫放假不是嗎！來，如果你選不出衣服我來幫你搭配。打擾了～」

映認爲感情很好的紗夕當然會答應。

我立刻回房間換衣服。

妳是小孩子嗎！啊，她讀小學四年級。她是個小鬼頭，反倒幫了我的忙。

「妳是小學生嗎！」

映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我。

「不愧是希學長，很寵小映呢！」

「真虧你能穿這樣出現在別人眼前。」

「因、因爲我的推薦不可能失準嘛！」

紗夕也接受了這個作法。

兩個人一起直盯着我的臉龐。

「噗啊？」

「哇～沒有緊張感的假日風格。運動服配T恤，這也太漫不經心了吧。」

我看着夜華的照片，這已經成爲我打發時間的固定活動，門鈴在此時響起。

「話說回來──」

我走到玄關開門，穿着便服的幸波紗夕站在眼前。

紗夕微微歪着頭，可愛地微笑着。

這大概是她姐姐偷偷拍下的吧。

「我甚至根本沒說我要去吧。」

我大大地噴出口水。

從她的妝容與服裝來看，似乎不是一時興起順道前來我家。

「啊。在大熱天隨身帶着也不放心，我要回去時再收下吧。」

當我回到玄關，紗夕檢查我的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