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8.《貝特拜恩英雄傳》起源0;11;
《結局創造者》 · 취룡 · 4914 字
事件的發展相對來說微不足道。
因爲這一切都要從在戰鬥中發現的一個空白筆記本說起。
空白的筆記本只有第一頁寫了點東西。
在這個死亡氣息瀰漫、屍橫遍野的宅邸中,之所以會特意拿起這個筆記本,是因爲它的封面實在是太精美了。
墨綠色的背景上印着金色的華麗花紋,一看就知道是相當高級的物品。
(真是可惜啊。)
筆記本是在一個堆滿書籍的書房裏找到的。
這裏的藏書量即使稱作小型圖書館也不爲過,不愧是愛書成癡的巴蘭格子爵的書房。
卡瑪爾對巴蘭格子爵不太瞭解。
只不過是從傳聞中聽說他非常喜歡書,還親自寫了幾本書而已。
「卡瑪爾。」
聽到這聲疲憊的呼喚,卡瑪爾手中握着筆記本轉過身去。
只見蘭迪烏斯垂着肩膀,臉上帶着一絲苦澀。
「倖存者……看來還是沒有。」
從越過國境到現在。
兩人連一個倖存者都沒有找到。
卡瑪爾皺起了眉頭。
巴蘭格子爵的領地比王都更靠近國境,位於帕拉貢王國這個小國的邊境地區。
就連這種邊境地區都找不到倖存者,真不知道王都現在會是什麼樣的慘狀。
卡瑪爾沉默了一會兒,轉過身去望着夕陽西下的窗外,說道:
但隨即又搖了搖頭。
聽完貝爾基安大人的描述後,蘭迪烏斯以平靜的語氣問道:
卡瑪爾再次點點頭,默默地拿起了筆。
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物,是騎士團的導師,同時……也是一位真正的好人。
戰場的夜晚總是危機四伏。
或許正因如此,卡瑪爾突然有種想寫些什麼的奇妙衝動。
11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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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樣也這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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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思泉湧、下筆如飛的卡瑪爾突然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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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基安大人並非從王都逃出來的,而是在前往王都的途中與我們相遇。
王國——不,王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或許是因爲將心中想法傾注於文字,他開始覺得寫作本身就是一件樂事。
因爲我和蘭迪烏斯一樣,都是帕拉貢的騎士。
等意識到這樣有點奇怪的時候,卡瑪爾乾脆把筆記本塞進了懷裏。
11月3日。
當務之急是先找個地方藏身,安全地休息一下。
他懷疑自己是否過於賣弄文采了。
在村莊外圍一棟廢棄房屋中守夜的卡瑪爾,從懷裏掏出筆記本。
11月5日。
從情況來看,王國內部的狀況很有可能比這裏更加嚴峻。
卡瑪爾拿起沾了墨水的筆,沉思片刻後,開始寫下句子。
「今天先在這附近找個地方休息吧。」
恰好,作爲臨時住所的這棟廢棄房屋裏,還留有一些雖然老舊卻仍可使用的羽毛筆和墨水。
「貝爾基安大人,請問你前往王都的理由是?」
因爲幾個小時前見到的景象浮現在眼前,令他胸口不禁一陣發悶。
「……我找到地方了,走吧。」
與貝爾基安大人相遇了。
我們也終於從他口中得知帕拉貢王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王都現在又是何種狀況,即使只是略知一二。
她是宮廷魔法師巴爾多·艾因斯伯格的弟子。
巴爾多·艾因斯伯格並非只是一位單純的宮廷魔法師。
看起來像是房屋主人過去用來記錄帳簿的工具。
貝爾基安大人說道:
又過了幾個小時。
但不知道是出於巧合還是其他原因,卡瑪爾就這樣一直握着筆記本,跟在了蘭迪烏斯身後。
這並不是賣弄文采,而是他真實的想法。
與蘭迪烏斯一同進入巴蘭加子爵領地。
面帶和善笑容的巴爾多,以及在他身旁露出羞澀笑容的少女——蕾娜的身影。
「嗯。」
如果是平時,卡瑪爾會放下手中的東西,跟在蘭迪烏斯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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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在到處都是殭屍和食屍鬼之類的亡靈生物的地方。
即使在昏暗的地方也能看出,這是一本做工精良的筆記本。
白天完成調查後,我們找到藏身處以應對夜晚。
他沒有在句子上劃掉,而是繼續寫下下一句。
再說,這也不是寫給誰看的文字。
卡瑪爾閉上雙眼,回想起過去的記憶。
但蘭迪烏斯似乎仍打算繼續前往王都。
更何況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就算出現吸血鬼之類的高階亡靈也不奇怪。
「王都想必已經淪爲死亡之地,恐怕連一個倖存者都沒有。」
與蕾娜·艾因斯伯格相遇。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消息。
因此,蘭迪烏斯的疑問合情合理。
卡瑪爾寫了一句簡短的話,停下了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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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瑪爾原本只是像騎士團報告那樣平鋪直敘地記錄事實,卻因爲最後那句衝動寫下的句子而瞬間感到一陣不自在,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而且肯定是擁有爵位的惡魔中,強大的大惡魔等級,甚至可能是惡魔領主降臨。」
未發現倖存者。
如同邊境地區一樣,這裏也充斥着不死生物。
「惡魔降臨王都了。」
咬緊牙關,卡瑪爾再次拿起筆,卻無法輕易地繼續寫下去。
蘭迪烏斯並非懷疑貝爾基安大人是造成此次事件的元兇。
我同樣也不這麼認爲。
蘭迪烏斯之所以提出疑問,只有一個原因。
帕拉貢王國已經滅亡。
惡魔降臨王都,而且找不到任何倖存者。
在這種情況下,貝爾基安大人爲何還要前往王都?
除非他像我們一樣,尚未完全掌握狀況,抱持着一絲希望前進……否則實在令人費解。
「因爲存在着一種,連想像都不願想像的可能性。」
貝爾基安大人摘下了酷似鳥頭的瘟疫醫生帽子,疲憊地繼續說道:
「王都可能已經被打開了地獄之門。不,或許已經打開了。如果地獄之門真的打開了……將不只是帕拉貢王國。塞隆王國,甚至包括阿爾貢帝國在內的整個大陸……都可能變得和帕拉貢王國一樣。」
所以必須確認。
地獄之門是否真的打開了。
降臨到王都的惡魔究竟在做些什麼。
聽完貝爾基安大人的話,蘭迪烏斯轉頭看向我和蕾娜,我們點了點頭。
「我們會一起去。」
蘭迪烏斯代替我們說道,貝爾基安大人沉重地點了點頭。
* * *
11月19日。
當我們終於抵達王都時,一切都明朗了。
擁有僅次於地獄大君主力量的大惡魔中的大惡魔——惡魔公爵降臨到了王都。
而且正如貝爾基安大人所擔心的那樣,牠正在打開地獄之門。
「別想丟下我一個人。」
時間太緊迫了。
11月28日。
他們並不是在嘲笑蕾娜樸素的夢想。
但我並沒有責怪我的朋友。
到那時,惡魔早已從敞開的地獄之門中蜂擁而出了。
恢復全部力量的惡魔君王離開深淵,堂而皇之地坐上王都的王座。
明天將是決戰之日。
因爲她白皙漂亮的臉頰比被營火照耀時還要紅潤。
那是希望之星,無論黑暗多麼深沉,夜晚多麼漫長,它的光芒永不熄滅。
我們都看着蘭迪烏斯。
在衆人的注視下,我的朋友,從小到大一直是我心目中英雄的他,點了點頭。
在場的人或許有人感到害怕,但絕沒有人想過要退縮。
貝爾基安大人說,弗蘭接着說。
「是啊,蕾娜善良又漂亮,一定會遇到好對象的。」
相反地,大家都在談論希望,談論勝利後想做的事。
他身後是即將完全成形的地獄之門,從深淵逃出、潛伏在王都附近的我們都意識到。
我們進入了深淵。
近乎於白白送死。
時間不多了。
* * *
蕾娜率先說道,蘭迪烏斯皺起了眉頭。
阿爾緹雅。
雖然對蕾娜感到抱歉,但我還是強忍住快要湧現的笑意,帶着些許調侃的語氣——但只有蘭迪烏斯能察覺到的程度——說道:
所以只有一個辦法。
明天是決戰之日。
我決定要和滿臉通紅、拼命清嗓子的蘭迪烏斯並肩作戰、追隨他的腳步。
因爲蕾娜在說那句話的時候,準確地說是在說想遇到相愛的人、生兒育女的時候,偷偷地看了蘭迪烏斯好幾眼。
蘭迪烏斯慌忙改口用敬語的樣子讓蕾娜忍不住笑了出來,弗蘭更是放聲大笑,貝爾基安大人也在瘟疫醫生面具下發出輕笑。
弗蘭笑了,貝爾基安大人則默默地保持沉默。
但是我知道。
這是魯莽的行爲。
即使犧牲性命,也要阻止地獄之門的打開。
連日的激戰讓我們疲憊不堪,根本無法好好休息,更別提養精蓄銳,但我們都心知肚明。
「去王都吧,不,我們去王都吧。」
過着平凡地成長、平凡地遇見相愛的人、生兒育女、與相愛之人共度一生的生活。
勝利的希望渺茫,敵人又如此強大。
就是我們這些現在身處這裏的人,去關閉地獄之門。
然後蕾娜說:
11月21日。
貝爾基安大人判斷,距離地獄之門完全打開只剩下不到十天了。
但我們必須這麼做。
就連貝爾基安大人也搖了搖頭。
11月23日。
漆黑的夜空中閃爍着一顆小小的星星。
「我想過平凡的生活。」
決戰的時刻不遠了。
返回塞隆王國報告緊急情況,並帶領塞隆王國的軍隊回到王都,至少需要一個月,不,半個月的時間。
蕾娜明顯露出了沮喪的表情,弗蘭則責怪蘭迪烏斯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但沒有人說出任何喪氣話。
「蕾娜漂亮又善良,一定會遇到好對象的。」
聽了蕾娜的話,弗蘭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要去旅行,環遊世界。」
「我打算繼續做研究。」
我們還活着。
對,他就是這種人。
我也笑了。
大概是最後才注意到貝爾基安大人也在場吧。
我知道蘭迪烏斯是怎樣的人。
就連貝爾基安大人也露出了微笑。
那一瞬間,我感覺蕾娜好像帶着責備的眼神瞪了我一眼——不,她確實瞪我了,但我裝作若無其事地保持鎮定。
雖然蕾娜非常可愛又惹人憐愛。
雖然蕾娜就像我的妹妹一樣。
===
卡瑪爾數次想修改句子,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開始寫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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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迪烏斯說要去追蹤大主教曼努埃拉。
曼努埃拉。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引誘王后召喚惡魔君主的惡魔走狗。
將整個帕拉貢王國化爲地獄的傢伙已經逃之夭夭。
因此蘭迪烏斯——不,我們所有人都知道。
即使關閉了地獄之門、打敗了惡魔君主,只要曼努埃拉還活着,這件事就不會結束。
所以我纔想加入聖十字守護團。
追蹤曼努埃拉絕非易事。
單憑個人的力量是無法做到的。
所以要藉助組織的力量。
加入聖十字守護團,取得團長之位,並竭盡全力協助蘭迪烏斯尋找曼努埃拉。
就好比蘭迪烏斯在光明世界,我在黑暗世界各自稱霸——
夜深了。
日記是在帕拉貢王國寫的。
卡瑪爾將差點一時衝動交出去的綠色筆記本——也就是日記本,藏在行李的最深處後,拿着紫色封面的書,前往塞隆王室經營的郵局。
結果竟然寫了滿滿一本?
騎士修行時期,他用來打發時間閱讀的那些英雄小說,就是由這家出版社出版的。
沒想到寫着寫着就變成了一部英雄小說,而且小說裏還出現了許多熟悉的名字——尤其是自己的名字反覆出現,讓他覺得有些難爲情,所以才半開玩笑地改了個名字。
後來只是稍微加了一些描寫。
也用了筆名,不會有人知道這份稿件的主人是卡瑪爾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支起身子,握住筆桿。
他將紫色封面的書放進信封,仔細封好,並在極度尷尬、恨不得鑽進地縫的情緒中,小心翼翼地寫下收件人的地址。
反正只是寄出去試試看而已。
怎麼會變成這樣?
隔年2月5日。
位於塞隆王國邊境。
不對,比起這個,爲什麼寫着寫着帕拉貢王都發生的事情,就變成了蘭迪烏斯騎士修行時期的故事呢?
卡瑪爾爲自己突然冒出的念頭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臉上泛起一絲只有蘭迪烏斯才能察覺的紅暈,他輕輕地翻動着筆記本。
我們都已入眠。
然後心想。
也就是說,那是一個隨時隨地都可能遭遇敵人襲擊的戰場。
卻沒人能看到,真是可惜。
卡瑪爾躺在病牀上,靜靜翻閱着那本不知從何時起變成日記的筆記本,臉上帶着一絲只有蘭迪烏斯才能察覺的微笑,心中暗想。
* * *
「帕拉貢的五位英雄」還聚集在塞隆王國。
卡瑪爾自我安慰後,將那本紫色書籍寄到了出版社。
卡瑪爾咬緊牙關。
反正短時間內都得待在病牀上,不如趁此機會修改一下文句。
(既然都寫了……不如再潤色一下?)
離開邊境的卡瑪爾,低頭看着手中的綠色封皮日記本和紅色封皮的(書),陷入了沉思。
都是些親身經歷的精彩故事。
明明寫得還不錯。
「嗯……」
因此,當時根本沒有時間斟酌詞句,也沒有餘裕詳細記錄或描寫。
* * *
總之,打發時間的目的達到了就好。
不僅僅是因爲療傷,也需要詳細傳達在帕拉貢王國發生的事情。
(真是可惜……)
於是卡瑪爾前往了郵局。
卡瑪爾偷偷瞥了一眼躺在牀上呼呼大睡的蘭迪烏斯,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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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從煩惱中解脫。
出版社寄來了一封信。
卡瑪爾努力這樣想着。
塞隆王國的出版社。
一開始只是想修改一下文句而已。
同年12月7日。
寄出去,被幹脆地拒絕,然後乾脆地把留戀也一併拋棄就好。
一開始只是想寫日記而已。
一個月後的某個上午。
如果芙蘭知道這件事,會說些什麼呢?
回過神來,英雄小說就完成了,讀着讀着,覺得就這樣埋沒實在可惜。
寫着寫着覺得害羞,所以才改了名字。
12月29日。
對,所以沒事的。
反正現在也沒什麼事好做。
多加些描寫也不錯。
剛纔來郵局的時候,不也特地變裝了嗎?
不,比起其他人,要是被蕾娜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