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公爵家的邀請函0;11;
《結局創造者》 · 취룡 · 4451 字
俗話說,兩個人以上就會產生權力關係,三個人以上就會開始搞政治。
王都裏存在着無數貴族,自然而然地形成了複雜的政治結構。
(人爲什麼要羣聚?)
理由有很多,但最大的理由還是爲了生存。
透過羣聚來強化集體的力量,藉此抵禦危險並爭取所需之物。
(王都的政治圈。)
在那裏形成的各種團體。
如同一個團體內部也會形成不同派系,如果要一一細數團體的數量,恐怕超過數十個,但大致上可以分爲兩大勢力。
王黨派和貴族派。
前者是以王室爲中心聚集的貴族集團,後者則是以擁有足以牽制王權的強大勢力的大貴族聯盟爲中心的集團。
因此,雖然雙方都是由塞隆王國的貴族組成,但從構成來看卻截然不同。
(王黨派中有許多新興貴族,而貴族派則是由歷史悠久、傳統深厚的貴族組成。)
並非因爲新興貴族對王室忠誠度高才形成這樣的結構。
背後隱藏着更現實的原因。
(因爲需要依靠的對象。)
對於已經掌握既得權益的「舊貴族」來說,「新興貴族」的存在自然十分礙眼。
因爲這些新興貴族會分走他們的財富和權力。
因此,新興貴族在舊有的貴族社會中不可避免地遭到排擠,而他們選擇的生存之道,就是對王室的忠誠。
新興貴族依附王室,王室則吸收新興貴族,藉此培養與舊貴族組成的貴族派抗衡的力量。
(雖然聽起來毫無夢想和浪漫可言,但這就是現實。)
貴族派是由大貴族聯合組成的,組織結構是多頭政治,大致可以分爲溫和的鴿派和激進的鷹派。
「知道了。那這些寶物就按計劃放在指定地點?」
第二天午後,貴族派開始祕密而迅速地行動起來,尤德看着刊登柯德莉活躍表現的號外,心中盤算着。
他們肯定會興奮地四處奔走,挖掘真相。
(無論如何,現在領導王黨派的是護國公。)
「好,讓我們一起期待貴族派的表現吧。」
僅憑一本祕密賬簿就想扳倒護國公的王黨派,簡直是癡心妄想。
「嗯嗯,揮淚斬馬謖,說得好。」
(無論如何,是王黨派和貴族派。)
「那在王室看來,豈不是他們養虎爲患?」
與王室有姻親關係的斯賓塞公爵領導的鴿派,實際上採取接近中立的立場,因此要積極打擊護國公,還是得藉助鷹派的力量。
「不愧是獸娘······好久沒聽到你咆哮了,要不要來一下?」
「好複雜,太複雜了!」
因此,即使互相牽制會白白浪費精力,對立也是必要的。
雖然感覺還差一點,但實際上這樣已經足夠了。
最多隻能期待馬坎伯爵等少數實際負責人下臺,以及黑月關閉部分產業。
(是鷹派的,不是鴿派的。)
「總之,只要把這個送到巴洛亞公爵家就行了?」
柯德莉故作姿態,尤德拍手叫好。
「工作當然要交給專業人士去做。」
如果一個派系排擠掉其他派系,獨攬大權,那麼從那一刻起,約定好的腐敗就會開始。
(結果卻被擺了一道。)
尤德露出狡黠的笑容,柯德莉瞬間喜形於色,點點頭。
「你喜歡三國演義?」
就算有祕密賬簿,尤德和柯德莉也不可能親自去揭發護國公的醜聞。
如果只是普通的寶物,大可以辯稱不過是努力賺錢積攢下來的,但問題是這些寶物其實都是贓物。
「哼,當然知道,這種事我怎麼會不知道?」
「嗚嗚,爸爸只是希望我們的小公主不要放棄思考。」
「汪!汪!」
(鴿派的首領是斯賓塞公爵,鷹派的首領是巴洛亞公爵。)
(無論如何,結果還算不錯。)
(因爲絕對的權力導致絕對的腐敗。)
王黨派和貴族派互相對立,爭奪權力,這顯然是一種非生產性的行爲,但同時也是一種生產性的行爲。
自然,王黨派和貴族派也都有各自的領袖。
我喜歡聰明的男人。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領袖。
「而且大部分都是王室的東西。」
安塔裏烏斯公爵。
「嗯,我喜歡諸葛亮。」
但如果換成平時就到處蒐集王黨派黑料的貴族派,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當然,其中也一定有真心對王室忠心耿耿的人。
「總之我們走吧。」
對王族來說,這簡直是被自己信任的斧頭砍傷了腳。
「哦?你知道這個典故?」
他從平民出身,一路爬到公爵之位,是新興貴族的夢想和希望,在王族眼中也是相對容易掌控的棋子。
柯德莉發出逼真的狗吠聲,咬了尤德的手一口後,柯德莉裝扮成怪盜粉紅炸彈,再次問道:
(看來在建國紀念日之前應該能搞定。)
「只要送去,他就會知道該怎麼對付護國公的勢力了。」
「沒錯。也許得來個揮淚斬馬謖?」
(王黨派是護國公。)
「那你一開始就直說啊,幹嘛用複雜的說明折磨我?」
尤德露出微笑,將從馬坎伯爵家搜出的祕密賬本,夾入了一封署名粉紅炸彈的信函中。
「只要去巴洛亞公爵家把這個交給他就行了。」
「嗯···果然術業有專攻啊。」
柯德莉不知爲何把後半句話吞了回去,拍拍屁股站起來。
「我平常想的事情可多了,比如說晚餐喫什麼,要怎麼做才能製造出更漂亮的爆炸等等。」
「對,連同這封意味深長的信一起。」
因此,爲了牽制他,必須藉助貴族派的力量,而不是王黨派。
「嗯,這些都是王黨派腐敗的證據。」
策劃屠殺王族的不是別人,正是護國公。
足以打亂護國公的完美計劃。
(當然,我還會繼續採取後續行動。)
「又在打壞主意了。」
尤德被身旁傳來的揶揄逗得微微一笑,轉移了視線。
南門前。
幾天前,阿黛莉亞在這裏迎接尤德和柯德莉,而這次,換成尤德和柯德莉在此等候。
當然,無論是當時還是現在,阿黛莉亞一直都是等待的那一方。
「不是啦,不是啦,這溫差也太大了吧。」
「就是說啊。」
與乖乖坐在長椅上等待的尤德和柯德莉不同,阿黛莉亞從剛纔就一直坐立難安,在南門附近踱來踱去。
「這樣下去脖子都要扭斷了。」
她身體前傾,踮起腳尖,努力想看得更遠。
阿黛莉亞之所以如此焦躁不安,原因很簡單。
「來了!」
拜耳伯爵家和切伊思伯爵家的馬車。
更準確地說,是坐在裏面的阿黛莉亞的愛人!
興奮不已的阿黛莉亞恨不得立刻衝向馬車,但她突然緊握拳頭,強忍着激動的心情。
無論多麼高興,也不能成爲一個衝動奔向馬車的輕浮女人。
尤其是在蓋伊麪前。
「好,好。我能忍住,我能忍住,阿黛莉亞。嗯嗯,一定可以的。」
「嗯。」
「這是個粗糙的東西。」
看着蓋伊和阿黛莉亞熱烈接吻的尤德,再次搖了搖頭,將視線移開,接着看向用手捂住臉頰和嘴脣、一臉興奮地接受視覺和聽覺教育的柯德莉,嚇得他趕忙轉過頭。
揹着阿黛莉亞。
* * *
尤德離家纔不過三個多星期,實力卻又突飛猛進。
「看起來真不錯。」
「嗯,之後再慢慢說吧。現在看來另一邊的事比較緊急。」
用戲謔的口吻說完,拜耳伯爵爽朗地笑了起來,走進了宅邸。尤德看見切伊思伯爵還是一如既往地注視着自己。
邁雅和拜耳伯爵帶着心滿意足的笑容說道。
「沒想到阿黛莉亞小姐會變成這樣。」
尤德咂着舌,搖了搖頭。
「阿黛莉亞小姐。」
爲什麼情侶們都這麼喜歡在公共場合放閃呢?
「阿黛莉亞小姐。」
達麗雅和柯德莉雖然感到高興,但也不禁有些尷尬。
切伊思伯爵把一個小皮袋塞進尤德的懷裏,一邊注視着阿黛莉亞,一邊小聲說道:
「···是的,父親。」
「什麼?」
「蓋伊公子。」
「是那邊,那邊。」
阿黛莉亞的宅邸花園。
「你還是這麼矮啊。」
尤德尷尬地笑了笑,拜耳伯爵則無奈地笑了笑。
明明幾個月前還比柯德莉矮,現在卻像是比她高了一個頭。
自己一個人。
雖然要交手後才能確切知道他變強了多少,但光是這樣面對面,就能感受到他和以前判若兩人。
(不過,他們兩個好像完全不在意。)
(希望他們記得這裏是公共場合。)
柯德莉在一旁出主意,但阿黛莉亞似乎完全沒聽進去,只是捂着胸口,努力地深呼吸。
這段對阿黛莉亞來說如同永恆的時間終於過去,拜耳伯爵家和切伊思伯爵家的馬車終於抵達了南門。
幾分鐘後。
「蓋伊公子!」
這也不奇怪,現在的尤德身高只有一百八十出頭,而蓋伊已經有一百八十多,更不用說切伊思伯爵,他可是個身高接近兩公尺的壯漢。
「蓋伊公子。」
「發生了很多事。」
「你還是這麼矮。」
雖然長高了不少,但在切伊思伯爵的眼裏還是很矮。
「你變了很多。不,應該說你又變強了很多。」
「姐姐,你不如念念清心咒吧。應該會有效的。」
尤德略帶期待地把話說完,切伊思伯爵突然轉頭看向阿黛莉亞,確認她還沉浸在熱烈的親吻中,便猛地靠近尤德,說道:
別被發現。
「岳父大人。」
在前往王室安排的住所之前,蓋伊和阿黛莉亞來到這裏稍作休息,他們彼此凝視,互訴衷腸。 兩人情不自禁地擁抱在一起,深情接吻。目睹這一幕的人們,臉上紛紛浮現出耐人尋味的表情。
「尤德,我們有事要談談吧?」
「偷偷地喫。」
「雖然阿黛莉亞的信裏大致說明了情況···但還是想聽你親口說說。」
「什麼?」
「阿黛莉亞小姐!」
切伊思伯爵家的長子兼繼承人愛德華,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見,同時也像是被所有人遺忘了一般。
也難怪他會這樣,畢竟尤德這次前往王都的路上,又再次擅離職守——不,是偷溜出去玩了。
「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你說的是。」
「那麼……?」
切伊思伯爵只是微微勾起嘴角,面無表情。
拜耳伯爵雖然沒有發火,但眼神比平常陰沉許多。
「誰說不是呢。」
「身高也長高了不少。」
「的確如此。」
「是,岳父大人,我一定會照做的。」
感動的尤德還沒來得及查看是什麼東西就回答道,切伊思伯爵像往常一樣嗤笑一聲,轉身準備離開。
但是。
「啊。」
正要邁開腳步的切伊思伯爵又偷偷地回過頭來,目光依舊停留在尤德身上。
「岳父大人?」
難道還有什麼要吩咐的嗎?
尤德投去略帶期待的目光,但這次似乎不是。
切伊思伯爵猶豫了一下,隨即將視線移向遠方,漫不經心地說道:
「有什麼……變化嗎?」
「變化……你是指?」
「沒事,嗯,沒什麼。」
不對,不應該有任何變化纔對。現在這樣就很好。
他們都還是沒舉行成年禮的孩子。
「岳父大人?」
尤德再次開口詢問,但切伊思伯爵沒有回答,只是板着臉,朝着阿黛莉亞和蓋伊走去。蓋伊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
(嗯… … 表情真帥。)
尤德對着蓋伊微微一笑,接着走向柯德莉。柯德莉的臉頰泛紅,雙手捂着臉,似乎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
「好像有信件送達。」
因爲這封邀請函,他們兩人將第一次做真正戀人會做的事。
「這個… … 好像不是隻邀請我們兩個?」
他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貴族家的信使。
「是斯賓塞公爵家的人。」
邁雅說完,轉身朝着正門走去。尤德看到一個男人站在金屬柵欄門前,等待開門。
尤德像是在自言自語,柯德莉聽到後,驚訝地抬起頭。
「沒關係,反正只是邀請函,應該沒問題吧?」
真正戀人會做的事。
柯德莉笑着說道,尤德也這麼認爲。
(也是,確實。)
條條大路通羅馬,總之,只要能去斯賓塞公爵家,見到光之劍聖—符弗勞德就行了。
正如尤德所料,出現在正門前的人,的確是斯賓塞公爵家的人。
(所以別擔心,我們就昂首闊步地去吧。)
「是誰?」
不,尤德也沒想到。
尤德點點頭,回應了柯德莉的眼神,柯德莉則再次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達莉安公主拿走的七色草,也差不多該見效了。
直到這一刻,柯德莉還不知道。
(好。)
只不過,有一點出乎他的意料。
邀請函的內容,和他想得不太一樣。
「因爲他外套上繡着斯賓塞家族的徽章。大概… … 是邀請你我的吧。」
(嗯嗯,應該是。)
「你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