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劍之地平線0;31;
《結局創造者》 · 취룡 · 3732 字
那是連鎖反應。
一個崩塌的瞬間，一切就已無法挽回。
多米諾骨牌倒下。
彼此共鳴，持續不斷地延續下去。
＊ ＊ ＊
第一劍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
他看着眼前閃耀光芒的聖王十字劍，放聲大笑。
僅僅一招，就足以讓他明白。
「比弗雷德裏克·赫拉斯格伯爵更強。」
神聖之劍，弗雷德裏克·赫拉斯格。
守護北方的烏鴉首領。
他曾經見識過他的聖王十字劍。
所以他可以肯定。
此刻握在盧卡斯手中的聖王十字劍，纔是接近完成型的劍。
真正的聖王之劍，並非握在赫拉斯格伯爵手中，而是盧卡斯。
但是，怎麼可能？
盧卡斯確實是個有天賦的孩子。
赫拉斯格的得意門生這個稱號並非虛名，就連第一劍自己在尤德出現之前，也對盧卡斯寄予厚望。
但是，他不應該強到這種地步。
他成長到接近劍豪的水平已經很了不起了，竟然還完成了聖王十字劍？
「一定有什麼原因。」
無法得知。
因爲，他已成爲令人垂涎的獵物。
那是自己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如同巍然不動的城牆般堅不可摧。
第一劍的劍再次被彈開。如同盧卡斯最初那樣，他破壞了第一劍的攻擊軌跡。
自己一步一步走過的軌跡。
他並非像第一劍那樣，以同樣的速度化解對方的攻勢。
思緒紛亂卻又清晰。
比起現在更加成熟，歷經風霜，但同時也因爲無數傷痕而心力交瘁。
他看見一名男子站在道路上。
鏗鏘！
盧卡斯也沒有乘勝追擊，而是調整呼吸，穩住身形。
盧卡斯長長吐出一口氣，目光直視眼前的第一劍。
一種奇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一部分用眼睛捕捉，一部分用心感受。
真的是如同光一般的劍擊。
不管原因是什麼，盧卡斯已經變得如此強大。
面對這句親切的招呼，盧卡斯沒有答話。他只是將純白的十字架高舉，調整呼吸。
而是以最小的動作，精準地格擋、彈開或閃避所有攻擊。
思緒逐漸變得清明。
令人感到棘手的對手。
與艾芙的情況不同。
眼前這位，是在他至今交手過的所有劍士中最強的。
盧卡斯的劍法並不華麗。
對於此刻應該做什麼，他心中也沒有任何疑問。
與他作爲敵人交手，這並非第一次。
尖銳的金屬碰撞聲如同雷鳴般響起。
樸實無華，卻因此更加穩固的赫拉斯格伯爵家劍術。
但他能清楚感受到。
第一劍沒有繼續進攻，而是向後退了一步。
但盧卡斯的劍再次粉碎了劍氣。
平原上，一條道路無止境地延伸。
那名男子走過的路。
紮實的基本功。
不可思議的是，那名男子竟是盧卡斯自己。
雖然還未達到劍的境界，但他以洞悉全局者的姿態應對着。
但盧卡斯能感覺到。
在那原本漆黑一片的道路盡頭，出現了一片平原。
還是如同在《貝特拜恩英雄傳》中出現過的，選擇了不同道路的自己？
（成爲貝特拜恩吧。）
第一劍。
「弗勞德。」
但第一劍沒有因此失去武器。他順應着力量的方向，身體靈活地旋轉，將猛烈的劍氣射向盧卡斯。
並非如在迷宮書中經歷的幻覺，而是真實的自己。
很快。
惡魔之手的最高級魔人公爵。
「來吧。」
但盧卡斯的腳步沒有絲毫猶豫。
轟隆！
第一劍揮動手中之劍，將其擲出。他拔出備用的劍，擺出與先前截然不同的架勢。
「來吧，盧卡斯。好久不見，讓我們好好玩一場吧。」
有什麼是連第一劍自己都不知道、無法理解的。
劍魔。
難道他是未來的自己？
但盧卡斯並未試圖看清所有攻擊。
「算了，無所謂。」
砰！
聽到盧卡斯的話，第一劍笑了。他興奮地大笑着，猛地蹬地而起。朝着盧卡斯突進的同時，揮舞出光一般的劍擊。
光之劍聖。
並非他人的經歷。
純白的火花四濺，第一劍的眼中閃爍着驚訝和喜悅。
而是盧卡斯自身的體驗。
從未有過如此強大的劍士。
艾芙的劍雖然美麗優雅，卻更像是自我滿足的產物，作爲求道之劍，它缺乏殺意，甚至可以說缺乏攻擊性本身。
那根本不是爲了戰鬥而存在的劍。
也因此，同爲劍聖級別的強者，艾芙纔會敗在第一劍手下，而且敗得如此輕易。
但盧卡斯的劍與艾芙的劍不同。
那是貨真價實的戰士之劍，是經由長年累月的鍛鍊，以及豐富的實戰經驗所打造出來的。
史嘉蕾把躲藏起來的奇拉拉交給艾芙後，立刻開始治療卡伊莎的傷勢。她很想回頭看看盧卡斯，卻強忍住了這股衝動。
轟隆巨響再次傳來。
劍豪之間的戰鬥總是如此。
地動山搖，天崩地裂。以鍛鍊至極致的劍氣將周遭化爲一片廢墟，更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史嘉蕾自己也是如此。
無論是與卡伊莎生死相搏之時，還是與盧卡斯對峙之時，皆是如此。
混亂。
毫無疑問屬於自己的記憶，卻又陌生得難以置信，像海市蜃樓般模糊浮現。
在自己懷中斷氣的盧卡斯。
與自己相擁而吻的盧卡斯。
與自己分享最後一次親吻的盧卡斯。
（集中精神，集中精神，史嘉蕾。）
史嘉蕾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將所有思緒都投入到治療卡伊莎的傷勢上。
卡伊莎看着這樣的史嘉蕾。
心中百感交集。
盧卡斯和第一劍的衝突愈發猛烈。
卡伊莎咬緊牙關，聽着史嘉蕾的話語。
盧卡斯屏住呼吸，將消滅邪惡的聖王之光進一步放大。
他抵抗着那把劍，直視着第一劍的眼睛。
惡意湧上心頭。
盧卡斯雖然沒有退卻，卻感受到了壓力。
「你會死在這裏。」
但這些都是屬於自己的，毫無疑問是卡伊莎自己的情感與記憶。
眼前一片混沌。與以理智看待世界的史嘉蕾不同，卡伊莎是以本能和情感感知世界，因此內心的混亂更加劇烈。
然而，盧卡斯卻背叛了這樣的自己。
一種難以形容的，不祥的預感，讓他感到焦慮。
即使成爲了魔人，最終也憑藉自己的意志壓制住自身的聖王繼承者。
站在前方道路上的另一個自己。
陌生的情感與記憶。
第一劍繼續邁開步伐。爲了抵達劍的盡頭，他毫不停歇地前進。
遙遠的地平線。
「再忍耐一下，就快好了。」
她的心臟彷彿要爆炸一般，對盧卡斯的愛意如泉水般湧現。
第一劍說道。
自己完全無法追趕上。
多米諾骨牌倒下了。
轟！
現在的第一劍是歷代以來最強的一位，也是最純粹的劍士。
他的雙眼閃爍着黃色的光芒，全身的皮膚變得蒼白。頭上長出了六根角。
盧卡斯看到了其他的自己。
也曾多次與之交手。
轟！轟！轟！轟！轟！
「你的抵抗是徒勞的。」
第一劍的攻擊變得更加猛烈，而盧卡斯十字劍散發的光芒也隨着每次的劍擊而變得更加耀眼。
不屈的意志。
但盧卡斯並沒有屈服於第一劍的話語。
在只有黑暗的世界裏，他們沒有選擇絕望，而是互相安慰，互相扶持，堅定意志。
第一劍向前邁進了一步。
他朝着盧卡斯傾瀉着話語。
爲了殺死盧卡斯，自己釋放了神獸的力量。
他不斷揮舞着劍。
但這次明顯不同以往。
我們曾經一起對抗過史嘉蕾。
轟！
又一次疾風驟雨般的連續光擊。
自己早已知曉魔人化的第一劍。
時間不夠了。盧卡斯自身的肉體鍛鍊程度遠遠不及站在前方道路上的另一個自己。
莫名的焦慮燃燒着他的憎恨。
速度也隨之加快。
砰！
第一劍沒有使用任何欺騙手段，僅憑藉純粹的力量和速度向自己猛攻。
而第一劍也同樣如此。
隨着第一塊骨牌的倒下，其餘的骨牌也開始接連倒下。
在狂暴的光芒轟炸下，聖王之劍的光芒逐漸消散。
她壓抑着矛盾的衝動，將注意力集中在聲音上。
盧卡斯正在與第一劍戰鬥。
想要立刻折斷那纖細的脖子，將其殺之而後快的衝動，和想要將其擁入懷中的想法，在心中激烈交織。
魔人化。
「盧卡斯。」
通往地平線的道路。
「哈啊···唔······」
殺了你，殺了史嘉蕾，殺了卡伊莎，殺了艾芙，殺了紅門的所有人。
但兩人之間存在着一個明顯的差異。
然而，盧卡斯並沒有放棄，而是更加集中精神。
第一劍又向前邁進了一步。
第一劍變成了完全的魔人。
他的雙眼變得如同野獸一般。肉體本身得到了強化，劍上灌注的力量也隨之增強。
轟！
光芒爆發。
惡魔剋星被彈飛，盧卡斯的胳膊被鮮血染紅。聖王之劍的光芒消失了。
第一劍咬緊牙關。他沒有狂笑，而是盯着盧卡斯。
「像蟲子一樣死去。」
不留下任何價值。
就像——就像——
第一劍揮劍刺向盧卡斯。
盧卡斯直視着那位劍聖第一劍的劍。
他迎着劍聖第一劍那充滿焦慮的雙眼，心中暗想：
（並非徒勞無功。）
另一個自己說道。
站在通往地平線道路上的他，看着自己說道：
「是你創造了時間。」
創造了拯救所有人的時間。
讓尤德和柯德莉不再悲傷，讓史嘉蕾和卡伊莎能夠繼續前進。
讓艾芙和奇拉拉，讓紅門的大家都能得救。
「是你拯救了大家。」
盧卡斯苦澀地笑了。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第一劍。
然後，光芒傾瀉而下。
第一劍擺好了架勢。面對尤德的瞬間，更加沸騰的焦躁不安灼燒着自己。他盯着地平線，展開了純白的羽翼。尤德也展開漆黑的羽翼，向着第一劍衝去。
上千顆魔法球從天空中傾瀉而下。
在炫目的光芒之中，他凝視着前方。
純白的羽翼與漆黑的羽翼激烈碰撞。
兩者糾纏在一起，撼動了整個世界。
唰！
第一劍急忙揮劍斬擊魔法球。
無需再多言。
第一劍銳利地喊着，揮出一道劍氣。
轟隆隆隆——！
尤德並沒有選擇抵擋，而是打開了七門的封印。僅憑氣勢便將劍氣擊潰，並將貝倫西亞的力量加持於自身。
光明劍式的奧義，光翼天翔。
爲被黑暗籠罩的大地，稍微遮蔽了太陽的耀眼光芒。
展開光翼、散發着太陽神威的柯德莉正在治療盧卡斯。
從天空中傾瀉而下的光芒！
貝倫西亞的法，黑翼無極斬。
而就在她的身旁，尤德正怒視着自己。
第一劍不停地揮舞着劍。
劍氣將魔力的流動本身斬斷，將肆虐的魔法球瞬間消滅殆盡。
「第一劍。」
轟隆！轟隆！轟隆！
「尤德·拜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