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黑S閃電

轟隆！

巨大的聲響充斥着守護陣的整個房間。

聲音被聲音淹沒，在如此形成的寂靜領域中，閃電炸裂。

漆黑一片。

如同劃破夜空的閃電一般，瞬間勾勒出軌跡。以驚人的速度向前延伸。

轟！

當第二聲巨響爆發時，護國公甚至無法看清攻擊。

憑藉着對生命的強烈執着和過去的戰鬥經驗，他躲過了攻擊，但卻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躲過的。

但他是護國公。

十劍豪之一。

在意識到自己躲過攻擊之前，他已經展開了反擊。

他將暗青色真氣集中在左手上，猛地向前衝去。

撕拉！

撕裂聲響起。

暗青色真氣劃破了尤德的胸膛。就在那一瞬間，護國公才完全瞭解了周遭的情況。

他幾乎同時意識到，自己扭轉上半身躲過了尤德揮出的拳擊，而尤德也同樣扭轉上半身躲過了他的反擊。

然後，黑色的閃電再次炸裂。

從尤德全身爆發出的黑色真氣，充斥着護國公的視野，隨後尤德野獸般的猛攻展開。

轟！轟！轟！

位於尤德胸口中央的黑色太陽，釋放出驚人的力量。

滑倒了。

因爲，這已經超越了他的極限。

尤德像野獸般咆哮着，向護國公發起猛攻。

攻擊的速度和力量都足夠快、足夠強，但太過粗暴了。平時尤德所展現出的精準性已蕩然無存。

護國公無法完全避開攻擊。

身爲創造名爲魔法的奇蹟的存在。

天武肢體。

「唔喔喔！」

如果沒有經歷脫胎換骨的變化，令靈魂和肉體的容器本身變得更大，如果沒有聖劍克勞索拉斯這個變數，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打開第六道門。

（潤滑。）

尤德的拳頭擊中了護國公的腹部。 這是戰鬥開始以來，第一次完美地擊中護國公。

打開第五道門後僅僅過了一個月。

上天賜予的武之化身。

再加上尤德超越常人的集中力和計算能力。他最終將狂暴的全身，將原本無法控制的力量，鎖在了自己的體內。

如果再往前邁進一步。

暴走。

自滅。

雖然她是衆所周知的火力愛好者，但她從未忘記一件事。

同時也粗暴無比。

砰！砰！砰！

還沒有完全適應。

他以粗獷無比的劍法，試圖撕咬尤德的脖子。

而且在那段時間裏，也沒有取得那麼大的進步。

雷聲再次炸響。尤德的拳頭化作黑色閃電，猛烈轟出。

而且柯德莉比任何人都清楚。

轟！

在尤德的猛攻中，護國公咬緊牙關。 即使左肩傳來彷彿要碎裂般的劇痛，他仍然揮劍刺向尤德。

但正因爲如此，在這種情況下也能使用。

「咳！」

鏗鏘！

尤德沒有錯過這個破綻。

他也無法用劍攻擊尤德。 他只能勉強地保護自己免受狂暴野獸的攻擊。

然而，護國公因爲突然變得溼滑的地板而無法穩穩站立。 雖然沒有完全跌倒，但攻擊的軌道卻偏了。 攻擊的速度也變慢了。

然而，尤德並沒有崩潰。

時間不夠了。

魔法師的職責。

雷神招來將那股力量轉化爲閃電，尤德的每一拳都化作纏繞着黑色閃電的雷擊拳，撕裂着空氣。

自食惡果的必然結局。

如同野獸獠牙般的劍擊。

如果再揮出一拳。

就會暴走。

打開第六道門是太勉強了。

這是非常基礎的魔法，即使是剛開始學習魔法的初學者也能輕易使用的基礎魔法。

「唔喔喔喔！」

她強行將聖劍的龐大力量轉化爲生命力釋放出去，雖然因此全身神經彷彿被灼燒，但在劇痛中她仍然沒有閉上眼睛。 她一直在觀察，因此能夠本能地抓住出手的時機。

黑色太陽的力量會摧毀尤德！

他勉強控制住了無法承受的力量。

魔法師的戰鬥。

但是，沒有擊中。 在護國公抓住反擊機會的瞬間，在達芙妮公主和迪翁王子不敢插手只能旁觀的瞬間。

被無法承受的力量壓垮而崩潰的命運。

雖然心臟仍然像要爆炸般劇烈跳動，雖然狂暴的閃電不斷地在尤德的四肢上增添新的傷痕，但尤德並沒有崩潰。

砰！

雷擊拳。

尤德的攻擊被避開，反擊的機會出現，原本是護國公可以扭轉局勢的最後機會。

柯德莉在劇痛中施展的魔法。

從全身釋放出的黑色閃電不僅灼燒着空氣，還不斷地撕裂着尤德的皮膚。

就會完全失去控制。

捨棄了以往計算攻擊路徑的方式，他將自己完全交給了狂暴的力量。 他化身爲野獸，發動猛烈的攻擊。

帶有護國公獨有劍氣的粗獷劍痕。

但是，當尤德的攻擊達到第七招時，護國公開始稍微適應尤德的攻擊模式。 當第十二招展開時，他終於找到反擊的機會。

快速而猛烈。

柯德莉並沒有閒着。

會崩潰的。

心跳得太快、太劇烈了。彷彿寄宿着黑色太陽的胸口隨時都會爆炸。

無法正常運用的狀態。

護國公猛地吐出一口鮮血。他的身體微微浮空，尤德的第二波攻擊已朝着他胸口襲來。

轟！

護國公被狠狠地擊飛，撞在牆上。尤德朝着他飛身而去，就在那一瞬間，護國公再次揮舞起長劍。這是一位畢生都在舞劍之人，身體的本能反應。

但這次不同了。尤德看清了那把劍，並朝着那抹帶着暗青色光芒的劍身揮出一拳。

黑龍十字擊。

並非瞄準黑色的劍身，而是一般情況下毫無意義的攻擊。

但天武肢體使這成爲可能。黑色的閃電與暗青色的劍氣碰撞，伴隨着巨大的轟鳴聲，護國公的劍爆炸了。

轟隆！

劍刃碎片四濺，劃破了尤德和護國公的身體。尤德順勢旋轉身體，將揮出右拳的力量完全釋放。蘊含着黑龍之力的迴旋踢，如同閃電般從斜上方劈下。

轟隆隆！

閃電再次炸裂。但護國公沒有倒下，他用左臂擋住了尤德的攻擊，竭盡全力抵抗，同時爆發出暗青色的光芒。

刺啦——！

耀眼的光芒迷惑了尤德的視線。護國公抓住這個機會，想要在尤德的胸口被炸裂前給予致命一擊。

但他已經沒有劍了，被摧毀的劍無法再使用。

然而，在戰場上，這種情況屢見不鮮。護國公將暗青色的光芒集中於緊握的拳頭。

「唔喔喔！」

護國公一拳轟出。但尤德沒有被迷惑，即使在黑色太陽暴走的情況下——不，正因如此，他更加敏銳地感知到了護國公的氣息，並準確地將拳頭迎向襲來的拳路。

轟！

拳頭與拳頭相撞。

黑色的閃電和暗青色的光芒相互抵消，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尤德和護國公的拳頭同時粉碎。

以及，被黑色太陽之力增幅的尤德的恢復力。

黑龍十字擊狠狠地擊中了護國公的胸口。護國公吐着鮮血，身體大幅度地向後倒去，而正要發動最後一擊的尤德，突然噴出一口鮮血。

在逐漸失去光芒的瞳孔中，最後映照出一個人的臉龐。

亨利二世正走向呼吸微弱的護國公身邊。

「呼··· 哈······。」

他感到恐懼。

護國公的膝蓋彎曲了。他再也支撐不住，就這樣倒了下去。

儘管他知道護國公還殘存着最後的力量，他還是這麼做了。

因爲純白的圓環還沒有出現。因爲護國公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停止。

但是，直到最後一刻，柯德莉都沒有放鬆警惕。

柯德莉用她那雙藍色的眼睛看着護國公。

尤德說道，柯德莉回應了他。她將身體倚靠在聖劍上，再次展開了純白的羽翼。

呼吸越來越微弱，身體也逐漸失去力氣。

和高個子迎來同樣的結局。

雖然看不清楚，但他知道。他能輕易地想像出對方此刻淚流滿面的樣子。

護國公失去了左臂和右拳。但尤德沒有，他向護國公發起了單方面的猛攻。

粉碎暗青色的光芒，摧毀護國公的肉體！

轟！轟！轟！

他感到害怕。

與尤德的黑色閃電截然相反的純白閃電。

眼淚從眼眶中流出，模糊的視線變得更加模糊。

「護國公。」

「啊啊啊！」

那是極限了。

儘管她很想就這樣昏睡過去，但她還是咬緊牙關堅持着。

然後護國公看到了。

很痛苦。

從聖劍開始，它擊中了護國公的胸口。摧毀了最後一絲殘留的深藍色氣息的根源。

由此產生的更加強大的神聖力量！

「唔喔喔喔！」

是第三任國王。

但兩人之間存在着決定性的差異。

還有另一個人。

護國公緩慢地呼吸着。

他想掙扎。

吸收聖劍力量的並不只有尤德。

轟隆！

柯德莉閉上雙眼，放聲吶喊。她再次接受了聖劍的力量，在痛苦和喜悅中釋放出神罰的閃電。

＊ ＊ ＊

緊接着是崩潰。

越來越黑暗。

天使的晉升。

就這樣結束了。

但是他做不到。

想發出什麼聲音，做最後的抵抗。

因爲尤德沒有忘記。

轟隆隆隆！

眼前一片模糊。

一個在關鍵時刻出手相助後，不是滿足地倒下，而是咬緊牙關，等待最後一擊的機會，這樣一個女人。

他不想死。

他要死了。

因此，尤德收回了力量。

在將生命力轉化並釋放的過程中，柯德莉的羽翼沐浴在索拉里的神聖力量中，獲得了新的力量。

尤德粗重地喘着氣，踉蹌了一下，一屁股坐倒在地。而倚靠在聖劍上的柯德莉也是如此。她沿着劍身滑落，最後整個人癱倒在地上。

微弱的呼吸彷彿隨時都會停止。

雖然她不認爲貴爲十劍豪的護國公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再次站起來，但在真正結束之前，一切都還沒有結束。

求生的意志。

然後護國公意識到。

「結束吧。」

再這樣運轉黑色的太陽，他的心臟真的會爆裂。

繼續進攻是不可能的。

「都是我的錯，都是因爲我太無能了…因爲我太…沒用了……」

否則，護國公沒有理由背叛。

像他那樣的救國英雄，怎麼可能想像得出他會將劍指向塞隆王國。

護國公笑了。

他無意識地，在自己沒有察覺的情況下露出了微笑，並說道。

這並不是亨利二世的錯。

也不是因爲他對那份盲目信任感到失望。

他的眼前變得更加模糊，再也看不清任何東西。

亨利二世的啜泣聲也變得模糊不清，他的感官逐漸麻痺。

護國公開口說道：

「不⋯⋯不是的。」

這不是你的錯，

是我的貪婪。

我不想死，不想老去，只想重拾力量。

爲此我背叛了你，背叛了國家，殺害了王族。

一切都是爲了我自己，

僅僅是爲了我自己。

你這種人，從一開始就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我根本不在乎你。

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爲了我自己。

（所以···你不喜歡嗎？）

（怎麼了？）

爲什麼，爲什麼要說這些話，而不是詛咒？

柯德莉的臉埋在自己吐出的鮮血中，尤德好不容易纔讓她側過身，然後像要倒塌般在她身旁坐下。

（我贏了。）

這根本不是賭博，而是成功本身就是奇蹟的自爆。

黑暗吞噬了他的意識。

（我非常喜歡。）

（真是瘋了。）

真是個笨蛋，

聽到這句經常聽到的話，尤德忍不住再次笑了出來。雖然胸口像是要撕裂般疼痛，但他沒有把視線從柯德莉身上移開。

一、二、三、四、五。

柯德莉的手摸索着地板靠近，冰冷且微微顫抖的小手。

明明應該詛咒到底的，

在生命的盡頭說出這些話？

（我也是。）

甚至無法思考。

（尤德，尤德。）

尤德反射性地抓住柯德莉的手，緊緊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指，柯德莉側過臉看着他，因爲沒有力氣開口，只能用眼神傳達訊息。

＊ ＊ ＊

因此，尤德用盡最後的力氣挪動身體，幾乎是半爬着來到柯德莉身邊。

「護國公⋯⋯」

一切都亂七八糟。

柯德莉發出粗重的喘息。

柯德莉也一樣，同樣吐血後便喘不過氣來。

終於擊敗了護國公，阻止了王室的滅亡。儘管亨利二世的哭喊令人心碎，還有許多事情需要處理，但至少告一段落了。

尤德看見了，柯德莉倒在地上抽搐，胸口周圍浮現出純白的環狀光芒。

爲什麼要在最後一刻，

最後一次眼神交流後，柯德莉羞澀地笑了笑，然後閉上了眼睛，尤德也一樣。

護國公的聽覺越來越模糊，

早已註定的結局。

看着柯德莉的眼神，尤德不禁苦笑，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但是，柯德莉露出了微笑。

就這樣，護國公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如果亨利二世沒有出現，結局也許會不一樣。

尤德自己胸口則有四個，比柯德莉少一個。

「呃… … 呃… …」

她的手腳不停顫抖，體溫不斷下降，儘管握着尤德的手，卻感覺麻木，感受不到他的溫度。

竟然用那種方式吸收並傳遞聖劍的能量。

雖然兩個人隨即都露出了痛苦得快要死掉的表情，但他們仍然再次交換了眼神。

她全身被汗水浸透而閃閃發亮，臉頰和嘴角沾滿鮮血，汗水和血液混合在一起的頭髮黏在臉上和地板上，無論誰來看，她都絕對不是完好的狀態。

而尤德也是一樣。

死亡，

結束了。

柯德莉外表看起來完好無損。

在最後一刻，護國公張開嘴，吐出一口氣。

柯德莉用溼潤的眼神回應了尤德的目光。

但她的內在更加糟糕。

他看不見也聽不見，

亨利二世伏在護國公的遺體上，強忍悲痛。達芙妮公主當場昏厥，發出急促的喘息，迪翁王子拾起她掉落在地的手。

尤德也是，隨後他感覺到了。

尤德全身浴血，雖然再生能力讓他沒有受傷，但說他泡在血泊中也不爲過。

（怎麼了，柯德莉。）

有時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好好說話。

不，其實並非如此。

他腦海中最後的思緒如飛逝的流星般消散。

兩人像約好似的，肩並肩地陷入了沉睡。

只會傻笑，現在只會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