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護國公0;21;

「護國公，護國公。」

第三位國王性格並不狠絕。

「護國公，你在這裏啊。」

他也沒有劍術天賦。 頭腦並不十分聰明，也沒有果斷的判斷力。

「護國公，我該怎麼辦呢？」

但是，這並不代表他無能。

性格雖不狠絕，但也並不軟弱。

沒有劍術天賦，但他也沒有因此而懶惰。 雖然實力增長緩慢令人沮喪，但他依然笑容滿面地投入訓練。

他不會立刻做出決定，但這並不代表他優柔寡斷。 他只是在做決定之前需要更長的時間去思考和權衡。

當然，判斷力不足是他的缺點。

但與之相對的是，第三位國王沒有絲毫的固執。 當比他優秀的人提出意見時，他會認真傾聽，並且不會忽視他們的建議。

「護國公，我可以向她告白嗎？」

第三位國王也有好人緣。

青梅竹馬、一生的伴侶，也是他堅強後盾的第一任妻子。

「護國公，我當父親了。 我當父親了！」

與第一王妃如出一轍的聰慧公主，以及絕不會背叛他的忠誠公爵。

「護國公，父王他…… 父王他……」

第二位國王駕崩那天，第三位國王像個孩子般嚎啕大哭。

不僅僅是因爲與父親的離別，更因爲對成爲國王的恐懼。

「真希望達芙妮能快點長大，我好把王位傳給她…… 但這是不可能的，對吧？」

尤德拳頭爆發出耀眼光芒。

年近四十的第三代國王，總是像個孩子般天真地笑着。

它並不華麗。

那是信號，尤德毫不猶豫使出壓箱底的絕招。

護國公的劍，是在戰場上千錘百鍊的兵器。

達芙妮公主的速度跟不上尤德，根本不敢貿然加入戰局，但她並未袖手旁觀。每當尤德的攻勢出現間隙，她便會揮出一道劍氣，試圖吸引護國公的注意力。

難以閃避，也難以抵擋。

（真棘手。）

＊ ＊ ＊

「哈啊！」

柯德莉以聖劍之力，吸收克勞索拉斯所擁有的太陽神索拉里的神聖之力。

護國公毫髮無傷，尤德卻渾身浴血。

尤德屏住呼吸。伴隨着金色旋風，他蹬地而起，以驚人的速度逼近護國公。

國王，是引領國家之人。

他放棄了完全閃避的念頭，決定承受一定程度的傷勢。

護國公已經適應了尤德的速度。

也並非快如閃電，令人聯想到光芒的快劍。

黑色的龍之氣息幾乎是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而護國公則將它們一一斬斷。

（和天下第一劍不同。）

然而，這也只是杯水車薪。

也並非可以隨意揮霍無上權力的位子。

這並不是一個可以爲所欲爲的位子。

「不過還好，我有我的王后…還有聰明的達芙妮和迪翁…更何況還有護國公在。」

伴隨着怒吼，他將究極太陽神功的力量灌注全身。九天九門吸收的生命之球的力量被激活，強化着他全身的再生能力。

伴隨着強大權力的，是同樣沉重的責任。

鮮血飛濺。

她張開純白的羽翼，持續輸送力量。

實在是難纏至極的對手。

但柯德莉還是按計劃行事。

柯德莉心中所想：

「啊啊啊！」

因此，它雖然粗獷質樸，卻也同時具備着令人無法忽視的殺傷力，是一把爲殺戮而生的利器。

既然問題出在基本實力的差距上，那就彌補這個差距。

但她沒有放棄。即使全身神經彷彿被扭曲的痛楚折磨，她依然堅守原地，緊緊抓住身旁尤德的手。

（地面戰太勉強了。）

護國公的實力過於強大，攻擊力更是不可小覷。貿然接近的話，別說再生能力，恐怕會被瞬間撕成碎片。

緊握聖劍的柯德莉雙臂被白色火焰吞噬，靈魂與肉體如同燃燒般的劇痛令她忍不住發出慘叫。

魔法發動。聖劍中蘊含的龐大神聖之力在柯德莉體內轉化爲生命力，源源不斷地湧入尤德體內。

一如初見時那樣。

尤德趁機朝柯德莉所在方向飛撲過去。雖然眼前一片黑暗，但他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地圖，精準判斷方向和距離。

轟！轟！轟！

因此，尤德決定放棄。畢竟，與實力如此懸殊的對手交戰，一開始就註定是一場苦戰。

疾風怒濤般的攻勢化作陣陣雷鳴。

用光芒使護國公失明的時間只有短短几秒。

時間不夠了。

就在此時，柯德莉高聲呼喊。

他開始預判尤德的攻擊，並以劍術限制尤德的行動路線，迫使他的攻擊變得更加單調。

「尤德大人！」

「生命汲取，逆轉！」

將神聖之力轉化爲生命力的同時還要釋放出去，這讓柯德莉承受的負擔和痛苦成倍增加。

護國公早有防備，急忙後退並閉上雙眼，達芙妮公主則被強光刺得短暫失明，踉蹌後退。

但她依然沒有停下。

這簡直是瘋狂的舉動。

就像在蠻荒之地那樣。

尤德的全身開始被染成一片血紅。

「太陽拳！」

看着第二位國王成長的第三位國王，深知國王意味着什麼。

太勉強了。

哐啷啷啷—！

就像尤德吸收地脈之力，開啓九天九門新的大門那樣。

在生命神殿，尤德開啓了第五道門。

因爲生命之球的力量不足以開啓第六道門，從第五道門直接跨越到第六道門是不可能的，當時尤德差點因此魂飛魄散。

但現在不同了。

現在的他已經熟悉了第五道門，而且還能透過自己，將比生命之球更加龐大的聖劍神聖之力轉化爲生命力吸收，所以現在！

「啊啊啊！」

柯德莉發出悲痛的哭喊。尤德將自己的意識沉入內心深處。

比起開啓第五門時更加勉強。

但是他必須要做到。

如果做不到，就沒有未來可言。

就在那一瞬間，護國公睜開了雙眼。雖然視力還沒有完全恢復，但在模糊的視野中，他看到了尤德和柯德莉。

他從聖劍感受到的巨大力量令他感到危機四伏。

「哈啊！」

護國公猛地一踏地面，想要一舉擊潰尤德和柯德莉。

僅僅十幾米的距離，對護國公來說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

但是他無法觸及。

因爲空間被操控了。

在護國公和尤德之間，出現了數百、數千米的距離。

是夏季小仙子女王。

戰鬥一開始，她就躲藏在角落裏，但她並沒有只是一味地瑟瑟發抖。

只見一名男子淚流滿面，語無倫次地重複着同一句話。

但他無法停下腳步。

他哭喊着。

護國公的劍已逼近達芙妮公主白皙修長的脖頸。

求求你了，護國公。

緊接着是第二劍。

他全然不知護國公是來取他性命的人，還將追蹤器交給護國公，天真地說着只要有護國公在就安心了。

（我老了。）

就在那一劍即將落下之際，柯德莉鬆開了握着聖劍的手。她像是崩潰般跪倒在地，被黑色火焰籠罩的尤德雙眼閃爍着狂暴的綠光。

然而時間所剩無幾。

一聲絕望的——不，是悲痛欲絕的哭喊令護國公的動作戛然而止。

護國公必須做出抉擇。因此，他將視線從尤德和柯德莉身上移開，朝着勉強睜開雙眼的達芙妮公主和迪翁王子衝去。

宛如時間的縫隙。

小仙子女王焦急地大喊，試圖進行新的空間操控，但已經太遲了。因爲她爲了操控尤德和護國公之間的距離，已經耗費了太多力量。

「護國——公——」

他跌跌撞撞地奔來，氣喘吁吁，語不成聲，雙腿更是因爲極度的恐懼而不住地顫抖，但他卻像個孩子般朝着這邊哭喊，護國公的目光無法從他身上移開。

你在騙我對吧？

但這一次，他第一次否認了她的話。他不顧王后試圖解釋，轉身就跑。

柯德莉持續發出尖叫，就在那一刻，尤德的全身爆發出如同黑色火焰般的氣息。

他的臉上佈滿了皺紋。

但他沒有。

亨利二世，他一生中從未懷疑過王后說的話。

對吧？護國公。

因爲護國公自己也無意回頭。

他放聲痛哭，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求求你了。

「護國公。」

剎那間。

正是小仙子女王，而不是其他人，操控了空間。

「啊啊啊！」

與其說是魔法，不如說更接近於超能力，護國公無法像之前那樣應對。

護國公拉近了與達芙妮公主的距離。

但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不要！」

如果是第三任國王，如果是亨利二世，現在一定會說出原諒他一切的話，實際上也確實會這麼做，但現在已經太遲了。

儘管他已經下定決心，但他的指尖仍在顫抖。有那麼一瞬間，他想要躲起來。

他害怕一旦聽了王后的解釋，就會承認護國公背叛的事實。

一定是這樣的對吧？

他已經年近七十，早已過了花甲之年。不，由於他不知道自己的確切出生日期，也許他已經七十歲了。

他也無法承認這個事實。

護國公的第二劍瞄準了達芙妮公主的脖子。

他成了王國的敵人。聽說他殺害了所有被留在大宴會場上的王族。

達芙妮公主握劍的右手腕被齊刷刷地砍斷，飛向了空中。

雖然只是單純地重複著稱呼，看起來愚蠢至極，但護國公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聲音在護國公腦海中迴盪。

護國公怎麼可能背叛我們。

這一切都是謊言對吧？

看着這樣的亨利二世，看着第三任國王，護國公感到了一絲動搖。

好不容易纔睜開眼睛的迪翁王子發出尖叫，達芙妮公主笨拙地揮舞着劍。

「護國公，護國公，護國公。」

怎麼可能殺害王室成員。

護國公下意識地停下動作，臉上寫滿了錯愕，他循聲望去。

對吧？這一次尤斯蒂亞一定是搞錯了對吧？

因爲他早已知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王后，尤斯蒂亞，從不說謊。

他雖然能力平庸，但並不愚笨。

求求你說句話，告訴我這不是真的，護國公。護國公。求求你了！

亨利二世跌坐在地。他大口地喘着氣，眼神中充滿了哀求。

因爲他已經拔出了劍。

這也不是能否挽回的問題。

因爲他害怕。

自從第一次見面以來，他總是帶着燦爛的笑容。

（不，與其說是遲了。）

指尖也變得乾癟，彷彿指縫間的沙子流逝殆盡，力量一點點地流失。

第三任國王。

在他恢復意識後，王后便告訴他：護國公背叛了他們。

她觀察着戰鬥，並意識到自己應該做些什麼。

「護國公……」

然後鮮血四濺。

自從第一次從戰場上活着回來後，他就沒有一天懈怠過鍛鍊。

但不知從何時起，出現了轉折點。

無論他如何努力修煉，都無法再變得更強。相反，他一天比一天虛弱。

當他無法再像從前那樣運用劍氣時。

當原本行雲流水的連續攻擊變得斷斷續續，無法再形成一股氣勢時。

與其說是失落，不如說是恐懼。

因爲他意識到自己並非在活着，而是在走向死亡。

（我不想死。）

戰爭結束後，他一度忘記了的渴望。

儘管被譽爲護國公，身着華服，深受國王信任，但有些根本的東西卻從未改變。

我不想死。

我想活着。

我想變得更強。

我不想變得軟弱。

那個被箭射中頭部而死的孩子。

他的眼神空洞無物，彷彿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空虛。

他一生都在戰場上度過，親手將無數人送往死亡。

在這個過程中，他也無數次與死亡擦肩而過。

但這次不同。

和以前只要先殺了敵人就能活下來的情況完全不同。

無論做什麼都無法逃脫註定的死亡。

聲音並沒有從她的口中發出。她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

轟隆！

但是，回應如期而至。

他感到恐懼。

召喚雷電之力，名爲雷神招來。

即使他拼盡全力，也無法對付幾個孩子。

一如既往，尤德回應了柯德莉的請求。

而且此時此刻，他還在一點點地變得更加軟弱。

他變得如此軟弱。

只能日復一日地走向那片虛無，走向那無法言喻、無法感知的死亡。

然後他意識到，自己剛剛擋下的不過是餘波罷了。那根本算不上攻擊。

（如此無力。）

他變弱了。

亨利二世的出現爭取了時間。

就在那一刻。

掙脫了束縛，將自己從老化的詛咒中解放出來！

「護國公！」

他不再聽下去，無視了第三任國王亨利二世的呼喊，將目光投向了達芙妮公主。看着她帶着恐懼和憎恨的眼神後退，他想要再次揮劍。

護國公再次審視現實。

這種被註定的死亡扼住喉嚨的感覺讓他無比厭惡。

所以，他要斬斷它。

他要拋棄這層薄弱的羈絆。

但是，他不能那樣做。

如同被套上項圈的奴隸。

他的呼喊阻止了達芙妮公主的死亡，也爲尤德和柯德莉爭取了完成任務的最後一點時間，儘管這時間是如此短暫。

王族們都被殺害了，守護陣也隨之毀滅，而他則獲得了與大惡魔合一的代價。

他無法忍受。

他成爲了魔人，擺脫了註定的死亡。

第二步。

就在那一瞬間。

迅雷十二步。

護國公的經驗和本能讓他將劍鋒指向了另一個方向。

九天九門，第六門。

他握緊拳頭，邁出步伐。

究極太陽神功與九天九門融爲一體，從而誕生了漆黑的太陽。

（殺了他。）

尤德抬頭看向護國公。

黑色太陽。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雷鳴，漆黑的閃電劃破天際。

他用劍擋下了襲來的強大力量。

柯德莉痛苦地呻吟着。她跪倒在聖劍前，咬緊牙關，儘管痛苦讓她的身體劇烈顫抖，但她還是強迫自己抬起頭，看向護國公。與他驚慌失措的眼神相遇時，她露出了尖銳的虎牙。

無法逃避。

而使這一切成爲可能的，只有一種力量。

他如今竟然無法一刀解決掉一個年僅二十出頭、雖然劍術不錯但並非整日埋頭苦練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