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回到地球0;151;
《結局創造者》 · 취룡 · 4607 字
娜塔莎·莫洛托夫佇立在雪原之上。
介於清晨與正午之間。
在那段通常被稱爲上午的時光,她靜靜地站着,凝視着一片純白的雪國世界。
事實上,時間所剩無幾。
已經耗費了大量時間,留給她的時間僅剩短短數小時。
但她並不急躁。
她筆直地站着,迎着風,望着雪原。
「阿列克謝。」
直呼其名的呼喚沒有得到回應。
她很清楚,他已經無法再回應她了。
但她還是再次呼喚了他的名字。
如同兒時那般,帶着一絲渺茫的希望,她低聲呢喃。
「幫幫我,阿列克謝。」
空洞的話語消散在風中。
冰冷的空氣直灌肺腑,讓她的心頭更加冰冷。
阿列克謝已經不在了。
雖然他留下了繼承他一切的後繼者,雖然他確實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鈴聲響起。
聽到那首沒有歌詞的《喀秋莎》旋律,娜塔莎忍不住深深地嘆了口氣。
熒幕上顯示着預料之中的名字。
不,不可能的。
「該死,娜塔莎,難道那傢伙他……不,不可能。」
他不可能馬上恢復力量。
她不想再談論託雷斯了。
也許那根本不算愛情。
但是,他們肯定會先拿我和我的同伴開刀,而不是A。
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孩子好不容易纔找到平靜,過着平凡的生活,我不想破壞這一切。我不想把吉諾再拉回來。
對,一定是那種程度的愛情,才能讓她在旁邊努力了十年卻還是一場空,讓她不至於那麼悲慘。
他的實力已經無法與巔峯時期相提並論。
那可是吉諾啊,繼承了阿列克謝一切的男人啊?
娜塔莎自嘲地笑了笑,因爲在內心深處,她短暫地燃起了一絲希望,不,應該說,是她自欺欺人地抱持着一絲幻想。
因此,貝特朗的問題是拋給娜塔莎的。
他是害怕江鎮浩了吧?害怕他像六年前那樣,拒絕爲了已經分道揚鑣的同伴賣命?
我曾和一個叫做A的組織合作。
所以娜塔莎搖了搖頭。
這是一個簡單的事。
然而,A卻假裝自己沒有拿到那件重要的東西,反而嫁禍於我和我的同伴,讓我們看起來像是偷竊者。
娜塔莎把手機塞進口袋,再次望向雪原。
「怎麼了?」
她承認他說得對。
只要一點點刺激,他馬上就會變回過去的樣子。
「吉諾沒有來。」
娜塔莎深吸一口氣,儘可能用平穩的語氣說道:
「六年了,整整六年,足夠讓一個人徹底生鏽了。」
娜塔莎很清楚這一點,貝特朗也一樣。
「……你真的這麼認爲嗎?」
時間緊迫,更何況,A非常狡猾,他完全知道我們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當然,B組織也不是傻瓜,他們不可能一直被A耍得團團轉。
娜塔莎沒有立刻回答,她再次將目光投向雪原,任由記憶在一片雪白中蔓延。
「誰知道呢?」
娜塔莎感到疲憊。
貝特朗沒有說出口的話是什麼,很容易就能猜到。
到頭來,我和同伴只剩下唯一一條路可走:對付A,把A偷的東西還給B。
愛上了隔壁家的孩子。
娜塔莎深吸一口氣,事實上,她也明白,吉諾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了。
吉諾不能和我們一起戰鬥。
「他的感覺已經徹底麻木了,完全生鏽了。他甚至沒發現有人潛入了他的住處。」
「娜塔莎,怎麼樣了?」
電話掛斷了。
她同意貝特朗的話。
因爲她自己也沒有勇氣。
「吉諾現在只是一個軟弱的平民。」
「但現實就是這樣。」
「知道了。待會見。」
「我們認識的那個吉諾,已經不存在了。」
申訴冤屈是毫無意義的,因爲B絕對不會相信我們。
但正如貝特朗所說,他是繼承了阿列克謝一切的男人。
但她嘴裏說出的卻是完全不同的話。
「我是說,六年太長了。」
「或者,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
他盡力壓抑着,但聲音中依然透露出一絲絲的不安與焦躁。
從一開始,就不該懷抱着那樣不切實際的奢望。
「娜塔莎?」
「對,是託雷斯那個混蛋的錯。但當初和他一起做這件事的是我們。」
娜塔莎巧妙地掩飾了自己的失言,聳了聳肩,挺起胸膛說道。
「但是,娜塔莎,這件事一開始……」
小說裏纔會出現的命中註定的愛情。
A從另一個叫做B的組織那裏偷走了一樣極其重要的東西。
「娜塔莎?」
按下通話鍵的瞬間,焦急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不對,「悲慘」這個詞是不是太過了?
「準備一下。三個小時後見。」
「你這是什麼意思?他受傷了嗎?」
她不是趁江鎮浩不在的時候潛入的,而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進行的。
娜塔莎下意識地回答:
「所以,貝特朗,放棄吉諾吧。這是我們的事。畢竟,這是我們當初做的事。」
畢竟,他從一開始僱用我們,就是打算在這件事之後就把我們滅口的。
那樣重要的東西,僅僅是爲了那樣東西,就算是花上幾年的時間,犧牲無數人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這真是個糟糕透頂的事,但同時也是一個完全有可能發生的事。甚至可以說,在這個圈子裏,這種事情簡直是家常便飯。
也正是因爲如此,我不希望吉諾再踏入這個圈子。
我笑了笑,時間不多了,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
但我還是任性地去了韓國,並且見到了吉諾。
「對不起,貝特朗。」
我騙了你,我說要去說服吉諾,其實是假的。
雖然我還抱着一絲希望,但我心裏明白事情會變成這樣。
我只是,只是最後再任性一次。我只是想在死之前再見吉諾一面。
我已經忍耐了六年,最後一次任性一下也不爲過吧?
「真是太好了。」
吉諾生活得很幸福。
他過着非常平凡的生活。
沒想到吉諾也會談戀愛。
而且還是和在遊戲裏認識的對象。
「這真的是命中註定的愛情嗎?」
在第一次玩的遊戲中相遇。
爭吵了六年的損友。
結果那個人其實就住在隔壁,而且過去六年來一直偷偷地暗戀着自己?
娜塔莎反射性地接住信紙,發出茫然的聲音。
[總之,娜塔莎,再次感謝你。以後如果遇到什麼困難,與其呼喚阿列克謝,不如試試看呼喚尤德和柯德莉。尤德莉也可以。]
[娜塔莎?]
[致娜塔莎·莫洛托夫]
娜塔莎再次抬起頭環顧四周。
貝特朗嚥了咽口水,一股腦地說出了情報,娜塔莎則是一臉錯愕地眨了眨眼。
她只是一個平凡的女孩。
娜塔莎皺起了眉頭。
娜塔莎看着圓潤漂亮的字跡,再次眨了眨眼睛,急忙環顧四周。
沒有比這更巧合的事了。
「咦?」
「什麼?」
不,不是一夜之間,而是僅僅幾個小時內,總部就被徹底摧毀了。
「柯德莉……奧古斯特·切伊斯?」
A組織在一夜之間被殲滅了。
如果是綁在箭上的信件也就罷了,她從未聽說過像這樣把裝在信封裏的紙張送到這裏的技藝。
娜塔莎抱着一絲希望抬頭望向天空,但萬里無雲的天空中也沒有無人機的蹤影。
而且,「養育」這個詞也讓她感到奇怪。
[在韓國生活怎麼樣?老實說,娜塔莎住在旁邊讓我有點不安……不過,既然已經蓋章定案了,應該就沒問題了。其他的先不說,我們家尤德在這方面可是很有一套的。嗯,沒錯,絕對沒問題。]
「那個,貝特朗。現在……」
就在這時,一張信紙隨着風飄到娜塔莎面前。
然後,貝特朗的藏身處收到了一筆鉅款和一封信。
「尤德?」
但雪原中央只有她一個人。
因爲這是一個她毫無印象的名字。
就像是在說「你是負責養育尤德的人。是姐姐或媽媽一樣的家人。」
[署名是,血色炸彈和黑斗篷。]
「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給我說清楚點。」
娜塔莎嚥了咽口水,下定決心。她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切開信封。
[粉紅炸彈!]
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突然飛來的信封上寫着她自己的名字。
柯德莉·奧古斯特·切伊思。
[尤德讓我轉告你,他說他愛你。順帶一提,這不是男女之愛,而是家人之間的愛。嗯,我知道這聽起來像是在喫醋,但事實就是如此。嗯嗯,千真萬確。]
雖然只是一句短短的話,卻莫名地給人一種劃清界線的感覺。
不知爲何,腦海中浮現出隔壁那個愛上吉諾的可愛女孩的身影,但她隨即搖了搖頭。
娜塔莎皺眉看着這可怕的暱稱,接着將視線轉向手中的信。
「吉諾。」
信封裏真的只有一封信。
然而,周圍依然一片寂靜,感受不到任何人的氣息。
而就在娜塔莎讀完信的同時,手機鈴聲響起,傳來熟悉的喀秋莎旋律。
這種事不可能發生在她身上。
「尤德?」
娜塔莎越讀越覺得奇怪。
娜塔莎戴着皮手套,展開了信紙。
尤德和柯德莉。
[我們已經順利處理了棘手的事,所以你不用再擔心了。還有,這也許是多管閒事,但趁這次機會考慮退休的事吧。雖然尤德說你不可能會想退休,但如果可以的話,還是請你努力試試看。爲了讓你退休,我們也做了很多準備,就交給貝特朗這個朋友吧。]
明明是一封完全無法理解的信,卻給了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聽到對方慌張的聲音,娜塔莎也不禁提高了音量。
[喂,娜塔莎?! ]
她擺脫了強行壓抑的憂鬱心情,敞開心胸。
這讓娜塔莎不禁覺得,命運也許真的存在。
沒有粉末飄出來。
[那個……]
然而,貝特朗非但沒有冷靜下來,反而更加急切地喊道:
什麼炸彈?
[嗯,就這樣吧。娜塔莎,保重。有機會再見。]
A的首領被捲入爆炸中身亡,A藏匿的B的物品也不翼而飛。
「貝特朗?」
娜塔莎再次念出這個名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娜塔莎念出信末尾的名字,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並開始從頭閱讀這封信。
[我沒有吸毒!我的腦袋很清醒!]
[你好,娜塔莎。]
[首先,我要感謝你。謝謝你把尤德養育得這麼好。]
這是怎麼回事?
[你,你知道粉紅炸彈是誰嗎?]
「啊……也許。」
[也許?]
「是我們的人。」
[娜塔莎?你知道些什麼嗎?]
「抱歉,我晚點再打給你。」
[娜塔……]
娜塔莎刻意忽略貝特朗的呼喚,掛斷了電話。
然後,她再次看向那封信。
「柯德莉·奧古斯特·切伊思。」
還有尤德·拜耳。
娜塔莎將信摺好。
雖然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但她卻莫名地感到安心。
她甚至沒有感到一絲這是另一個陷阱的不安。
「柯德莉。」
娜塔莎再次念出這個名字,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微笑。
那是一個燦爛的笑容。
「一切都很好吧?」
「一切都很好。」
除了娜塔莎真的來了韓國這件事以外。
而且還和江鎮浩住在同一棟公寓。
他們一定要白頭偕老纔行。
但一想到只能默默看着他們離開,心裏就覺得很難過。
彷彿讀懂了尤德的心思,柯德莉開口說道,尤德點了點頭。
畢竟還是有萬一的可能。
會對這種小小的嫉妒感到開心,是因爲尤德自己也被愛情衝昏了頭吧。
深究下去,也只會被秀恩愛閃瞎眼。
兩人相視而笑,並肩邁開步伐。
面對柯德莉膽小的低語,尤德露出了微笑。
看到柯德莉興高采烈的樣子,尤德忍不住笑了出來,並摟住了她的腰。
金惠恩咂了咂舌,伸手去拿預先準備好的啤酒。
真是奇怪,今天的啤酒喝起來格外苦澀。
江鎮浩就該和洪友希談戀愛。
站在通往昴星團的空間之門前,他們回想起過去的種種。
「總之,現在要回去了嗎?」
一如既往,他們將攜手共進。
「算了,別深究了。」
「但我還是很滿足。嗯,很滿足。因爲我們最終還是在這裏相遇了。」
爲了關閉阿斯莫德打開的地獄之門,他們踏上了沒有歸期的旅程。
擊敗烏列爾之後,
但是金惠恩再次皺起了眉頭。不知爲何,她覺得江鎮浩的角色,尤德·拜耳,看起來坐立難安。
「反正合約都簽了,沒關係啦。」
「嗯,回去吧。」
黃色風暴:[是兔女郎套裝,可愛吧?]
就像洪友希說的一樣,的確很可愛。
「嗯,走吧。」
* * *
「但那時候我們也是兩個人。所以我不害怕。」
柯德莉·切伊思穿着黑色洋裝,頭戴白色兔子耳朵髮箍,背後還有一條可愛的尾巴。
「走吧。」
「話是這麼說……」
無論是前世、今生,還是未來,尤德和柯德莉都將永遠在一起。
南蠻小貓:[那個虛擬形象是什麼啊?]
不過柯德莉還是深吸一口氣,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地球上有洪友希的人生,昴星團則有柯德莉的人生。
雖然沒能和父母見面很可惜,
金惠恩——南蠻小貓皺着眉頭盯着電腦熒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