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8.初次相遇0;21;

與蘭迪烏斯的初次相遇。

卡瑪爾像是回溯記憶般閉上雙眼，片刻後睜開，帶着一抹微笑開口說道：

「那是我……」

「等一下！」

「嗯？」

蘭迪烏斯被突如其來的插話嚇了一跳，眨了眨眼。其他人也帶着疑惑的眼神看向打斷卡瑪爾的人——弗蘭。

「有什麼問題嗎？」

面對卡瑪爾不知爲何有些僵硬的語氣，弗蘭連忙揮了揮手。

「不不不，沒有問題。我只是想，能不能調整一下順序？」

「怎麼了？」

「那個……這種事情不是應該講究一下敘述的節奏嗎？比如說從微不足道的小事開始，慢慢引導到重要的事情之類的。總覺得一開始就聽卡瑪爾的故事，就像喫蛋糕時先喫草莓一樣。」

「嗯……原來如此。」

卡瑪爾原本銳利的氣勢瞬間緩和下來。

弗蘭見狀，露出了像是惡作劇得逞般的笑容。蕾娜則有些哭笑不得地輕笑，心想：

（他居然真的把自己當成蛋糕上的草莓了……！）

纔不是呢。

草莓怎麼看都應該是我的。

然而，蕾娜終究還是沒有勇氣說出「既然我是草莓，那就應該最後再講我的故事」這種話。

於是蕾娜選擇了沉默。弗蘭瞥了一眼蕾娜的表情，笑眯眯地說道：

「那麼，就先從看起來最無關緊要、最無聊的老頭子的故事開始吧。」

相反，由於到處堆放著書籍、卷軸和各種研究資料，這裏與其說是會客室，不如說是研究室的倉庫。

偶爾還能和巴爾多一起研究魔法。

自己這個原本四處遊走的魔法師，之所以會坐在這裏，並不只是爲了見老朋友一面。

一位面帶微笑走進會客室的老人——巴爾多，給人的感覺就像隔壁和藹可親的老爺爺。

更何況，國民普遍身材高大，容貌俊美，因此經常聽到周邊國家的人說「帕拉貢是美人和天才的國度」。

＊ ＊ ＊

——我有一個女兒了。

還有一種無法掩蓋的樸素和溫馨。

「那個……」

貝爾基安苦笑着，再次端起茶杯。

帕拉貢王國。

「抱歉，讓你久等了。我有些急事要處理。」

（當個藥劑師如何？）

「的確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因爲他覺得自己會產生這樣的想法，就證明自己已經老了。

就在此時。

畢竟，巴爾多和自己一樣，都已經年過六旬了。

由於巴爾多是一位光看就讓人感到溫暖的朋友，貝爾基安也帶着淺淺的笑容回應道：

（巴爾多應該費了不少力吧。）

他大概是以「貝爾基安是操控生命之力而非死亡之力的魔法師！」之類的說詞說服衆人的吧。

巴爾多笑盈盈地說着，那神情就像是在炫耀自己剛出生的孩子，讓貝爾基安忍不住笑了出來。

但這絕對不是一個可以輕易小覷的國家。

蓬鬆柔軟的銀白色捲髮和鬍鬚，只能用完美來形容。

（好像是人類世界的精靈族國家吧？）

王室希望他成爲王國魔法師。

不愧是宮廷魔法師的會客室，房間本身非常大，但幾乎感覺不到任何華麗的裝飾。

雖然貝爾基安無意定居，但還是需要一個據點。

（只不過……與其說是女兒，不如說是孫女吧。）

因爲從這句話中，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巴爾多對新收弟子的重視。

這間會客室獨有的氛圍，清楚地表明瞭它的主人是巴爾多。

雖然其實用性備受肯定，但由於死亡所帶來的陰暗形象過於強烈，導致人們不願將其擺在檯面上，應該可以這麼說吧。

「所以才更讓人期待啊，究竟是什麼樣的相遇呢？」

貝爾基安坐在會客室，品着茶。

（不過……）

與大陸兩強之一的塞隆王國接壤，位於西邊的小國。

不，也可能是新收的弟子做的。

因此，大多數國家根本不與死靈法師打交道，而塞隆王國或阿爾貢帝國等強國，也頂多是祕密管理死靈法師，絕不會公開承認他們的存在。

貝爾基安想起旅途中聽到的帕拉貢王國的別稱，微微一笑，放下了茶杯。

而是爲了帕拉貢王國的邀請。

貝爾基安閉上眼睛，回憶着巴爾多寄來的信。

在王國，操控死者的死靈法師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

這話其實也不算說謊。

（那個不太像巴爾多的風格……不過也很搭。）

（如果是巴爾多插的花，現在應該已經枯萎了……是王國的女僕們擺放的嗎？）

儘管如此，貝爾基安並沒有打算以死靈法師的身分留在帕拉貢王國。

（真是符合巴爾多風格的空間啊。）

幾朵小花插在一個小花瓶裏，與會客室的氛圍十分協調。

因爲它不僅擁有不亞於塞隆王國，甚至超越阿爾貢帝國的悠久歷史和傳統，而且代代人才輩出，培育了衆多實力超羣的騎士。

這件事其實並不多見。

貝爾基安的目光落在一束潔白樸素的銀蓮花上。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既然如此，每年在帕拉貢王國待上幾個月，以藥劑師的身分工作如何？

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話，但已經足夠了。

因爲貝爾基安本身是名死靈法師。

無論如何，他終究是個死靈法師，可能會對巴爾多和帕拉貢王國造成負擔，而且最重要的是，貝爾基安本身就沒有想在任何地方定居的念頭。

因爲他現在所在的會客室不是別的地方，正是帕拉貢王國的——而且還是宮廷魔法師巴爾多的會客室。

他身材微胖，臉上帶着一絲和魔法師不太相符的福態，五官散發着慈祥與悠閒的氣質，再加上與他圓潤身材十分相襯的寬鬆長袍。

「沒關係，這茶太好喝了，等待的時間過得很快。」

貝爾基安似乎對弗蘭的反應毫不意外，已經懶得生氣，只是咂了咂舌，重新調整了一下坐姿，開口說道：

「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這是我徒弟親手烘焙的茶葉。當然，茶也是我徒弟泡的。她的手藝真的很好。」

貝爾基安覺得這主意還不錯，隨即苦笑起來。

「是女孩子嗎？」

「是啊，她叫蕾娜，長得很漂亮，心地更善良，是個非常非常可愛、漂亮又惹人疼的孩子。你知道她那一頭金髮有多美嗎？簡直就像陽光融化後的黃金，閃耀動人。而她那雙藍色的眼睛，就像星辰般閃爍。而且她心地非常善良，簡直就像降臨人間的天使。我相信她將來一定會有所成就，成爲名副其實的天使。我相信她一定可以的。而且她還很聰明、誠實……啊，當然，她的魔法天賦也非常出衆！」

「嗯，原來如此。雖然其他方面我不太清楚，但至少我知道你有多麼疼愛她。」

「不是，這位朋友你到底聽說了些什麼？我說的是真的，她人漂亮、善良又聰明啊？」

「好好好，蕾娜。巴爾多善良、聰明又漂亮的好學生，我記得了。」

「也別忘了加上一句，她是降臨人間的天使。」

「……我會的。」

貝爾基安心想，這到底是個怎樣的孩子，居然讓他們這麼誇讚？

他開始真的感到好奇了。

「總之，我的提議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坐在對面的巴爾多用圓潤的手指捏起一塊餅乾，一邊喫一邊問道。貝爾基安說出了自己深思熟慮後的答案。

「王國所屬的魔法師嘛，我覺得不太合適。但如果只是作爲藥劑師留下來，我可以考慮看看。」

「雖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還是有點可惜啊。你這樣是不是太抬舉自己了？」

「因爲我的身價本來就不菲啊，我也沒辦法。」

「呵呵，不過看你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你對帕拉貢王國還算滿意。」

「嗯，畢竟有你在……還有一個漂亮、善良又聰明，簡直像天使一樣的孩子。」

「不愧是貝爾基安，就是敏銳。」

巴爾多似乎很滿意蕾娜的稱讚，他爽朗地笑了起來，喀滋喀滋地嚼着餅乾。貝爾基安也跟着微微一笑。

大魔法師。

這個職業的人，精神病患的比例超過70%，而精神變態的比例則更高，簡直可以說這個職業本身就是一種精神病。

「嗯，進來吧。」

「你這不是廢話嗎？不過，如果能給我一塊地，不管是花園還是什麼地方，我想自己種植一些藥材。」

巴爾多一邊說着，一邊指向貝爾基安，蘭迪烏斯將右拳放在胸口，行了一個騎士禮，說道。

巴爾多又像剛纔那樣笑了起來。

只是去見朋友，然後就認識了。

貝爾基安不由得凝視着青年的臉龐，巴爾多像是預料到了一樣，爽朗地笑了起來。

「這位是近衛隊長之子，蘭迪烏斯。不愧是騎士團長的兒子，實力出衆，長相英俊，是個前途無量的青年，將來必成帕拉貢王國的棟樑之才。」

「不是吧！也太沒爆點了吧！」

「總之，無聊老頭的故事聽完了，我們繼續吧。唉，感覺浪費時間，明明一句話就能概括，爲什麼要說這麼多？」

與蕾娜的初次相遇。

朝氣蓬勃的青年。

和他在一起的時候，貝爾基安不用像和其他魔法師相處時那樣，爲了無謂的防備和猜忌而感到頭疼。

蕾娜連忙抓住貝爾基安的手，安慰道，貝爾基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點了點頭。

並非在騎士團的相遇，而是更早之前的相遇。

「就這樣。」

蘭迪烏斯不僅徵求蕾娜的同意，還將視線轉向其他人，似乎在尋求大家的允許，而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貝爾基安大人，別生氣了，他一直都這樣。」

其實，弗蘭那樣也就算了，蕾娜剛纔那句話，仔細想想，也屬於說話不中聽的範疇。

面對擺出宛如考官般嚴肅表情的蕾娜，蘭迪烏斯一把抱住她的腰，最終讓她再次展露笑顏，隨後便開始了他的故事。

「比如說，爲了阻止喪屍危機而並肩作戰，或者爲了拯救被詛咒的人而一起冒險，結果只是『我是蘭迪烏斯』，『貝爾基安』，這樣打個招呼就結束了？這算什麼啊？」

「蘭迪，你有把握嗎？說錯可是會血本無歸的喔？」

聽到門外傳來洪亮的聲音，巴爾多轉過頭，詢問貝爾基安的意見。貝爾基安點點頭，表示同意。

「我知道，我又不是沒有常識。」

讓人聯想到火焰的紅色頭髮，以及充滿男子氣概的俊朗笑容。

就在蕾娜開口，試圖轉換氣氛時。

弗蘭再次確認般地問道，貝爾基安只是去見巴爾多，然後順便認識了同樣來找巴爾多的蘭迪烏斯？貝爾基安沒好氣地回答道。

＊ ＊ ＊

「等等，就這樣？」

面對巴爾多的稱讚，青年蘭迪烏斯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泛紅，謙虛地回應道。

貝爾基安滿腹委屈和憤懣地說道，弗蘭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樣，在一旁偷笑，其他人則紛紛搖頭苦笑。

「總之，我會在我研究室旁邊準備一間房間給你。你想做藥劑師的話，嗯……應該需要很多藥材吧？」

「這主意不錯。啊，不過像曼德拉草這種危險的植物就不行了，知道嗎？」

但是，這應該算是怎樣的關係呢？

「呵呵，居然能聽到大魔法師談論常識，真是有趣。」

面對蘭迪烏斯的請求，蕾娜雙手環抱胸前，露出略帶調皮的表情說道。

或許是因爲這樣吧。

得到貝爾基安的允許後，巴爾多立刻對着門外說道。接着，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年輕人走進了會客室。

沒有事件，沒有衝擊，也沒有故事！

儘管身處室內，貝爾基安卻感覺像是沐浴在戶外的陽光下，他帶着一抹微笑回應道。

這到底有什麼問題？

「嗯？蘭迪你要嗎？」

「你過獎了，我還有很多不足之處。」

「那麼，接下來由我來說吧。」

是可以毫無負擔地說出任何話語的關係。

「既然想起來了，就想說說看。我可以說吧？」

「初次見面，我是帕拉貢近衛隊的騎士，蘭迪烏斯。」

「魔法師大人，請問我可以進來嗎？」

「所以說沒什麼特別的啊！」

「呵呵，真是謙虛。總之，你們認識一下吧。這位是我的好友，貝爾基安。今後你們應該有很多機會見面。」

然而，眼前的巴爾多雖然是大魔法師，卻依然保持着善良的人格，實在是難能可貴。

「啊，等一下。或許我可以試試看？」

「貝爾基安。」

已經說過沒什麼特別的，也確實講述了平淡無奇的故事。

雖然從某個角度來看，這是個相當荒唐的關係，但帕拉貢的五位英雄，卻也因此建立了如此親密的關係。

證明帕拉貢王國近衛隊員身分的盔甲和披風。

雖然臉上帶着笑容，眼神卻毫無笑意，不知爲何讓人背脊發涼，但蘭迪烏斯不愧是太陽的戰士，爽朗地笑了起來說道。

「好，蘭迪，你試試看吧。」

所以貝爾基安很喜歡巴爾多。

「哼哼，那麼我就開始囉。」

「呃，我認真思考了一下，好像想起來了。」